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131 春高(4)青城 “反侦察这么


    带着巨大的威力, 排球像从天而降的陨石。


    海世鱼央的手无疑是操控陨石的遥控器!


    青叶城西啦啦队的心顿时像玻璃一样碎成一片一片的。


    “非人类扣杀!”


    “难怪他的称号是厄运”


    乌野球队跟青叶城西球队打过练习赛,选手们哪个不知道他威力巨大。可青城的啦啦队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海世鱼央。


    “这还不算什么呢, ”啦啦队里热衷排球的同学, 奉上昨天获得的最新情报, “13号还会左手扣球。”


    他话音刚落,青叶城西的发球砸向乌野球场,田中龙之介游刃有余地接住,海世鱼央迅速跑动。


    “接得好!”


    像是印证了什么似的, 国见英的嘴角翘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闻言, 影山飞雄斜斜地瞥了海世鱼央一眼,即刻收回视线, 双手纹丝不乱地抬高,托球分毫不差。


    分毫不差地送往海世鱼央的左手。


    海世鱼央几乎不用看球,他只需要开启雷达找到青城场内的防守弱点挥臂!


    和那次练习赛一样,京谷贤太郎从不担心自己会被球砸到,他迎着球就冲了上去。


    只是, 左手扣球还是让他错愕了半秒。


    排球擦着他的手臂外侧砸在身后的地板上。


    京谷贤太郎垂下眼睛发现手臂上的红痕, 他知道。哪怕没有这半秒之差,海世鱼央的球也很难接住。


    青城啦啦队的那人捂住自己的乌鸦嘴,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激动:“出现了,左手扣球!”


    左手扣球一出, 满场哗然。


    如果海世鱼央和牛岛若利一样是纯粹的左撇子,他们倒不至于如此震惊。


    刚才他们亲眼见证了海世鱼央右手暴扣的巨大力量,右手强就算了,左手居然也不弱。


    这要怎么防?


    青叶城西队员们暂时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但他们的脸上不见压抑和担忧,反倒有些许微妙的如释重负。


    国见英懒洋洋地呼出一口气。


    “果然是这样。”


    海世鱼央默默观察。


    他发现不仅国见英和渡亲治一如既往的冷静,就连京谷贤太郎也只是瞪了他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换位去了。


    看来他们队伍在昨天晚上已经研究过自己的左手进攻了,会怎么做呢?


    采用集体拦网?或是海世鱼央微微侧头,发丝在额前垂落阴影一片,眸子在灰影中亮得惊人。仿佛球网对面的是让人兴奋的猎物,而他是那个耐心的猎手。


    再耐心的猎人也有失手的时候,他必须保持谨慎。


    怀着这样的信念,海世鱼央心平气和地站在底线后。


    轮到他发球了。


    裁判员吹哨,海世鱼央像一棵静止的树,一动不动,他在心里数秒。直到青城的接球员们开始怀疑他的发球是否超时,他终于重新连网果断将球抛起。


    “该死的跳飘!”


    金田一勇太郎满脑子想着左手的事,一直警惕大力跳发,站位靠后,差点忘记13号是个二刀流了!


    他飞扑往前,个子高,鱼跃的时候总感觉束手束脚。


    排球弹在球网上,坠地。


    乌野得分。


    青叶城西的众人不敢大意,全力迎击海世鱼央的下一轮发球。


    海世鱼央的发球是大力跳发与跳飘相互交替。


    渡亲治:比起大力跳发,还是跳飘好接一点呢。


    海世鱼央凭借发球连拿六分,以发球终结了比赛的第一局。


    春高宫城县的代表决定战采用五局三胜制,乌野若想赢得干脆赢得彻底,就必须再胜两局。


    青叶城西的球员们勾着彼此的肩膀,围成圈。


    矢巾秀大声打气道:“别在意!拿下下一局!”


    第二局比赛开始。


    经过上一局的引擎加热,京谷贤太郎的跳发力量显著增大,排球笔直地沿着边线飞过球网,像一匹狂野的马。


    这是界内球!


    判断之后,西谷夕的脚在地上一蹬。


    他的双臂并不粗壮,却组成一张网,完美地兜住排球,送往二传手所在的方向。


    海世鱼央由衷道:“接得好!”


    乌野的攻手们纷纷助跑起跳。


    来了!


    金田一勇太郎和国见英组成双人拦网,他们跟上了海世鱼央的步伐。


    他们拦的是海世鱼央的右手。


    海世鱼央瞄准防守的真空处,左手一挥。


    啪。


    这可不是令人喜悦的象征得分的声音,而是排球受到阻碍所发出的惨叫!


    有一双手,恰如其分地拦在排球面前。


    海世鱼央面色一冷,金田一勇太郎在他击球的一刹那,改变了手臂的位置!


    排球落在乌野一侧。


    司线员蹙眉,这一球几乎是正好打在了边在线。


    在观众们翘首以盼下,裁判员员扬手。


    青城得分。


    青叶城西的看台上立刻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啦啦队口号声。


    “青城青城,再来一球!”


    “好棒,终于拦住那个13号了!”


    如果矢巾秀听到了他的话,一定会纠正。


    这不仅仅是拦住,而且是拦死得分了,甚至,还压线呢!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能提振士气了。


    矢巾秀用力地拍了拍金田一勇太郎的背,语无伦次地咆哮:“拦、拦得漂亮!”


    学长们实在是太激动了,金田一勇太郎不好意思地笑笑,他没有居功。


    “看来你们的猜测是正确的。”


    他能拦死海世鱼央,离不开国见英和渡亲治的细心。


    就在昨晚,国见英坐在饭桌边,一边炫饭,一边研究新出炉的比赛录像。


    视频标题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乌野PK伊达工的字样。


    他跟同样看了录像的渡亲治一交流,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每当13号认为适合开展左手攻势的时候,他都会说一句话,”渡亲治本想卖个关子,想到比赛前时间宝贵,他立刻开口,“那就是「接得好」。”


    金田一勇太郎眼睛亮起,佩服地望着学长:“也就是说,13号说「接得好」的时候,就要拦他的左手。”


    国见英:“是的,还有一点要注意。”


    渡亲治挠挠头,一脸苦恼。


    “这个暗号貌似只有他和影山飞雄在用”


    京谷贤太郎的语言系统受到了挑战:?


    矢巾秀充当嘴替:“什么意思?说明白点嘛。”


    国见英清冷的声音传来:“昨天乌野和伊达工的比赛里,海世鱼央的左手攻只跟两个人配合过。一个是影山,另一个是他们队的自由人。”


    渡亲治接茬:“问题就在这里,13号跟影山配合依靠暗号,有迹可循。可是自由人西谷给他传球的时候,没有任何暗号。”


    海世鱼央和西谷夕的眼神交流纯靠默契,别说青叶城西的球员们,就连队友们都看不出来。


    金田一勇太郎拧着眉头,他差点被绕晕:“意思是,这个「接得好」暗号只适用于影山给13号的托球?假如跟他配合的是西谷,我们依然分辨不了是左手进攻还是右手进攻吗?”


    国见英颔首,他很满意金田一的理解速度,可以使他少费点口舌。


    其他队员们纷纷表示明白,事实上,西谷夕的后排传球并不多见,影山飞雄才是队伍绝对的二传司令塔。


    国见英和渡亲治的发现足以解决燃眉之急了!


    被拦住可不是什么好预兆,海世鱼央不相信有巧合。于是轮转几回后,他再次喊出那个约定好的暗号。


    几乎是一瞬间,场上几道视线本能地从暗处刷刷朝他射来,紧接着又若无其事地缩了回去。


    海世鱼央灵光一闪,恍然大悟。


    原来他们发现的是暗号啊!


    他没有停顿地在网前起跳,影山飞雄的托球如约而至。


    海世鱼央的目光越过拦网,仿佛凝成实质,自带重量,被目光笼罩的人都能感受到肩上的压力。


    渡亲治咽了咽唾沫,强迫自己直视着他。


    与之相对的,后防在线的另外一个人得以喘息。


    海世鱼央高举左手,在排球飘到眼前时,聚力摆动的手臂突然在空中停滞。


    他的手指在排球底部轻轻地一推,排球如同空中的羽毛,在渡亲治和京谷贤太郎难以置信的眼神中,轻飘飘地落在拦网身后。


    别说观众了,就连场外的山口忠都瞪大了眼睛。


    “吊球?!”


    青城啦啦队气得跺脚。


    “真是狡猾的家伙!”


    海世鱼央一回头,恰好对上四面八方一张张惊喜的脸。


    日向翔阳:“吊球把我都吓了一跳呢!”


    海世鱼央笑笑,他跟队友们击过掌,收敛开心,姑且有比祝贺更重要的事,他平铺直叙道。


    “青城,应该发现我们左手进攻的暗号了。”


    西谷夕挑眉,这么快就发现了?不愧是青城!


    他面不改色地攀上海世鱼央的肩膀,拳头不客气地在学弟胸口轻轻一锤:“反侦察这么快,不愧是你!”


    影山飞雄当即就肯定了海世鱼央的猜想,他的目光在国见英和渡亲治身上徘徊,直白地说:“那就减少左手扣球的频次吧。”


    缘下力感觉有些可惜,毕竟在此之前左手进攻几乎无往不利。


    “能不能换个暗号呢?”


    这一点,海世鱼央早就和影山飞雄讨论过。


    “换暗号也会很快被发现的。”


    而且,海世鱼央的左手进攻有致命伤精准度不够。


    他的左手能像刚才的吊球一样灵活机变。可除此之外没有太多的应敌手段,无法像右手一样以力破除阻碍。


    只要被拦网盯上,他的左手在网前就注定遭到掣肘。


    西谷夕并不把这些小困难放在心上,他朝海世鱼央竖起一个大拇指。


    “毕竟你还有别的武器!”


    第132章 132 春高(5)荆棘 海世鱼央,进


    趁着拦死海世鱼央的势头, 青叶城西高歌猛进。


    海世鱼央本人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心态超级平和。


    见他如此镇定,乌野的进攻更加有条不紊, 持续地向对面施加压力。


    第二局局末, 青叶城西将比分追至25:26, 只差一分即可追平,比赛进行到了最白热化的阶段。


    作为青城的自由人,乌野的进攻倘若有什么调整,渡亲治总是第一个发现的。


    海世鱼央是乌野进攻的最大杀器, 无疑也是他的重点关注对象, 观察多了,渡亲治逐渐觉出不对来。


    “13号似乎放弃使用左手进攻了。”


    国见英的眼神充满凉意:“也没有听他再说过「接得好」的暗号。”


    矢巾秀不以为然:“既然如此, 也省得我们去提防他的左手。就这样,一鼓作气把他们拿下吧!”


    这正合京谷贤太郎的心意。


    于是,在青城一传失利的危险关头,渡亲治后排起跳将球托给了京谷贤太郎。


    作为对手,海世鱼央完全认可京谷贤太郎扣球的特殊优势。


    他的身体素质很强, 在空中后仰几乎能弯成一个c型, 这样夸张的弯曲能够使他的身体积蓄更加强大的力量。


    京谷贤太郎的身体从弯曲到回正,像被压抑到极致的弹簧。一旦得到舒展,浑身上下精壮的肌肉便将爆发出来的全部力量输送到排球之上。


    排球如飞镖,从球场的那边, 咻的一声穿越到乌野境内。


    “我来!”


    西谷夕全神贯注,他双眼紧紧锁定了那发黄蓝相间的子弹,敏捷地移动。


    他捕捉到了排球的落点,飞扑, 球正中手臂。


    然后歪了出去,青城得分。


    青叶城西的队员和啦啦队们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


    “好强!”


    矢巾秀露出一脸「你谁,我队友有这么厉害吗」的表情,喜悦而不失抽象。


    京谷贤太郎:莫名手痒。


    渡亲治:明明是队友,但是每次跟他配合都感到一种压力呢。


    “扣得好!”


    看到自己传出去的球,被这么猛烈地扣杀在敌对的场地,还争取了宝贵的一分。


    真的很开心!


    直视着对面的王牌选手,海世鱼央眼里战意灼灼,他仿佛自言自语地问。


    “下一球能接起来吗?”


    西谷夕没有看他,只是和他一样,视线落在了球网对面。


    “必然。”


    虽说海世鱼央是这么问的,但他并没有给京谷贤太郎再次发动猛攻的机会。


    青城发球,缘下力接球。


    影山飞雄想起赛间海世鱼央的提议,跃跃欲试。


    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排球从影山飞雄的手上飞离。旋即被仅隔了半个身位的海世鱼央毫不留情地扣了下去。


    扣球用的还是左手。


    这一球的力量并不惊人,可是太突然了!排球从二传手里出发,再到落地青城,加起来不超过半秒。


    速度之快,堪比二次进攻!


    西谷夕顿时乐了,他双手叉腰:“闪击青城!”


