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51[VIP]
岱钦并不知道自己这差不多已经持续半年的暗恋即将迎来一个结局。
因为最近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今年新生的小驯鹿们已经长大了不少, 差不多可以到成年男人的大腿那么高。
营地里的人多数都在它们小时候照顾过它们,所以驯鹿幼崽们一有空就会跟在人身后跑,“嗷嗷”地叫着撒娇。
连希温也再吓不住它们, 总会有小鹿崽拱进獒犬身下的长毛里, 依偎着取暖。
不过不知为何, 岱钦最近一反常态地格外招驯鹿喜欢,尤其是雌鹿和小鹿崽都喜欢跟在他身后, 好像是想要寻求保护。
不过营地里的雄鹿们倒是完全相反, 有时在不远处看见他都会掉头离开。
岱钦其实是知道自己有些不对劲的,但是他一直不想直面这个问题——
他的发.情期很有可能十分反常地提前了。
在他们的民族中一直有流传一个传说, 掌管狩猎的神明白那查会在鄂温克族的后代们中挑选人类降下赐福。
有幸获得赐福的人会得到能够与生灵沟通的能力,虽然这种能力的表现形式会有些奇怪。
所以这也就是岱钦能够变成一头驯鹿的原因。
不过即便变成动物, 也依旧会保留一部分明显的人类特征, 比如他的身高比寻常男性高很多, 眼睛也是灰色的。
燕尘小的时候, 这些特征并不明显,也变不成驯鹿, 只是在性格方面格外沉默寡言, 总是喜欢和窗外停留的小鸟说话。
这也是一开始艾雅他们以为他真的有心理问题的原因。
一直到岱钦六七岁的时候, 艾雅来到他房间叫他吃晚饭, 看了一圈却没有找到人。
艾雅本来以为他出去了,却没想到她刚要退出房间时,就在床上层层叠叠的被子下面, 骤然钻出了一个小小的毛茸茸的灰褐色脑袋,睁着一双灰色的, 水汪汪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她。
艾雅那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前一天在酒吧熬夜熬穿了出现了幻觉。
但是总而言之,岱钦的这种能力还是利大于弊的, 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在小学的时候就差点被挖到省田径队。
那至于弊呢?
当然是自从他成年之后,每年九月份的情.热期。
每到这个时候,他就会全身发热,情绪躁动,满身的精力无处发泄。
而岱钦给自己找到的解决方法,就是变成驯鹿去树林里奔跑,好消耗那过剩的精力,和总是处于极端兴奋状态的神经。
这也就是他和自己的心上人第一次相遇时的情况。
不过这一次,似乎又格外不同。
岱钦的体温依旧很高,情绪十分烦躁,但与此同时,还有一股从身体深处升起的热意,开始顺着他的脊椎骨游走在全身。
作为一个生理欲.望十分正常,甚至在心上人面前格外蓬勃的年轻男人,岱钦再清楚不过这是什么。
他想依靠自己的自制力控制住它,但可惜却杯水车薪,尤其是在看见燕尘毫无防备地从自己面前走过时。
那散发着香气的头发,浓长的眼睫,优美白皙的脖颈,都能让他浮想联翩。
只要青年在此时回头,就一定能看见岱钦那被烧得发红的眼中,盈满的渴望。
他就像那已经被判了无期徒刑的囚徒,只有天上的神明才能拯救他。
岱钦很慌张,所以这些天总是会把自己关进帐篷里,非必要不会和他见面。
他怕自己更忍不住。
可是燕尘是个心思何其细腻的人,所以他在岱钦躲他的第一天就开始察觉到异样了。
但是成年人之间总需要一些礼节性的边界感,所以燕尘虽然看出了一些不对,但还是没有说什么。
直到这天晚饭的时候,燕尘在餐桌上就没有看见岱钦,他向艾雅问起时,女人却说是岱钦身体不太舒服,正在帐篷里休息。
燕尘不想去打扰他,但同时又忍不住地担心,以致于最后晚饭都没有吃下多少。
所以快半夜的时候,他的胃意料之中地开始表达起了不满。
项卓睡得正香,燕尘便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翻身下床,披上外套之后悄悄溜出了帐篷,准备去厨房那边的冰箱里翻一点干粮出来。
虽然如今的根河已经进入了五月,但夜晚依旧透露着凉意,和白日里有太阳时简直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燕尘裹着外套走近厨房,出乎意料的是那里的灯居然还是亮的。
“……?”
燕尘心下有些困惑,难道是晚上的时候小姨忘记关了?
青年小心翼翼地撩开帐篷,却恰好和正站在打开的冰箱门前的岱钦撞上了视线。
男人只穿着件十分单薄的睡衣,手扶着冰箱门,显然是刚刚打开准备看看还有什么吃的。
岱钦明显是还没有反应过来,素日里深邃平淡的灰色眸子无意识地瞪大了,神情有些呆滞。
虽然这幅样子比不上他平常那样英俊帅气,但是燕尘的心却好像依旧抑制不住地软成了一滩水。
好可爱啊……
燕尘抬步走上前,四下打量了一下说道:
“晚饭的时候就没看见你,小姨说你不舒服,是怎么了啊,生病了?现在好点了吗?”
“要是有什么想吃的,我去给你做?”
燕尘说着,却压根没注意到面前男人越来越危险的眼神。
岱钦晚上确实是为了躲燕尘才没有去吃饭的,因为他从今天下午开始就变得格外格外不对劲,体温滚烫,连鼻子呼出的气都是灼热的,身体最深处燥热难耐,满脑子都是一些过不了审的东西。
他怕自己在餐桌上只是看见燕尘,下半身就能直接做出令人社死的事,所以才刻意躲着没有出来。
可是他才二十出头的年纪,正是代谢旺盛,需要及时补充能量的时候。
所以到了夜半三更,岱钦便有些饿得胃痛,觉得自己已经能把床单嚼吧嚼吧咽进肚子里了。
所以他才在这种时候偷偷溜进厨房,想要看看还有没有能吃的东西。
万万没有想到会这么碰见燕尘。
他一时愣住没有说话,眼睁睁地看着燕尘关切地越走越近。
美人身上的淡雅香气扑面而来,厚实的冲锋衣外套下是加绒的睡衣,领口有些宽松,露出了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温润白腻的脖颈和锁骨。
岱钦的眸色彻底暗了下去。
因为光线的原因,岱钦的半边脸其实是隐没在暗处的,燕尘看不清他的神色,也自然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到底处在多么危险的境地下。
青年伸出一只素白的手,想要去探岱钦的额头。
但是还没完全触碰到,燕尘就感觉到了那十分明显的热意。
他心下一惊,一时间什么都没想,抬手就按上了男人的前额:“小钦,你发烧了?怎么烫成这样了?”
青年的手指纤细又漂亮,薄白的皮肤像玉一般沁着凉意,但在碰到男人的皮肤时,却又好像让岱钦身体里的火气更旺了。
胸腔里直烧得慌,还有向下疯狂蔓延的趋势。
岱钦实在是忍无可忍,他再也顾不上任何后果,身为动物的,生理的本能终于在这样一个深夜彻底战胜了身为人类的理智。
他“砰”的一声关上了冰箱门,带着薄茧的宽大手掌径直圈住了美人细白滑嫩的手腕,而另一只手则向下探去,勒住了那细韧的腰,十分轻松地一提——
便在燕尘下意识的惊呼声中把人拦腰扛了起来。
燕尘的上半身几乎悬空,他从没被什么人这样对待过,失重的感觉让他腰肢酥麻,下意识就挣扎起来。
“小钦,你做什么,先放开……”
但是燕尘的后半截话却再没说出来,因为岱钦抬起另一只没有箍着他腰的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那绵软又有弹性的部位一巴掌。
“……!”
