第141章 141 春高(8)音驹 这下真成全员
菅原孝支只能瞎猜。
毕竟, 缘下力也没有告诉他,海世同学是不是正选
“可怕,”东峰旭率先发现乌野正选里的新面孔, 他惊叹了一声, “有13号和月岛在, 乌野的强豪感更足了。”
“1米92,”泽村大地接过清水洁子手里的选手小册子,对照翻看,“他是一年级生, 以后说不定还能再长高”
菅原孝支满意点头。
好!我们乌野真是一支充满希望的球队。
评估完现状后, 菅原孝支没忘记继续侦查,他远远望着准备发球的一米九蓝发选手。
菅原孝支在心里默默打叉:“排除, 这家伙跟西谷身高差有30厘米了吧。如果绯闻对象是他,我吃十碗麻婆豆腐”
泽村大地不解,菅原孝支从刚才开始就这样了,心不在焉还奇奇怪怪。
他把宣传小册子递过去:“排除?阿菅你在嘀咕什么?”
坐在看台上看球, 跟在比赛场地里看到球, 人会产生两种完全不同的心态。
四位乌野的前辈有些事不关己的松弛。同时,也渴望着能回到他们熟悉的赛场。
好想以乌野球员的身份,再跟猫咪们打一次啊菅原孝支手肘支在腿上,前倾着身子:“要是能凑近点看球就更好了。”
话音刚落, 排球就以一个不同寻常的速度强势地闯入所有人的视野中央。
甚至,排球仍在火箭般蹿升,一直升至需要所有人抬头看的高度,几乎与体育馆吊顶相齐平。
三位学长目露惊喜:“这是天花板发球!?”
音驹自由人芝山优生:“我来!”
天花板发球最重要的就是预判好落点, 只要做到了这一步,这看似无法阻挡的坠手球就是小菜一碟。
芝山优生提前到达落点,他眯起眼睛,在一片刺目的顶光中,排球是否笔直坠落这一点也变得模糊而难以判断。
砰,球落在了他身侧的地面上。
芝山优生心里咯噔一下,第一球就预判失误了福永招平朝他招招手:“别在意。”
山本猛虎大受震撼:“天花板发球为什么要用左手,海世的伤不是已经好了吗?”
灰羽列夫苦思冥想,灵光一闪,开朗地拍手:“因为左撇子很酷啊,说不定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功效。”
一听到「不为人知」,手白球彦竖起了耳朵:“秘密功效,真的吗?”
孤爪研磨的眼睛睁大了一些,他的眼神穿过球网落在海世鱼央手中的排球上。
“果然,赛场是最好的催化剂。”
海世鱼央偏了偏头,他盯着自己的左手手指,五指合拢,像是要捏碎什么一样。
刚才那一球,算是超水平发挥的一球。
这也多亏了站在他对面的不是别人,是练习赛总是交手的音驹。终于,可以在正式比赛中一决胜负了。
猫咪们会出什么招呢?真令人期待。
第二回发球,海世鱼央故技重施。
第一记天花板发球,芝山优生暂且怀疑这只是预判失误。可是,第二球再一次好巧不巧地落在他身侧的前方。
这球有问题!
场外的三位乌野学长:“精彩,居然用天花板发球让善守的音驹都连丢两分!”
孤爪研磨思索着给出了新定义:“叫天花板旋球更合适。”
这触及到了灰羽列夫的知识盲区:“你是说海世的天花板发球里加了旋转?说的好像往咖啡里加点糖一样”
虽然两次都没有接到,但芝山优生并不焦急。
能够在天花板发球里面加入旋转,说明海世的控球力不可同日而语。
天花板发球,因为高度惊人,在发球的时候。哪怕只有一点点微不可查的偏差,在经历高度后,偏差都会被放大。
练习初期,海世鱼央拿捏不好距离,常有把球打在自家地盘的搞笑情况。
孤爪研磨瞟了芝山优生一眼,后者胸有成竹。
“就算加入了旋转,排球的变化也是有迹可循的,球路绝不会像跳飘那样飘忽不定。”
前两球都是向场地右侧偏转,只要提高移动速度,他相信自己能够完美的接住。
孤爪研磨想得更多。
“如果连天花板发球都能做到这么精细的控制,跳发跟扣球呢。”
会怎么样不言而喻。
灰羽列夫大大咧咧道:“再精细也不会扣出球场外,全部接住就好了。”
是的,这是所有音驹人共同的心声,只要球不落地,就能赢!
音驹稳步地推进自己的计划。
海世鱼央毫不意外地被音驹的发球针对了。
没什么,这是家常便饭,只是这次的饭菜里增加了一些新佐料。
轮到音驹发球。
山本猛虎持球不动,似乎全然不在意时间的流逝,在发球时限的最后几秒才击球,让乌野选手们等得焦心。
第二次发球,他却在裁判员吹哨后立刻出手了。
搞得地面防守接球仓促,海世鱼央是第一受害人。
“快慢交替是吧”
怎么能放任他们针对自家主攻手呢?
当针对海世鱼央的球,再一次越过球网时,西谷夕喊着「交给我」就冲了过去。
福永招平的猫猫眼里露出喜悦的光,不错,打乱一传了。
排球往远离二传手的方向一去不复返,影山飞雄拧着眉,看到海世鱼央的神色后,眉宇瞬间舒展。
“我来传。”
离排球更近的海世鱼央补位起跳,队友们见状也纷纷助跑,发动他们的常用招数同时多点进攻。
海世鱼央的二传,音驹在练习赛里见识过,出场频率低。
音驹选手们警惕,但不过度担心。
海世鱼央再强也只是兼职二传,多半会选择距离近的队友,而且比起传球,他们更需要提防海世鱼央借此机会二次进攻。
前排的灰羽列夫和山本猛虎动了,他们围绕海世鱼央布防,福永招平和芝山优生也做出了一致的倾向。
进攻,会从乌野球场的左路发起。
他们的判断是正确的,如果没有那一道橙色闪电的话孤爪研磨眉头一跳:“阿裕!”
主攻手尾形长裕跟防日向翔阳,往右路追了没几步,日向翔阳突然一个毫无刹车痕迹的变向,反身向2号位冲去。
起跳!
日向翔阳橙色的眼瞳里,排球出现。
海世鱼央的传球自然比不上影山飞雄的传球,快速又精准。
可对于球感今非昔比的日向翔阳来说,这就够了。
就算有失误,他也能配合上。
芝山优生朝边线扑去,可惜,与球擦肩而过。
首次得分!海世鱼央和日向翔阳击掌。
海世鱼央眼带笑意走到西谷夕面前,他摇晃着双手,像是亲自做了甜点,请人品尝。
“想不想扣我的传球?”
西谷夕一拳顶在他掌心,在海世鱼央的手抓住他前抽身,背对着学弟的脸上扬起一抹笑。
“免了,黄牌不好吃!”
海世鱼央找到机会,排球再度二传出手,这一次,队长缘下力扣球得分。
海世鱼央抬抬下巴,动作怎么看怎么嚣张,明晃晃地告诉音驹,自己的二传不是巧合。
孤爪研磨敏锐地察觉到古怪:“真刻意。”
海世鱼央的二传有作秀嫌疑,却不得不防。毕竟这招薅走了宝贵的两分,音驹选手们调整防守阵型。
轮到海世鱼央进攻的时候,三人拦网挡道,唯独露出一条球路。
球路畅通无阻,指向自由人芝山优生。
海世鱼央挥动手臂,如同山体般沉重的排球打开芝山优生的双臂,砸在音驹场地。
拦网加接球是最三维的防守机制,音驹的目的昭然若揭。
他们想让芝山优生适应,接起海世鱼央的球。
这一招在IH时,海世鱼央就领教过很多次了。
只是没想到,旧招数也能被音驹玩出新花样。
缘下力接住音驹发球,影山飞雄把进攻机会交给了前排的月岛萤。
起跳扣球时,月岛萤就发现音驹球场安静得可怕,在他面前,没有三人拦网的豪华阵容。
阻拦他的只有灰羽列夫。
其余五人降低重心,没有起跳,如同扎入地面的树根。
解说员笑着拊掌:“音驹作为防守强队,像这样几乎全员接球的场面我还是第1次在我们的春高赛场中见到!”
另一位年长的解说员抬高音量:“而且这是他们主动使用的计策。”
月岛萤凝神思忖。
打点高是他的进攻优势,但音驹不可能因为一项优势就突然变得忸怩保守,放弃拦网到底是为什么呢?
比赛除了海世鱼央,其他攻手与月岛萤得到了相同的待遇。
音驹的拦网含量低得吓人!
发现音驹拦网的双标之处,海世鱼央不由得挑眉。
“太过分了,防我出三人拦网,防其他人只派一个选手。”
有时甚至一个都没有,六人全员接球!
场外的菅原孝支扶额:“这下真成全员进攻PK全员接球了”
要不是有裁判员在不敢造次,田中龙之介想质问音驹选手们。
“为什么区别对待?”
如果田中龙之介是最愤怒的,那么,西谷夕就是第二愤怒的人。
撤掉拦网,意味着音驹放弃靠拦网得分。
臭猫们大概百分百自信能够凭扣球打穿乌野防御,西谷夕捏紧拳头,怒火熊熊燃烧,这得多瞧不起他啊!
日向翔阳比较乐观:“海世同学是兼职二传,外加兼职诱饵。”
的确,音驹摆明了是把海世鱼央当做心腹大患,三人拦网限制球路,自由人等候接球。
以芝山优生的接球水平,适应海世鱼央的扣球,是有可能的。
既然发现了音驹的小心思,就不会顺着他们来,缘下力干脆道:“他们太警惕海世了,我们的其他攻手要注意避开接球”
队友们豪情万丈:“我们会帮海世分摊压力的!”
直到第一局乌野26:24获胜,音驹的部署似乎很慢热,没有展现出立竿见影的疗效。
孤爪研磨低着头,坐在长椅上,比队友们长出一截的发丝遮住了脸颊两侧。
阴影中,一双竖瞳暗自观察。
被人窥看的感觉难以忽视,海世鱼央轻轻地放下水瓶,若有所思地凝视着身穿红色球衣的敌手。
一定有什么,是他还没有发现的第二局开始,音驹的延续了第一局针对海世鱼央的做法。
不得不说,他们的防守固如铁桶。
影山飞雄瞥了眼冲海世鱼央跳起的三人拦网,拦网形成的速度并不算稳定,是难得的好机会。
该传给谁,影山飞雄自有判断,排球精准地送进海世鱼央手里。
芝山优生鱼跃扑出,手臂正面迎接排球,一声巨响,排球几乎没有减速,笔直撞向二楼看台的墙体。
观众们吓得惊呼出声,好在无人伤亡。
芝山优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目光坚定:“我一定会接住他的球。”
注视着不紧不慢的队友,芝山优生回想这赛前被交代的任务,耳边模糊地响起孤爪研磨幽幽的声音。
让海世成为永远不会被使用的鱼饵吧。
第142章 142 春高(9)玩家 适应了吗?
球队位置的轮转没有发生变化, 每一次海世鱼央到前排的时候,与之相对的拦网选手都是那几个熟面孔。
逐渐的,音驹的三人拦网也适应了海世鱼央的节奏。
除了海世鱼央本人, 二传手影山飞雄对这一点感触最深, 发现得也最快。
每一次, 海世鱼央在网前跃起,影山飞雄都能看到对面同步升起的三座高山。
同样的进攻,海世鱼央要面临严峻恶劣的天气,其他选手眼前却是一片平地。
排球托出, 快攻衔接严丝合缝, 日向翔阳飞快将球扣下。
然后再一次被音驹接起。
令人心生倦意的拉锯,几乎每一球都在上演, 不只是球员们感到难熬,就连观众都攥紧了衣襟。
乌野一如既往地使用了同时多点进攻的战术,音驹充分秀了把韧性和恐怖的救球能力。
两队的比分紧紧黏着彼此,分差不超过三分,赛况焦灼。
海世鱼央持续跑动, 身体在发力, 思绪也没有闲着。
如果任由眼下的形势发展,想要取胜,两队都得拼毅力,音驹的防守优势被发挥得淋漓尽致,可是乌野呢。
17:15, 音驹领先两分。
乌野没有松懈,没有巨大失误,可就是迟迟拉不开差距。
被音驹领先两分,看起来差距不大, 离穷途末路还远着呢,大家继续咬牙坚持也能做到拿下比赛不对劲。
简直是温水煮青蛙。
海世鱼央直视着孤爪研磨,如果眼下的局面是因他产生的,那就不奇怪了。
作为场上跑动最少的人,孤爪研磨已经在肉眼可见地喘气了又是多回合球。
如果乌野连续失分,被音驹先拿到20分就糟了。
如同割开沉闷阴天的一道雷电,海世鱼央的声音在乌野选手们的心里炸响。
“交给我!”