    海世鱼央:坏了,真成反派了。


    左手快攻什么的,矢巾秀咬牙切齿,但不得不服。


    27:26,只是被臭乌鸦领先一分而已,当务之急是把队伍的信心重新凝聚起来。


    因为,接下来有一场硬仗。


    青叶城西之所以能死死支撑攻势,不仅仅是因为有制霸球场,打进全国的信念在,还有轮位的原因,下一轮又要轮到海世鱼央发球了。


    游戏玩到残血都没有这么紧张。


    渡亲治抬手抹汗,调整着自己差点要遗忘的呼吸,他瞥了眼记分牌,再望向那个坦然站在乌野底线之后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窒息感。


    结束这一局。


    在摸到排球之前,海世鱼央还有这样的念头。但是当他单手持球,站在所有队友们身后时。


    他的脑海里干干净净,只留下纯粹的发球的欲望。


    排球的落点他已经预定了,就发在那个人群正中心的位置,让他们迟疑!


    海世鱼央有自信,只要对方犹豫一秒,就接不住他的全力一击。


    他的预想没错,国见英和其他两个队友的确是迟疑了。


    但自由人渡亲治没有。


    渡亲治仰头,他看见球网上方,一道光影倏地掠过,力速狂暴,像一只失控的老虎,径直朝他的侧前方疾驰而来。


    他双腿发力,冲了出去。


    手臂上的排球有千斤重,渡亲治懵了一下,拼命顶住这股压死人不偿命的力量,使劲将手臂向上抬。


    排球被他挑起来了一点,仅仅是一点,然后就猛地脱缰撞向球网。在京谷贤太郎出脚的同时,球砸在地面上。


    裁判员抬手示意,第二局乌野胜利。


    一旦放松下来,海世鱼央的眼神就不由自主地往西谷夕那边瞟。


    两道静悄悄的暗含爱意的眼神在空中交错,一触即分。


    第三局开打时,青叶城西的队员们已经在教练入畑伸照的帮助下,重振了心态。


    矢巾秀一边活动手腕,一边观察自家啦啦队,他突然压低的声音,神神秘秘。


    “诶?那个同学是在看我吧,她肯定是我的粉丝”


    金田一勇太郎信以为真,循着矢巾秀的视线望去:“学长,你说的是哪一个?”


    国见英:就是因为他这么一本正经,才会被学长捉弄的吧。


    也有不擅长捉弄人的学长,比如京谷贤太郎。


    自从第二局局末,他就进入了状态。哪怕第2局结束,被迫短暂地离开了赛场,让他很不爽,这股势头也没有被打断。


    除了这位黄蜂同学不好对付海世鱼央还注意到了另一个人。


    果然,那个家伙发力了。


    “国见!”


    队友的一传有些不稳,国见英补位精准,他轻轻跃起扫视全场,视线在攻手们身上依次点过。


    传球?


    不,他找到了梦寐以求的无主之地,熟练地挥臂。


    排球没有落在乌野的球场内,它被突然冲出的西谷夕一个鱼跃挽救,重回天空。


    紧接着,由怪人速攻收割一分。


    国见英皱了皱眉,他可以肯定,自己已经被乌野研究过了。


    要不然,乌野的自由人绝不可能这么精确地防住他。


    海世鱼央略一挑眉,他在看录像的时候就发现了。


    国见英,头脑冷静,有特别的比赛风格,喜欢保存体力用在刀刃上。


    西谷夕勾起唇角,注视着海世鱼央的背影,金色的瞳孔里映出赞叹之意。


    鱼央说的没错!


    青城的中分同学擅长冷不丁地将传球转为进攻。而且,他也喜欢把球扣在无人值守的地方。


    话说看录像真的能看出这么多东西来?


    “别在意。”


    金田一勇太郎拍拍好友的肩,记分牌上,两队都已打上两位数。还好,虽然落后一步,但差距不算大。


    只要把失去的分数夺回来就好!


    金田一勇太郎的目光穿过球网,他的眼前就有一条夺回分数的路。


    海世鱼央迎着敌意,调出脑海中的人物文件。


    金田一勇太郎,副攻手,身高将近一米九,是青城的身高担当,不仅如此他的拦网有一手,各种情况都能灵活应付。不仅在刚才拦死了他的左手扣球,还有阻断怪人速攻的战绩。


    在尝试后,金田一勇太郎发现没有办法彻底拦住海世鱼央,他没有钻牛角尖,而是调转方向,以触球为目的拦网。虽然不如完全拦住来得痛快,但能够增加后排选手接球的机会,将比赛延续下去。


    金田一勇太郎观察影山飞雄的动作,球飞出的那一刻,他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警惕起来。


    影山要传给13号!金田一勇太郎心里给自己打气,只是触球而已,并不困难!


    金田一勇太郎坚定地起跳,注意到海世鱼央的手掌和身体朝向,他两只长而有力的手臂竖起,拦在海世鱼央右手的正面。


    厄运牌炮弹又要来了吗?


    他恐怕要失望了,这一回,来的不是炮弹。


    海世鱼央的手腕不着痕迹地偏转。


    排球猝不及防地走出一条斜线球路,锋利如刀,割开球场。


    这记漂亮与威力并存的斜线球射出,在陡然寂静的体育馆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海世海世扣得好!再来一球!”


    乌野啦啦队高声喝彩,他们并不惊讶。毕竟,海世鱼央是他们队的头号得分手,扣球成功有什么奇怪的?


    「刚才那球」金田一勇太郎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拐腕?对吗?”


    国见英沉默了片刻,直白道:“你不是就在他面前吗?”


    那就是拐腕!


    金田一勇太郎听到自己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咆哮。


    还有另一个声音。


    这是巧合吧?


    完美的拐腕球,海世鱼央凝视着自己的掌心,他缓缓捏紧拳头,清晰地感受到血肉中跃动的脉搏。


    西谷夕一怔,双眼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海世鱼央,进入状态了。


    在乌野率先打上20分时,青叶城西的选手们都有不同程度的低落,只有京谷贤太郎依然亢奋且不暴躁。


    他话很少,安慰的话一句也无,但是行胜于言,一球一球地要,一球一球地扣,反而调动起大家的积极性。


    和全心的信任。


    把球交给京谷!


    24:22,乌野赛点。


    日向翔阳发球。


    他心里默念目标:发球得分,拿下代表决定战冠军!


    抛球,跳跃,快速出击,这一发球的确有冠军的气势。


    渡亲治接住,接得够呛。


    矢巾秀一秒钟都没有犹豫,把排球传向正在助跑的主攻手。


    月岛萤目光微动,就算狂犬在后排,也要坚持让他进攻吗斜线球路!


    京谷贤太郎低吼着,超乎常人的肌肉力量完全释放。


    月岛萤的手臂被撞得后仰,但排球如愿向下坠去。


    怎么可能让你们如愿!国见英迈开大步,两臂一抬一送。


    西谷夕的心弦瞬间绷紧,他大吼:“机会球!”


    缘下力艰难地伸长右手,把球救起。


    “我来!”


    影山飞雄降低身体重心,双手十指完美地将球托出。


    终于,海世鱼央来到了网前。


    那一刻,似乎时间静止,只有他的爆发力依然汹涌,如开闸洪水,海世鱼央的速度提至巅峰。


    仿佛手握可斩断一切的勇士重剑,斩断荆棘,斩出一条胜利的路。


    第133章 133 透明衬衫 他的鼻血愈发汹涌


    球场上鸦雀无声, 所有球员们呆滞了,他们疑惑求助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裁判员。


    裁判员看了司线员的示意,果断吹哨。


    记分牌数字变动, 25:22。


    乌野球员们蹦了起来。


    “赢了!”


    排球不偏不倚, 落在了边界最角落的那个点上!


    奇迹!


    渡亲治失落地望向地面, 望向那个排球短暂停留而他却来不及赶到的位置。


    很精准,很完美。


    在局末还能扣出如此精准的压线球,不,是踩点球!简直了西谷夕冲到海世鱼央面前急刹车, 他没有抱他, 而是无声地朝竖起一个大拇指。


    海世鱼央很配合地回他一个大拇指。然后像盖章一样把手指按在西谷夕的指头上。


    盖一个章还不够, 海世鱼央揽住西谷夕的肩膀,把大拇指摁在西谷夕额头上,西谷夕被摁得向后仰去,五官皱成一团。


    反了你了!西谷夕pia一声拍开海世鱼央的手,捏住学弟写满无辜的脸颊。


    木下久志围观了一会不知道在干嘛的两人, 举着双臂想要击掌, 排队等候中。


    “哟”


    “木下学长!”


    “久志!”


    海世鱼央和西谷夕听到旁人的声音就跟触了电一样,两具身体立刻绝缘,间隔开一拳的安全距离。


    木下久志:啊咧,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谷地仁花:诶?


    海世学弟和西谷学长也不是第一天这么亲热了,大家早已练就钛合金单身狗狗眼, 怎么两人突然开始避嫌了呢?


    等她回过神,排球部的大家已经抱成一团。


    被压在最底下的田中龙之介:救命!


    乌野高中的教导主任冲在啦啦队的最前线,他现在已经顾不上指挥应援了,只是激动地摇动队旗, 眼里闪烁着泪光。


    “扣得好!”


    颁奖典礼开始,啦啦队员们的情绪终于平复了一些。


    教导主任转身面向啦啦队,他清清嗓子,下意识地扶了扶假发。


    “现在是排球部的同学们的颁奖环节,大家保持安静。”


    啦啦队的学生们:老师你刚才最激动!


    “西谷的接球真不赖啊”


    小岛健介专注于为同班同学西谷夕精妙的接球鼓掌,听到教导主任的叮嘱,他目光一转,在教导主任身上发现了一丝熟悉。


    小岛健介百思不得其解。


    他瞅着教导主任身上的橙色文化衫,上面很简洁地写着「乌野」两个字,他越看越眼熟。


    啊!


    那不是西谷在学园祭上出售的,他认为绝对不会有人买的自制文化衫吗?原来被教导主任买了啊!


    班长率先收拾好书包,经过后排座位的时候,顺口贺道:“海世,恭喜排球部又打进全国啦!”


    远处的男生察觉关键词探头:“好强!有没有比赛视频?让我看看!”


    一年4班最后一节英语课结束,听到同学的好奇,海世鱼央放慢了收拾东西的速度,他勾起唇角。


    “有,论坛里应该已经有人上载录像了。”


    闻言,绪方诚二转着尺子,得瑟一笑:“录像可比不上现场哦!”


    他成功地吸引了同学们的注意力,提高了音量。


    “啦啦队在观赛台上看得很清楚,我呢,刚好在视野最好的位置”


    旁边的女生夺下他的尺子:“所以?你看到海世了吗?”


    “那当然,就算看不到也一定听得到,海世的扣球是全场最厉害的!跟爆炸一个样!指哪打哪,很神!如果你们去现场看,第一次看绝对会被吓一大跳。”


    听了他绘声绘色的描述,周围响起一片羡慕的哇声。


    “嘁。”


    棒球部的同学半信半疑,心有质疑的人也不只是他。


    海世鱼央成绩好,是全班人亲眼所见有目共睹,心服口服,可是海世鱼央一天到晚都在学习,他的运动能强到哪里去?


    哪有这么全能的人


    “说得太夸张了,我只看得出海世有身高优势。”


    绪方诚二摇头:“只有身高怎么能打进全国?”


    棒球部的同学撇撇嘴:“那是因为我们学校排球部的底子很好!去年的排球部没有海世,不也打进全国了吗?”


    绪方诚二一愣,他听得出来,这家伙的言外之意是排球部有水平,海世鱼央只是运气好沾了光。


    绪方诚二正想反驳他,海世鱼央淡淡接过话茬,语气笃定:“我们部的大家都很厉害,当然,也包括我。”


    棒球部的同学看他无所谓的样子,自觉没趣。


    既然当事人轻轻揭过,绪方诚二也懒得再争辩,他随意地一摊手:“唉,没追过现场的人是不会懂的”


    这只是课后的小插曲,大家没有放在心上,各回各家才是当务之急。不然就是苦哈哈地去课后补习,或者悠闲地参加社团活动。


    然而,看向窗外,大家傻眼。


    灰蒙蒙的天空中,突然飘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拜托,”浦岛茜音把书包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她想要的,她不得不求助,“你有多余的雨伞吗?”


    被cue到的同学爱莫能助:“我只有一把,而且我记得我家跟你的补习班在反方向。”


    就在她心急如焚的时候,身旁传来了同桌如同甘霖的声音。


    “你可以用我的伞。”


    海世鱼央将手中深蓝色的长柄伞递给她,浦岛茜音迟疑,她记得海世鱼央的家距离学校很近,但如果下暴雨似乎想到了什么,浦岛茜音双手合十:“我记得你跟你学长总是一起回家,他应该有带伞吧!”


    海世鱼央:这都被你发现了?


    没错,这就是海世鱼央的如意算盘!


    因为把伞借给同学了,所以他可以跟夕前辈共享一把小伞。哪怕西谷夕没带伞,一起在雨中散步也很浪漫啊!