燕尘的耳根一下就红了,整张脸都烧了起来,他实在是有些羞恼:“小钦!”
但是岱钦好像根本没有听出来他的抗议,只是像个来抢压寨夫人的土匪一般半扛半抱着人出了帐篷。
带着凉意的晚风吹拂而来,燕尘下意识就打了一个寒颤。
不过比起实际的温度,更令人惊慌的却是对未知的恐惧。
岱钦到底怎么了?他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他要带自己去哪里?
会不会有人突然出来看见他们呢?
燕尘带着满脑子的疑惑和慌乱,径直被男人抱进了他的帐篷。
帐篷里的炉子很旺,木炭烧得噼啪作响,十分温暖,燕尘终于没有再打哆嗦了,但与此同时,心跳却又更加快了。
男人搂着燕尘的腰,终于把人从自己肩上放了下来。
双脚接触到坚实的地面,燕尘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正想仰头问岱钦他到底是要做什么,但却没想到根本没有机会——
男人伸出手一把扣住了青年的两只手腕,把那双比自己小了一圈的手牢牢抵在燕尘胸前。
另一只手则掐住了燕尘精巧的下颌,顺势不容挣脱地把人按在了床边的衣柜上。
然后没有丝毫犹豫地,低头狠狠吻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嘿嘿,桀桀怪笑
第52章 52[VIP]
燕尘无意识地睁大了眼。
“唔……!”
燕尘想要挣扎, 但岱钦和他在体型和力量上的差距终于第一次显露无遗。
他挣动的动作在男人的桎梏下微不可查,似乎只是让他更兴奋了。
而趁着燕尘挣扎的动作,岱钦已经十分强势地撬开了青年的唇齿, 再无半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而是带着再无法忍耐的凶狠和深情渴慕, 搅乱了彼此的呼吸。
岱钦就这么一寸寸地厮磨过那软绵绵的唇瓣,洁白的齿列, 敏感的上牙膛, 最后勾缠着青年此时已经彻底无力的舌尖。
燕尘被牢牢按着,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细弱的喘息, 还没来得及吞咽的唾液顺着嘴角流下,又被急不可耐的男人卷走。
他完全承受不住这样莽撞凶狠的欺负, 眼睛盈满了泪水, 腰肢也一寸一寸地软了下去, 顺着衣柜门慢慢滑下。
男人似乎发现了这件事, 终于松开了掐着青年下颌的手——那里原本白皙的皮肤已经有一点泛红了。
岱钦转而搂住了怀里青年的腰,十分轻松地一提就把人捞了起来。
燕尘身上披着的外套也早就在刚刚两人的纠缠间被丢到了地上。
岱钦嘴上吻地依旧又凶又重, 但腰上的手却又十分轻柔但迫不及待地撩开了美人身上仅剩的那件睡衣, 灼烫的掌心按在了腰部细腻的皮肤上, 让燕尘忍不住战栗。
男人终于松开了嘴, 低下头目光沉沉地看着怀里的美人,粗重地喘息着。
燕尘整张精致白皙的小脸都被泪水浸透了,嘴唇被男人的暴力行径弄得又红又肿。
岱钦的目光更暗了。
其实在此时此刻, 燕尘如果决意要逃跑也是完全有办法的,毕竟也是一个一米八的成年男人, 总能拖住岱钦一时半刻。
但是……他对于岱钦的行为倒也并不抗拒……
燕尘缓了口气,羞恼地闭上眼, 哑着嗓子说话:“岱钦,你……”
他本来是想问他到底还清不清醒,知不知道自己是谁,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但后半句话还没等问出口,燕尘又惊恐地睁开了眼:“你,你下面要……你干什么?”
男人此时的头脑一片混沌,根本毫无清醒可言,他晃了晃脑袋,视线清晰起来,但意志依旧被最原始的欲.望驱动着——
他想要拥有眼前的美人,让他成为自己真正的伴侣。
所以他压根没有为自己身体的变化而感到难堪,相反,他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两人一下贴得严丝合缝,那可怕的触感便更加强烈了。
“你……小钦,你冷静一点,你这是怎么了?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燕尘的腰肢十分柔韧,向后仰的时候便弯出了一道极为优美的弧线,刚刚好合适让男人的大手按在腰窝上。
岱钦舒服地喟叹了一声,没有回答燕尘的话,便松开抓住青年手腕的手,环抱住那纤瘦的腰,又一把将人抱了起来。
燕尘下意识扶住了男人宽厚的肩膀,居高临下的姿势,岱钦又在仰起头看他,燕尘终于在今晚第一次看清了那对灰色的眼睛。
灼热,渴望,恋慕与阴沉,这样复杂的感情,居然能在这一双眼睛中同时看见。
燕尘挣扎的动作一下停住了。
岱钦抱着人急急地走向床边,然后两个人便一起跌到了床榻上。
燕尘本来刚刚就被男人亲得晕头转向,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此时被这么一摔,虽然男人伸手护住了他的后脑,但还是感觉天旋地转。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岱钦就抬手托住了他的侧颊,低头开始温柔又细密地啄吻着他的额头,眼睫,还有鼻尖。
“哥哥……”
今晚他终于第一次开口说话了,嗓音沉得吓人,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般,带着莫名的危险感。
燕尘却没听出来,他心下一喜,以为岱钦终于清醒了过来,刚想说话,却没想到脸上忽然落下了一滴湿润的液体。
“……”
这已经不是岱钦第一次在他面前哭了,但是燕尘还是有些措手不及。
毕竟以他的视角来看,应该哭的好像是自己才对吧?
但是……说到底也是自己这辈子第一次喜欢的人,就算哭了的话,那也得哄一哄。
燕尘试探着伸出手,想帮身上的男人理一理额前凌乱的发丝,但却没想到男人即便眼中还浸着泪,还是眼疾手快地伸手掐住了他抬起的手腕。
男人的手指向上摸去,把美人细白的手指全部包裹在了自己的掌心里。
但是即便燕尘整个人都已经被牢牢掌控在了他怀里,他却依旧没什么安全感,又掉了几滴小珍珠——
“哥哥……”
他哽咽着,半天才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哥哥是不是很讨厌我?”
“……?”
燕尘刚刚张开嘴想说话,岱钦就又打断了他,自顾自地开始哭诉:
“哥哥为什么会忘记那天我说的话呢?”
“那天之后哥哥也一直在躲我,是不喜欢小钦了吗?”
“那天明明也是我鼓起很大的勇气才说的……”
“哥哥怎么就忘了呢?”
“我……我明明……”
“我明明这么喜欢哥哥,我想要哥哥做我老婆,可是哥哥连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他虽然哽咽着,但也并没有很明显的哭腔,只是沉默地流着泪,看起来更可怜了。
燕尘哑口无言,但脸上却好像更热了。
他……他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什么叫要自己给他做老婆?
他一个二十六七的大男人,比他还大几岁呢……
说到底,也只能是男朋友吧。
岱钦并不知道燕尘在想些什么,他只知道自己说了这么多他的心上人还是没有回应他。
他一定是完蛋了……
男人的嘴唇抖着,眼泪无声地流,但却依旧不肯放开燕尘:
“哥哥,你就和我明说一句话,他讨厌我的话,我以后就再也不打扰你了。”
“只要能看见你过得好,我就什么都无所谓……”
“哥哥,我求你了,我真的忍不下去了……”
如果不是大腿还被它压迫着,燕尘还真会心软,觉得面前的人简直可怜得不行。
但是他现在完全没空去可怜他,燕尘尽力调整动作避开危险地带,一边又说道:
“……你要听我说实话吗?”