海世学弟要球了,这是攻克堡垒的信号!
影山飞雄没有半刻犹豫。
海世鱼央凌空观察,音驹的拦网如影随形,要么打爆拦网,要么打爆自由人这个时候自由人失守,肯定比击垮拦网更加能杀音驹的气势。
势大力沉的标准化重炮对准了直线方向,海世鱼央全力一击。
芝山优生闷哼一声,排球高高地弹起,另一位后排选手福永招平向场外狂奔,跑出十几米远,可惜没有追上。
乌野得分。
西谷夕扬起笑脸,他照例要跟学弟击掌,抬头,发现海世鱼央一脸郑重。
沉着温和的声音响起,赛场上的队友们停下动作,目光一致望向那个挺拔的身影。
“任何人的任何扣球被接起来,都是一件正常的事。”
“就算我的进攻被接住,我也不会心态失衡。”
“拼毅力,我们一定会赢,”海世鱼央话锋一转,轻松地朝感动到要落泪的队友们挑挑眉,“但把球给我,我们能赢得更利落。”
队友们啪的一下收回眼泪,陷入沉思。
海世的意思是
“这是反派的竞选演讲?”
“海世,你狼尾巴终于藏不住了。”
“你是想说你比我们强,对吧?”
海世鱼央摸摸鼻子,含含糊糊道:“我不是吗?”
好嚣张,好欠揍,但是乌野四傻脸红心跳:“好帅!”
孤爪研磨生无可恋地瘫坐在长椅上,他正在复盘刚才那一球。
“海世直接要球了,可能是发现了我们的部署”
他们的部署是专门针对海世鱼央的部署,要解决的核心问题不是接住海世鱼央的进攻。
而让海世鱼央失去扣球的机会。
“进攻最多只有三个环节,一传、二传、扣球,”赛前,孤爪研磨回忆与乌野的练习赛低声道,“如果海世的扣球很难应付,那就直接截断上游链路吧。”
扰乱一传靠发球,扰乱二传要怎么做呢,要怎么样才能引导二传手不给海世鱼央传球呢?
灰羽列夫像听天书一样,脑袋上浮现一个问号。
孤爪研磨不愿看他:“要引导二传手的思考,有两个方向。”
第一,让影山飞雄觉得球传给海世鱼央不能得分这个选项不用想,排除!
第二,让影山飞雄觉得把球传给别人更容易得分!
“所以要区别对待,嗯,就从拦网上开始做吧。”
如果是别的队伍得好好掂量掂量接球实力,但音驹就是有撤下拦网的底气。
哪怕撤下拦网,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地面,防守依然坚如磐石,坚决不给对面留一丝下球的地方。
拦网的压力不止让攻手头疼,二传手也感同身受。
把球传给海世就要被拦网拦住,传给别人就不会,对比相当明显,就算冷静如影山飞雄,也会减少给海世鱼央的传球吧。
没有传球,再厉害的攻手翻不起浪!
孤爪研磨耷拉着脑袋,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那双猫瞳里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海世反应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要快,他本以为至少等音驹拿到20分才会被发觉呢!
福永招平将水瓶递给累得失去体态管理的某大脑选手,贴心地问:“也就是说,乌野接下来会依靠海世的强攻?”
孤爪研磨轻轻摇头,音驹没有把乌野逼上绝路,影山飞雄是很灵活的二传手,不可能把进攻的希望全部押注在某个人身上。
「总之,海世的扣球会重新变多」孤爪研磨停顿片刻。在大家以为没有下文的时候,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假如乌野一传不到位,海世传球,要注意他的二次进攻。”
其他队友面色凝重,就连最乐天派的灰羽列夫也板着张脸。
只有芝山优生了然一笑:“好,交给我吧。”
暂停的时间很快结束,双方返回球场。
“优生,”队伍末端的福永招平伸出大拇指,轻声道,“感觉你变可靠了。”
“诶,真的吗!?”
比起跟拦网纠缠,海世鱼央更倾向于对芝山优生步步紧逼。
暴扣倏忽而至,海世鱼央的每一球都带着要打穿地板的气势,每一次进攻都落在芝山优生和相邻选手之间。
指哪打哪,没有一次失误。
虽说落点刁钻,但芝山优生回回都能找到正确的接球站位,他的手臂一次又一次与沉重的排球接触。
孤爪研磨眯起双眼,凭借球的落点,他能感觉到队友已经掌握排球的旋转了。
一边是华丽多变的进攻,一边是滴水不漏的防守,解说员几乎要成为两支球队的粉丝:“旗鼓相当的队伍!”
23:22,乌野领先。
影山飞雄发球,福永招平勉力接起,孤爪研磨移动了一步托球,灰羽列夫的右手像鞭子一般甩动,排球轻快地落向乌野的地面。
西谷夕猛扑接住。
音驹的六人屏住呼吸,乌野的全员进攻又要来了。
哪怕在后排,海世鱼央也从来没有放弃进攻的打算。
准确来说,在发现自己的扣球数量减少后,海世鱼央渴望着获得每一次进攻的主导权。
影山飞雄平静的目光掠过赛场上每一个人,他作出选择。
那个选择是音驹选手们心脏猛地缩紧。
芝山优生一眨不眨地盯着跳起的蓝发选手,稳稳站定,两只手臂迅速并拢,与胸膛形成稳固的结构,恰似一面盾牌。
海世鱼央的后排进攻重重地砸在这面盾牌之上,在众人殷切的目光中,盾牌挺住了这波重击,排球向上高飞。
音驹的啦啦队失声了片刻,随即尖叫起来。
音驹选手的家属代表们嗓子都快喊破了。
灰羽亚理莎和山本茜:“好棒,加油啊!”
接住海世鱼央的球就像获得了一枚勋章,音驹球队的气氛热火朝天。
然后趁热打铁,抢下了这一分。
音驹观赛台上再次欢呼起来。
适应了吗?海世鱼央似笑非笑地垂下眼帘,似乎丢分的不是他。
下一回合,田中龙之接口色不善地跳起,哼,小猫咪别高兴的太早了!
小斜线球如同冬日冷风刮过。
他得意地朝对面挑衅:“24:23,还是我们领先。”
海世鱼央、西谷夕:“扣得好!”
的确扣得好,但这一球挫不了芝山优生的锐气,他现在心情澎湃。因为,海世鱼央的进攻,他已经找到接球手感了。
甚至海世鱼央的暴扣落在交界处,他也有把握接起来,只是不敢保证是A pass。
如何检验这一点呢?
芝山优生想要的检验机会就像回转寿司一样,马上轮到了他眼前。
他很期待,队友们则更多的是紧张。
音驹选手们:要命!他来了,他又转到前排了最可怕的是,现在是乌野的赛点!
田中龙之介站在底线后,裁判员的哨声吹响,他的手掌狠狠击中排球。
福永招平敏捷地跑动,将攻势完美化解,送向二传手的位置。
所有攻手,包括刚接完球的福永招平都迈开步子。
音驹的同时多点进攻!
海世鱼央的视线依次在山本猛虎、尾形长裕、犬冈走的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孤爪研磨的脸上。
然后,孤爪研磨轻轻地挥动手臂,像与友人告别时的招手。
排球被拍过球网,轻飘飘地坠落。
乌野的球员们讶然无言,二次进攻?
西谷夕咬牙切齿。
他就防着孤爪研磨这一手呢!
孤爪研磨二次进攻的时候,有意地选择了远离自由人的方向。
奈何西谷夕早有准备,速度比风还要快。
孤爪研磨深深地皱起眉,如果球被西谷接到糟了!
第143章 143 春高(10)前辈们 阿菅,请
西谷夕鱼跃的身体尚未落地, 排球就打在他的左手腕上。
排球在空中的移动轨迹印证了孤爪研磨的猜测。
他的判断正确,紧要关头,西谷夕本能地把球推向了海世鱼央所在的方向。
海世鱼央没有犹豫, 迅速向排球的方向跑动。
西谷夕接住了孤爪研磨的二次球, 这意味着海世鱼央有两个选择。
直接将球扣下去, 或者传球给队友孤爪研磨无时无刻不在警惕海世鱼央的二次进攻,以海世鱼央的暴扣力量,再加上二次球突如其来令人措手不及的属性
“虎!”
音驹的队长山本猛虎马上从进攻状态切换为防守,他是正面迎战海世鱼央的选手, 助跑之后他在2号位跳起。
主攻手尾形长裕也立刻反应过来, 加入拦网队列。
双人拦网再一次形成。
本该组成三人拦网之一的犬冈走正在飞速跑动,他的动作快得出奇, 居然被他赶上了。
熊熊烈火在芝山优生的黑眸里燃烧,他曲腿沉身,做好最充足的准备,脑海里反复回忆着接住暴扣时的手感,低吼道:“放马过来吧!”
他适应了!他有把握能接住海世鱼央这一发进攻。
海世鱼央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蓝色的眼睛如同风暴前的海平面, 静静地反射着眼前三人的脸,映照出球网之后芝山优生笃定的神情。
你是说,你真的适应了,对吗?
每一次接球,芝山优生都会仔细观察海世鱼央的一举一动, 不放过任何细节,助跑的节奏、跳跃的高度以及手臂的动作手臂!?
或许只是半秒的区别,海世鱼央抬手的动作比平时要慢一拍,就是这微妙的一拍, 音驹的三人拦网已经跃起,双脚彻底离地。
然后三位拦网选手同时傻眼。
海世鱼央的两只手臂伸向天空,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孤爪研磨略有意外地抬眉,在网的另一边,他看见了与海世鱼央距离最远的那个活跃的橙色身影。
海世要传球给翔阳。
犬冈走难以置信的眼神在两人间游移。
一个是象征厄运的十三号,一个是最强的诱饵。
日向翔阳,乌野货真价实的诱饵,在海世鱼央出现之前,他是音驹的头号难题,犬冈走因此被磨砺出一手拦防快攻的好技术。
他几乎是音驹最擅长单防日向翔阳的选手。
三人拦网里只有犬冈走反应了过来。
他毫不犹豫,一落地,就再度出击,高举手臂在日向翔阳面前竖起一道高墙,他身后的福永招平死死盯着日向翔阳。
海世鱼央的眼神变得锐利,透出刺骨的寒冷,那是鹰隼猎食前象征厄运的最后一瞥。
日向翔阳不会放过任何进攻的机会,只是他的那颗一往无前的信心突然感受到了森然可怖的压力。
来自队友的压力。
日向翔阳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要沸腾了,来吧,海世,不管传什么球都行,他非扣下去不可!
海世鱼央勾起嘴角,棋盘上的所有棋子都被抵达了他们命运的站位,是时候了海世鱼央的十指温柔地触及排球,轻轻地下压。
孤爪研磨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像触电一般瞬间发麻。
推球过网?这不是托球,这是进攻!
排球忽略了沿路的攻手,无所阻碍,从音驹中路的拦网豁口轻快地穿梭而过。
球的落点正是音驹球场内久违的空白区域。
“该死!”
孤爪研磨竭力迈步,发丝狂乱地飘扬在耳际。
陡然睁大的竖瞳中,排球缓慢地坠落,一些念头闪过。
如果这局比赛是游戏,那么海世鱼央绝对不是有趣的游戏大boss。
他和他一样是玩家,是最棘手的玩家。
芝山优生狠狠咬住了后槽牙,为了接海世鱼央的球而深深降低的重心,成为了他救球的最大阻碍。
尾形长裕和福永招平后知后觉地朝球扑去。
要赶上赶得上吗?
排球落下,回应他们的是一声不甘的闷响。
寂静过后,乌野观赛台上爆发出欢呼。
菅原孝支两手握成筒,放在嘴边,喊破嗓子:“海世,扣得好!”
泽村大地笑着鼓掌。
扣?说扣球好像不大对,海世学弟的最后进攻应该是轻推吧,他抓住了好时机。否则,以音驹的守备力无论如何也会接住的话说这一招很眼熟啊,如果没记错的话音驹的孤爪就很擅长比赛结束,乌野获胜。
今天乌野和音驹的比赛,海世修平是观众,森城千穗则去给一林队加油了。
除此之外,来的人还有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弹出的管家玉城伯伯,在海世修平的「特别授意」下,他为海世鱼央和森城茂准备了丰盛的午餐盒饭。
咔嚓一声,海世鱼央掀开盒饭盒的瞬间,餐厅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田中龙之介捂住自己的眼睛:“这、这是什么异次元料理啊!”