    浦岛茜音开心接过:“感恩的心!明天给你带零食”


    海世鱼央跟同学们挥手告别,他没有急着往体育馆跑,而是向楼上走。


    3年3班的教室里,座位空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学生看到来人是他,窃窃私语起来。


    海世鱼央总来找西谷夕吃午饭,3年3班的人看到他,已经懂得熟练地转接西谷夕了。


    不过,西谷夕的位置上空空如也。


    值日扫地的小岛健介好心道:“你是来找西谷吗?他刚走。”


    居然扑空了。


    海世鱼央只好快步下楼,在屋檐下左右张望,也没看见心心念念的身影,他走进小雨中。


    教学楼和体育馆距离不远,细雨融在校服外套上,身体微微发凉。


    在海世鱼央迈出十步的时候,天空陡然变脸,丝线一般的小雨变成狂暴的弹珠,噼噼啪啪的就往人身上招呼。


    他加快速度,脱下外套遮在头顶,奔跑起来。


    在社团活动室外,海世鱼央无奈地展开湿淋淋的外套,一遍喃喃自语,一边抖落水珠。


    “今天运气不好呢,没有遇到夕前辈,却碰到了大雨啊,没人。”


    排球部的社团活动室里静悄悄,海世鱼央打开灯,田中龙之介的衣柜门忘关了,门边露出校服的一角。


    看来队友们已经先他一步,换好衣服去体育馆了。


    海世鱼央把手表放进衣柜,还早,来得及,他将湿外套晾在椅子上,不紧不慢地解开了第一颗衬衫纽扣。


    奇怪。


    海世鱼央蓦然回头。


    他方才背对着活动室大门,感觉背后被一双眼睛盯住了。


    海世鱼央转身望着平平无奇的木质门板,门关得严严实实,一丝缝都没有。


    应该是错觉,他低头,继续解开衣服。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小动静。


    海世鱼央停手,他不耐烦地蹙眉,眸光如坚冰般冷冽,看向门口。


    “谁。”


    “是我!”


    门被西谷夕以超大的动作幅度推开,他动作僵硬,像是关节被冻住的机器人,一脚踏进屋内,飞快地把门合上,好像门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然后,他很慢很慢地扭头,恰好对上海世鱼央似笑非笑的目光。


    西谷夕双拳攥紧,脸色通红。


    鱼央肯定是误会他在偷看!


    他发誓,他根本不知道海世鱼央在活动室里,也绝对没有故意偷看!


    是开门的时候不小心看到的,不小心!


    最后那堂课的铃声一打响,西谷夕就收拾背包,风风火火地冲出教室,去找学弟。


    来到1年4班的时候,同学们说海世鱼央刚走,西谷夕调头往排球部狂奔。


    可惜,他打开社团活动室的时候忘记敲门了。


    西谷夕无意间瞥了一眼,只看到海世鱼央高大的背影,只看到轻薄的衬衫下,那双又长又直的腿,他大脑空白,条件反射地把门关上。


    好巧不巧的,雨伞没抓稳掉在鞋子上,这才被海世鱼央注意到。


    大家都是队友,就算看到同性换衣服,西谷夕也是堂堂正正地看。


    可是自从海世鱼央跟他告白之后,西谷夕没有办法把这个小两岁的学弟当做同性了。


    这一项公开的活动突然变得私密起来。


    海世鱼央看到西谷夕的那一刹那,神色就缓和了,西谷夕会出现在部活室门口并不奇怪。


    而且,夕不是那种会偷看的人。


    要看也是正大光明地看!


    海世鱼央歪歪头,西谷夕像罚站一样站在门边。


    海世鱼央:“你没淋雨吧?”


    “我没有!”


    西谷夕抬眸,海世鱼央站在他三米外的地方,身上穿着的那件白色衬衫,仔细看才发现,衬衫肩膀的布料都被雨水打湿了。


    如果这是夏天,西谷夕会感谢上天的馈赠,但现在是11月初


    “你没带伞!?快换衣服!”


    乌野校服衬衫用的是最普通的面料,薄薄的,一旦被水浸湿,就会变得透明如同蝉翼。


    西谷夕能够看见纯白的衬衫下,若隐若现的□□。


    啪嗒。


    海世鱼央一怔,他撂下解到一半的第四颗纽扣,迈开双腿,三步并做两步走到西谷夕面前。


    滚烫的阴影笼罩了西谷夕,随之而来的,是海世鱼央衣服上熏香的味道。


    还有一股热气。


    然后,海世鱼央抚上西谷夕的脸颊,将他的头轻轻抬起。


    西谷夕猫科动物一般的金色瞳孔瞬间紧缩。


    “夕,你流鼻血了,”海世鱼央捏着纸巾,小心翼翼地在西谷夕脸上擦拭,“你自己没感觉的吗?”


    怎么没感觉?


    西谷夕呆呆地望着海世鱼央的正面胸口大特写,他可太有感觉了!


    就是因为太刺激,才会流鼻血的!


    海世鱼央的衬衫扣子解开了三颗,衣襟敞开成V字体,衣领后清晰地显出诱人的肌肉线条。


    身体发力的时候,胸口的肌肉把衣服撑得紧绷绷的。


    最要命的是海世鱼央发尖的水珠,滴答落下,顺着锁骨,流进胸前的阴影里。


    西谷夕的鼻血愈发汹涌。


    他手忙脚乱地抓住纸巾:“我自己来!”


    海世鱼央松手,他展开手帕去抹西谷夕下巴上的血迹,血凝固得很快,西谷夕的脸上顿时像花猫一样。


    海世鱼央又想笑又心软地问:“鼻子疼吗?”


    “没事,只是橘子吃多了而已!不用管我的鼻血!”


    西谷夕捂着鼻子,一个劲地用手肘拱海世鱼央的胸口,声音难得的发闷。


    “你去换衣服!”


    海世鱼央和西谷夕平安抵达体育馆,排球部成员们还没有到齐,大家一边玩球一边聊天。


    “空中战的姿态也很重要,”海世鱼央托球,陷入沉思,“我没有往这个方向考虑过。”


    “姿态?”日向翔阳脑补出一只乌鸦千奇百怪的飞行方式,“要搞假动作迷惑对手吗?”


    海世鱼央深沉摇头:“不,这次是阳谋。”


    西谷夕鼻子里塞着纸卷,他抱着胳膊猜测:“你是不是想提升滞空啊?”


    一猜一个准!


    海世鱼央挑起眉毛:“嗯,有这个想法,准确来说,我是在纠结要练哪一个。”


    海世鱼央的纠结让西谷夕意外。


    “除了滞空还有什么玩法?”


    海世鱼央惜字如金,眯起狡黠的眼睛:“还有弹簧。”


    弹簧?小乌鸦们心里缓缓浮起一个问号。


    海世鱼央噗嗤一笑,他不再卖关子。


    “这是跟青城比赛之后,突然冒出来的想法,他们队的狂犬同学”


    体育馆大门传来一声巨响,一个人趴在门口。


    谷地仁花惊讶地捂着脸蒙克式呐喊:“啊啊啊是丧尸吗武田老师!?”


    乌养系心漫不经心的声音从远处飘来:“老师,你紧张什么?又不是头一回”


    武田一铁脸都被地板磕红了,不要紧,愉悦状态下hp0,他一秒从地上支楞起来:“这可是提升的大好机会,而且是两个啊!”


    “两个?”


    缘下力替他掸了掸身上的灰,不解地接过武田一铁手里的本子。


    西谷夕也凑了过去,他看清笔记本上的字,惊喜地瞪大眼睛。


    第134章 134 梦 “色狼,绝交!”


    乌养系心抢先开口揭晓谜底:“海世和影山受到全日本青年强化合宿的邀请了”


    众人战术后仰:“两个人都入选了!”


    日向翔阳羡慕:“影山, 这是你第二次被邀请诶!”


    西谷夕更兴奋,比自己被选上还兴奋。


    “鱼央!你又能去东京啦!”


    海世鱼央:国青集训?好像听说过,是什么东西来着武田一铁见海世鱼央有点懵的样子, 解释道。


    “今年的强化合宿也12月初开始, 在东京举行, 参加地点在现役奥运选手训练的地方哦,能和全国各地的选手一起切磋学习”


    国青集训,顾名思义就是全国杰出青年集中训练的地方。


    组织方会召集1516岁的优秀选手,在其中挑选出两年后代表日本青年出战的选手, 也就是19岁以下的国家代表。


    海世鱼央瞪大眼睛, 他虽然早就下定决心要走天文这一条路了,但是在听见「国家代表」的时候, 心里也升起一丝向往。


    当然,他很清楚参加国青集训,并不意味着被选为日本代表。


    这只是一个机会,跨过这个门槛之后,能不能像牛岛若利那样拿到最终代表席位, 还不一定。


    海世鱼央安静地听学长学姐讨论, 眼睛亮亮的。


    能被选上强化合宿,无疑是组织方对他球技的认可!


    而且那里一定强者云集,说不定会遇上很多在录像带里面看到过的选手。


    海世鱼央瞥向西谷夕。


    只不过西谷夕是三年级生,不在选择范围内,没法和他一块有点可惜。


    月岛萤望着老师手上的表单:“今年有宫城县内一年级生的集训吗?”


    「啊, 的确是有的,但是」武田一铁抬了抬眼镜,安慰地笑笑,“我们部今年没有人被选中。”


    其实是有的, 那就是海世鱼央,但因为国青集训的参加名单先出来,两项训练的时间冲突了,鹫匠锻治还专门给他打了电话,确认了这件事。


    最终的商议结果毋庸置疑是前者优先。


    鹫匠锻治开门见山:“海世选手被选上国青集训了,是吗?”


    武田一铁应是。


    “今年县里有组织一年级训练,海世要去国青,这个就冲突了,”鹫匠锻治把海世鱼央的名字划掉,接着说,“这样一来,乌野就没有人入选县内训练了希望不要出现去年的情况。”


    去年的情况指的是什么情况?武田一铁心知肚明,他哽住:“不会,请您放心。”


    然而鹫匠锻治接下来的话让他愣了一下。


    老人的声音变得温和:“但如果是私下去请教穴原的话,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小乌鸦们:“私下请教!?”


    乌养系心点头:“嗯,那位穴原教练就是条善寺的教练,集训期间会跟去年一样在白鸟泽带教。”


    海世鱼央若有所思。


    不管怎么说,入选都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


    晚上回到家,海世鱼央吃了晚饭,就开始看书。


    看着看着海世鱼央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蓝色的眼睛从书本向窗外游移。


    海世鱼央撩开窗帘。


    书房窗户能看到对面小院的一角,海世鱼央一眼就看见了在空中灵活走位的无人机。


    只看见机器,没有看见人影。


    夕前辈最近对无人机很是热衷都不来找他玩了!


    想到下个月初就要去东京集训,他就恨不得把睡觉的时间也拿来看书,好补上集训那5天会耽搁的任务。


    深夜。


    海世鱼央终于停笔,他窝在沙发上刷论坛,一边剥橘子。


    圆润的橘子他有整整一箱,口味酸酸甜甜,是西谷夕奶奶家的果园里摘的。


    海世鱼央一口气炫了六七个,吃到指尖都微微发黄。


    他叼着牙刷,习惯性地在睡前去检查一下小乌龟飞碟在忙什么,回到洗手间漱口的时候,他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是西谷夕打来的。


    海世鱼央摁下接听键。


    “鱼央!”西谷夕迫不及待,开门见山,“我今天下午没有偷看你!我不是偷看未遂还流鼻血的色狼啊!”


    噗,海世鱼央一口水喷在盥洗池里。


    色狼这个词,对高中生的冲击力还是太大了。


    “哈哈哈,”海世鱼央乐不可支地凑近手机,决定刨根问底,“为什么这么说?我可没有觉得你是色狼”


    “你说了!就是刚才,”西谷夕言之凿凿,他的声线并不太清楚,似乎还在陷在松软的睡梦里,“我梦到你去东京集训,回来就不理我,一放学你就跑了,跑到一个很奇怪的地方,我好不容易追上你,你说「色狼,绝交!」”


    西谷夕说得绘声绘色,海世鱼央笑得肆无忌惮。


    绝交什么的,海世鱼央充耳不闻,只拣自己爱听的听,他用手掌托着脸颊。


    “好开心你做梦都在想我吗?”


    话筒那边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西谷夕略微提高的声音。


    “这又不是美梦!”


    怎么一言不合又开始撩人了!


    听到海世鱼央爽朗的笑声,西谷夕就知道他没有放在心上,心情顿时阳光灿烂。


    西谷夕刚才从那个乱七八糟的梦里醒来,摸到手机第一件事就是坐起来给海世鱼央打电话。


    卧室里黑漆漆的,他唰的缩回被窝里,把手机贴在脸上。


    西谷夕闭上眼睛控诉:“你的声音特别冷酷,好像把我当成敌人了。”


    海世鱼央简直想把手伸进手机屏幕里,揉揉西谷夕的头,他轻笑一声:“真的是我吗?你听错了吧,我怎么可能跟你绝交?”


    海世鱼央酥酥麻麻的笑声,富有磁性。


    甜甜的!


    西谷夕好像能看到学弟忍俊不禁的脸,他愉悦地翻了个身:“你的声音我不会认错!”


    海世鱼央清咳一声,故意把声线变得特别粗重。


    “晚,安。”


    “明天见!做个好梦!”