岱钦沉默了一会儿,终于低声说道:“好。”
“那……”
燕尘本来还在思索说什么哄住他,但却忽然惊呼了一声——
岱钦松开了握着他的手,把人像只小猫一样翻了个身,双手则依旧从后面牢牢箍着青年的腰。
燕尘的后背就这么隔着两片单薄的睡衣布料紧紧贴着男人那饱满的胸肌,他几乎能感受到肌肉随着呼吸每一寸的起伏。
岱钦的胸膛滚烫,灼热,让他细细地打了个哆嗦。
他有些慌乱,下意识伸手去握岱钦的手:“小钦,你干什么……”
但却没想到,岱钦一手十分霸道地扣住他的手,另一只手则顺着他的睡衣衣摆,像是抚摸小猫柔软平坦的肚腹一般轻轻摩挲着。
但是可惜岱钦远不是燕尘从前以为的那样纯情的人。
相反,他很得寸进尺。
燕尘语调有些哆嗦,整个人都想要缩起来躲开他:“小钦……好痒,你放开我,你不是想听我的回答吗?”
“你现在真的想我放开你吗,哥哥?”
燕尘实在有些受不了,忍不住又哭了,眼角淌下了咸涩的泪水,但又被岱钦轻轻地,温柔地吻去了。
“哥哥,你说就好。”
男人在燕尘耳后低语着:“哥哥,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你说,我都听着呢。”
他嘴上说着问询的话,但行动上却没有像燕尘希望的那样停下,仍然霸道不容置疑。
燕尘几乎要崩溃了,一句话哆哆嗦嗦地说不完整:“我,我……”
他要说什么来着?
岱钦的手握得更紧了。
在这一刻,燕尘只感觉有好几个强光手电筒忽然对着他亮了起来,他根本听不见自己发出了什么声音,只是全身都向后仰,彻底落进了欺负他的男人手里。
也就是在这一刻,他终于哑着嗓音,带着哭腔喊到:“我也喜欢你的,小钦……”
抱着他的男人似乎忽然愣住了。
不过燕尘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去庆幸了,他的听觉好像突然被放大了十倍,炉子里炭火的噼啪声,帐篷外的风声,都好像变得格外清晰起来。
此时此刻,好像只有怀里搂着的人还是真切的。
男人的心跳似乎终于恢复了。
他抬起手,轻轻扳过燕尘的肩膀,让两人重新面对着面。
燕尘整个人都狼狈得不行,平日里打理精细的黑发被汗水黏在额前,连那浓密的眼睫都湿透了,像是浓重的墨。
岱钦没忍住吞咽了一下,低下头小心地摸着青年的眉眼问他:“哥哥说的是真的?”
燕尘心很累,脑子也不清楚,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只是闭上眼,胡乱点着头,想让岱钦快点放过自己。
然而却没有想到,身上的男人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也许是高兴,也许是欣慰,又或者,是野兽看见猎物自投罗网时的兴奋。
男人十分怜惜地用手指摸了摸心上人上扬的眼尾,又低头吻了下去。
他可没想就这样结束。
==========作者有话说:==========
希望大家喜欢
第53章 53[VIP]
第二天一早, 根河依旧是一个好天气。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了帐篷,落在正熟睡着的美人眼睫上。
他整个人都被严严实实地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依旧泛着绯色的白皙面庞。
因为生物钟的缘故, 燕尘的睫毛颤了颤, 但还是没有立刻醒过来。
又过了一会儿, 他终于有些迷茫地睁开了眼。
那对平日里清透明亮的琥珀色杏眼此时氤氲着水光,眼眶也红红的。
燕尘盯了一会儿帐篷顶, 脑子一片空白, 他发了一会儿呆,终于下意识地想要翻个身。
“……嘶!”
燕尘的动作陡然僵住了。
他整个人腰酸背痛, 大腿内侧火辣辣得痛,好像已经被蹭破了皮。
燕尘手肘半撑在床上, 默默忍下那股刺痛, 而与此同时, 昨晚那混乱又令人羞耻的回忆便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昨天晚上在听见燕尘的答复之后, 岱钦就像一头终于被解开项圈的野兽,把他摁在被单上肆意欺负。
虽然因为地点和工具的原因没有弄到最后一步, 但即便这样燕尘也被欺负得很惨, 嘴唇被咬破了, 脖子以下平日里隐没在衣领以下露不出来的皮肤此时尽是吻痕和牙印。
而大腿内侧本就因为常年不见光而格外细嫩的皮肤更是重灾区, 被那可恶的男人厮磨地格外痛。
任凭他怎样哭泣求饶,岱钦也没有放过他,他连嗓子都哭哑了!
现在他的睡裤也被脱了下去, 细嫩的皮肉紧贴着床单和被子,带来格外鲜明的触感。
燕尘总算是知道, 他半年多前给自己带来的简历为什么还要附带男科检查报告,是想让他有点心理准备吗?
燕尘闭上眼,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算了,算了,他比自己小三岁,是应该让着他一些的。
燕尘又把那口气呼了出去,想要慢慢坐起身。
但就在这时,帐篷的门帘突然被掀了起来,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来,让燕尘下意识地闭了下眼。
“哥哥!”
岱钦看见正在床上挣扎起身的青年,连忙把自己手里拎着的一袋药丢到了床头柜上,快步走上前连着被子一起把人抱起来,让燕尘能好好地靠在床头。
“哥哥,你……你有哪里不舒服吗?我今早下山去给你买药了。”
“……”
燕尘原本就感到十分羞耻的心更羞耻了,他别过头不想去看这个可恶的男人:“你先出去……”
听见燕尘的话,身旁的男人忽然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半晌才瓮声瓮气地开口:“哥哥又打算把昨晚的事情当作没发生过吗?”
“可是哥哥明明也说了喜欢我的……”
燕尘闭了闭眼。
他终于转过了头:“你,那你也不应该……”
也不应该把他弄成这样吧,他好几天都没办法见人了。
岱钦明显已经清醒了,意识到自己昨晚干了多么过分的事情,他失落地垂下头,似乎思考了一会儿,终于站起了身——
“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床边。
“哥哥我错了,我不应该那样,但是我确实控制不住自己……”
燕尘被吓了一跳,倾身就要去拽他:“小钦,你干什么,先起来……”
但是他动作幅度太大,又抻到了腰,“嘶”的倒抽了一口气,又缩回了手。
岱钦连忙回握住了燕尘悬在半空的指尖,那细白的手指皮肤上也缀了几枚绯红色的吻痕。
燕尘也看见了,脸更红了,拼命想要继续缩回手,但岱钦执着地不肯放开。
笑话,他昨天好不容易从心上人嘴里听到了自己想听的回答,当然要死死把人缠住,怎么可能再把人放走?
于是他没有从地上站起来,松开手向前膝行几步,作势就要去掀燕尘的被子:“哥哥,你是不是腿疼,我先给你上药吧。”
昨晚光线昏暗,他终于清醒过来的时候燕尘已经昏睡过去了,于是岱钦只是细心地帮他擦洗了一下,又换了新的床单和被子。
燕尘显然没有岱钦那样的厚脸皮,死死地抓着自己身上的被子不让他动,耳根更红了:“你先放手,你先和我说清楚你昨天到底怎么了?”
面对燕尘的质问,岱钦一下就蔫吧了,他讷讷地收回手,重新跪坐回去,揪住自己的外套下摆沉默了一会儿,这才接着说道:
“我说真话的话,燕尘哥不要生气好吗?”