朴实无华的盒饭里,玉子烧冒着蒸汽,军舰寿司上的橙红色鲑鱼子颗颗饱满。
最要命的是,餐后甜点巧克力熔岩蛋糕的表面居然用金箔拼着乌野的队徽!
海世鱼央瞳孔地震。
啊,不过味道很好吃就是了!
大家友好地交换分享了午饭后,教练把该交代的事项重复了三遍以上,午休的时间很快过去,乌野球员们提前返回东京体育馆。
缘下力看了眼手机信息,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会功夫,他叫住队友们。
“大家稍等,我们先去见一见前辈们。”
几位乌野一年级选手局促起来,他们都看过往届乌野的比赛录像,如今终于可以见到真人了!
海世鱼央期待地在人群中寻找,他看见了三位学长,还有一位高冷美丽的学姐。
衬得一旁正在挠头的田中学长特别有狗腿子气质是怎么回事从乌野的三年级到一年级,队员们乖巧排成三排接受学长们的关怀。
西谷夕笑容灿烂,语气一如既往的爽朗:“阿菅学长,你看起来很高兴!”
菅原孝支极力按捺住想要调侃海世鱼央和西谷夕的心情,下午还要比赛呢,可不能动摇军心!
“是啊,跟音驹的比赛很棒呢!加油,明天我们也会来的。”
西谷夕:嗯?怪怪的!
虽然队形整齐,但大家只是简单地打个招呼,队友们随意聊天而已,谷地仁花眼泪汪汪地望着清水洁子,就差扑到学姐怀里去了。
气氛等海世鱼央所在的一排上前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海世鱼央眨眨眼,他跟四人里那位灰发前辈视线相对,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这种眼神不仅仅是对后辈的关怀。
还有一丝丝兴趣盎然的打探。
看见海世鱼央的那一刻,菅原孝支倒吸一口冷气。
他立即明白了缘下力的话。
好精致一个帅哥,是那种跟路人不在同一图层的帅气!
感觉每根头发丝都像被画笔精心勾勒出的。
对着这样一张脸,就算性格嚣张跋扈,也很难让人升起厌恶感啊。
泽村大地亲切地问了一年级生的情况,越问越自信,乌野的未来不愁了。
尤其是海世,身高一米九的强攻手,还入选了国青,他做梦梦到乌野在春高称王称霸为所欲为的时候也没想过,乌野有朝一日也会有这种级别的角色啊!
菅原孝支暗中观察。
他发现了,海世鱼央的性格是嚣张的反义词,跟球场上狂拽酷炫的霸主气场不一样。
谦和得体,甚至会让人觉得内敛沉稳。但勾起的唇角,清澈见底的蓝色眼睛,无不透露着清爽的少年气息。
和西谷夕张扬奔放的性格截然不同,迥异的性格,像是两张无法吻合的拼图。
但当他们俩站在一起,哪怕有意保持距离,身体还是会越靠越近,从不经意的肢体接触也可以窥见平日里的亲密。
看似不容的水火契合在一起,和谐的画面里飘来恋爱的甜甜气息。
挺登对的嘛。
昨天的菅原孝支:西谷和学弟不清不楚,怎会如此?
今天的菅原孝支:我同意这门婚事。
目送着心有怀疑的海世鱼央和其他后辈们远去,菅原孝支收回打量的视线。
“西谷的绯闻对象居然真的是他”
泽村大地一愣,菅原嘴里的这个「他」,貌似是指代男性的那个他。
清水洁子听着也是莫名,她问道:“什么绯闻?”
菅原孝支朝她狡黠一笑:“哼哼,清水你一定想不到,他和海世之间有恋爱的苗头,我觉得有戏诶。”
而且这个夸张的体型差,想到海世鱼央球场上的暴力扣杀,菅原孝支在心里替西谷夕担忧有些事情昭然若揭了呢。
另外几人坚定的步伐猛地停住,泽村大地和东峰旭保持着单脚悬空的姿势,三双大眼睛如出一辙地闪烁着难以置信。
海世和西谷开玩笑吧!
泽村大地把菅原孝支的暴论塞进宕机的大脑,在循环了三遍日译日流程后,他呆滞地问了。
“西谷和海世的恋爱苗头?阿菅请你说日语。”
“海世向西谷告白的事情,我之前不是跟你讲过吗?”菅原孝支一脸疑惑,“哦,虽然我当时没有告诉你海世的名字就是了。”
死也没想过西谷夕会跟男生谈恋爱的泽村大地:?
在菅原孝支的提醒下,泽村大地终于想起了之前他俩的对话。
那个时候他正在操场上做跑步训练,接到菅原的电话,依稀记得他的确提过那么一嘴。
见泽村大地恍然的神情,东峰旭震惊地捂住嘴,动作幅度大到后脑勺的丸子头都在晃动。
西谷怎么会喜欢男生,他性格狂野,不代表性向也狂野啊!
而且,自从东峰旭来了东京,一只脚踏进服装行业这潭深水里,短短半年见过的同性恋比他这辈子前十八年加起来的还要多消息不灵通的他有被孤立的感觉:“诶,你们都知道?怎么唯独没有告诉我”
菅原孝支无可奈何地摊手:“我以为大地会告诉你。”
泽村大地先前以为是菅原在跟他恶作剧,这种胡话他向来是打着哈哈左耳进右耳出,完全没放在心上。
自然,也不会跟东峰旭提及此事。
清水洁子恢复冷静,她抬手扶了扶眼睛:“没关系,我也不知道。”
比起队友的绯闻,清水洁子更关心下午的比赛,她看向场地内的显示屏,乌野的字样旁是另一支他们熟悉的球队。
镰田隼潇洒地脱掉外套,大步朝球场内走去,他高举起左手。
“海世,你们不错嘛,居然2:0打败了音驹!”
赤苇京治无奈地拾起地上的衣服。
嗯,这种赛前丢衣服的习惯都是跟谁学的?
第144章 144 春高(11)枭谷 那家伙似乎
影山飞雄朝球网对面的镰田隼点点头打招呼。
赛前, 海世鱼央不介意跟镰田隼商业互吹一波:“你们跟稻荷崎的比赛我看到了,防守真稳健。”
闻言镰田隼拱拱身旁的自由人和副攻手:“他夸你们呢。”
尾长涉、近卫雅人摇着头疯狂后退,感觉压力更大了是怎么回事西谷夕哼着小曲, 他马上就又能过一把接左手扣球的瘾了。
在全国级赛场上过关斩将, 意味着球员们要承受持续的高强度压力, 对于几个排球痴来说,这是最幸福的事,别人越打压力越大,他们却是越打越开心。
双方队员兴奋得跟小学生春游似的, 直到队长们拍手催促, 大家才依依不舍地散开热身。
乌野和枭谷是老相识,练习赛没少打, 但正式大赛碰面还是头一遭。
热身时,球员们表现得并没有那么剑拔弩张。
这种友爱的画风,在比赛哨声吹响的那一刹那,烟消云散。
两队同为八强球队,只有打赢眼前的比赛, 也就是春高的第4场比赛, 才能够杀入预决赛。
海世鱼央瞥了眼闪烁着刺目红光的计分板,说得夸张些,竞技体育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乌野发球。
镰田隼双手负在脑后, 抬头看天上飞过去的排球。
“好想试着拦一下影山的扣球!”
近卫雅人扶额,现在可是发球环节影山飞雄的发球划出一条完美弧线,无触球直接得分。
虽然失去第一分,但枭谷众人不急不躁, 稳如泰山地等待下一球。
影山飞雄跳跃击球,排球如离弦之箭,在球场上划出凌厉的弧线。
近卫雅人只挪了一步,稳稳地站定把球送入赤苇京治的手里,队友们自然而然地按照既定战术,发动进攻。
枭谷得分。
解说员沉稳分析:“枭谷的首次进攻干脆利落,影山同学的发球可不好接。”
另一位解说员激动道:“老牌强队与近年新秀的对决,令人期待!”
枭谷打入全国比赛的次数有二三十次,是全国赛的常客,队伍里高手林立。
是字面意义上的高!
身高超过1米9的选手就有两个,连自由人的身高都超过了一米七。
作为老牌强校,枭谷有不少忠实粉丝,他们在每场比赛开始前都会提前收集敌队资料,IH亚军的名声很响亮,大家窃窃私语。
“听说乌野跟我们队经常打练习赛。”
“难怪小隼跟他们有说有笑的。”
笑?现在是笑不出来了。
海世鱼央在正式比赛中的气势完全不同于练习赛时的状态,仿佛换了个人似的,锐利而充满压迫感。
就连神经大条的镰田隼也能感觉到沉甸甸的压力。
枭谷对海世鱼央的左手扣球格外警惕,他的每一次起跳都让对手神经紧绷,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没办法,枭谷选手们很清楚,海世鱼央手上的可打的牌太多了。
赤苇京治就更加了。
“乌野跟早流川、犬伏东、音驹的三场比赛,海世都很少使用左手进攻,拐腕也不多”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考量,难道是因为左手进攻的力道比不上右手,所以不愿意使用这一招?
赤苇京治还不敢妄下论断。
毕竟,乌鸦皮毛黑,心更黑。
赤苇京治关注着压力不走心的自家球员,并不太担心。
毕竟,左撇子的进攻他们接得多了,防备海世鱼央,适应成本不高。
不管海世鱼央有多少花招,对实力过硬的枭谷而言最难的难点依然是暴扣!
两队分数紧紧攀咬着彼此,海世鱼央见怪不怪,心情意外地比开赛前更阳光灿烂。
上午跟难缠的音驹交手,排球有种落不了地的诡异黏着感。
以至于跟枭谷过招,海世鱼央总觉得比赛像摁了加速键,进程非常快。
海世鱼央煞有介事地转转手腕,看起来心满意足:“嗯,感觉很轻松。”
镰田隼:?
这是在挑衅!?
比赛分数迅速涨到18:17,乌野暂时领先。
历经牛岛若利、镰田隼、海世鱼央的左手进攻考验后,月岛萤成为了最擅长的拦防左撇子的球员。
没有之一!
接连被表情微妙的眼镜仔拦住几球,镰田隼表情扭曲起来:“可恶。”
他话音未落,近卫雅人狂奔,一脚踹出去把排球从落地的边缘给踢了起来。
意外的惊喜球!枭谷众人眼睛一亮,在无人拦截的球网前,赤苇京治果断地用力摁下,枭谷得分。
一瞬间,枭谷就从失分的那一个摇身一变成了胜利者。
赤苇京治则始终挂着谦逊的微笑:“拦住一球,并不意味着比赛结束了。”
镰田隼收起傻笑,咽了咽唾沫。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发现学长在温柔地教育了他之后,又平静地看向了对面的眼镜仔。
嘶,这话貌似不仅仅是在对他说诶!
月岛萤和赤苇京治对视片刻,带着些许锐利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火花四射。
镰田隼:“哇,是狠辣的赤苇学长!”
尾长涉不客气的巴掌拍在学弟的毛茸茸的头顶:“你小子怎么说话的。”
月岛萤蹙眉不语,镰田隼的力量如同赛车引擎逐步加热,左手臂上的肌肉都鼓起来了,每一次挥拍都带着呼呼的风声。
月岛萤想起赛前海世鱼央提供的特别资料。
“如果是说镰田的变化他的球路比前几个月更加丰富了。”
这是海世鱼央结合了那次比赛的录像和东京集训时观察得出的结论。
引起他注意的人不只镰田隼,海世鱼央的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枭谷阵营。
那家伙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缺点呢。
随着比赛深入,镰田隼的扣球愈发变化莫测。如果只是用单人拦网来应对他,不够用!
排球的路线如同灵活的蛇,巧妙地打击在拦网最薄弱的地方与球擦肩而过的西谷夕一拳锤在地面上。
位置轮转,海世鱼央再次来到前排,他一个字也没说,但没有任何人敢忽视他。
忽视他,意味着失分!
狂暴的扣球就像一道无解的难题,明明知道海世鱼央要出手,可就是拦不住!
副攻手羽生正彦咬牙,球的角度再刁钻,他也有信心构筑拦防线,可是纯粹的力量让人无可奈何。
好在他的任务是接触球。
在他的身后,自由人近卫雅人会把球接住!
第145章 145 春高(12)大心脏 喂,你们
“好一触!”
尾长涉将水瓶递给后辈, 羽生正彦和近卫雅人接过,放松地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
有副攻手配合,近卫雅人接住了海世鱼央的球, 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水瓶, 安心地将厄运牌暴扣的警戒等级下调了一档。
如果是1V1, 他拿海世鱼央的扣球没有办法,要么干瞪眼,要么冲上去被球掀翻不要紧,排球场上有六个人一起战斗!