    西谷夕笑着放下手机,一秒进入梦乡。


    海世鱼央平静地躺在床上,被褥温柔地裹住了他的身体,令人安心的黑夜里,闹钟不紧不慢地滴答滴答走着,太的呼吸变得悠长而缓慢。


    睡着的前一刻,他脑海里闪过一丝念头。


    今晚,会做梦吗?


    这是一个被氤氲雾气笼罩的空间,雾气是很柔软细腻的粉色,恰似天际的霞光轻轻晕染开来,无边无际。


    海世鱼央眯起双眸,目光所及之处,完全是一片朦胧,他低头望着自己的浅蓝色睡裤和拖鞋,眼前像蒙了一层厚厚的像素点。


    如果这是现实,那也太朦胧不清了,但如果这是梦他怀揣着疑惑,深一脚浅一脚,沿着红色的地毯向前漫无目的地走,走着走着眼前突兀地出现一座门。


    海世鱼央握住冰凉的铜质旋钮,轻轻一转。


    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哒」,厚重的大门打开了。


    刚一踏入,他便感觉到脚下传来一阵温热。


    海世鱼央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低头一看,地面上流淌着水,水轻轻漫过脚踝,仿佛走在海滩上。


    背后的大门缓缓合上,这个新的空间里荡漾着粼粼的如同宝石的水光,水有生命一般在波动。


    海世鱼央每走一步,都会泛起一圈圈柔和的涟漪。


    水声悦耳,西谷夕慢慢睁开眼睛。


    海世鱼央似有所感,他抬眸,眼前的粉色雾气像纱帘一样朝两侧拨开,让出一条道。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慢悠悠地穿梭在迷雾里,闻到了丝丝缕缕蛋糕才会有的香甜气息。


    香气越来越浓,仿佛是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他不由自主地往前走去。


    最后,他看见水中有一张蓝色的床,像是一叶扁舟。


    这绝对是他有生以来见到过最奇怪的场景。但他完全没有注意周围,他几乎是扑到床边的。


    “夕?”


    西谷夕裹在被子里,柔顺而富有光泽的发丝,在枕头上轻轻散开。


    海世鱼央愣怔地坐在床沿,手背抚过西谷夕的脸颊。


    触手的肌肤光滑而柔软,像绸缎。


    西谷夕一动不动,只有清澈而明亮的金色眼珠转了转,盯着海世鱼央,像是在辨认他是谁。


    海世鱼央在两颗璀璨的金色星辰中看见自己的脸,他站起来。


    然后俯下身,双手缓缓地探入西谷夕的身体下。


    海世鱼央的右臂小心翼翼地伸到他的背部,手掌托住他的脊梁,感受着那温热的体温透过衣衫传来,左手穿过他的膝弯。


    他的动作不粗暴,但也算不上轻柔,稳稳地将西谷夕从床上抱起。


    好轻,海世鱼央将他紧紧地搂进怀里,西谷夕的身体轻得仿佛一片羽毛。


    他抱着他,重新坐回床边。


    西谷夕在他怀里动了动,手不自觉地环住海世鱼央的脖颈。


    心里惊疑。


    又做梦!?梦还能断网重连吗?


    嘻嘻,这个梦好真实!


    海世鱼央长长的睫毛颤了两下,像是蝴蝶的羽翼,眨眼睛的时候,浓密的睫毛便如帘子般垂下,又缓缓扬起,露出眼底温柔得要命的眸光。


    被海世鱼央抱着本来就很舒服,西谷夕很少以这样的视角观察学弟。所以他什么也没做,就这样静静地凝视海世鱼央。


    海世鱼央顿时觉得很不真实。


    梦里的西谷夕太安静太乖了,安静的有点不像他!


    也对,这是梦,并不是现实吧。


    海世鱼央皱着眉又把他放了回去,他松开手:“你谁?人机吗?”


    睡眼惺忪的西谷夕立刻精神了,他狠狠捏紧拳头。


    可恶!刚才叫他色狼,现在喊他人机?


    西谷夕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浅蓝色的布料从他身上垂落,露出睡衣上的三个字。


    海世鱼央逐字念出声:“魂入魂?”


    “说谁人机呢?”西谷夕快气笑了,他挑起海世鱼央的下巴,喃喃自语,“哼,又是噩梦吗不!”


    西谷夕眼疾手快地扒拉着海世鱼央的衣领,左右一扯,纽扣噼里啪啦地弹开,他把脸埋在海世鱼央胸口,啵唧亲了一口。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海世鱼央:?


    西谷夕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为自己的果断鼓掌:“这样就变成美梦!”


    海世鱼央的嘴唇微微抿起,勾勒出一道冷峻的弧线,眼神变得危险:“我是不是太温柔了。”


    西谷夕不以为然,无畏的手贴在海世鱼央胸口。


    “管那么多啊,这是做梦!”


    海世鱼央感觉胸口一片热乎乎,然后这份温度一寸一寸向上游走,继续往未知的领地探索。


    他的指腹轻轻划过男人颈部的肌肤,细腻温凉的触感让他的动作愈发大胆。


    直到他的手指摸到了海世鱼央的喉结。


    海世鱼央抓住他的手腕。


    西谷夕歪头看着他,指尖刻意地在凸起的喉结上摩挲着,感受着它随着男人的呼吸而微微颤动。


    海世鱼央的面容还是那么平静无波,只有心口错乱的律动是无声的诱惑。


    西谷夕低头,笑得很张狂:“你小子真能忍”


    海世鱼央的鼻腔里逸出一声轻哼,两手钳子一般捏住西谷夕的肩膀,猛地将他推倒在床榻上,丝滑的绸缎激起层层柔美的褶皱。


    然后,他的牙齿咬住了西谷夕的脖颈。


    第135章 135 迟到 听筒那边只有令人脸红心


    海世鱼央醒了过来。


    头顶上是熟悉的浅色天花板, 卧室内的配饰都是一副冷淡的模样,只有西谷夕之前送他的乔迁礼,那只招财大猫猫是五彩缤纷的。


    海世鱼央被热闹的颜色晃了晃眼, 他刚醒, 脑袋仍被一层模糊的困意笼罩。


    他抬起了手, 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额角,轻轻揉按。


    总感觉昨晚做了个不得了的梦!


    梦的具体内容他记不清,只记得是和西谷夕在一起。


    他被挑逗了,狠狠咬住了西谷夕的脖子。


    然后呢?


    他只知道那是一个很美好很可口的梦。


    海世鱼央掀开被子, 目光直直地定在自己的身体上, 身形猛地一滞。


    因为有一些男孩子早晨偶尔会有的身体反应,西谷夕「冷却」后才出门, 比平时迟了几分钟。


    走出西谷宅,却没有见到海世鱼央。


    一起去学校是他们俩的习惯,左等右等不见人,西谷夕正想打电话,专属铃声响起。


    是鱼央的短信!


    海世鱼央:“你先去学校吧, 不用等我, 我今天会迟一点。”


    西谷夕:“你怎么了?”


    海世鱼央:“没什么,总之你先去吧。”


    海世鱼央:巴啵酱心心眼.jpg


    好吧,没事就好,西谷夕最后望了眼他窗帘紧闭的卧室,果断抬腿朝学校走。


    体育馆内, 排球在空中穿梭,一次次与地面亲密接触,发出清脆又有节奏的「砰砰」声。


    缘下力不是第一个来学校的,也不是最后一个, 偌大一个体育馆,他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西谷夕在练习接球,而和他形影不离的海世鱼央居然不见踪影!


    简直是破天荒头一回。


    西谷夕坦然道:“他有事,会迟一点来。”


    乌养系心和八乙女泉辅一样,早晨向来是卡点来的,他吹哨集合的时候,海世鱼央依然没有到。


    清点人数时,乌养系心甚至迟疑了。如果是别的学生,那毫无疑问就是迟到。


    但海世一直早到迟退,乌养系心宁愿怀疑自己的手表坏了,也不相信他会迟到。


    可是,手表显示的时间跟挂钟没差别。


    乌养系心瞥了眼队长,在人群中精准锁定了西谷夕。


    “海世呢?他身体不舒服!?”


    “报告!鱼央只说会迟点来,没说为什么,我问问他!”


    报告over,西谷夕一溜烟地跑出了体育馆。


    他拨通了海世鱼央的电话号码,听筒里铃声响了一秒。


    被挂断了。


    误触吗?西谷夕不信邪,紧接着拨打了第二个电话。


    听筒那边,立刻传来了海世鱼央可疑的淌了蜜一般的声音。


    “夕什么事?”


    “晨练要开始了!”西谷夕莫名紧张起来,他把音量调到最大,耳朵也紧紧地贴在听筒上,“你还在家里?忙什么呢?”


    海世鱼央眸色晦暗,沾水的发丝如同海藻旖旎地贴在额前,碍事的头发被他向后拂。


    看来西谷夕找他没有急事,他不该接这通电话的。


    海世鱼央低头轻叹,出神地答道:“我以为十几分钟就能解决的”


    “什么!?”


    西谷夕瞥了眼手机,奇怪,手机信号是满格的呀!鱼央在哪里,真嘈杂。


    海世鱼央深吸一口气,花洒的水量渐渐减小,他耐心地承诺:“快了,一刻钟之后,我会到体育馆的。”


    西谷夕没有听清楚他的话,背景音却是一猜一个准:“是水声?你在浴室洗澡?”


    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海世鱼央闭上眼睛,呼吸声变得更加粗重。


    “又有秘密?随你!”西谷夕撇撇嘴,不再追问,“你没有感冒吧?”


    “没有。”


    “没有就好!哼,迟到,你就等着罚跑吧!”


    “等等,”海世鱼央的嘴唇动了动,浴室里的水声变得微乎其微,听筒那边只有令人脸红心跳的气声,“别挂电话。”


    不对劲!


    西谷夕疑惑了,他盯着自己的鞋尖,凝神细听:“你还想说什么?”


    是时候挂断电话,再不挂断就不合适了。


    但海世鱼央舍不得。


    他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为欲望索取着,叫嚣着,想要让空旷的浴室回荡着心上人的声音。


    话筒那一端,海世鱼央压着嗓子,声音越来越低哑,生怕被人听出什么来。


    “夕前辈,你昨晚有做个好梦吗?”


    “有。”


    西谷夕重重点头,他将手机从耳边拿到眼前,握在掌心里。


    他的嘴唇靠近手机屏幕,在「鱼央」的联系人姓名上,悄悄地很快地亲了一口。


    “我昨天晚上,梦到你了。”


    “我也是。”


    沉默中,海世鱼央不禁回想起昨夜梦里西谷夕颈上的咬痕,他弄的。


    他咬紧牙关,齿间气息涌动。


    片刻后,海世鱼央如释重负地开口。


    “我一会就来。”


    说完就急急地挂断了电话。


    海世鱼央睁开眼睛,目光清明。


    他拧开水龙头,澄澈的水流汩汩涌出,将他的左手彻底冲洗干净。


    真是失礼。


    “好!”


    西谷夕一头雾水地收起手机,一脚踏上体育馆的台阶。


    没来由的,他耳畔还飘着海世鱼央不同寻常的言语,回想几遍后,西谷夕很难不联想到自己早上的状况。


    原来海世鱼央口中要解决的事情是那种事!


    所以刚才打电话的时候,他是在西谷夕的脸又红又烫。


    “那个混蛋马上就来!他必须罚跑三圈!”西谷夕气冲冲回到队伍,思来想去,骤然减刑,“至少一圈”


    其他人:?


    迟到五分钟,这是海世鱼央入学七个月,唯一一次晨练迟到,教练表示,可以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念在你是初犯,就加跑一圈吧。”


    但海世鱼央坚持自罚三圈,加鱼跃一圈。


    好在这种松懈的情况,仅此一次,乌野排球部的大家日复一日地在球场上挥洒汗水,日历变薄,时光飞逝。


    树叶落尽,十二月到了。


    “影山同学有集训的经验,”武田一铁细心地复制了一份线路图,交给海世鱼央,“有他在,你们俩一定能顺利抵达。”


    影山飞雄颔首,脸上写满了靠谱。


    「新干线换乘巴士」海世鱼央掐指一算,时间差不多嘛,“要不坐汽车?从家门口直达体育馆门口最方便。”


    十二月初的清晨,云雾笼罩乌野町的天空,日轮隐匿在山峰后,天色灰蒙蒙。


    海世鱼央很期待,同时还有一丝低落,他背上双肩包走出家门,发现了立在轿车旁边正往手上呵气的西谷夕。


    西谷夕睡眼惺忪,身上只穿着一件毛衣。


    海世鱼央从车里取出一块毯子给他裹上,在西谷夕的胸前打了个结,还没有分开,他就开始想他了。


    海世鱼央有意地放慢了速度。


    “前辈会想我吗?”


    “会!你要好好练球,早点回来!”


    西谷夕踮起脚抱住他,两人拥抱了一会儿,最后他推着海世鱼央,狠心把磨磨蹭蹭的学弟塞进车里。


    雾灯的红光消失在远处的路口,西谷夕朝他们摇手:“五天后见!”


    这是他们认识以来的第一次分别。


    接到影山飞雄后,两只被选中的小乌鸦坐上了海世家的轿车,前往东京。


    海世鱼央和影山飞雄调节各自的座椅,找到了最舒服最适合小憩的角度。


    嘿嘿,一路躺平,醒来就到集训地啦!