男人的语调可怜巴巴的,灰色的眼睛自下而上祈求般地看着他,好像昨晚被欺负了的是他一样。
燕尘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还有什么可生气的,便说道:“你说。”
岱钦仔细看了看青年的神色,纠结了一会儿才继续说话:“其实,其实……之前燕尘哥经常能遇见的那头驯鹿就是我……”
他抬头小心翼翼地觑着燕尘的脸色,本来以为对方会惊讶,但却没想到那张白皙的漂亮面庞上并没有什么其他的表情。
岱钦还以为是燕尘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又接着补充道:
“就是个头很大,灰眼睛的那只。”
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情,岱钦终于意识到这件事已经捂不住了,再瞒下去只会倒从前的覆辙。
他不想燕尘哥再不理他。
但不得不说,他依旧十分惴惴不安,他真的很怕燕尘会嫌弃他,或者害怕他。
但他却没想到,燕尘只是“嗯”了一声:“这个我知道,你接着说。”
语气平淡,好像自己只是个正在组会上汇报试验进展的学生。
闻言,岱钦面色虽然没有变,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什么意思?燕尘哥说他知道了,知道什么了?
知道他是那头驯鹿了?怎么知道的,什么时候知道的?
岱钦瞳孔里都透露着错愕,像是头吃苔藓吃到一半被吓呆住了的驯鹿。
燕尘没忍住勾了下唇角,但很快又压了下去:“怎么?没有要说的了?”
闻言,岱钦终于回过神来,惴惴不安地继续说:“所以,所以……我也和驯鹿一样,有发.情期……”
岱钦的声音越来越小,心虚又害怕。
昨天他神志不清,把自己的心上人欺负成这样,燕尘哥会不会害怕自己,会不会……讨厌自己?
但令他意外的是,燕尘只是有些惊讶得睁大了眼:“你等等,我记得驯鹿的求偶期应该是……”
“应该是九月。”岱钦答道。
说到这里,他就有些委屈:“之前一直是这样的,但是,但是今年可能是遇见了哥哥,我,我控制不住。”
二十三岁的男人,和自己学生差不多的年纪,睁着一双浸着水光的眼睛抬头看他,燕尘其实真的很难不心软。
但是,他转瞬又想起一个问题:“你等等,你说你之前都在九月,那你之前……”
岱钦心里“咯噔”一声,连忙去握燕尘的手:“哥哥你别误会,我之前都是靠着出去运动解决的,就比如,我们第一次遇见那样。”
岱钦想到那一天,脸颊没忍住也红了起来,他这辈子都会牢牢记住那一天,记住第一眼看见摘下口罩的燕尘时那剧烈的心跳。
在内蒙古辽阔的天地间,那一刻自己眼中似乎只有这么一个人。
“……”
燕尘看着面前有些扭捏的人,心里却突然想起来了项卓和他说过的话——
“以他的恋爱脑程度,只要知道你喜欢他,他就会上赶着和你结婚的。”
他那时还觉得自己的朋友是在胡诌,不过现在看来,好像还挺有道理。
但是……又有谁会不希望自己喜欢的人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呢?
燕尘垂下眼睫,敛住了自己眸中的笑意。
他清了清嗓子,又接着问道:“其他的呢,比如……你到底为什么能变成一头驯鹿,不和我说一下吗?”
青年的语调依旧十分平稳,好像岱钦的话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惊讶的感觉。
岱钦心里慌乱得不行,但是又不敢问,只得低声把自己知道的关于鄂温克族的传说讲给了燕尘听。
“……”
燕尘心里十分震撼,他从没想过,这样充满奇幻色彩的事情居然会是在现实中发生的。
“所以……这就是你之前总和其他动物自言自语的原因?”他有些好奇地问道。
作为一个学者的好奇心,显然已经彻底让他忘记了自己刚刚还在生气。
岱钦点点头,他看出来燕尘似乎已经被转移了注意力,心情终于放松了一点,但还是为燕尘没在想着自己而感到一些嫉妒。
他又像小狗一样向前凑了凑,把下颌搭在床铺边缘,讨好地望着自己的心上人:“我什么都说了,哥哥还生气吗?”
就这么说自己根本没生气,会不会太娇纵了他?
燕尘又不觉想起了项卓说过的话。
“嗯……你要是再答应我一件事,我就不生气了,而且……这次我没有忘记昨晚说过的话。”
岱钦原本还在装委屈的眼神登时空白了一瞬。
没有忘记昨晚说过的话?
燕尘哥昨晚说过什么除了求饶之外的话吗?
哦,他说他也喜欢自己……
他也喜欢自己!
岱钦身后无形的尾巴突然甩了起来,他凑上前,讨好地蹭美人的手:“哥哥想让我答应什么,我都可以!”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已经在逼迫下被改得七零八落了,哭泣
第54章 54[VIP]
“你能变成驯鹿给我看一眼吗?”燕尘说道。
岱钦讨好的动作僵住了。
肉眼可见的, 他的眸色暗了一瞬,但转眼间就又变得委屈起来。
他抬手一把握住了燕尘的手腕:“燕尘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它了, 你是不是因为它才喜欢我的?”
燕尘哥以后会不会更喜欢和鹿待在一起?
他从前和小姨说过的话, 难道真的成为现实了吗?
岱钦一下便急了, 从地上爬起来就向燕尘扑了过去,把清瘦的美人连带着身上的被子一起抱进了怀里。
“哥哥, 你不能这样, 你一定是最喜欢我的吧。”
“你必须最喜欢我。”
“你不能最喜欢它,你说话啊哥哥。”
男人用高挺的鼻梁拱着燕尘的脸和脖颈, 吻也十分热切地落在白皙的皮肤上,让燕尘想起了他还是驯鹿的时候, 也总喜欢用嘴筒子拱他。
燕尘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美人笑起来的时候, 本就温润的眉眼便更加显得柔和, 轻而易举地就让岱钦看迷了眼。
恍然间, 男人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哥哥,你其实根本没生我气, 是不是啊哥哥。”
燕尘笑着别过了头。
可惜下一秒, 他就笑不出来了。
男人搂着他一起倒在了床上, 捏着美人细白的下颌就深吻了上去, 直把人亲得又开始流眼泪才喘着粗气抬起头。
“那哥哥,你愿意让我做你男朋友吗?”
“我会听你的话,我可以每天给你做饭, 送你上班,我所有的钱都是你的, 燕尘哥想摸鹿的话……”
岱钦心里醋意翻滚,但还是咬着牙说道:“也都可以的。”
“……”
即便一夜过去, 燕尘也依旧没从昨夜的余韵里回过神来,被岱钦隔着被子掐住的腰细细地颤,整个人都被男人牢牢地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燕尘没有立刻回答,他眨了眨那双还氤氲着水光的眼睛,看着自己面前那张俊郎非常,年轻蓬勃,眼神却又格外赤诚的男人。
岱钦的睫毛还在紧张地颤动,想要从他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燕尘抬起细白的手指,蜻蜓点水般碰了碰岱钦深邃的眉眼。
就像昨晚他抚摸自己时那样。
即便男人那时候一点都没听自己的话,还把自己欺负地爬不起来,但是……
他还是很心爱他。
“好啊,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燕尘终于说道。
岱钦蓦然愣住了。
他那双灰色的漂亮眸子呆滞了一瞬,转而就亮了起来,终于露出了和他年纪相符的肆意和朝气。
果然,二十三岁的年纪,还是那么年轻,什么都藏不住,爱意总能从眼角流淌出来。
男人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半天却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他从前祈求奢望过许久的东西,就这么得到了吗?