就算海世鱼央不可一世的嚣张气势都溢出来了, 也做不到一球扭转干坤。
做不到的吧。
如果海世鱼央能听见近卫雅人的问题, 他也会坚定地作答。
的确做不到。
可乌野也有六个人,日向翔阳的快攻、田中龙之介的信手拈来的小斜线球
27:26。
局末, 分数的天平不停地在乌野和枭谷之间左右摇摆,尖利如喙的进攻,使乌野再一次领先。
想要摆脱deuce摘下第一枚果实,只差一分。
海世鱼央很想像法官一样拥有一锤定音的权力,结束战斗, 可是球场上的一切, 还不完全在他掌控之中他心生一计,和队友交头接耳。
枭谷扛过了乌野的发球炸弹,主攻手在四号位发起冲锋,缘下力的手臂被球暴力撞开,田中龙之介暗骂一声, 身体向前扑出砸在地面上,他滑行了片刻。
球,砸在他的手掌上。
排球飞速上升,赤苇京治的心猛地下沉。
如果他是影山飞雄, 现在该把球传给谁来扣呢?
影山飞雄将坠落到额前的球,朝目光所至的方向推了出去。
月岛萤镜片下的眼珠悠悠一转,奔跑的脚步放慢了些许,大脑转得更快。
他是前排左路的选手,影山的托球没有传给他,但他就位于球路的延长在线。
或许可以施展障眼法来掩护中路的学弟,真是耗费体力的一招,但愿可以骗到枭谷吧。
月岛萤低空跳起,挥臂的动作宛如划水。
近卫雅人左右打量纷飞的乌鸦们,越是想要排查出正确选项,他的动作就越是迟疑。
如海世鱼央所料,影山飞雄的传球弧度很平,球速快得出奇。
球一定会来到手心里,海世鱼央甚至没有多看,比起接触了无数次的排球,让他萌生兴趣的是近卫雅人和近在咫尺的羽生正彦。
海世鱼央没有为近卫雅人的犹犹豫豫停留,他漫不经心的目光锁定了羽生正彦的胳膊。
那是两段比铁木更坚硬的手臂,哪怕初升朝阳的光芒也能被羽生正彦彻底遮断。
断?断什么?
羽生正彦没来由地陷入一股漩涡般的寒意里,仿佛被未知的巨型生物凝视,他生出一种手臂要被咔嚓折断的知觉。
离奇却真实的错乱感让他的视线像恐怖片里的小路,急剧地狭窄起来,身体也被定住,成为一具充满力量的空壳。
他几乎动不了。
在枭谷的队友们看来,羽生正彦明显是没反应过来。因为他牢牢地拦住了海世鱼央的右手。
可海世鱼央击球的分明是左手!
一直到排球落地,羽生正彦茫然地垂下他完好无损的手臂,呆呆地向身后看去。
自由人近卫雅人还维持着鱼跃的姿势,他手臂上发红的地方是排球的第一处落点,而第二处在枭谷的界线外。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
“什么刚才那个球是什么情况?13号是用左手打的吧!”
“巧合吗?还真好运”
在惊叹声中,乌野以28:26赢得第1局比赛。
哪怕海世鱼央的左手控球让对手们刮目相看,西谷夕也永远偏爱力大砖飞的暴扣。
不过,海世鱼央在他这儿是百分之一百的好评:“扣得不错!”
海世鱼央微笑着弯起眼睛,这个评价比他想象的要低,对喜欢的人,他也要诚实地对评价发表评价。
“前辈,你夸得好敷衍哦”
队友们惊恐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避之不及。
“啊?”这是在邀功求夸夸吗,西谷夕惊喜地扬起脸,“我的意思是那球很棒!”
海世鱼央挑眉,仿佛是在说「你还不知道那球哪里棒呢」,他得意地一转话锋。
“夕,你觉得枭谷的自由人怎么样?”
“厉害!”西谷夕对敌手也不吝赞叹,“接一传和救球速度都不错,他的球路预判特别准确!”
“是这样,不过,”海世鱼央压低了声音,“我发现,那位自由人似乎不擅长防备假动作。”
这下,西谷夕是真的惊讶了:“假动作!?”
每一次比赛,西谷夕都会下意识地留心对面自由人的表现。
一方面是竞争,另一方面是他相信,每一个自由人身上都有他值得学习的地方。
观察近卫雅人也是如此,西谷夕沉默地回忆。话说,乌野假动作的次数不算多,用他学弟的话来说,就是那什么样本不够所以,海世鱼央怎么发现的?
海世鱼央仿佛有读心术:“我之前看了他们队的比赛录像,有点怀疑。”
这种怀疑得到了上一局最后一球的盖章认证。
月岛萤的不语代表赞同,他当然发现了第一局局末枭谷自由人眼里的摇摆不定。
原来,这不是一次性的招数啊,可以循环利用。
看日向翔阳跃跃欲试的样子,山口忠替他思考起假动作的可能性:“怎么样,要变成三头六臂吗?”
“不,”日向翔阳高深莫测地摇头,他已经入戏,“我要变成月岛那家伙。”
山口忠:?
月岛萤:
海世鱼央噗嗤一笑,他好像知道日向学长在说什么了。
第二局比赛开始,轻飘飘的排球落地,乌野的其他队友也get了日向翔阳的意思。
海世鱼央的推测正确,不擅长分辨假动作的确是近卫雅人的弱点。
于是,乌野队员们吊球的次数陡然提升。
“喂,你们也不能逮着一个人薅啊,”乌养系心狂敲警钟,“枭谷其他人会掩护他,总是吊球很容易被接住的。”
道理都明白,但仍然吊球吊得不亦乐乎的乌野队员们:好吧海世鱼央和月岛萤不约而同地勾起唇角,露出反派笑。
枭谷的队员们和近卫雅人本人很敏锐,能意识到乌野在有意地针对自由人的弱点,即便如此乌野依然占据优势。
枭谷的队员们会因此分心,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好处。
近卫雅人精准的预判防守还能那么坚决吗?
不能,近卫雅人要面临的情况比邪恶乌鸦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在关键比赛时才发现自己的缺点,还是被敌人发现的,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恐怖。
他紧急求助队友,却没办法在一时半会练出一双辨别假动作的眼睛。
近卫雅人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沉重,沉重到脚步变慢,一块巨石压住了在泥淖里挣扎的他一道清亮的声音击碎石头,砰的一声,乌野的进攻被尾长涉和赤苇京治合力拦下。
赤苇京治的语气平淡而温柔,只有诉说毫不怀疑的事情人才能如此肯定。
“我们相信你的预判。”
镰田隼也给他鼓气:“没错,你也要相信你自己。”
赤苇京治,始终保持冷静。
这种冷静像稳定器一样令人安心,不仅感染了队友,还惊诧了对手。
29:28,乌野领先,海世鱼央却高兴不起来,他越打越确定。
乌野必须赢下这一局,绝不能拖到第3局去!
拉锯还在继续,两队的暂停次数都已耗尽,教练们看着气喘吁吁的球员。除了在得分时为他们喝彩,似乎也帮不了什么。
在这时,山口忠作为决胜发球员再次出场了。
他的跳飘球如同幽灵,在枭谷的场地游荡。
近卫雅人双手利落地向上一推,把球传给了赤苇京治。
枭谷的进攻人员是镰田隼。
或许是感受到了压力,镰田隼的话比平时要少,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与仓促。
他的紫色眼睛里出现一只手,瞳孔一凝,视线聚焦指尖。
月岛萤的双臂前倾,脸上充斥着疲惫感。直到镰田隼击球的那一秒,他果断地移开双臂。
犀利又傲气的目光在身体下落的同时向后转,目送排球落在界外。
“啊啊啊撤手!”
山口忠激动地冲上去击掌。
是发现镰田的打手出界,所以撤手了吗海世鱼央愣怔地思忖,差点忘记返回规定位置。
哨声将他从感悟里强行唤醒,比分牌上的数字又变了,乌野已经打到34分了。
34分,这么离谱的分数海世鱼央没见过几次。
“你是说多少分?34:33?”
“天哪,两边选手都是大心脏!”
队友们的呼吸逐渐急促,在这样的背景音里,惬意站立仿佛刚上场的海世鱼央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眼下的情况对于他的身体来说,还算轻松。
观众们的心脏被比赛牢牢揪住。
每打一两球,两队就要承受一次局点来临,甚至是赛点来临的心灵折磨。
对于枭谷来说,就是危险或与危险暂时远离。
乌野也不好受,赛点总是给人带来喜悦,和喜悦似乎落空的失落。
反反复复很累,精神上的疲惫远多于□□。
尾长涉抹去脖子上的汗水,这一局比赛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累归累,没有人会放弃,谁也不想输了这一局。
近卫雅人屏气凝神:“拿下这一球!”
他们的春高不能止步于此,没有退路,只能开辟生路!
镰田隼高高地抬起左臂,他就要做那个开辟生路的人,月岛萤上前拦截,海世鱼央迈开大步,几步冲了过来,拦住镰田隼的斜线方向。
大概拦不死吧,毕竟更斜的刁钻角度他们两人是顾不上了问题不大,他的身后夕前辈一定在。
镰田隼没有被上一球影响,纷扰的思绪席卷脑海,坚定的意志如同礁石纹丝不动。
双人拦网配置,没有发现自由人的身影是认为他扣不出超级斜线球吗?可不要小看人啊!
镰田隼奋力一挥。
第146章 146 球迷的发现 so?上帝到底给
就在镰田隼挥臂之后, 排球和拦网身后潜藏的身影同时出动。
哈?乌野的自由人真是神出鬼没,镰田隼扯扯嘴角,呲着他的虎牙不爽起来。
他多想清爽利落地拿下这一分啊, 如果他的进攻被西谷夕接住, 两队恐怕又要拉扯一番西谷夕睁大了眼睛。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海世鱼央在体谅大家焦灼的心情, 总之镰田隼的不爽就像漆黑屋子里最后一根蜡烛,被掐灭了。
他惊愕的紫眸中,一双有力的大手悍然偏离原轨,对着排球做出了禁止通行的手势。
砰。
排球碰壁坠落。
太快了, 近卫雅人都来不及反应, 来得及托起排球的只有枭谷球场内的地面。
仅仅一秒,胜负已分。
“不管是打出刁钻球路的镰田同学, 还是拦下他的海世同学都不能小觑,精彩的攻防战”
35:33,拉锯了足足二十分,众人叹为观止,裁判员宣告。
乌野胜利。
第二天的春高比赛就这样结束了。
回酒店前, 海世鱼央去了趟洗手间, 冰凉的自来水冷得他一激灵。
他摸出叠得四四方方的手帕,在脸上轻按几下,他的动作太随意草率,以至于冷白色的肌肤还沾着水珠。
洗手间的门吱拉一声被向外拉开,门外的人穿着黄绿相间的运动服, 鲜亮的配色像极了半生不熟的香蕉。
有了井闼山校服的提示,海世鱼央能精准地将眼前角色的身份信息猜出来。
黑色的卷发,额头的痣,戴着黑色口罩, 格外疏离的身影。
破案了,肯定是井闼山的佐久早圣臣。
说不定明天会跟井闼山交手呢,这么想着,海世鱼央多看了两眼,他的脚步不停,径直朝外走。
与海世鱼央有意识的观察不同,佐久早圣臣会注意到擦肩而过的蓝发陌生人完全是无心之举。
几乎与门框齐平的身高,佐久早圣臣为之侧目,一张清爽帅气的脸映入眼中。
如果那家伙没有戴着莫名其妙的青蛙眼罩,看起来会更像一个身经百战的球员,而不是刚从被窝里钻出来的瞌睡虫。
真不整齐。
佐久早圣臣略有烦躁地避开那人,他走了两步,顿住。
超过一米九的身高蓝色的头发他猛地回头,洗手间灰色的大门轰然关闭。
西谷夕看到学弟的新造型,细细欣赏。
“为什么戴着眼罩,你想睡觉吗?”
“没有,”海世鱼央拨弄着沾湿的发梢,似乎答非所问,“明天比赛完我要理发,你看,已经遮到眉毛了”
包里塞着同款眼罩的西谷夕恍然大悟,他玩心大起,一把扯下海世鱼央的眼罩,把它扯到刚好能遮住海世鱼央眼睛的位置,牵起学弟的手。
“所以这是临时发带?”