    几小时后,海世鱼央扯下眼罩,他们的车在拥挤的车流里艰难挪动。


    海世鱼央面色麻木:“为什么会堵车?”


    折木智也无计可施:“据说是前面有路段沉陷,正在修路。”


    害,偏偏是今天!


    单行道还不能掉头,他们只能等,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车辆随波逐流,龟速挪动。


    海世鱼央和影山飞雄追悔莫及,还得是公共交通可靠啊!


    眼看集训的时间无论如何也赶不上了,海世鱼央和影山飞雄忐忑地拨通了教练的电话。


    “修路堵车?我知道了,”云雀田吹温和的语气像冬日里的热茶,让两人放松下来,“你们别急,按我的经验,再怎么堵车,今天也一定能通行,你们到味之素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是!”


    “乌野的两位同学遇到状况,会迟一些来,”云雀田吹笑眯眯地向高中生们介绍道,“不等他们,我们先开始训练”


    下午,味之素国家训练中心,排球馆。


    海世鱼央和影山飞雄不约而同地伸出手,排球馆沉重的大门被嘎吱推开。


    影山飞雄一看到橙色与蓝色相间的熟悉地面就感到心安,他们俩没有走错地方。


    下午两点,海世鱼央和影山飞雄终于平安抵达了目的地!


    真的平安吗?


    海世鱼央环顾四周,寻找教练云雀田吹的身影,他刚迈开一步,就听见不远处的球网边迸发出一道巨响。


    海世鱼央下意识地转头,排球在空中急速旋转,气势汹汹地朝着他直飞过来。


    其他选手侧目。


    这么强劲的力道,海世身形高大,被砸飞是不可能,但是会不会被砸伤就说不定了。


    不知道从哪里飘来一声嗤笑。


    “小心点,排球不长眼,被砸死的话我可没有办法。”


    海世鱼央抬起左手格挡,恰好将排球拦个正着。


    排球袭来和排球落地都发生在一眨眼的时间内,影山飞雄关心地望着学弟的手臂。


    海世鱼央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一副没放在心上的样子,仰头专心地观看高高悬挂在墙壁上的电视屏幕。


    那屏幕上播放着六秒前的赛场回放。


    “我的天,3号球场好像要打架了。”


    “啊,我怎么没看见?”


    球场鸦雀无声,海世鱼央径直走到那个灰绿色头发的高个选手面前。


    他就是刚才扣球的人。


    没等海世鱼央开口,雾泉胜三郎伸出手,不屑地在空中挥了挥,完全是赶苍蝇的手势。


    “新来的,你可以不要挡路吗?”


    闻言,海世鱼央挑了挑眉。


    没错,这就是刚才那个戏谑的声音,口出狂言说要砸死他的那个家伙。


    海世鱼央慢悠悠地转动着手腕,一圈、两圈关节处发出轻微的「咔咔」声,直视对方的眼神里透着几分淡漠与疏离。


    “排球不长眼,你也不长眼吗?”


    第136章 136 国青集训 秀恩爱不要脸!


    很显然, 这家伙是故意的。


    六秒前的回放录像再清楚不过,雾泉胜三郎是在扣球前,发现了姗姗来迟的海世鱼央和影山飞雄, 所以临时改变了攻击方向。


    如果他狡辩说是手滑, 海世鱼央也绝对不信。


    雾泉胜三郎沉下脸来:“你想多了, 我只是想考验考验你,看看你能不能拦住我的球而已”


    考验?


    很好,这种事贵在礼尚往来。


    海世鱼央瞥见脚边的球,他没有弯腰, 只是伸出腿, 轻轻一踢一颠。


    地面上的排球被鞋尖挑到空中,下一秒就被海世鱼央稳稳接住。


    海世鱼央单手持球, 神色漠然:“球会扣在你手上,你可要接好了”


    雾泉胜三郎朝他勾了勾手指:“那就放马过来吧,来一百个我都能接住。”


    “各位,”剑拔弩张的时刻,云雀田吹却坏心眼地强行打断了, 他笑眯眯地抱着胳膊站在一旁, “全员到齐,我来向大家详细介绍这次集训”


    “大家必须按照新的位置来打练习赛,另外,”云雀田吹的视线在海世鱼央和雾泉胜三郎身上重重一点,“只要不妨碍我们的训练日程, 我很高兴能看到选手间竞争切磋。”


    雨宫鸣,鸥台的自由人选手也入选了这次集训,他发现了不少熟面孔,这当然包括让他最头疼的那个人。


    乌野的13号还真是走到哪里都能掀起血雨腥风, 一来就被教练盯上咯。


    海世鱼央面色不变,雾泉胜三郎则是站直了身子,认真起来。


    海世鱼央被安排到自由人的位置。


    雾泉胜三郎和他一队,虽然看海世鱼央不顺眼,但为了胜利,他不得不捏着鼻子和他打配合。


    一开始,海世鱼央各种不适应,与新队友们不熟悉还是小事,要他按捺住心里那股强烈的进攻欲望才是最大障碍!


    哪怕是二传手,也有进攻的机会,可自由人连发球都做不到,几乎只有防守的份在球网对面,他的熟人镰田隼正扮演二传。


    他的排球精准地托到影山飞雄手里。


    海世鱼央记得这个枭谷的左撇子主攻手,他没想到镰田隼的传球也很有一套。


    不愧是国青!


    镰田隼:“雨宫!”


    他的队友雨宫鸣测算着距离与节奏,应声起跳。


    海世鱼央的眸光在前排球员们脸上凌厉地扫过。


    镰田隼勾起唇角,左手划过,以不可思议的轨迹将排球扣出。


    海世鱼央的临时队友木之本龙哉侧头望去,二次球!?


    镰田隼的目标是空场!


    木之本龙哉在心里叹气。


    海世鱼央并不是专业自由人,他的接球跟扣球不能相提并论,糟了赶得上。


    海世鱼央执着地追赶,排球不偏不倚地落在他的掌心里。


    镰田隼:“诶!?”


    毕竟,海世鱼央的身高摆在这里。


    手长脚长,别人要跑三步才能接住的球,他只要跑两步,把比别人长出一截的手伸过去就能力挽狂澜。


    木之本龙哉主动上前跟海世鱼央击掌:“接得好!”


    很快,海世鱼央就适应了新职位,速度之快,就连雾泉胜三郎都收起了轻视。


    国庆集训没有自我介绍环节,练习赛就是选手们彼此了解的最佳媒介。


    赛后拉伸结束,时针指向数字五。


    云雀田吹带领他们去吃晚饭,回头才发现,他的身后空无一人。


    这些孩子不饿吗?


    饿,但是选手们决定先把眼前的瓜吃了。


    海世鱼央站在底线后,他的对面,雾泉胜三郎站在六号位,压低了重心,严阵以待。


    选手们放慢了步伐,一双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他们身上。


    准确来说,不是他们,而是他。


    海世鱼央。


    这个迟到且在练习赛中被安排了自由人位置的主攻手。迄今为止,大家都没有亲眼见到他传闻中锐不可当的重炮进攻。


    在场的选手都来自有望争夺冠军宝座的球队,而海世鱼央是IH亚军队伍的强攻手,怎么能不好好研究呢!


    雾泉胜三郎来自井闼山高中,其实,他最为提防的人是一林的木之本龙哉。


    一林是最全面的球队,近期两场大赛的冠军得主,井闼山想成为全国第一,必须迈过一林这道坎。


    但乌野能跟一林缠斗五局之久,海世鱼央也是大威胁!


    而且这家伙还迟到,真让人不爽海世鱼央进攻欲压制了一天,区区几小时的接球根本无法消耗掉肌肉里的蕴含的力量,反而让他前所未有的好战。


    攻手的勃勃雄心最先吸引来二传手的欣赏,这样的眼神在赛场上就是进攻邀请。


    甚至是进攻命令。


    以及防守端的警惕。


    旁观的自由人雨宫鸣:心寒。


    海世鱼央真心实意地抱着轰断对面手臂的想法,右臂重重挥下,啪,开关打开。


    堪称恐怖的力量全部畅快地押注在小小的排球上。


    海世鱼央的目光居高临下直视雾泉胜三郎,似乎是在问。


    这一击,你接得住吗?


    海世鱼央无误地瞄准了雾泉胜三郎的手臂,后者无需挪动哪怕一步。


    但这也意味着,他连逃跑的余地都没有。


    雾泉胜三郎肌肉紧绷,双脚像牢牢扎进地面的树根,为了应对进攻可能会有的旋转,他必须适时地调整手臂根本没有时间调整!


    雾泉胜三郎只感受到手臂被一只无形的巨手重重下压,身体难以自控地后退。


    排球比他的疼痛更快一步,砰的一声撞碎球场外堆叠矿泉水的塑料筐,几瓶矿泉水惨遭爆破,被腰斩的瓶身里流出清澈的水来。


    排球馆里只能听见哗啦啦的水流声,还有雾泉胜三郎沉重的呼吸。


    云雀田吹抚了抚下巴上的胡茬:“啊呀,这可真是”


    “强力。”


    海世鱼央没有给凌乱的现场分去哪怕一丝眼神。不过,念在刚才的塑料队友情,他决定好心地安慰一下神游的雾泉胜三郎。


    “抱歉,你没受伤吧?第一次能做到这种程度,不错了。”


    海世鱼央说的是大实话,大部分选手。就算是全国赛遇见的自由人,没有哪个第一次击球就将他防住。


    更不要说雾泉胜三郎这个攻手了。


    雾泉胜三郎霎时被点燃。


    云雀田吹突然开口:“吃饭之前先把场收拾干净哦。”


    说完,教练就施施然地离开了。


    海世鱼央早就饿了,吃饭最重要,他紧随其后。


    其他选手:啊?你就这么走了?


    雾泉胜三郎不耐地叫住海世鱼央:“喂,海世是吧,你要去哪?”


    海世鱼央一脸「你在问什么废话」的表情:“去吃饭啊。”


    雾泉胜三郎气笑了:“你没有听到教练说吗?要把场地收拾干净才能吃饭。”


    海世鱼央摊摊手,答得理所当然:“听见了,但教练又没有说让我收拾。”


    雾泉胜三郎攥拳:“你的意思是犯错的只有我?”


    海世鱼央冷声道:“如果你接住我的球,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雾泉胜三郎哽住,他的确说过会接住海世鱼央进攻的话。


    “这么算来,我也有错,错在不该相信你,你说一定能接住,我才会全力以赴,早知道你”


    海世鱼央漫不经心地拎起背包,听到手机铃声,他的脸色突然180度变化,背景里仿佛有粉色小花在盛开,他热络地摸出手机。


    “啊,我明恋对象打电话来了,你看着办吧。”


    “夕”


    海世鱼央的声音变得很温柔,满眼含笑地走出排球馆。


    片刻死寂后,排球馆里燃起数道充满怨气的怒火。


    “不可饶恕的家伙”


    “该死,那个混账居然有女朋友啊!”


    影山飞雄并肩走在海世鱼央身侧,他疑惑地开动脑筋。


    夕说的肯定是西谷学长,那么海世鱼央口中的明恋对象是什么意思,日语吗?


    算了,不如想想今晚吃什么。


    “我看看,这边菜类不少,”海世鱼央边打电话,边取菜,味之素训练中心的食堂是自助式的,“有牛肉”


    给西谷夕听馋了,嘴里的炒面面包都不香了!


    海世鱼央捧着满满的餐盘,他和影山飞雄、镰田隼坐到了角落的座位。


    海世鱼央:“我先吃饭了,拜拜。”


    西谷夕:“好!我要去训练了,晚上再聊!”


    唉,跟夕前辈分开,每一秒都想找他说话怎么办海世鱼央的分享欲爆棚,他拍了张饭菜的照片发给西谷夕,终于放下手机,大口吃饭。


    一些选手的筷子都要拧断了。


    吃饭就吃饭,拍什么照?还开闪光灯,有病啊!


    一看就是要发给女朋友秀恩爱不要脸!


    正是饭点,食堂的人逐渐变多,木之本龙哉没有找到座位,看见角落里的海世鱼央,他眼睛一亮。


    “我可以加入你们吗?”


    海世鱼央所坐的位置是四人方桌,刚好还剩一个座位,他看影山飞雄和镰田隼都没有意见,便友善地笑笑。


    “嗯,欢迎。”


    影山飞雄不语,只一昧地炫饭,然后礼貌地朝木之本龙哉点头示意。


    木之本龙哉:啊,乌野选手们赛场上和赛场下两副面孔嘛其实,大部分被选中参加国青集训的选手都是十足十的排球脑袋,友好且心系排球。


    晚训前,海世鱼央回到排球馆,他发现安置矿泉水的区域已经被收拾干净。


    不需要云雀田吹来催促,选手们消了消食,就主动地开始练球了。


    雨宫鸣走到海世鱼央面前,郑重道:“海世同学,今晚的自由训练,可以让我来接你的发球吗?嗯扣球也可以!”


    海世鱼央略带歉意:“当然可以,不过要等到明天哦。”


    雨宫鸣:?