燕尘哥会不会对自己太好了?
两个人就这么对望了许久,岱钦又吞咽了一下,终于抬手托住青年的后脑,低头吻了下去。
唇齿交缠之际,岱钦没忍住嘟囔了一句:“哥哥,老婆……”
只可惜燕尘迷迷糊糊地并没有听清。
最后岱钦凌晨起床下山去阿龙山镇上的药店买回来的药膏还是涂在了燕尘的腿上。
为了防止药膏被蹭掉,燕尘还是没能穿上他的睡裤,整个人被岱钦用被子和毛毯裹得严严实实,连一日三餐都是男人专门给他开了小灶,再给他端到床上。
中午的时候,岱钦给燕尘煮了一碗牛肉汤面,劲道的手擀面浸在浓郁的牛肉汤里,搭配青菜和酱牛肉,鲜香扑鼻,清淡又令人有食欲。
营地的面粉大多是用来做列巴和面饼之类容易保存的食物,并不适合煮面,岱钦也是早上下山时在镇上特意买的新面粉。
燕尘本就不是喜欢对身边人生气的性格,岱钦这样无微不至,他因为昨晚生起的那点脾气早就烟消云散了。
更别说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照顾过,其实……这种可以依赖别人的感觉也不错。
岱钦根本不想吃饭,他只是坐在床边看着燕尘吃自己做的面就已经感觉心里被灌满了。
就连几年前收到本科录取通知书时都没有这么开心。
燕尘被身旁男人灼热的视线看得耳热,他不知道说什么,便只好埋头吃饭。
他昨晚消耗太大,就算吃了早饭,到中午时也依旧很饿,所以把一碗面扒了个精光。
岱钦接过空碗,抬手用纸巾把燕尘的嘴角擦拭干净,又给他递过来常用的柠檬味漱口水。
“……”
他只是走路不舒服,又不是残疾了!
不过燕尘脸皮很薄,这种话也说不出来,只得有些羞涩地接受岱钦的照顾。
他漱完了口,准备再看一会儿资料,却没想到帐篷的门帘又被人撩开了。
“阿尘,我听小姨说你在岱钦这里,怎么回事?”
项卓话音刚落,就看见燕尘正低头准备拆漱口水,而岱钦正坐在他身边,抬手替他整理头发。
“你们俩在干什么!”
项卓一脸错愕,“噔噔噔”地跑到两人身边,眼睛像探照灯一样盯着燕尘——
脖子以下被被子裹住了看不见,但是青年的嘴巴又红又肿,嘴角还破了。
“……”
项卓一口气喘不上来,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才揉了一把自己的脸,十分绝望地问道:
“你俩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你别这么说,小卓,我们只是说开了而已。”
听见燕尘的话,项卓痛心疾首。
果然,男人被骗了身子之后也会死心塌地地跟着那个骗了他的男人,这个岱钦真是,真是太有心机了!
项卓一屁股坐在床头的椅子上,又开始向岱钦开炮:“你对阿尘做了什么?”
岱钦对于项卓有时会有一些畏惧,当即坐直了身子,十分郑重地答道:“我会对燕尘哥负责的!”
“……”
项卓头更疼了,他还不如骗他说什么都没干呢!
不过算了,他也早就知道这两个人早晚会在一起,他已经有充足的心理准备了。
项卓努力安慰自己,刚刚那口上不来的气终于顺了下去。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终于开始说起正事:“阿尘,今天你有看课题组群里的消息吗?”
燕尘闻言一怔,其实自从他们俩离开北京以后,就基本不会看群消息了,那小卓突然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怎么了?”
燕尘伸手去拿自己被岱钦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我今早还没看手机,是有什么事吗?”
项卓叹了口气:“唉,也不是和咱们太有关系的事情。”
“你还记得去年迎新聚餐,你在陈忠面前维护过的那个女生吗?”
燕尘手里还拿着手机,闻言眉毛蹙了一下:“当然。”
其实那个女生和闻嘉不同,根本就不是他的学生,只是课题组里另一个中年女老师新招的研一学生,和他并没有什么交集。
不过即便如此,燕尘觉得自己身为一名老师,就算和学生素不相识,也有义务在当时那种已经涉及到骚扰的情况下保护她。
这是燕尘自己的道德底线。
项卓又叹了一口气:“她退学了。”
“什么?”
燕尘十分错愕,显然没有想到项卓说的会是这么一件事。
“她为什么退学了?”
项卓耸了耸肩:“我不知道,不过我现在倒觉得,在咱们这个课题组,如果过得痛苦的话,那还不如早点结束。”
“……”
其实项卓说得也不无道理,但燕尘心里还是不免有些沉重。
这些学生在来到研究院之前,也许也和他从前一样,抱着自己对于科学的追求和虔诚。
可是到头来呢,又有这么多人就这样停留在了原地。
他终于点点头:“我知道了。”
项卓叹了口气,又从椅子上站起身:“那我先走了,我还有资料要看,对了,你们俩——”
他伸出手指着重指了指岱钦:“收敛一点。”
燕尘的脸又悄悄红了,但是岱钦似乎并不觉得不好意思,只是对着项卓点点头:“好的卓哥。”
项卓瞪了他一眼,终于转身走了。
燕尘松了口气。
项卓一走,岱钦整个人就又黏到了燕尘身上,他抱着青年晃了晃:“燕尘哥,你就是因为那个学生才来的这里吗?”
燕尘抬手轻轻把自己的手搭在了岱钦手上:“是,不过,就算不是因为他,我也早晚会被院长送到内蒙这里来的。”
岱钦闻言十分清浅地吻了一下怀里青年的颈侧:“那是不是说明……我和哥哥还挺有缘分的?”
燕尘没忍住笑了:“你要是这么想也没什么错。”
两人安静地贴在一起待了一会儿,岱钦忽然又说道:“哥哥,你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吗?”
听见岱钦的话,燕尘还真的有些好奇:“什么时候?”
“第一面的时候。”岱钦答道。
燕尘愣住了。
“你是说,我们在国道上那次吗?”
“是啊。我看见燕尘哥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以后一定会是我老婆。”
“……”
燕尘一把推开了岱钦窝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羞愤地说道:“你以后不许再这么叫我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在思索番外,大家有想看的吗?
第55章 55[VIP]
接下来几天, 整个营地的人都看出来了燕尘和岱钦之间的不对劲。
吃饭时两人要挨在一起,岱钦总会给燕尘夹菜,而燕尘则是连去岱钦帐篷的次数都频繁了起来, 有时还会留宿。
艾雅是了解自己这个外甥的, 领地意识极强, 小时候和呼伦总是拌嘴,向来就不是一个随和懂谦让的人。
所以她才在见到燕尘第一眼时就发现了他和岱钦之间十分微妙的氛围。
而现在, 好像更不一样了。
这天饭后, 艾雅和岱钦一起洗碗,女人打量了一会儿外甥的侧脸, 这才用手肘戳了戳他:
“小钦,你是不是追到小尘了啊?”
“……?”
岱钦愣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冲掉手上的泡沫就抬起了头:“小姨怎么知道的?”