海世鱼央视野一片漆黑,任由那只热乎乎的手抓住他往前走:“嗯哼。”
两人跌跌撞撞但脚步很快,归队后,武田一铁欣喜地冲他们招手。
“海世,你快来,”乌养系心用大拇指点了点拐角处,“你要做我们队的代表,去接受采访。”
记者姐姐抬眼一看,被少年的长相帅得倒吸一口凉气,她温馨提示:“是直播哦,放心,问题很简单的。”
海世鱼央感谢地朝她微笑,他整理外套,接过话筒的姿势相当老练。
采访,他很熟了,无非是一些老生常谈的问题。
记者抛过来的每一个问题,海世鱼央都能脱口而出流畅回答。
除了最后一个问题。
“海世同学对未来有什么规划吗?有没有想过要成为排球运动员呢?”
规划,海世鱼央对这个词可太熟了,他人生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时光都是按照自己的规划行事。
偶发情况也不是没有海世鱼央不由自主地朝镜头外温柔一瞥。
“我考虑过未来的事,”海世鱼央正色,他的语速放慢,一字一句都像是经过千万遍思考才说出口的,“不过,有些事我一个人想不算数,要和学长一起考虑。至于排球,我大概不会选择排球作为事业”
好像话里有话啊,记者懵了半秒:“嗯,处理好人际关系也是很重要的,听上去,海世同学已经有心仪的方向了?”
海世鱼央缓缓点头,平静无波的蓝色眼瞳亮了起来,谈到最自信的领域难□□露出几分傲然:“我会从事天文行业”
记者表情管理瞬间失控,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天文!?”
海世鱼央面色不变,仿佛他刚才只是在说早饭要吃什么一样平常。
“当然,我还会继续打排球,把它作为我的爱好至于现在,我希望自己更全面一些。”
记者不动声色地营业式微笑,脑袋里出现三个大大的问号。
你还不够全面?
还有那个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天文是哪里冒出来的?
怎么突然从体育片场跳跃到科学频道了?
这是直播采访,宫城县内,不少默默关注比赛直播的选手们怒摔手机。
“这是凡尔赛吗?还全面他要上天啊!”
记者小姐姐结束采访工作,她欢快地单手敲击键盘,另一只手捏住一根短了一截的吸管,在咖啡杯里搅来搅去。
“天文真的假的?”
她喃喃自语,这个颇负盛名的天才排球选手给出的奇怪关键词,无疑是吸引读者点击的最佳爆点,出于职业素养,她必须对被采访对象进行基本的调查,以做到最全面的报道!
她谨慎地在浏览器的搜索框里输入「海世鱼央」和「天文」。
看清楚一则则旧闻的标题后,她怔怔地松手。
啪嗒,吸管没入咖啡里。
和记者小姐姐做同样背调的还有海世鱼央的球迷。说实话,大家都是抱着看热闹的态度随意搜索。
然后就搜出海世鱼央的名字和一堆高深莫测的字母,这些字母后面无一例外跟着奖项名。
球迷直接在春高论坛里开贴发问。
标题:海世鱼央获得的IOAA金牌、IAO一等奖、IPhO金牌、IOI金牌?这都什么玩意?
一群排球爱好者摸不着头脑,海世鱼央的名字他们知道,最近论坛里评选本届第一主攻手,他是热门人选。
不管是不是对海世鱼央有兴趣,云里雾里的球友们不约而同地点进了帖子,再点开附件图片。
所以,这些字母是啥?
1L:LOL!这我熟啊!
2L:楼上叉出去IPhO是国际物理奥赛,我跟海世交流过,他人很厉害的,就是我当时太内向了,不然高低要个联系方式。
3L:其他几个也是奥赛吧,没想到同期的哥们这么全能,他当时就是金牌中的第一,不得不服。
4L:查到了!天文奥赛、天文与天体物理奥赛、信息奥赛、物理奥赛,嚯,报菜名吗?我做梦都不敢这么编。
5L:额,这几个赛事都不是一个领域的,重名了吧。
6L:不会,他这个姓氏不多见,除他和他爸以外,我知道的只有海世集团。
7L:没重名!有照片为证,都是如假包换的13号。【图片】【图片】
8L:大家都看到海世选手的直播采访了吗?他说以后不会走排球职业道路啊!
9L:看到了,人家要追求天文理想,五分钟前我觉得暴殄天物,现在觉得他不是人。
10L:这些比赛都是几年前的,他初中就这么厉害?上帝到底给他关了哪扇窗?
11L:论我看好的排球天才同时是天文天才要怎么办?
12L:业内小透明有话要说,如果想走天文这条路,那参加这几个竞赛对于小大佬来说只是基操,算不上跨领域看他这个齐全的架势,数学赛事估计也没落下。
13L:还真是,除了数学还有地球科学,他有奖项收集癖吗!?绝了。
如何引起众人的疑惑,又如何在论坛和论坛以外的网络上掀起轩然大波,海世鱼央本人对这些事一无所知。
他忙着和其他乌野选手们一起狼吞虎咽,吃下教练精挑细选的能量晚餐,今天不用队长催促,大家都自觉早睡早起。
第三日的晨光刺破东京天际线时,四支劲旅如同最终BOSS齐聚东京体育馆。
观众席上一片躁动,无数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最后一日的赛程表。
“乌野和一林居然准决赛就撞车,”扎双马尾的女生激动到拍打同伴大腿,“这跟决赛有什么区别,怎么办,哪一支队伍输掉我都舍不得诶!”
隔壁戴墨绿色应援头带的男生忍无可忍:“我押三盒柠檬味pocky,一林肯定夺冠!碾压乌野,然后冲爆井闼山和鸥台!”
周围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一林的粉丝好嚣张啊,好吧,连拿两次冠军,的确有嚣张的底气。
比赛还没开始,缘下力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僵硬了,甚至还有点冷。
乌野的紧张代言人谷地仁花已迈入下一个level她需要从大吉签纸上额外寻求一点运气。
三个排球笨蛋上蹿下跳,影山飞雄沉默地检查他的十指。
一片混乱中,海世鱼央漫不经心地调整护腕,顶灯掠过他山脊般的眉骨,在眼窝处投下深邃的阴影。
他关上水瓶,视线扫过对面墨绿色的队服时,嘴唇扯出一个凉意森森的笑。
西谷夕好像听见了水瓶被捏出清脆的咔啦声。
海世鱼央眯起眼睛。
IH决赛时输掉的分数,今天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第147章 147 春高(13)旧敌 像是拥有两
“嚯, 真可怕”
木之本龙哉被乌野球员们充满战意的眼神一刺,他悄悄移开视线。
要命,这群乌鸦不从他们身上啄块肉下来, 大概不会善罢甘休吧。
选手们互相眼神示威, 赛场外的啦啦队比他们更卖力, 已经较上了劲。
一林整齐划一的口号声和乌野的鼓松下互相压制,此起彼伏地回荡在东京体育馆里。
比赛哨声一吹响,一林的发球就如同枪林弹雨般向乌野袭来。
解说员看得过瘾:“除了主攻手木之本同学的扣杀,一林最强的利器就数他们的发球了。”
森城茂的跳飘球忽远忽近。
跳飘球的底部被球网一绊, 以一条几乎垂直于地面的斜抛线落在了乌野的前排区域。
“可恶!”
日向翔阳伸长了胳膊去挽救, 却没有够着,一林得分。
跳飘球频频擦网, 看得出来这是森城茂瞄准之后的结果。
藤枝利永撩起差点遮住眼睛的斜刘海,眼珠在乌野的后排队员身上滴溜溜转了个遍。
海世鱼央:这家伙有点中二病吧不过,落点总是很精准。
在第一局的一开始,既准确又多样的发球阵容,就让乌野吃了一记下马威。
一林的球员们并没有针对某个人, 排球散点式地落在各个难接的角落里。
似乎每一球都没有规律可循。
西谷夕尽力扩大自己的防守范围, 木之本龙哉将球瞄准了海世鱼央。
“我来!”
西谷夕灵巧的身体向侧一扑,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排球「啪」地一声稳稳落在他臂间,连一丝多余的晃动都没有。
他顺势在地上轻轻一滚,迅速站起,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木之本龙哉难以置信地僵住,远距离接他堪比重扣的发球,乌野自由人居然能做到A pass?
不行,他的一切进攻必须避开这个自由人!
一林的发球神出鬼没, 这个时候乌野作为进攻型球队的最大缺陷就体现了出来。
说实话,能够在春高里杀到预决赛的队伍,都能用全面这个词来形容。假如球队严重偏科,早就被淘汰了。
但这不妨碍每一支球队都有自己的特色。
客观来看,乌野是板上钉钉的进攻强队,防守尤其是地面防守上,跟对面的一林相比稍逊一筹。
他们有守护神不假,但一林不会傻傻地把球往西谷夕手里打。
海世鱼央这个一年级生乃至其他高二选手,成了接一传失分的重灾区。
一次次的接球失败,更是将IH决战时输给一林的阴影放大了数倍。
一林乘胜追击,稳扎稳打将比分拉大。
12:9,乌野落后。
乌养教练及时喊了暂停。
一林的发球虽然棘手,但并不是完全接不住的天外来球。
海世鱼央直截了当道。
“他们通过打击一传来克制我们的进攻,我们必须再分出一部分人手来防守后排。”
当影山飞雄在后排时,乌野只有两个人接一传,得将后排防守增加到三个人
“后排三个人防守很稳当,”西谷夕紧握拳头,在空中利落地一挥,“就这么干!”
乌野本想用快攻快速推动战局,可惜计划不如变化快。
月岛萤整理眼镜,补充道:“这样一来,后排进攻大概会受限制,所以,前排的要多掩护进攻选手。”
海世鱼央挑眉,简单来说就是多跳跳。哪怕自己不进攻,也要为真正进攻的队友分散敌军的注意力。
作为诱饵在球场上跳得脚不沾地的日向翔阳、经常掩护学弟们的田中龙之介:“没错!”
影山飞雄沉默地直视月岛萤,鉴于这家伙话说得有道理,而且没有阴阳怪气,他收敛了一下神色,发自内心地问。
“你跳得动吗?”
月岛萤:
日向翔阳捂住嘴,小眼神很促狭:“噗,不至于吧,现在才第1局诶。”
没等月岛萤回答,山口忠一脸骄傲地接过话茬:“阿月跳得动!他的技能训练不是白练的。”
重回场上,森城茂望着增加到三人的后排,轻哼一声,微微眯起的双眼瞥了眼严阵以待的西谷夕,然后凝视着海世鱼央。
“这么快就修改方针了?”
他给越前柊司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心领神会,一直挂着温柔微笑的木之本龙哉撇了撇嘴。
要抢分了。
于是,在乌野一传成功率逐渐回升的同时,一林二传手将进攻的机会集中到王牌木之本龙哉身上。
比IH时期旋转更为强烈的重扣席卷乌野各个角落,海世鱼央整理过录像和国青集训时期的经验,西谷夕和队友们对木之本龙哉旋转加强对扣球早有准备。
木之本龙哉的重扣锐不可当,球路却谨小慎微。对于他来说,只要绕开守护神西谷夕,扣球就成功了一半。
事实如他所料,其他乌野球员就算掌握了新情报,大致清楚木之本龙哉扣球的旋转特点,依然接不住。
海世鱼央冷静如常。
这就没办法了,大家还得适应一会儿吧。
时间不等人。
没等乌野选手们适应木之本龙哉的进攻,第一局就以27:25落下帷幕。
一林夺得第一局。
强劲的发球一直到第2局仍能成功地封印住乌野的一部分进攻,在此基础上,森城茂他们转而将枪口对准了二传手影山飞雄。
“这点小把戏对我们没用。”
海世鱼央扬起一个堪称灿烂的笑脸,眼睛里却一片冰凉,仿佛对手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就算影山飞雄被死死盯着,不得不一传,海世鱼央也能担任临时二传手。
不只是他,西谷夕也能做到这一点。
一林球员们咬牙切齿,在一道道汇集了惊讶、苦恼的目光中,海世鱼央双手高抬,十指稳稳托住排球。
田中龙之界酣畅淋漓地挥动手臂,威力十足的扣杀激起一阵冷风,直直刮到一林选手们的心里。
得分!