    木之本龙哉幽幽出现,嘴角挂着胜利的微笑:“因为,今晚的训练我跟海世已经约好了。”


    远处打算侦查木之本龙哉的雾泉胜三郎咬牙切齿,可恶,被那个海世抢先了雨宫鸣有点失落,转念一想高兴起来,至少他预定了明天啊!


    他突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可是,你们俩不都是攻手吗?”


    木之本龙哉示意他打开思路:“他发球,我接球。”


    海世鱼央也煞有介事地颔首:“或者,我托球,他扣球。”


    木之本龙哉的想法很简单,他想彻底防住海世鱼央的进攻。


    海世鱼央也有自己的算盘,他要借助与木之本龙哉的合作,巩固一项新能力。


    滞空。


    第137章 137 平安夜 他是礼物


    滞空。


    一些运动员在跳跃后, 身体凌空的时间格外漫长,对面拦网手的身体开始下落,他的上半身却能继续保持在高点。


    优秀运动员的滞空甚至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


    是时停, 他用了时停!


    这并不是选手真的施展了摆脱地心引力的魔法, 也不是荒谬不实的超能力传闻, 而是一种技巧。


    海世鱼央心动不已,如果学会这个,他有更多时间观察拦网,进攻时更加优游从容。


    滞空的科学原理, 海世鱼央早就在电脑上搜索过。


    把握重心, 才能掌握滞空!


    可是,运动员的助跑跳跃不变, 重心运动的轨迹就不会变。


    哪怕海世鱼央在空中跳dio,身体重心也依然沿着斜抛轨迹运动。


    为了达成滞空效果,也就是使上半身维持在空中且高度不变,海世鱼央必须做到一点。


    改变空中的身体姿势!


    巧了,他有的是核心力量。


    康复时期他看过一林的录像, 留意到木之本龙哉是为数不多的, 明显具备滞空能力的选手。


    除他以外,海世鱼央还知道三四个,比如白鸟泽的牛岛若利,但他们大多毕业了改变发力的肌肉,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怀揣着疑问, 海世鱼央默默观察木之本龙哉的扣球。


    几天训练下来,木之本龙哉也对自家副攻手的弟弟转变了看法。


    “你哥哥还说你很难相处呢。”


    跟森城茂互相蛐蛐是常事,海世鱼央对于哥哥抹黑他这种行径毫不意外,他冷哼一声。


    “我比较灵活, 所以他觉得我不好相处,居然背地说坏话,真没有兄长样”


    木之本龙哉:噗。


    除了观察木之本龙哉的起跳动作,还有一个方法,那就是请教云雀田吹教练。


    云雀田吹娓娓道来:“滞空关键在身体反弓和回归平衡时的肌肉发力,还有呼吸的节奏。”


    海世鱼央不是漫无目的地提问,他决定直说疑点:“教练,我想知道逆腹式呼吸到底要怎么做”


    在云雀田吹眼里,年轻选手们就像一棵棵茁壮成长的幼苗,未来可期!


    凌空跃起的海世鱼央姿态如同展翅的鹰,宽松的运动服下,紧绷发力的背肌线条优美。


    只是空中的平衡太难掌握鸥台的雨宫鸣:“我来!”


    接得完美,云雀田吹点头不语,这孩子很擅长接一传,跳发接得滴水不漏。


    入选国青的球员个个基本功过硬,且都有一技之长。


    这也包括脾气不太好的雾泉胜三郎,他的扣球又高又快,拦网特别突出,手腕如铁。


    其中最让云雀田吹意外的是海世鱼央。


    不为别的,就为他进步神速!


    不过才短短几天的时间啊,海世鱼央的新扣球动作竟然已经有模有样了。


    联想到IH时期他看到的新闻《天才的三个月,从排球新手到全国第一主攻》,这么耸人听闻的标题,现在想来可能不是假的。


    云雀田吹注视着正在与二传手伊达馨沟通的海世鱼央。


    为了练习滞空姿态,海世鱼央的扣球频频被人防住也在所不惜,就算输掉练习赛,他脸上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焦躁。


    不错,这是运动员该有的素质。


    五天集训,倏忽而逝。


    雨宫鸣也朝海世鱼央挥手。


    虽然鸥台跟乌野是敌手,但是海世鱼央并没有藏私,真是个大方的对手!


    如果春高鸥台再碰上乌野,他有信心接住海世鱼央每一个球。


    海世家的轿车已经在门口恭候多时了,海世鱼央和影山飞雄坐进车里。


    镰田隼敲敲车窗,海世鱼央把车窗降下来。


    “下回见就是赛场了,希望是决赛跟你们碰上,我们枭谷第一,乌野可以再拿一个亚军”


    影山飞雄:“我们会夺冠。”


    海世鱼央毫不留情地朝镰田隼挥挥手:“想得美,打败一林再跟我们谈冠军。”


    “拜拜”


    折木智也发动轿车驶离味之素国家训练中心。


    后视镜里,海世鱼央望见教练云雀田吹模糊的身影,脑海里回想着他的提示。


    “滞空是网前战很实用的技术,但它是有代价的。”


    当然,利大于弊。


    海世鱼央目光坚定:“嗯,我想得很清楚”


    在五天集训的时候,海世鱼央能感觉到,他与「塑料」队友们的配合非常丝滑。


    回到乌野,这种落差就被凸显出来。


    海世鱼央迅速调整。


    完美不是目标!


    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球员,更没有完美的球队,凭乌野现在的十三人,就能获得全国冠军!


    “你在走神?”


    西谷夕用手贴贴海世鱼央的脸颊,手腕上挂着的金色铃铛晃来晃去。


    “有一点。”


    海世鱼央将红绿相间的装饰球贴在社团活动室的墙上。


    “个子高真好,都不用梯子!”


    12月24日,平安夜。


    小乌鸦们把社团活动室(圣诞版)装饰得红红绿绿,按照月岛萤的说法,这就是花里胡哨。


    节日氛围拉满,大家心满意足地围坐在地上。


    海世鱼央坐的离窗户最近,室外莹白的雪光照得人心生凉意,社团活动室里又没有空调,好在人多,海世鱼央果断往西谷夕温暖的身体上靠。


    缘下力率先从包里拿出自己的礼物。


    日向翔阳激情鼓掌:“要来了吗?经典的交换礼物环节。”


    西谷夕跳起来:“乌野传统!”


    大家把礼物全部放到谷地仁花利用海报背面画的精致圣诞树下,然后蒙上眼睛摸礼物。


    除了田中龙之介差点被木下久志绊倒,大家的礼物都安稳落袋,一切顺利,直到缘下力蒙上西谷夕的眼睛。


    海世鱼央欲言又止,三缄其口。


    最后,他瞥了眼乐呵看热闹的队友和快要喷火的队长,意犹未尽地抓住西谷夕在他身上乱摸的手。


    “夕前辈,我不是圣诞树啦。”


    西谷夕哼着铃儿响叮当,鱼央的确不是圣诞树,但他是礼物!


    海世鱼央拆开红色的礼品袋。


    “扩音喇叭?”


    西谷夕:“我送的!”


    缘下力:送出去就好,西谷的嗓门已经够大了排球部平安夜的最后一环是吃,瓜分了热腾腾的牛肉披萨,大家收拾收拾,各回各家。


    天色昏沉,大雪纷飞。


    黑色的伞将风雪阻隔在外,两人往家的方向走去,海世鱼央把西谷夕拉进怀里,顺便提出了邀请。


    “今晚平安夜,我记得你爸妈有演出都不在家,所以我们俩”


    西谷夕愣了一下,他捏紧拳头,闭眼躲开海世鱼央的超期待眼波攻击,艰难地拒绝了学弟。


    “鱼央,晚上我有事!”


    西谷夕一脸纠结,海世鱼央心中猜测,他是有约了吗?早知道提前跟他说了


    “好吧,玩得开心。”


    虽说有事,但西谷夕没急着走,他既兴奋又心虚地拱拱海世鱼央。


    “你今晚什么安排,会待在家里吧?”


    海世鱼央吃着包子:“嗯,可能打打游戏这样吧。”


    西谷夕凑近他:“晚饭不会出门去餐厅吃吧?”


    海世鱼央摇头:“奥村阿姨已经做好饭菜了”


    西谷夕挽住他的胳膊,热切地拷问:“你今晚不会去小体育馆练球吧?”


    海世鱼央挑眉,企图在西谷夕脸上找出蛛丝马迹:“不会呢。”


    西谷夕把头一撇,以命令作为聊天的结尾。


    “好!雪这么大,你千万不要擅自出门!”


    海世鱼央:?


    傍晚,海世鱼央窝在沙发上,房间里开足了暖气,八乙女泉辅如约上线,发现镰田隼也喊着玩游戏,三人连麦。


    海世鱼央啃着苹果糖:“八乙女,你知道好玩的三人游戏吗?”


    不等八乙女泉辅这个游戏通说话,镰田隼的声音响起:“不止三人哦。”


    新进群的人顶着一张猫猫头像。


    “我是孤爪。”


    镰田隼:“试试看这个《超级兔子人》吧。”


    八乙女泉辅:“哈哈可以玩,但玩完这个,我们的友情也玩完,我跟我弟就是这样,他很菜,卡关一小时,我都要抓狂了”


    孤爪研磨听着直摇头:“这是双人游戏,据说情侣在一起玩都会吵架。”


    海世鱼央来劲了:“真的假的?我可以和夕前辈一起玩玩看”


    八乙女泉辅:“啊?”


    看透一切的孤爪研磨:“呵。”


    在孤爪研磨的强烈推荐下,他们玩了《萌猫公园》。


    暗黑版!


    可爱的四色小猫在游戏界面上蹿下跳,机关陷阱不断,全员存活的基本要求使游戏难度暴涨,不成功拿到钥匙开门,就无法通关!


    惨遭队友冷枪的海世鱼央破防:“镰田,你打飞船去,打我干嘛?我被你打死了!”


    镰田隼挠挠头:“诶?哈哈,我以为子弹对队友无伤呢。”


    摸清了游戏暗戳戳各种埋雷的调性,海世鱼央变得小心。


    屡战屡败的反弹球消除障碍关卡,海世鱼央和孤爪研磨花式操作,满场乱跑,接住所有球。


    碍事的镰田隼和八乙女泉辅被发配阴暗角落罚站,一步都不用动,躺赢得很爽。


    镰田隼、八乙女泉辅安详挂机:“啊,真是令人暖心的队友!”


    如果游戏的小猫有记录步数,孤爪研磨的橙色猫猫应该已经破两万步了!


    作为宝贵的二传,他本人在现实比赛里托球都不用移动这么多步呢海世鱼央:不对,怎么在游戏里我还得接球?


    打通四关,八乙女泉辅短暂下线去洗手间。


    发现手机上有很多未读信息,海世鱼央点开,原来是朋友们的祝福。


    他一边回消息,一边等待。


    突然,奇怪的声音钻进海世鱼央的耳朵里,那是夹杂在呼呼风雪声里,硬物撞击玻璃发出的声音。


    海世鱼央放手柄起身。


    听起来像是下冰雹了,不会吧。


    想到分别时西谷夕的反常三连问,外加耳提面命不让他出门,海世鱼央心里不由得燃起希望的小火苗。


    难道是西谷夕攀岩到二楼来找他玩了夕的攀爬能力竟恐怖如斯!?


    第138章 138 圣诞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连日飞雪, 墨色的山脉与雪交汇,黑白分明。


    乌鸦山下的平地被皑皑白雪温柔地覆盖,少数爱雪的人不顾严寒在这附近扎起了帐篷, 小孩们更是兴奋不已。


    现在冷, 但几天后化雪温度会更低。


    已经有人招架不住, 背着大包小包结束了赏雪,踏着雪地上的足迹,回家温暖地度过平安夜。


    在圣诞前夜,新访客少之又少的乌鸦山迎来了一个头顶草叶的青少年!?


    他的身形略显狼狈, 昏暗的路灯下那双比星辰还要璀璨的眼睛若隐若现。


    见他拿着一张地图似乎要往山林里钻, 一位在附近散步的阿姨好心提醒道:“小伙子,清过积雪的山路, 依然是很滑的。”


    “谢谢您,”那个高挑的男生笑起来,笑容比雪还要干净,“但我的心上人在山上”


    与阿姨同行的大叔忍不住回头,目露鄙视:“哎哟, 现在的年轻人, 真是油嘴滑舌。”


    阿姨笑眯眯地拉踩:“那不是很好吗?比你这种闷葫芦强多了。”


    大叔:


    这个高挑男生正是海世鱼央,他边爬山边猜测西谷夕把他叫来这里的目的。


    难道是山上举办了什么有趣的活动吗?


    路人的话引起了海世鱼央的注意。


    “怎么样?你们有没有找到那棵五颜六色的圣诞树?”