艾雅耸了耸肩:“应该挺明显的吧, 连希温那小家伙都看出来了。”
小狗总是更乐意找自己喜欢的人类一起玩, 而在营地里除了抱它回来的艾雅之外, 它最喜欢的就是燕尘。
而对于总和他抢人的岱钦,希温向来不太乐意见到他。
但是最近这几天, 它每次叼着玩具来找燕尘时就总会发现漂亮人类身边坐着他最不喜欢的人类, 气得它只能汪汪叫。
岱钦:“……”
他点点头:“是, 他答应和我在一起试试。”
艾雅了然的“哦”了一声:“那你加油吧, 小伙子,小尘那么好的孩子,你可得好好抓住了。”
岱钦又点点头:“我会的, 小姨。”
碗洗得差不多了,艾雅把手里的海绵重新放回到原处, 擦干手,拍了拍岱钦的肩膀, 便转身离开了。
岱钦则留在厨房,准备把洗干净的碗筷放回橱柜里。
他刚刚弯下腰,头顶的窗户上却突然传来了翅膀拍打玻璃的“啪啪”声。
岱钦一抬头,就看见一只红隼和一只喜鹊正毛茸茸地挤在一起,站在窗台边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
他站起身,把窗户推开,看着两只鸟蹦蹦跳跳地进来:“你们怎么来了?”
红隼站在橱柜上,展开翅膀理了理羽毛,这才“叽叽”两声:“好久没见你了,找你玩!”
岱钦和这两只鸟认识是自己还在上高中的时候,一场暴雨把这只小喜鹊从窝里吹到了草地上,被岱钦无意中捡到,又被他用针管一点点喂大。
出人意料的,这只灰喜鹊居然能听懂他说话,长大之后也经常飞回来看他。
而红隼则是它自己交到的朋友。
岱钦也不知道红隼和喜鹊是什么能当上朋友的,他不理解但尊重。
他弯下腰把碗摆进橱柜,又直起身说道:“我最近没空和你们玩儿。”
灰喜鹊原本在刨洗碗池旁边还没洗的一碗野果,听见岱钦的话“喳”了一声:“为什么!”
在两只鸟直勾勾地注视之下,那张在它们记忆中简直可以称得上是面瘫的脸居然十分诡异地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微笑——
“因为我找到老婆了。”
“你们俩应该还没有找过老婆吧,那应该的确是不懂的。”
“……”
红隼震惊地嘴巴都没来得及闭上,它错愕地“叽叽”两声:“谁是你老婆啊!”
“你居然能找到老婆!”
岱钦没有回答,依旧笑得十分得意。
红隼扑棱了一下翅膀,终于想起来了什么,试探着问道:“不会是那个住在你隔壁的漂亮人类吧?”
听见红隼的话,喜鹊把自己嘴里叼着的野果丢到了灶台上,叽叽喳喳地蹦到了燕尘手上:
“是妈妈,是妈妈!”
在上次见到那个漂亮的人类时,灰喜鹊就已经很想叫他妈妈,但是岱钦似乎并不是很乐意,现在他们已经变成一家人了,那它总可以叫了吧?
“……”
岱钦头疼地吸了一口气,但是转念一想这么叫也没有什么不对。
他抬手捋了捋喜鹊头顶的羽毛:“那你以后不许再叫我岱钦了。”
喜鹊困惑地“喳”了一声,歪了歪脑袋:“那叫你什么啊?”
“叫我爸爸。”
“……!”
灰喜鹊十分愤怒,张嘴咬了岱钦的手指一口:“不叫不叫!”
厨房里叽叽喳喳得热火朝天,而燕尘和项卓的帐篷就显得安静许多。
最近正是研究院里申报项目的时候,马进给他们俩也分了不少材料要写,燕尘便又搬了回去。
他正漫不经心地敲电脑,一旁的项卓突然咳了一声:“咳咳!”
“……?”
燕尘回过头,询问地望着他。
项卓压低声音问道:“阿尘,你有没有听到鸟叫?”
燕尘更困惑了:“有鸟叫不是很正常吗?”
项卓“啧”一声:“不是平常能看见的山雀之类的鸟,听起来……”
“像喜鹊。”
燕尘眯了下眼,他忽然想起来了岱钦和他说起过的动物朋友,就是他上次回海拉尔的考察站时见到的那只喜鹊。
他当即放下了电脑:“我出去看看。”
项卓到现在为止也还不知道岱钦的另一个身份,要是被他知道了,免不了又要被念叨一番,燕尘现在还不想直面这件事。
他走出帐篷,就见岱钦正在给营地加固栅栏,男人头顶站着一只喜鹊,肩膀上蹲着一只红隼,“叽叽喳喳”之声不绝于耳。
岱钦并没怎么加入这两只鸟的话题,只是偶尔应和一声。
“你晚上要吃什么?”
“我要去找松子,你呢,小红?”
“我要吃古菇咕。”
“古菇咕是什么?”
“我不知道人类怎么叫它,古菇咕脖子上有白点点。”
“噢噢那我见过,古菇咕笨笨的。”
岱钦咳嗽了一声:“营地里有肉,够你吃的,不要出去乱飞。”
红隼郁闷地答应了,但是转瞬又兴奋地“叽叽”叫起来,它用翅膀拍了拍喜鹊:“哦哦哦,是你妈妈!”
岱钦和他的脑袋上的灰喜鹊一起回头,恰好和燕尘对上了视线。
青年没忍住笑了,走上前低头打量着这两鸟一人:“这就是你朋友吗,小钦?”
岱钦明显没有想到燕尘会突然出现,毕竟最近几天他工作一直都很忙,岱钦都很久没有亲到人了。
他“噌”地站起身,因为速度太快,红隼和喜鹊都没有站稳,扑棱棱地飞了起来,不满地叫着——
“喂,岱钦,你干什么!”
“你怎么一点都不管鸟的死活!”
燕尘听不懂它们说话,只能听见十分吵闹的叽喳声。
“它们在说什么?”他不觉有些好奇。
作为一个动物学家,有谁曾经不会梦想过自己真的可以和动物交流,解开那么多困扰动物学界的迷题。
可是今天,他好像真的有机会了。
“骂我。”岱钦十分冷静地吐出两个字。
“……?”
“什么?”燕尘愣住了。
“它们骂你干什么?”
岱钦耸了耸肩,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把喜鹊从自己头顶抓了下来,递到燕尘手里:
“哥哥是不是很喜欢动物啊,随便摸,反正它不会不高兴的。”
燕尘从来都没有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过鸟类,他其实是有些紧张的。
但是男人手里毛茸茸胖嘟嘟的喜鹊正眨着一双水汪汪的豆豆眼渴望地看着他,他完全招架不住。
他伸出瓷白的手指,灰喜鹊立刻十分主动地蹦跶了上去,展开翅膀晃起尾巴,殷勤地跳起舞:“妈妈,妈妈!”
岱钦:“……”
男人肩头的红隼似乎也觉得很丢人,“叽”了两声就转过了身子,只留下一个毛茸茸的背影。
燕尘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扑腾着的喜鹊,好奇地问岱钦:“它在说什么?”
男人沉默了。
在这短短的几秒钟时间里,岱钦的大脑正在飞速思考。
要是说了实话,以燕尘哥的性格也不会生气,但是肯定会害羞,他可不能再让人跑了。
“它说它喜欢你。”岱钦斩钉截铁地说道。
燕尘一下便笑得开心,那温和的眉眼登时变得更加柔美,让岱钦心里发酸。
哥哥因为工作都好几天没有和自己亲近过了,如今倒是被这只胖鸟抢了先。
岱钦抬手就把喜鹊从燕尘手里抓了回来,一扬手,喜鹊便赶忙展开翅膀扑棱棱地飞了起来,最后落在了一旁的围栏上。
“岱钦,你干嘛!”
男人没有理会喜鹊的抗议,径直握住了燕尘的手,十分委屈地晃了晃:
“哥哥,我说喜欢你的时候怎么没有笑得那么开心啊?”