木之本龙哉被冷风吹得心寒,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乌野真是不简单,像是拥有两张王牌海世鱼央在四号位时,田中龙之介在一号位,海世鱼央在前排,田中龙之介必然在后排,反之亦然。
就算海世鱼央这个乌野最强火力退到了后排,乌野前排照样能持续输出威慑力,角度刁钻的扣杀并不好接。
更不要说,乌野还有个满场跑的不可忽视的诱饵。
一林的防守没有松懈的余地,自由人橘信方感觉压力越来越大。
24:23,海世鱼央望着记分台上猩红的数字。
虽然没有跟一林拉大分差,但至少是领先状态。
还有一分,只要再拿下一分,乌野就能从悬崖边夺得第2局。
山口忠站在发球区,轻轻拍了拍球,深吸一口气,眼神专注地盯着对面。
球像一片轻盈的羽毛一样飘了出去。
橘信方的脚步迅速调整,球在他手臂上弹了一下,飞向二传手越前柊司。
被授予扣球使命的藤枝利永屈膝起跳,盘算着如何应对眼前的拦网。
是那个眼镜仔啊,他的拦网总是以一触为目的,很烦就在他暗自吐槽的时候,中路的海世鱼央冲了过来。
这下变成双人拦网了。
主攻手藤枝利永的目光从自信到犹豫,狂跳的心脏悬到了嗓子眼。
高张的双臂如同黑色高塔,越看越狰狞执意进攻只会被拦死。也罢,只要让球回还,就还有一线生机。
海世鱼央怎么会错过他眼神里的动摇,反弹球?想再来一次?
没机会了。
藤枝利永击球的一瞬间,海世鱼央的双手如铡刀般垂下。
藤枝利永的陡然缩紧的瞳孔震颤起来,反射出毫无阻碍向后远飞的排球。
西谷夕无需回头,他兴奋地抬高了声音,给这一球做了宣判:“OUT!”
撤手突如其来的一招令森城茂失语,他怔怔地望着数字变换的记分牌。
25:23,乌野拿下第二局。
没关系,一胜一负。
一林的气氛有些凝重,但没人垂头丧气。
“别灰心,”森城茂定了定神,自言自语般鼓劲道,“比赛现在才刚刚开始呢。”
乌野的球员们也围成一圈打气。
海世鱼央伸出手,队友们的手叠了上来。
随着一声「加油」,大家的手臂同时下压,像是要把过去的阴影都甩到地上。
第三局开始。
看清楚一远一近站在面前的两个人后,海世鱼央不免头疼。
前排是大哥的拦网,后排是做好接球准备的木之本龙哉。
森城茂身为哥哥,是对海世鱼央最熟悉的那个人。
而木之本龙哉,一林的「大吨位」主攻手,他是一林唯一一个能稳定接住海世鱼央扣杀的选手。
这个稳定的意思有限,仅代表木之本龙哉能把海世鱼央的扣杀接起来,完美接球是万万做不到森城茂不语,他默默地观察海世鱼央的身体朝向,还有弟弟手掌的微小动作。
选手起跳后凌空的时间太短暂了,森城茂算动态势力不错的球员。饶是如此,在海世鱼央灵活的手腕偏转方向时,他依然没能发觉。
海世鱼央拐腕击球,力量减弱,却能避开拦网和后排虎视眈眈的木之本龙哉。
森城茂怎么会漏掉乌野的最新资料,海世鱼央的左手进攻、拐腕甚至是滞空的苗头,他都烂熟于心。
海世鱼央会的招数未免太多太杂,防守难度大大提升。
就算一林的选手们知道,也防不住第三局的比赛进程比前两局更快,观众们稍不留神,就惊奇地发现两队的比分都已经超过了二十。
海世鱼央看似无害的拐弯球再次落地得分,这是第四球吧,这一局光海世鱼央进攻就拿了几分了!
森城茂犯了难,大脑飞速运转的同时,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变重,胸口一阵起伏。
三局两胜制,跟上一次IH的决赛不同,要通过消耗体力来降低海世鱼央扣球的精准度是妄想。
到底要怎么遏制海世鱼央这股势头呢海世鱼央目光扫过森城茂紧攥的拳头,这是在急躁?
海世鱼央不禁扪心自问,做点什么能延续他的焦躁呢?
不。
他立刻收住了这个陷入误区的想法。
第148章 148 春高(14)迈进 我看他情场
想要针对一林球队里的某一个人, 可以。
只是海世鱼央沉思不语,如果要针对就必须精准地打击到一林队伍的要害。
但大哥是一林的要害吗?
以海世鱼央对森城茂的了解,他哥绝对不会轻而易举就情绪上头, 被人带着节奏跑。
橘信方伸出手在有点钻牛角尖的森城茂眼前晃了晃。
“森城, 你弟弟确实很厉害, 但我们的对手不止一个人吧。”
森城茂目光沉沉,确实,如果因为一片叶子就忽略了整座森林,那可就因小失大了。
木之本龙哉适时地回头, 朝队友们温柔一笑:“不用顾忌, 尽情地使用我吧。”
终于,在比分为28:27的时候, 海世鱼央退到了后排。
压在森城茂心脏上的旧石头被搬走。紧接着,一把锋利的剑悬在了一林的球场上空。
兄弟俩的心里不约而同地响起一道声音。
还有一分!
「不会吧」一林的忠实粉丝吼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加油啊,大家!”
眼前的比赛太过震撼, 更多的观众是一脸懵逼不知该说什么的状态。
在他们看来, 一林的防守并没有任何疏漏。
接球、拦网、发球这一切他们都已经做到了极致,二传手也已经尽力地平衡了王牌和其他攻手之间的进攻分配。
要不是那个bug级的主攻手海世鱼央朝底线走的每一步,脚步声都与一林选手们心跳的鼓点重叠,压力如同乌云堆积。
海世鱼央心境完全不同,他充满了希冀。
因为, 领先的是乌野,乌野的发球员正是他本人。
海世鱼央纵身腾跃的动作堪称教科书级别,他的手臂在空中流畅一划。就像是轻轻地按动了遥控器上的红色按钮。
就是这看似轻而易举的动作, 在球场的另一端引发了一场爆炸。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橘信方咬牙承担住了这几乎能压垮他的巨大力量,浑身的肌肉纤维在压力下微微震颤。
他是在接球吗?不,他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在面对重击的时候,倔强地稳定住了自己的身形。
排球从他的手臂上脱离后到底会飞向哪个方向,他不知道,遥控器在海世鱼央的手上,他根本控制不了。
这个时候,能依靠的只有队友的维系。
森城茂目光喷火,倒不是愤怒,是战火,他追出场外,竭力伸长了手臂,好不容易把球截获。
他差点破音:“推过去!”
西谷夕舔舔嘴唇:“机会球!”
在一片混乱中,响起了二传手越前柊司极具个性的一声冷哼。
“推?我可不要。”
他执着地跳起,身体在空中拗出一个古怪的难以想象的姿势,将球生硬地扣过了球网。
缘下力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失控的排球像断了线的风筝,斜栽向他身侧的地面。
西谷夕不顾一切地朝球狂奔,球鞋在球场的特制地面上发出闷响,他蹬出一脚踢向空中,排球在观众们的吸气声里。
“影山!”
他的喊声像一道惊雷,乌野的球员们纷纷自觉让出位置。既不妨碍队友的跑动,又能为接下来的进攻助跑做准备。
影山飞雄的二传地点只得更新至后排中路,他来不及站定,甚至连转身的时间都没有,奔跑的姿势无缝切换成跳跃。
然后,影山飞雄抬起双手。
看这姿势是背传!?
木之本龙哉并不意外,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在这一球就将乌野直接拦死!
不管是谁的进攻来了,他都要这么做!
月岛萤静静地看着木之本龙哉向他冲来,跳得比平时更高,瘦劲有力的手臂在空中一挥。
一林的球员们面色一凛,挥空了?
不对,这不是挥空以乌野那个二传手的水平,他不可能产生如此严重的失误!
随着身体的降落,木之本龙哉的视野出现了一个身影,那个他最不想在此时看见的脸从落下的月岛萤身后缓缓升起。
解说员看得头皮发麻:“月岛选手在前排稍早一步起跳,吸引拦网,海世选手在后排这是梯次进攻!”
海世鱼央的手掌与排球重合,分毫不差。
排球裹挟着千钧之力,藤枝利永的手臂遭受剧烈撞击,他差点痛呼出声。
足以震碎鼓膜的巨响在他身后爆开,如同丧钟。
海世鱼央一点也不疲惫,但他忽然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兴奋与热意在身上蔓延。
他顾不上这些,目光尽头,计分牌上的数字还没有来得及变化,海世鱼央迫不及待地望向裁判员。
裁判员吹哨宣告,乌野胜利。
海世鱼央深吸一口气,眼睛定定地凝视着记分牌上两校的名字,29:27。
他们战胜一林了!
只是预决赛胜出而已,IH比赛时又不是没有经历过海世鱼央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
看台上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像海浪一样涌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红的手掌,那里还残留着击球时的轻微痛感。
“赢了!”
西谷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
他绕着球场狂奔了一圈,跟包含替补席、经理、老师和教练的其他所有乌野排球部成员击掌后,突然袭击似的扑到了海世鱼央怀里。
熟悉的力道让海世鱼央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举着一林灯牌的森城千穗心情复杂地垂下手臂:“怎么回事,上次我们给小鱼加油,乌野输了,这次当一林的啦啦队,一林输了我们给谁加油谁就输诶。”
海世修平对妻子的话完全肯定,煞有介事道:“这就是情场失意,球场得意吧。”
森城千穗:情?是指亲情吗,如果是爱情感觉小鱼在情场上也得意的很。
森城千穗和海世修片沿着通道朝体育馆外走,所有人的目标都一样,那就是离开这里,吃午饭,大厅内拥挤,却不影响行动。
走在森城千穗身前的是一个狼尾发型的黑发少女,她接起电话,嘴角浅笑象征着胜利后的扬眉吐气。
“多亏你们打得漂亮,不然你姐我又得把和果子让给午绪了”
一旁的中年男人乐不可支,大声在本就嘈杂的走廊里制造噪音:“怎么让?她最近会回来?还是说你要把和果子寄到法国去?”
黑发少女塞住耳朵努努嘴:“老爸,我跟小夕说话的时候你别插嘴”
森城千穗心念一动,她轻拍黑发少女的肩膀,柔声问道。
“请问,你是小夕乌野西谷同学的姐姐吗?”
西谷夜循声望去,顿觉眼前的女人有些眼熟,她在脑海中狂翻通讯录。
嗯,不应该呀,如果她见过这么优雅的女士,一定会有深刻印象。
“我是,请问您是?”
森城千穗拉过一旁的丈夫:“你好呀,我们是鱼央的父母。”
闻言,西谷夜身边的境明日香和西谷卓吾瞪大了眼睛。
天知道,海世鱼央和西谷夕吃完中饭后,看见森城千穗和境明日香肩挨着肩聊得很开心的时候,有多震惊。
西谷夜有些拘谨地走在两对夫妇身后,看到弟弟和邻居出现,露出求救的目光。
海世鱼央和西谷夕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四分疑惑,五分喜悦和一分紧张。
“为什么爸妈他们会走在一起?”
海世鱼央刚想开口,森城千穗朝他眨眨眼:“集中注意力,好好准备比赛哦。”
西谷卓吾也把两手重重地搭在两个孩子的肩膀上:“我们会给乌野加油的,等你们的好消息!”
最后一场比赛即将开始,已经获得亚军保底的两支队伍早就在午饭后召开了作战会议,现在是赛前的零碎时间。
“阿胜,愿赌服输。”
古森元也笑着摊开手掌,雾泉胜三郎一脸无奈地从背包里掏出一盒薄荷糖,砸在自由人学长的手里。
鹭泽留仔细擦拭眼镜,谨慎地朝镜片上吹了口气,一直擦到镜片完美地反射出灯泡的光晕,冷淡的声音悠悠问道:“这次赌了什么?”
古森元也分享糖果:“我们在猜一林和乌野谁能赢啦。”
「谁知道一林竟然会输啊」雾泉胜三郎懊恼地揉乱自己两天没洗的头发,被靠近他的佐久早圣臣啧了一声,“难道古森学长不希望一林赢吗?”
那确实,这个理由赢得了井闼山球员们的一致认可。
毕竟,IH全国赛输给一林的仇还没报呢!
“我?我当然想亲手打败一林,”古森元也坦然道,“没有什么希望不希望的,能打败一林最好,乌野也很有趣,倒是你”
古森元也面色疑惑,他真的很好奇:“自从那次国青集训回来以后,你对一林的木之本评价很高,对其他人的评价也还行,唯独乌野的海世鱼央”
简直提都不能提。
虽说胜三郎是个刺猬脾气,但是摸清楚以后还挺好相处的,让他这么反感的海世鱼央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雾泉胜三郎立刻变了脸色,暴躁地转过头。
“我说了,那只是个烦人的家伙而已。反正不管是什么队伍,不管是什么球员,我们都会打败他们,不是吗?”