    说话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遗憾:“没有呀,它只亮了一会儿就不亮了,山上这么多树,哪里找得到。”


    “唉, 好可惜,我还想临走前去打卡拍照呢。”


    “快回家吧,要我说,平安夜待在家里烤火才是最舒服的”


    说话的几人往山下走去, 与海世鱼央的行进方向相反。


    山脚处只是寒冷,上了山就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深邃而辽阔的漆黑树林吞噬了所有的光亮,黯弱的路灯,在无边的黑夜中显得格外渺小。


    海世鱼央并没有看见他们口中的圣诞树,他停留在原地,缓缓地将手电筒的光亮调节得更加强烈,目光紧紧锁定手中的地图。


    这是一份可爱的手绘地图,边角上还画着各种各样的涂鸦。虽然线条简单,但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绘画者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这是西谷夕通过无人机「空投」给他的。


    “在看到蘑菇垃圾桶的时候,往北面的岔路上走”


    顺着好懂的地图,海世鱼央一直走到了半山腰,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如果走的没错,这里就是终点。


    牛皮纸地图上的终点图标,西谷夕画得非常细致,红色的爱心还用黄色的荧光笔在爱心的周围画了一圈光晕。


    看起来很温暖,很有圣诞的感觉。


    跟阴森无人的山林,形成鲜明对比。


    海世鱼央站在潮湿冰凉的山间小道上。


    除了偶尔传来的夜风低语,和远处乌鸦山深处传来的几声寂寥的鸟鸣,四周空无一人,只有他孤单的身影,在这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突兀。


    海世鱼央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试图从空气中捕捉到一丝西谷夕留下的痕迹。但回应他的,只有更加深沉的静谧。


    他的呼吸化作一缕缕白雾,在寒冷的空气中缓缓升腾。


    海世鱼央环顾四周,寻觅人影。


    感觉夕前辈给他准备了惊喜!


    只不过眼下他根本想象不到惊喜的样子。


    他对着树林喊道:“夕?我到了,这里就是目的地吧!”


    他没有听到人的回复,只听见沙沙的树林声。


    海世鱼央不相信自己走错路,更不相信西谷夕会耍他,他静静地抬头,笔直的树干直插天际,树冠上蒙着霜雪。


    从树影的间隙中,他看见了天空,就在这时,如同晶尘的雪粒漫天飞舞,像是星星从天而降。


    “鱼央,圣诞快乐!”


    海世鱼央循声转头。


    他背后的高大松树突然亮起,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球一圈一圈地缠绕在高耸入云的松树上,他们一齐闪烁着像一双双俏皮的眼睛,瞬间整个树林整座小山都活了过来。


    这是一棵闪烁着鲜艳光彩的超华丽圣诞树!


    海世鱼央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高高树枝上的那个人,像精灵一样。


    他朝西谷夕张开双臂。


    “圣诞快乐!”


    西谷夕一跃而下,海世鱼央接住了他的精灵。


    两具冰凉的身躯,相拥在一起以后瞬间就火热了。


    西谷夕今晚几乎一直待在山上,要不是他拥有火炉般的身体,早就冷得打哆嗦了。


    海世鱼央也没好到哪去。


    他穿着一身裁剪讲究的长款大衣,黑色大衣包裹着他挺拔的身躯,透出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内敛。


    大衣之内,是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


    很好看,很有风度,保暖性就不够看了天空中,细碎的雪花依旧不紧不慢地飘落,轻巧地栖息在海世鱼央修长的睫毛上,映衬出他深邃眼眸里温柔的底色。


    “去帐篷里,外面太冷!”


    海世鱼央一步三回头地看他那棵圣诞树,他小时候有在国外过圣诞节的经历。但这么近距离见到这么高的圣诞树还是头一回!


    西谷夕酷酷地打了个响指:“怎么样?这可是乌鸦山最大的松树,我逛了好几回才找到它”


    “厉害,可能也是乌野町最高的圣诞树。”


    海世鱼央按捺住欣喜激动的心绪,这么高的树,爬上去布置灯球也是件不简单的事情,何况这几天还下雪。


    “你是不是准备了很久了?”


    西谷夕的双臂交叠在脑后,大大咧咧地摇头:“不知道,很多东西你去东京集训的时候我就准备好了!”


    走到西谷夕早就扎好的帐篷面前时,他又震惊了。


    很难想象西谷夕是怎么在半山腰上找到一块可供帐篷搭建的平地的!


    坐在半山腰上,看着夜景里面山下星星点点的民居灯火,海世鱼央心里有种身处异世界既兴奋又宁静的矛盾感觉。


    布灵布灵的圣诞树海世鱼央看不够。但它的电量消耗极快,没一会儿就罢工了。


    躺进帐篷里,暖呼呼的热气扑了海世鱼央一脸:“在山上扎营怎么会这么暖和?”


    西谷夕早有准备,他嘿嘿一笑,朝帐篷中间的地面上一指。


    一个户外取暖炉,还有一堆暖宝宝。


    海世鱼央不得不伸出大拇指。


    西谷夕得意道:“还是问山脚下露营的叔叔阿姨借的呢。”


    借用的条件是用完帮他们运送回家!


    海世鱼央他在收到地图的时候就知道,终点可能在山里,但他没想到会在山上过夜。


    还好西谷夕准备了睡袋。


    海世鱼央把双人睡袋铺在帐篷的地上,上挑的眼角藏着一丝微妙。


    “就一个睡袋啊?”


    西谷夕眨眨眼睛:“这个睡袋很大!我们睡绝对够了。”


    海世鱼央轻笑一声,两人窝进睡袋里。


    海世鱼央的双肩包里有零食和充电宝,还有一盒可供他们打发时间的海盗船积木。


    没错,这是他送西谷夕的圣诞礼物。


    事实证明,这份礼物送到西谷夕心坎上了,明明到了睡觉的时间,西谷夕却越拼越起劲。反倒是一向晚睡的海世鱼央眼皮开始打架。


    睡着前,海世鱼央的眼睛迷迷糊糊地飘向了帐篷的顶部。


    那上面有红色丝带系着植物的枝叶海世鱼央沉沉睡去。


    拼积木拼到一半,西谷夕突然发现学弟居然睡着了。


    “鱼央?鱼央!真的睡着了”


    那他就不客气啦!西谷夕试探着抓住了他高领衫的领口。


    见海世鱼央真的没有任何反应,他扒下衣领,在海世鱼央的喉结上亲了一口。


    他最后看了一眼头顶上挂着的槲寄生,摁下了小夜灯的开关。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第139章 139 春高(6) “寸步不让才有好


    新年一月, 冰雪消融,大福茶的香气还没有散尽,如火如荼的全国比赛就开始了。


    “我们乌野的比赛区域是b区, ”老师举着应援旗子, 带领啦啦队往观众席上走, “请大家排好队跟着我!”


    啦啦队的大家穿着橙色应援服,其中有不少人来自一年四班。


    除了给自家球员们加油助威,他们报名加入啦啦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与海世鱼央有关。


    大家被绪方诚二之前天花乱坠的说辞所吸引,想要亲眼看看海世鱼央在排球上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厉害。


    “比赛什么时候开始呀?”


    绪方诚二不紧不慢, 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别急, 球员们还要热身呢。”


    就连海世鱼央的同学竹末,此刻也在东京体育馆的观赛台上。


    他也玩运动, 是乌野棒球部的成员。


    天才又不是货架上的商品,随处可见。反正他们棒球部就没有这种人,他对于同学的所谓天赋也没有抱太大期望。


    更何况海世鱼央在班里似乎不是在读书,就是在读书的路上。


    他真的有时间运动吗?


    因此, 看见观众席里一些粉丝举着印有海世鱼央名字的圆扇, 他嗤之以鼻。


    “这个看脸的世界!”


    竹末心里抱着怀疑,他是想用自己现有的排球知识来「打脸」同学,证明海世鱼央并没有他们谣传的那么强。


    话虽如此,他确实是真心来给乌野排球部加油的。


    「乌野这次对战的第一支球队是」田中龙之介的姐姐田中冴子振了振手中的介绍单,歪歪脑袋, “早流川工业?”


    赛场里各球队开始热身。


    山代总司将早流川工业的发带系在脑袋上打了个结:“第一局就碰上IH的二强队伍,这可真是”


    深谷谦明不复去年的腼腆,目光里沉淀了谨慎与小心。


    要想打败乌野,最考验人的莫过于海世鱼央的进攻了。


    总感觉又被人盯上了。


    海世鱼央的眼神往敌方队伍里飘, 早流川选手们清一色带着绑在额前的发带,他一扭头就对上了深谷谦明的视线,看出对方眼里的警惕,他笑了笑。


    深谷谦明一愣,然后扯扯嘴角以示回应。


    笑容要多不自然有多不自然。


    海世鱼央是强队的王牌,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咄咄逼人但没有人敢大意。


    比赛开始。


    早流川工业先发球,由深谷谦明打头阵。


    他将球抛起,然后自己的身体也跳跃到空中,重击声打响,大力跳发球快速穿越球网,逼近乌野球场的边线。


    是界内球!


    海世鱼央后撤一步,把球接起。


    排球以最佳一传路径奔赴二传手,海世鱼央在心里给深谷谦明的发球贴上了刁钻的标签。


    深谷谦明是早流川工业的三年级主攻手,也是他们队伍的王牌选手,他的发球扣球是早流川的大招。


    就说他刚才那一记发球,落点靠近边线,要爆发力有爆发力,要胆识有胆识。


    想接起来不轻松。


    早流川选手们心里不约而同响起一个声音,很好,牵制住那个厄运13号了!


    缘下力的进攻被他们一举接住。


    早流川工业的选手们普遍高而有力,防守滴水不漏,移动更是敏捷。


    早流川反攻!


    在乌野防守没有到位的时候,主攻手山代总司已经将球扣下,球路巧妙,快准狠地直击空场。


    眼看球马上就要和地面亲密接触了,一只手将两者隔绝开。


    西谷夕把球救起来了。


    观众席不分敌我地沸腾起来。


    “好球!”


    解说员兴致高涨:“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第一球乌野选手们已经马力全开了,看来是一球都不打算放过。”


    另一解说员点头赞同:“寸步不让才有好比赛!”


    乌野乘胜追击,怪人快攻,拿下第一分。


    观众席上,橙色拉拉队的助威声震天,笛音与和太鼓的咚咚声夹杂在其间竟然不显突兀。


    浦岛茜音没忘记给同桌打call:“海世,接得好!”


    竹末还没有缓过劲来。


    海世他居然真的是正选!?


    全国赛的正选,怎么想也不会是一个没有输出能力的站桩选手吧。


    接球是不错啦,那进攻又如何呢?


    竹末烦躁地瞪着一双死鱼眼,好奇得抓心掏肝,但早流川不配合。


    迅速扳回一城后,早流川延续了用发球压制海世鱼央的战术,为了接一传,海世鱼央的进攻受限。


    竹末: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海世那家伙的扣球啊?


    总要接球,发动进攻的机会倾斜向其他队友如果是以前海世鱼央可能还会着急。但现在,他只是好整以暇地等待下一局的开始。


    早流川拦网和接球宛如一块铁板,甚至防住了乌野的同时多点进攻。


    教练鹿尾有敬用掌声鼓励队员。


    打得还算顺畅,大好局面能不能保持下去呢?


    如果海世鱼央能听到他的心声,他会回答。


    不能。


    轮次流转,海世鱼央来到前排。


    谷地仁花捏紧了写有「大吉」的签纸,这张签纸还是海世鱼央拿到队里来的。


    “加油!”


    是错觉吗?深谷谦明揉揉耳朵,他觉得乌野啦啦队的加油声都变得震耳欲聋。


    好吵。


    更令他不安的是,加油声引发的烦躁感,远远比不上那个站在四号位虎视眈眈的人所带来的压力。


    他迫切地想要进攻得分,一旦让乌野抓住反攻的机会必须将他们一击毙命!


    求胜心切,过犹不及。早流川的攻击节奏变快,进攻时的思考却减少。


    他们的快攻,被乌野的地面防守看穿,就像透明了一样。


    不管早流川选手们是否情愿,球来到了影山飞雄的手里。


    深谷谦明的心都悬到嗓子眼了,好在他的副攻手队友没有忘记拦网的职责。


    在一道道或期待或抗拒的视线中,海世鱼央的右手掌包住了排球。


    如同扇动了蝴蝶的翅膀,在海世鱼央手里堪称乖巧的排球,跨越到球场的另一端,变成了狂暴的破坏者。


    肆虐的飓风刮过,严防死守的铁板也得散架。


    竹末同学怔住了,代入一下对手早流川工业,他心里也涌起一种无力感,这种球接不住也没有办法吧幸好海世是他们学校的!


    只有绪方诚二挤眉弄眼:“怎么样,我没有夸大其词吧?”


    竹末心虚。


    其他人都看得心潮澎湃,暂且没有人理会他。


    教练鹿尾有敬冷静地安抚队员:“深谷同学,你的发球在面对压力这么大的敌方式还能稳定发挥,真是了不起”


    早流川工业的队长揽住身边队友的肩膀:“面对全国第二的球队有压力也很正常啊,我们还有毅力!”