燕尘:“……”
他实在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时时刻刻都有可能会吃醋,但他又没有办法,只能哄着。
“我笑了啊。”
岱钦不听,只是一个劲的向燕尘身上贴:“我没看见,哥哥。”
燕尘被男人呼出的热气弄得很痒,脖颈弯着向后躲:“那我也没办法。”
“不嘛不嘛,哥哥亲我一下我就相信了。”
……图穷匕见。
但是燕尘完全招架不住这个比自己小了几岁的恋人的撒娇,只得在象征性地躲了躲之后,便有些羞涩地仰起头,轻轻地吻了下男人的鼻梁——
那是他仰起头不太需要费力就能吻到的地方。
岱钦心花怒放,正想再给自己谋一点其他福利,却听见身后骤然响起了一道开水壶般的声音:“咳咳咳!”
==========作者有话说:==========
大家知道咕咕咕吗,叫珠颈斑鸠。番外我最近想了变鹿play,还有大学学长学弟if线,正文不长番外会尽量丰富一些
第56章 56[VIP]
燕尘下意识推开了岱钦, 男人没有反应过来,居然就这么被推了一个踉跄,一旁的喜鹊叽叽喳喳地开始嘲笑他。
燕尘回过头, 就看见项卓手里正捏着他的手机站在帐篷门口瞪着岱钦, 好像男人刚刚借了他的钱没有还。
“……”
青年刚忙整理了一下自己刚刚被岱钦弄乱的衣服, 让自己看上去体面一些。
不过项卓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走到燕尘身边板着脸把手机递过去:“马老师刚刚给你打了电话。”
营地里信号不稳定, 所以除非有急事, 一般来说马进是不会给他们打电话的。
所以燕尘愣了一下,这才接过了手机, 走到营地里信号好一些的地方给马进重新拨了回去。
“喂,马老师, 是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有明显的“滋滋”电流声, 但马进有些焦急的声音依旧十分清楚:
“你们有看微博吗?”
“……微博?”
他鲜少能从马进口中听见他说这么新潮的词, 一时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微博怎么了?”
“唉!”电话对面的马进用力叹了一口气:“你们俩赶紧看看, 要不是乔文告诉我,我还不知道出了这么大事。”
“我也不知道这事是好是坏, 总而言之你们俩都小心点。”
马进又絮絮叨叨了一会儿, 燕尘才终于一头雾水地挂了电话。
他回过头, 就见项卓正在不知和岱钦嘀咕些什么, 脸上的表情很核善,而刚刚还十分活泼的喜鹊和红隼正紧紧挨在一起,在围栏上排排站, 拢着翅膀,看起来十分老实。
“……?”
燕尘索性不再去管他们几个在干什么, 而是径直打开了微博。
其实之前艾雅和他说起过几年前的时候,营地里基本上是完全没有信号的, 更别说上网了,所以他们在山上过得基本上是与世隔绝的生活。
但是这两年,根河市的开发进度也快了起来,包括岱钦的公司也投资参与了很多当地的开发项目。
基站的覆盖范围也越来越广,所以现在即便信号相比于城镇还不算稳定,但多少已经有了质的飞跃了。
加载条转了好几圈,燕尘终于成功地看见了微博热搜榜。
相比于前段时间自己的名字挂在上面的时候,今天反而更加惹眼了。
因为此时此刻挂在上面的名字是陈忠——
华国动物研究院一退学女生实名举报院长陈忠。
“……?”
燕尘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手就先点了进去。
首页就是一个视频,点赞已经到了十万加,封面是燕尘记忆中那张很熟悉的脸,就是那个前段时间项卓和他说退学了的那个女生。
也是去年迎新聚餐时被他挡在身后的那个女生。
不过此时此刻,记忆中文静沉默的女孩眸色坚定,手里举着身份证,口条十分清晰地历数自从她入学以来,陈忠通过线上和线下对她以及课题组其他女同学进行的言语和行为上的骚扰。
甚至有不少女生因为家庭条件不好,为了拿到那点微薄的每月补助,不得不忍气吞声接受这一切。
除此之外,他还要利用学生套取科研经费,项目中用来发给学生的补助又要被重新收回,大部分学生都只能靠国家补助度日。
而平常帮他跑腿取快递,给他孩子辅导功课,帮忙参加中小学生创新竞赛,去他家打扫卫生,都几乎是课题组里每个学生都干的事情。
如果拒绝,就要被用扣钱,或者卡毕业来威胁。
学生能做出的选择和反抗实在太少太少,所以大部分学生都只能为了自己的前途低头。
而这个女生,显然也是在退学之后,完全脱离了陈忠的控制范围,才选择把这些事全部爆出来。
在视频的最后,女生直视着摄像头,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我还想和曾经保护过我的老师说一句迟来的谢谢,我想告诉您,您的理想并非虚无缥缈,总有一天,我们所有人都会一起努力让它们成为现实的。”
“……”
视频终于结束了,燕尘脑子却一片空白,一时之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女生并没有说他的名字,但是燕尘又很清楚地知道她说的就是自己。
原来,他从前的那些冲动和仅存的那点少年意气,也并非就没有人记得。
也并非所有人都会觉得愚蠢。
燕尘的眼眶有些发酸,话虽然说不出来,但是脑海里却还是想起了刚刚马进在电话里说过的话。
不过相比于自己,他还是更关心那个女生。
他赶忙开始看起评论。
幸好网友总是更容易共情普通人,评论区里此时正群情激奋——
“陈忠?这是不是上次说我老婆打的那个人?”
“好家伙,还是院长呢,还是院士候选人呢,原来就是贱人一个。”
“学生的钱都要,到底还要不要脸啊?”
“他和女生说的那些话好恶心,他都四十多了吧,还结婚有孩子了,我的妈耶我要吐了。”
“老婆我错了我当时不该怀疑你,你就应该把他打死……”
这种瓜的传播速度总是很快,以致于即便已经过去几个小时,热搜依旧居高不下,甚至愈演愈烈。
网友们也正在@研究院的官号让官方尽快介入调查。
燕尘无声地松了一口气。
不过……单靠一个学生,就想要扳倒陈忠还是太难太难了,就算研究院碍于舆论对他进行停职审查,充其量也就是等大家忘了这件事。
倒不如说是给他放了一个假。
燕尘正发着愁,身后的项卓突然探了个脑袋过来:“怎么了阿尘?马老师找你什么事?”
青年没有答话,叹了口气就把自己的手机递了出去:“你看看吧,小卓。”
项卓一脸狐疑地接过,和岱钦两个脑袋一起凑了过去,开始看起微博。
燕尘则回过身,开始心事重重地摸喜鹊的头毛。
小胖鸟不知道漂亮人类怎么看起来苦苦的,只好歪着头努力撒娇,想让妈妈高兴一点。
身后的项卓又发出了一道开水壶烧开一般的声音,手机被他随手一甩,岱钦赶忙手忙脚乱地接住了。
项卓一个飞扑,一把将燕尘抱住:“阿尘!老天有眼,这个贱人的真面目终于被看见了呜呜呜呜……”
“……”
燕尘拍着项卓的胳膊安慰他:“只是被举报了而已,不一定就会惩罚他。”
“我倒觉得马老师说得挺有道理,我们需要小心点他报复。”
听见燕尘的话,项卓终于放开了他:“我们就在这深山老林里,他能报复我们?”
“而且他能干什么,我们俩又不像他一样做那么多亏心事。”
“这不一样。”燕尘叹了一口气。
“你也知道他就是个疯子,你和疯子讲道理就是讲不通的,况且……”
燕尘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你还记得去年咱们协助警方抓捕的那次吗?”