默默拉伸安静倾听他们对话的佐久早圣臣终于出声,他一开口,周围窸窸窣窣的响动就消失了。
“这是当然。”
第149章 149 春高(15)决赛 男人中的男
春高比赛不同于IH全国赛, 去年六月,一年四班的同学对男子排球部的实力一无所知,没有现场观看排球部的比赛, 亏大了。
这一回, 大家有一个算一个都报名参加了啦啦队, 简直不像是给海世鱼央和乌野排球部加油,倒像是一年四班的团建。
竹末同学横眉冷眼地偷看同学手机上的论坛,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本次决赛的预测投票。
63%的网友都将票投给了「井闼山胜利」的选项,柱状统计图里, 乌野只占了28%的小小一块。
还有9%是其他。
竹末不服:“井闼山IH不就输给一林了, 为什么我们的票只有这么点!?”
以及点赞数最高的评论:【呃,今年的井闼山状态极佳, 希望乌野能够再接再厉,而不是像几年前那样昙花一现。】
看了以后,竹末同学更加火大。
“干什么?你没有自己的手机吗?”铃木胜云一脸无语,但还是好心地把自己的手机向他递了递,“正常啦, 井闼山是东京区第一代表, 次次都能打进全国的那种”
“不要挡在过道正中间聊天好吗?”星野琴示意他们让路,然后朝浦岛茜音招手,“小茜,你跟我坐一起吧。”
浦岛茜音欣然入座,她看向球场, 乌野排球部的队员们正在热身。
“努力。”
青黄渐变的横幅上,有两个黑色的大字,海世鱼央轻声念出。
论实力,井闼山毫无疑问稳坐第一梯队的宝座。
没有想到他们的横幅口号竟然如此直截了当, 不含任何花里胡哨,简单得让海世鱼央有些意外。
海世鱼央微微歪着头,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排名全国前三的主攻、第一自由人、脾气暴躁的顶尖副攻手。
这还真是让人期待。
赛场的氛围早已如同沸腾的油锅,热烈得让替补球员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观众席上,人们紧握着手中的应援物,眼神炽热似乎能点燃赛场。
终于,决赛时刻来临,解说员们的声音也随之高涨,言语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兴奋。
“这次的决赛球队都非常有看点,”解说员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介绍起两支球队的基本情况,“乌野,想必大家都知道这是一支近几年杀出来的黑马球队。”
“井闼山就更加不需要介绍了,今天,他们在场上的七位正选队员中,竟然有三位入选了国青集训。”
年长一些的解说员笑着接话:“说到精英球员,就不得不提大家都知道的「厄运同学」了。”
正在观看比赛直播的五色工双手托腮,肘部撑在桌面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听到解说员的话,他不耐地趴在多媒体室的桌面上。
“这一定是在说海世啊啊啊,比赛怎么还不开始?!”
不少排球选手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与期待,密切关注着最终大战的结果。
无论是坐在多媒体教室里的,还是匆匆掏出手机的,亦或是围在电视机前的,他们的视线都紧紧锁定在屏幕上,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现在依然是解说员的主场。
年轻的解说员一提到海世鱼央眼睛都亮了一度:“没错,乌野的海世同学也是今年国青集训的参加者。而且,据我所知,有不少人相当看好他,将他评为本届最强主攻手呢!”
“许多观众都会把主攻手的对决,当做本场比赛的观看切入点吧,似乎会有可怕的化学反应产生!”
解说员扬起笑脸。
“井闼山攻守兼备、强者云集,王者风范依旧,遇上乌野这颗进攻端最亮眼的新星,会为我们带来多么精彩的比赛呢?”
“让我们拭目以待。”
好不容易,等所有让观众们焦躁、急不可待的流程通通都走完,在这千万人饱含期待的目光注视下,比赛终于拉开帷幕。
影山飞雄成为本场比赛第一个抚摸排球的人。
他的手指轻轻滑过球面,仿佛在确认它的纹理和重量,眼神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
发球哨音清脆地响起。
影山飞雄将球抛起,眼神纯粹、宁静、专注。
然后,凌厉的孤锋一闪,他的发球自带一种无视他人的气质,球速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井闼山主攻手今井宗介还没来得及反应,球已经在他身旁的地面上突兀出现,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解说员清清嗓子,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无触球得分!这是一个好开头。”
古森元也朝今井宗介一笑,脸上的意思很明显,你看他果然像我说的一样厉害吧。
“下一球加油。”
今井宗介无声点头。
下一球,影山飞雄的跳发改变了航道,转而向井闼山中路的主攻手逼近。
这给了古森元也可乘之机。
去年国青集训,当时二年级的古森元也和影山飞雄是同期选手,与影山的发球交过手,这一球,他接的相当顺利。
“鹭泽。”
二传手鹭泽留动作干净利落地跳起,保养得当的十指将排球精准托向他心中的那个坐标。
海世鱼央眯起眼睛,果断迈开步子。
是他!
佐久早圣臣有一双黑色的眼睛,扣球的时候,这双眼睛几乎不带任何一点反光,像一对漆黑的石珠。
冷硬。
然而他的手腕却极其柔软,如同幼嫩的藤蔓,轻而易举地弯曲出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角度。
排球沿着意料之外的球路飞出。
按照西谷夕原先的预判,排球落点在左,他应该向左移动的,重心也朝□□斜。
击球后,球却奔着他的右侧去了。
西谷夕的身体根本来不及收回,他的右手本能地一挑,排球被他的指关节一击,飞出老远。
“看到了吗?佐久早的超绝拐腕!”
“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乐子人观众笑道,“乌野的海世似乎也能拐腕进攻吧,他好像没有这么强烈的视觉效果啊,像是正版和盗版对比,真惨烈”
“哈哈哈,盗版拐腕,好损!”
井闼山得分。
两队人的脸上都没有流露出开心或失落,只有古森元也惊叹地望着西谷夕。
「乌野的自由人」古森元也开心地摸摸下巴,“反应速度似乎比我想象的还要快呢。”
雾泉胜三郎沉浸在打断乌野发球的喜悦中,闻言反驳。
“他只是碰到球而已,又没有接到。”
古森元也朝他摇摇手指,转头看向面无悲喜的表兄弟:“如果你刚才扣在13号和自由人之间,我想,他能凭反应力把球接起来了。”
既然高中第一的自由人都这么说了,想必他比想象的更难缠。
佐久早圣臣理了理领口:“是吗?我会调整角度。”
从后面的比赛来看,佐久早圣臣不仅细心地调整了角度。
还改变了针对球员。
西谷夕被佐久早圣臣排除在候选名单之外,海世鱼央有幸成为了被针对的一员。
海世鱼央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却还是没能接到这一球啊。
乌野的其他攻手也没能逃过这一劫。
第一次国青集训的经历,影山飞雄记忆犹新。
全国前三的王牌主攻手,支撑起这个高规格称号的是佐久早圣臣对旋转的细腻控制。
明明排球的力量和速度看起来不吓人,可一触手,它就会飞到乱七八糟的地方去!
极强的旋转,使乌野本来就稍逊其他强队一筹的地面防守,显得更加不堪一击。
对拦网也有影响。
井闼山领先,分差拉大。
旋转强大or拐腕后刁钻的球路,两项利器拿出任意一项来,都能让地面防御抓狂。
更不要说,佐久早圣臣能随心所欲地同时操纵这两样武器。
日向翔阳心驰神往,毫不掩饰观察的目光:“好厉害,像是魔术!”
“魔术!?”西谷夕爽朗地笑弯了眼睛,声音清脆而响亮,带着一股少年特有的活力,他下意识地朝观众席上扫了一眼,“魔术都是障眼法!”
灯光洒在海世鱼央的身上,勾勒出一道修长的剪影,他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魔术师和观众的视角不同,景色完全不一样。”
海世鱼央逐渐适应佐久早圣臣的进攻了,旋转力超强的球还得琢磨琢磨,拐腕球难不倒他。
「嗯,毕竟」西谷夕犀利地朝他一指,“你也是魔术师!”
井闼山球队保持领先优势,一路进击,乌野的防守仍然在调整,进攻姿态越来越舒展自如,分差逐渐缩小。
“佐久早学长。”
鹭泽留再一次把排球托付给王牌攻手。
手型、身体朝向这一切海世鱼央都看得很清楚。
落点会更靠前!
佐久早圣臣的扣球以诡异的弧线出击,如闪电一般,就在海世鱼央等着球往他手上撞的时候。
啪。
PU皮革与球网碰在一起,发出细小的动静,排球的那股冲劲顿时被消磨。
海世鱼央:?
在这种时候擦网!?
乌野球员们难以置信的目光里,排球的路线来了个大转弯,轻巧地坠落在靠近球网的地面上。
西谷夕离赶上只差一点点,他气得跺脚:“可恶!”
25:22,井闼山赢下五局中的第一局。
太可惜了。
作为同样拥有会拐腕选手的球队,乌野在日常训练中没少被海世鱼央的拐腕球折磨。
月岛萤用毛巾擦拭脸颊,看了眼正关注井闼山的海世鱼央。
平心而论,海世鱼央的优势在力量上,而非柔韧性,手腕灵活程度纯靠后天锻炼,不像佐久早圣臣那样天赋异禀,手腕更加柔软。
不管怎么说,有海世鱼央在,对其他队友是一件好事。
要不是平常的训练里,大家就积攒下了应对拐腕球的经验,适应起来比想象的要快,第一局的分差远不止三分。
第一局后半,大家已经能够适应佐久早圣臣的拐腕球了。
球的旋转难以捕捉,乌野选手们也能做到准确地卡住接球的位置。
乌野啦啦队重振旗鼓,井闼山的啦啦队声势浩大。
“怎么样?我就说井闼山不会输的。”
“话说的太早了,这才第一局呢!”
“虽然赢了,选手们看起来还是好认真啊。”
佐久早圣臣安静地灌了口运动饮料。
如果熟悉他的人,比如古森元也,在此时看他,一定会发现他这是苦恼。
古森元也动作机械地捻着球衣,眉宇间有高兴,但不多。
这是因为在上一局里,他们已经领教到了海世鱼央的进攻。
“我觉得,13号还没有火力全开。”
事关接球,古森元也的话就是最正确的判断,井闼山的球员们可以无脑听从。
大部分时候是这样。
副攻手夏目理呆住,手里的薄荷糖罐子差点摔在地上:“天!这还不是13号的全力?他的进攻我刚才可是一球都没接住啊,都被打成筛子了。”
队友们:你真坦诚。
雾泉胜三郎撇撇嘴,嘟囔道:“能不能有点出息。”
如同陨石爆炸的暴力扣杀,夏目理光是回忆都觉得汗毛倒竖。如果被砸到,那就是他的世界末日,他用力地晃了晃脑袋。
“雾泉,你不也没接住吗?”
“什么!?”雾泉胜三郎一点就炸,“我是说态度,你不要这么消极。”
“好啦,”古森元也往他们嘴里一人塞了一颗薄荷糖,“他那个最多叫大惊小怪,算不上消极。”
夏目理:“就是就是!”
雾泉胜三郎嚼嚼嚼,想起他嘴里咬的这颗糖是之前打赌输给古森元也的,他就更加郁闷了。
佐久早圣臣跟古森元也判断相同,他悲观一点:“IH乌野跟一林的决赛,13号从第一局到第五局,威力只增不减。”
二传手鹭泽留面色平淡地吐出一个好评。
“怪物。”
“要不然别人为什么叫厄运呢?我直接说结论吧。”
古森元也胸有成竹。
“他的球,我会接住”
稍作休息,第二局,乌野与井闼山马不停蹄地开战。
井闼山每一回合都是一丝不苟,乌野的进攻步步紧逼,两队的分数纠缠在一起。
山口忠跳飘出手,观众席的师父嵨田诚看了大呼漂亮。
“这下,井闼山的二传手必须接球了!”
鹭泽留皱起眉头,他降低身体重心,接球角度完美。
“辛苦了。”
古森元也熟练地举起双臂,排球咻的一下飞向前排。
高度惊人。
这是日向翔阳和田中龙之介的第一反应,雾泉胜三郎眼型狭长,看人的时候眼角似乎总是含着几分讥诮。
这种欠揍的表情日向翔阳和田中龙之介都没有看见。因为他们只注意到了雾泉胜三郎的手臂。
他的手臂很长。
乌野拦网也不含糊,他们拦住了雾泉胜三郎的正面球路。
雾泉胜三郎丝毫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就这还想拦住我?看我打爆你们!”
“哈?”
日向翔阳和田中龙之介张牙舞爪,卯足了劲誓要拦住他。
然后球就往斜线方向飞过去了。
日向翔阳、田中龙之介:?