    凭借毅力,早流川的选手们成功把歪掉的心态掰了回来,可是光靠毅力不能防住海世鱼央的进攻。


    乌野平稳地扩大胜果,最终2:0获胜。


    谷地仁花朝凯旋的球员们挥手,手里的签纸像手帕一样被晃来晃去。


    “大吉。”


    那张新年签纸是一年四班的同学们替排球部抽到的,看见它,海世鱼央下意识地望向密密麻麻的人群。


    远远的看台上每个人都缩成一个小点,啦啦队穿着一样的衣服,根本看不出谁是谁。


    海世鱼央伸出两根手指,朝看台上比了个耶。


    看台上登时乱哄哄一片,同学们激动得要翻天了,竹末也努努嘴,不情不愿地挥舞小旗子。


    “的确是有两把刷子”


    不止海世鱼央,西谷夕和田中龙之介也探头探脑张望着观众席。


    海世鱼央大摇大摆地挡住西谷夕的视线,勾起他的下巴:“找什么呢?”


    田中龙之介虔诚地捂着心口:“我听到了洁子女神的召唤,她一定在默默关注着我们的比赛!”


    西谷夕伸长了胳膊去拧海世鱼央的鼻子,没拧着:“学长学姐肯定会来给我们加油的!”


    缘下力有被海世鱼央和西谷夕的打情骂俏伤害到,他决定无差别报复,一句话让田中龙之介心碎。


    “清水学姐今天没有时间来看球赛。”


    事实上,不止清水洁子今天不会来,另外三位学长也约定好明天再来。


    日向翔阳关上水壶:“那么,他们明天会来吧!”


    缘下力:“他们明天和后天都有时间,所以”


    要一直赢下去!


    “第二战的对手有极大概率是犬伏东高中。”


    乌养系心生无可恋地翻开厚厚的对手资料,想到为了整理这些资料熬过的夜,谴责的眼神锁定了海世鱼央。


    谁懂啊,只有老师给学生布置作业的,怎么还有队员给教练布置作业的!


    海世鱼央:


    哈哈,他只是把康复时期研究各个知名球队的资料,还有没整理过的笔记通通交给了乌养系心而已,怎么能算布置作业呢!


    “去年,犬伏东能打败井闼山,不仅仅是因为井闼山的二传手受伤”


    如果犬伏东的甲斐凉晴选手能听见了乌养系心的话,肯定会把他当作知己。


    自从去年春高打败了最有冠军相的井闼山球队,犬伏东一直遭受非议。


    “走运罢了,如果饭纲掌不受伤,犬伏东怎么赢得了井闼山?”


    这种话犬伏东球员们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今年他们的目标是拿下全国冠军。


    给球队正名,让那些叽叽喳喳的家伙闭嘴!


    甲斐凉晴摩拳擦掌:“拿下冠军,就从打败IH亚军开始!”


    与此同时,乌野的赛前动员也宣告结束。


    西谷夕推着沉迷喝水的海世鱼央去热身:“鱼央,第二场比赛就交给你了!”


    海世鱼央缓缓比了个OK手势:“包的。”


    第140章 140 春高(7)犬伏东 到嘴的分数


    比赛一开始, 火药味似乎并不浓厚。


    尤其是海世鱼央和犬伏东的二传手伊达馨,面对面的时候,两个人像是多年没见的老朋友, 笑得心平气和。


    扭头就开始琢磨怎么搞垮对面。


    西谷夕觉得学弟很像某种动物:“是狡猾的狐狸!”


    海世鱼央不骄不躁:夕肯定是在夸我!


    说起来, 时间过得真快, 上次见到伊达馨是在一个月前的国青集训。


    一个月的时间会让人发生什么样的改变呢?


    海世鱼央想多了,不是所有人都能在短短的一个月时间突破的。


    尽管如此,犬伏东的进攻还是让人头疼,尤其是拦网手月岛萤。


    解说员看得眼花缭乱:“不仅仅是和副攻手配合迅速, 就连重扣球, 犬伏东二传手的配合也非常快。”


    另一位解说员:“托球、进攻快得像一个人,想必是默契和长久磨练配合才能有这样的效果吧, 没有时间的积淀不可能做到如此快速。”


    快,是犬伏东进攻的特点。


    乌野的球员们对此并不震惊,因为海世鱼央之前收集的犬伏东资料早有提示。


    伊达馨很擅长厘清攻手的特点和喜好,国青集训时,怪咖云集, 大家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脾气, 有时候甚至有些固执己见,只有伊达馨是球场上最好说话的人。


    不仅与海世鱼央合作时他能够轻松托出完美的球,就连雾泉胜三郎那种暴脾气都不会跟他起冲突,一秒变得服服帖帖的。


    不过,据海世鱼央观察, 赛场外,伊达馨是个一心只有排球和胜利的冷淡性格,临别时,镰田隼向他发起过好友申请。


    被婉拒了。


    这条情报对比赛应该没用, 海世鱼央在脑海里把它删掉。


    比赛伊始,乌野防守一时跟不上他们的进攻速度。


    好在乌野的大家进攻从不手软,论速度,犬伏东快攻快不过怪人速攻。


    乌野适应很快,犬伏东不得不听到月岛萤淡定的声音频频响起。


    “One touch!”


    “烦死人了!”


    甲斐凉晴目露不耐,恨不得拿块棉花把自己的耳朵堵上。


    “别急,你也可以拦住他们的球啊。”


    温柔型二传手伊达馨拍拍他的肩膀,笑容很轻松。


    也对,要拦就拦最强的那一个!


    记分牌上的数字显示着24:22,乌野领先,甲斐凉晴瞪着海世鱼央,下定决心。


    在海世鱼央发动进攻的时候,甲斐凉晴迈开大步迅速冲上。


    正在后排防守的日向翔阳一眨不眨地盯防着,准备救球。


    其实,海世鱼央的进攻放眼全国高中也没几个拦得住。但是眼前的这个副攻手让他不得不打起12分的小心。


    甲斐凉晴的身高跟海世鱼央差不多,至少有1米9!


    甲斐凉晴拦死了斜线球路,他怒目而视,海世鱼央几乎能感受到近在咫尺的扑面的怒火。


    合理怀疑,对方这是为了限制球路,让后排选手好接球海世鱼央将手腕下压,使直球的落点远离选手,更加靠近前场。


    就在他扣球的时候,一双手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排球的必经之路上。


    能够在空中改变拦网络线,不是件容易的事,能够提前预判到海世鱼央微调之后的球路,难上加难。


    但甲斐凉晴就是做到了,排球被他死死拦下。


    海世鱼央脸上毫无波澜,没有出现甲斐凉晴想看到的表情。


    但这的确是漂亮的一球,足以让海世鱼央在心里给甲斐凉晴记上一笔。


    然而,这笔还没写完呢,裁判员就吹哨提示。


    “乌野得分!?”


    别说乌野选手们和观众百思不得其解,甲斐凉晴也没想明白,到嘴的分数怎么就飞了呢?


    裁判员言简意赅:“犬伏东选手拦网时触网。”


    甲斐凉晴差点被自己的长腿气晕。


    伊达馨垂着眼:“真可惜”


    居然捡回一分,果真是大吉海世鱼央一边在心里感谢同学的帮他参拜抽签,一边感谢甲斐凉晴的触网。


    多亏他,乌野拿下第一局了,海世鱼央两只蓝色的眼珠写满了感恩。


    甲斐凉晴:更气了,怎么回事!


    当然,最应该感谢的另有其人。


    海世鱼央望向深藏功与名的月岛萤。如果不是他的一次触球让甲斐凉晴心生焦躁,那家伙未必会触网。


    毕竟,那个甲斐凉晴可是多次拦住井闼山主攻的选手没关系,是人就有弱点。


    “可别小看这家伙,”西谷夕扯住海世鱼央的衣角,“头一回就能拦住你进攻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放心,”海世鱼央活动手腕,“就算他们选择在拦网上发力,我也有信心打破拦网。”


    话虽如此,海世鱼央回敬犬伏东的第一记招数却是发球。


    面对月岛萤穷追不舍的拦网,甲斐凉晴会烦躁地骂两句。但海世鱼央的发球袭来,他只能咬紧牙关。


    跳飘球接连落在靠近他的球场角落,队友很难支援。


    “可恶。”


    如果只是普通的跳发球也就算了,甲斐凉晴觉得自己应付得来,可海世鱼央的发球一个比一个飘。


    这些球看起来不疼不痒,他却接不住,太憋屈了!


    犬伏东的自由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怎么样给学弟支招呢?


    连续得分,海世鱼央微笑不语。


    观察不充分是接不住的,倒在发球上,连拦网的机会都没有哦。


    西谷夕朝学弟竖起一个大拇指。


    不为别的,就为了他高超的发球技术,可以随心所欲地无缝切换飘球类型。


    第一球发平冲飘球,排球弧线平如直线,速度快,力量大,球会像打水漂一样,直直地往人的胸口追去,而不是以正常的抛物线落地。


    甲斐凉晴需要后退接球。


    第二球,海世鱼央就发沉飘球,球如其名,飞过球网之后,排球会突然向地上坠去。


    这个时候,倘若甲斐凉晴还固守着接平冲漂球的位置,球就会落在他遥不可及的前方。


    换来换去,毫无规律,甲斐凉晴适应不了一点。


    伊达馨皱起眉头,嘴里有些苦涩,他也分不清这是失望还是不甘。


    频繁地变换发球看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国青集训的时间还是太过短暂,他都没有完全掌握海世鱼央的习惯。


    等甲斐凉晴和犬伏东的自由人彻底搞清楚两种飘球的区别时,犬伏东终于突破了第二局的20分大关。


    下一球,乌野就给他们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泼了一盆冷水。


    乌野看台上尖叫声连连。


    “赛点了!”


    “一鼓作气,给我赢啊!”


    跟观众相比,西谷夕显得很冷静:“发个好球!”


    田中龙之介发球,炮弹一般的跳发没能一举得分,被憋着一口气的犬伏东自由人稳稳地接起。


    他们已经被逼到悬崖边缘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反击!


    伊达馨原地起跳,锐利的眼光不着痕迹地扫视乌野场内。


    甲斐凉晴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二传手手里的排球,势在必得。


    所有能够参与进攻的选手都起跳了,场面看起来混乱不堪。


    要拦谁?不对,要拦吗海世鱼央嗅到一丝古怪。


    他突然回头,提示几乎与击出的排球同时。


    “小心二次球!”


    西谷夕没有迟疑,他的身体下意识就往前场冲去。


    网边的日向翔阳也朝排球扑了过去。


    伊达馨的二次进攻被西谷夕的左拳打中,倏忽飞向场外。


    影山飞雄:考验短跑的时刻又到了。


    西谷夕冲出去的时候,海世鱼央心里的大石头瞬间落地。


    没有了后顾之忧,他心无旁骛地在网前跳起。


    甲斐凉晴沉浸在队友二次进攻的震惊中,见海世鱼央这边有动作,他刚落地还没站稳,就再次跳起跟进。


    仿佛透过猎枪的瞄准镜,海世鱼央凝眸,坐标确定,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甲斐凉晴拦网的双手被向后震开,排球穿甲而过。


    最后一球坠地,宣告比赛落幕。


    西谷夕惊喜不已:“你怎么知道他会二次进攻?”


    海世鱼央勾起唇角,这不是十拿九稳的推理。


    说是直觉更为准确。


    二传手的每一次托球都是一次抉择,或者,是一次信任。


    伊达馨无疑是信任队友的,但是球队久攻不下,最为关键的赛点来临,托球的那一刹那,他给予队友的信任可能比不上他对他自己的信任吧。


    乌野成功晋级。


    翌日,东京体育馆。


    第3场比赛即将开始。


    谷地仁花打开笔记本,小心翼翼地取出夹在里面的大吉签。


    “这一签很灵验呢。”


    信则有,不信则无,鉴于昨天对战犬伏东还算好运,海世鱼央决定信两秒。


    他把两只手掌分别贴在签纸上:“沾沾运气。”


    “有这种说法!?”日向翔阳立刻排队,“我也要。”


    运气?


    西谷夕耳朵动了动,他从外套兜里摸出钱包,钱包的透明夹层里藏着一张照片,这才是他的好运武器!


    东京体育馆的室内比室外暖和,海世鱼央下意识地搓了搓两手。论幸运,只信签纸肯定是不够的,在座运气最好的莫过于西谷夕。


    “前辈”


    海世鱼央轻手轻脚地走到正在欣赏相片的学长身后,突然掐住了西谷夕的肩膀。


    西谷夕啪的一声合上钱夹,他转身,把钱夹藏在背后。


    海世鱼央:?


    海世鱼央的手往西谷夕身后摸:“什么好玩的?不给我看”


    缘下力目的明确地路过,做作地咳了一声。


    海世鱼央、西谷夕:


    两人像触电一样分开。


    西谷夕扬起手里的钱夹,像是在晃动鱼钩上的鱼饵:“赢了就给你看!”


    与此同时,四个手拿橙色应援旗的青年走上观赛台。


    “啊,不行,站在看台上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清冷的女声回应道:“站在看台下,你也会有这样的感觉吧。”


    一阵无言后,一人沉稳地问:“你不会要哭了吧。”


    灰发青年难得地没有参与讨论,他饶有兴致地望向场内,喃喃自语。


    “跟西谷有情感纠葛的那个海世到底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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