说好的打爆他们呢,挑衅式诈骗?这居然是个心脏选手!
明明长了一副头脑不发达的样子日向翔阳和田中龙之介双双叹气,唉,不该以貌取人的。
目睹全程的海世鱼央:噗。
雾泉胜三郎的进攻又高又快,好在乌野的防守关卡不止一道。
西谷夕十拿九稳地接住排球,看得雾泉胜三郎极其不爽。
这时,低沉的声线利刃般劈开空气:“我来。”
雾泉胜三郎喉结微动,原本舒展的双手骤然蜷缩成拳。
听到海世鱼央要球,压迫感如刺扎进每一个井闼山球员的神经。
鞋底与地面发出短促的摩擦音,海世鱼央已然蹬地跃起,矫健的身姿看起来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幽幽蓝瞳中闪过一抹狠厉,他的手掌重重地击在排球之上。
高速旋转的球体裹挟着气流漩涡,冲撞向井闼山的场地内,像一匹被他驯服的烈马。
海世鱼央能肆意驾驭,井闼山的接球选手们却不能贸然接近。
“交给我。”
古森元也刚说完话,就愣住了。
在他面前,有一个稍慢半拍的身影不管不顾地跳起。
雾泉胜三郎还没调整好气息节奏就冲了上去,他将浑身的力量都汇集到十指指尖。
距离他的最高拦网高度还有一段距离,排球袭来,雾泉胜三郎的指尖霎时疼得发麻。
他的双手被向后打去,像被暴力撞散架的铁栅栏,排球突破第一道锁链后,方向失控。
古森元也没能追上,排球重重压在地面上,再反弹出去。
乌野得分。
西谷夕乐呵地挥动手臂:“这球好帅!”
“啊?”海世鱼央故作惊诧,他站没站相地贴过去,压低声音,“哪一球不帅呀?”
西谷夕没好气地推了黏黏糊糊的学弟一把。
没推动。
鱼央的扣球,当然哪一球都很炫酷帅气厉声要球的时候更是男人中的男人,攻手中的攻手!
这几天的球赛历练,海世鱼央经验积累,青涩褪去,锐气展露无疑。
尤其是上午刚刚手刃,哦不,击败了一林,半年期夙愿得偿,又被决赛氛围感染,正是他锋芒最盛的时候。
乌野的其他队友有同感,就连观众们也不分敌我地开始期待海世鱼央的下一次进攻。
上一局时,不少观众面对海世鱼央的扣球还很新奇,一球下去,仿佛打在夏季的池塘里,能惊起一片「哇」声。
现在嘛,大家已经变成老油条了,如果不是排山倒海的超绝扣杀,他们绝对不会再一惊一乍地叫出声!
「那个13号」井闼山啦啦队越看越不对劲,眉头拧紧得像能夹死苍蝇,“第一局跟现在一样,一球接一球像打雷,他是不会累的机器人?”
“哪里一样?”另一位井闼山拉拉队成员呆若木鸡,望着球场中心的蓝发身影,心里居然觉得无能为力,“你不觉得,乌野这一局的进攻更猛了吗?”
第150章 150 春高(16)努力 “一看就是
佐久早圣臣进攻, 目光如鹰隼般俯瞰着乌野的接球阵型。
他的视线掠过西谷夕蓄势待发的身形,最终锁定了那个黑色1号球员。
腕骨轻旋,排球挟着骇人的旋转划出一条刁钻弧线。
“我来。”
缘下力接起佐久早这记斜线扣杀, 他捏了捏自己的手臂, 小臂还残留着麻痹感。
他已经逐渐适应佐久早圣臣的拐腕进攻和球的旋转了。
井闼山其他人的球再难接, 也不如佐久早圣臣棘手。
佐久早圣臣的超旋转扣球让乌野的各位接球人员头大,后排选手们抹去额角沁出的汗珠。
至少现在,大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球出现在别的地方却无能为力了。
“乌野选手们开始适应了,”解说员一拍桌面, “佐久早选手的旋转球被乌野硬啃接住!”
转播镜头扫过二传手鹭泽留波澜不惊的面庞, 他正默默观察赛场形势,不慌不忙。
正如他们演练过无数次的战术, 王牌被封锁,从来不是井闼山的终点。
在他们对战过的球队里,乌野绝对不是最擅长接球的队伍。
一传不行,他们又是为什么能够组织进攻呢?
一传二传进攻,三个环节能够稳定地串联起来少不了一个核心支柱。
那就是影山飞雄。
为了配合满天乱飞的一传, 这位天才二传的球鞋与地板摩擦出刺耳声响, 不断的跑动补位,体力消耗一定非常大。
鹭泽留看着都觉得累。
“真是辛苦,希望他体力耗尽的时候,不要因此而绝望啊。”
古森元也轻笑着对身侧低语:“我倒觉得,影山眼里的火苗反而更旺了。”
夏目理歪着脑袋较真:“我怎么没看出来有火苗?”
乌野领先, 井闼山紧追不舍,终于,球场上站位轮换,佐久早圣臣退到了后排。
山口忠抬眼望向对方半场, 指节发力,在排球上捏出凹陷。
他记得,井闼山那个自由人很擅长接跳飘他深吸一口气,发球。
飘忽的球被古森元也用教科书般的动作化为平稳的一传。
山口忠不禁心里暗暗感叹,接得还真是游刃有余啊。
鹭泽留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计算的光芒,他看似悠闲地跃起。
不远处,雾泉胜三郎无缝衔接上,他将球痛快地击出。
解说员:“好落点!”
海世鱼央不得不接球,因为离这一球的落点最近的人就是他。
接完球以后,他却朝雾泉胜三郎勾起一个奇怪的笑。
像是合作成功的队友之间才会展露的笑。
会被雾泉胜三郎明晃晃的针对很正常,这种事先就能让人预判到的位置,的确是好落点。
雾泉胜三郎针对不成,反而被这个笑搞的心理不适。
古森元也瞪他一眼:“别分心。”
影山飞雄托球,井闼山的球员们打起了一百二十分的注意力。因为就在刚才的争斗之中,他们已经充分认识到了乌野到底有多少进攻花招。
同时多点进攻太让人讨厌了,乌野全员都在认真伪装,根本看不出来影山飞雄到底会把球托给谁。
今井宗左顾右盼,拧起眉头。
也罢,是谁都好,只要不是后排的13号就可以,多亏13号被雾泉的快攻牵制住,加入进攻的速度没有那么快果然,还是前排的那个家伙最有可能吧!
跟他一样,雾泉胜三郎也死死盯住了日向翔阳。
这个橘子头跑步速度快得惊人,必须拼命追赶还是可以追上的嘛。
就在他们觉得能够紧紧追随他步伐的时候,日向翔阳突然一个毫无征兆的180度变向,反常规的折线轨迹把跟防他的球员直接甩在身后。
日向翔阳的身体斜着朝空中跳起,就这么一个匪夷所思的姿势,影山飞雄丝毫不觉得奇怪。
托球以分毫不差的抛物线轨迹切入他挥臂半径,两人默契如同精密咬合的齿轮。
雾泉胜三郎冲过来的时候,日向翔阳已然腾空。
橙色眼睛中只剩拦在面前的手掌,排球直直撞上碍事的手指,然后飞出井闼山球场外。
夏目理瞠目结舌:“雾泉,连你都拦不死?是巧合吧?”
佐久早圣臣看了眼雾泉胜三郎不甘的脸色,仿佛能听见学弟的心声。
他和古森元也异口同声:“是打手出界。”
雾泉胜三郎扁着嘴,从方才电光火石的交锋中回神。
那个怪人速攻快也就算了,打手出界也这么利落!合理吗?
橘子头至少得留一部分时间来观察拦网吧,这动态视力好得可怕!
观众看了直呼过瘾:“哇塞,这就是快攻对快攻吗?”
“有没有人掐个秒表计算一下,到底哪个更快啊?我眼睛都反应不过来了。”
26:25,乌野优先拿下第二局局点。
接起乌野的跳飘之后,井闼山佐久早圣臣在后排发起冲锋,灵活柔软的手腕像蛇一般,发起致命一击。
又是招牌斜线扣杀。
月岛萤屏息凝神,极具定力的手臂稳稳地将佐久早圣臣的进攻挡了回去。
海世鱼央一愣,这一球不是一次触球,月岛萤似乎是打算拦死的。但是因时机偏差,他的手腕没有来得及下压,球的弧度较平不会飞到界外吧!?
高速旋转的排球被铁壁阻断之后,以疯狂的角度向球场外飞去。
还有希望!此刻全场目光都聚焦在那道黄蓝相间的弧在线,今井宗介不顾形象地飞身扑救,目送球体划出令人窒息的轨迹。
拜托了,一定要掉到界外啊!
砰的一声,球砸在边线内侧爆出闷响。
观众席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人们惊疑不定,探头探脑地望着场内。
海世鱼央期待地望向裁判员,后者一锤定音。
“界内。”
振奋人心的太鼓声中,欢呼响起,乌野拿下第二局。
海世鱼央拍拍手掌:“一胜一败,相当于比赛重新开始。”
打败了那个井闼山诶!
一直以来,井闼山在乌野选手们眼里都是一支神秘而强大的队伍。
在经历了短暂的狂喜之后,大家又沉默着不说话了。
刚结束的第二局他们都已经拼尽全力,打到这份上依然是险胜。
乌养系心只用一句话就缓解了他们的焦虑:“都打到决赛了,实力差距能有多大?你们还想碾压井闼山啊?”
球员们摇头如同拨浪鼓。
仔细想来,前两天的比赛有好几场都是2:0获胜的,大家打得顺风顺水。
木下久志给队友们递上毛巾:“像这样绞尽脑汁地比赛,才是春高的常态吧。”
不光是他们,井闼山的选手也绞尽脑汁。
两队面临的困境非常相似,倒不是什么复杂的战术原因很简单,他们都接不住对面的进攻。
对于乌野来说,佐久早圣臣全国Top3的实力名不虚传,只有西谷夕和缘下力才能接住他的球,还有雾泉胜三郎的高打点快攻,总是让人猝不及防。
井闼山的选手们也很为难,乌野的攻势如连绵不绝的潮水,海世鱼央无疑是浪尖最锋利的刃。就连他们最强的自由人古森元也都不能够十拿九稳地接住。
每一次海世鱼央的发球,他们都得拼尽全力才能打断,否则,一不小心就会拉开差距。
简直没天理!
井闼山教练在笔记本上随意勾画了几笔,再次强调备用计划第三局一开始,海世鱼央就发现了变化。
“井闼山的站位变了。”
井闼山的动机一目了然,其他队友纷纷向海世鱼央投来安慰的目光。
西谷夕笑着拍拍学弟的肩膀,语气是满满的理所应当:“一看就是针对你的,算他们有眼光!”
新站位明摆着是让雾泉胜三郎担当拦网中枢,拦的就是海世鱼央。
没有一分是可以浪费的,两队火力全开。
同时多点进攻,乌野全员跳起。
缘下力和队友们一样,不折不扣地用假动作掩盖真相。
他的目光瞥过严阵以待的古森元也古森元也的手就像超强磁铁一样,但凡球不幸飘进他镇守的区域,就逃不脱了。
说真的,每一次同时多点进攻,缘下力都希望影山飞雄能够把球传给自己。
毕竟,被二传手选择是一种认可!
但是一想到要面对全国第一的自由人,他还是会难以抑制地感到紧张!
或许影山飞雄发现了他的紧张,排球向另一个方向飞去。
海世鱼央蹬地暴起,腾跃时绷直的腹肌在球衣下若隐若现,抡臂的动作似乎能在空气中留下深深的刻痕。
古森元也箭步上前。
他的接球范围无疑是井闼山全队最广阔的,加上超强的预判能力,接发球,接扣球,无往不利。
今天碰上了难题。
海世鱼央的重扣呼啸而来,这种力度不是光凭正确的预判就能接住的,古森元也的腿稳如磐石,可惜手臂的角度不尽如人意。
排球斜飞,佐久早圣臣锲而不舍,距离把球接住只差一步。
古森元也轻叹一声,转眼间打起精神来:“快了,你们别急哦。”
佐久早圣臣、今井宗介头都没回:“没有的事。”
西谷夕目光灼灼地盯着古森元也,同为自由人的胜负欲在血管里沸腾。
好快的移动速度,长手长脚的接起球来不要太方便!
最重要的是他有精准的预判,还有完备的技术,跳飘、跳发、拐腕应接尽接,无短板。
不愧是高中第一自由人!
没关系,西谷夕舔舔嘴唇,凝视着那个挺拔的背影。
乌野有最强的攻手!【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