项卓不太懂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只是点点头:“记得啊,不过我不是没去吗,细节是你和我讲的,后来海拉尔警局还给咱们课题组送了锦旗呢。”
那锦旗把马进老师高兴得够呛,至今还挂在他们办公室里。
“后来我没和你说,岱钦告诉我这事还和西南那边有关系,我家不就是做跨境贸易的吗?所以我怀疑这事还和非法走私有关系。”
“走私?”项卓瞪着眼看他,显然没想到这个词居然会出现在自己的智障生活里。
燕尘心事重重地点点头:“而且恰好那段时间,陈忠还一反常态地去了原本和他根本没有关系的西南出差,所以……”
他意味深长地停住了话头。
项卓彻底愣住了。
他平时虽然看起来傻,但又不是真傻,毕竟二十多岁博士毕业的人又能傻到哪里去呢?
他很快便能把这几件事联系起来。
项卓张了张嘴,半晌才说道:“他怎么会有这个胆子?”
如果说今天微博上爆出来的那些事只能在道德上审判陈忠,但要是和走私有关系,那就是刑事责任了。
可不是研究院想要包庇,让他停个职就能简单遮掩过去的。
那可是要坐牢的。
“你不是在唬我吧,阿尘?”项卓的语气几乎有些虚弱了。
“我骗你做什么。”燕尘说道。
但他转瞬又叹了口气:“可是这些也只是我的猜测,我们又没有证据。”
“……”
“也是。”项卓耸了耸肩。
“所以其实现在这种情况也挺好的了。”
岱钦手里还拿着燕尘的手机,低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微博。
他今天倒没有关注那么多不要脸叫老婆的网友,只是阴测测地看着帖子。
这么恶心的人,害了那么多学生,居然还能在高校里作威作福。
那么多年轻人留下了一辈子的痛苦无法释怀,这个真正的恶人倒是名利双收。
不仅如此,还要给他老婆委屈受。
凭什么?
岱钦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冲到北京,当场给他一拳。
就在这时,红隼扑棱棱地飞到了男人宽厚的肩头,也低头好奇地看向手机屏幕。
上面刚好是一张陈忠的证件照。
红隼歪了歪头,困惑地“叽”了两声:“这个丑人类我好像见过。”
==========作者有话说:==========
其实这位院长的所作所为在现实的高校中也十分的常见,一定意义上写这本书也是为了表达自己的一些见解,希望各位读者宝宝们都能学业顺利!
第57章 57[VIP]
岱钦愣了一下, 转瞬就警觉地抬起头:“你什么时候见过,在哪里见到的?”
红隼展开翅膀挠了挠头:“我记不清了,好像是有很大房子的地方, 离小灰家不远。”
灰喜鹊的家也在海拉尔, 就在他们去年最后一次相遇的地方。
如此看来, 陈忠应该在研究院位于海拉尔的考察站出现过。
有些反常,但是岱钦又说不清到底哪里奇怪。
毕竟他读研的时候老板也经常会去各地的基地考察, 还要拍宣传照。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 下意识退出了微博,然后便径直看见了燕尘的手机屏幕, 那是一张很平常的风景照。
“……”
这怎么行?他自己的手机壁纸可是他从项卓发给他的燕尘哥的照片里精挑细选出来的。
岱钦扬起手给自己拍了一张自拍,确信照片里自己连每一根头发丝都足够帅气之后才把这张照片设置成了屏保。
他满意地欣赏了一会儿, 才把燕尘的手机放回了自己的衣服口袋里, 转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拨给了助理。
“喂, 小李, 现在公关部有空吗?”
“有的董事长,您是为了微博上的事吗?还需要我们压一下吗?”
“不是不是。”
岱钦一口回绝道。
他回身看了一眼燕尘和项卓, 发现两人还在自顾自地聊天, 没有发现他的动静, 这才放心地转过身继续说道:
“之前你们是不是找人去采访了陈忠的前妻?”
对面的助理“嘶”了一声, 语气里竟然透露出一些兴奋:“是啊董事长,是要我们发出去吗?”
岱钦轻哼了一声:“发,顺便把热度继续推上去, 这两天都别让它掉下去。”
陈忠的前妻是他从前的院士老师的女儿,两人结婚许多年也没有孩子, 但碍于他已经靠这段婚姻关系拿到了许多好处,所以两个人也就这么过了下去。
不过不久之后, 他的老师就因为突发脑溢血去世,此时陈忠也已经彻底在学术圈站稳了脚跟,于是两人便离了婚。
不过这个过程是否真如他对外宣称的那样和平就不得而知了。
因为就在两人离婚后的半年内,陈忠便和自己从前的女学生结了婚。
那个学生比他足足小了十几岁,婚后不久两人也有了孩子。
陈忠的前妻是个很标准的书香世家出身的乖乖女,断就要断得干净,并不屑于再去管陈忠的破事。
所以岱钦的员工们想要挖到这些东西也颇费了一番功夫。
很大一部分原因还在于她和自己的母亲多少有些交集。
岱钦心里考虑着,以现在的网络环境来说,只要总有新的料可以挖,网友们有新的瓜可以吃,这件事的热度就能维持很久,至少能等到官方的介入。
电话对面的助理一口答应下来,岱钦又让他们这几天分时间把之前挖出来的关于陈忠私生活方面的黑料发出去,这才心满意足地挂断了电话。
这时燕尘和项卓说完了话,正向他走过来,灰喜鹊蹲在青年肩头,正兴高采烈地摇尾巴。
鸟把妈妈哄高兴了,鸟厉害!
看见燕尘走过来,岱钦立刻便黏了上去,他一边把手机还回去,一边委委屈屈地低头拱到燕尘颈窝里,闷声说道:
“哥哥,我把你的手机壁纸换了,你不会怪我吧?”
燕尘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解锁了自己的手机屏幕,那上面赫然就是面前这个正在向自己撒娇的,快一米九的男人。
很随意的俯拍角度,但那英俊深邃的长相,凌厉的下颌线依旧被展现得十分完美,是帅到会让人怀疑到底是不是真人的程度。
自己这男朋友,好像还真是很帅。
燕尘的脸又有一些热,掩饰般地关了手机,任由男人依旧大鸟依人般地靠在自己身上。
“没事,挺好看的。”他故作镇定地说道。
岱钦心下一喜,他原本还在担心燕尘哥会不喜欢自己随便碰他的手机,但要是这样的话,那他也最擅长顺杆爬了。
男人把自己的手机掏了出来,给燕尘看自己的手机壁纸,微信头像,聊天备注还有聊天框背景。
那上面全都是燕尘,连头像也是他还是鹿的时候和燕尘拍的那张合照。
青年盯着那个无比扎眼的备注,连耳根都红透了。
“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燕尘压低声音问道,生怕再让项卓看见,不然的话他肯定又要唠叨自己。
听见燕尘的话,岱钦原本还亮着的眼睛登时暗了下去,委屈地越发抱紧了燕尘细瘦的腰,把美人整个圈在了自己怀里。
“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哥哥的,哥哥不想吗?”
“我还以为我对哥哥来说也很重要的。”
“哥哥连我的这点愿望也不答应吗?”
“不过也没关系,我知道哥哥的微信还需要处理工作,我这样太无理取闹了……”
一旁的灰喜鹊困惑地“喳”了一声。
它和岱钦认识好几年了,印象中男人平常好像没这样说话过,怪怪的。
但是对于燕尘这么一个在情感问题上白纸一张的人来说,他压根就不知道什么是绿茶。
所以听到岱钦的话,他也只觉得自己的小男朋友是真的因为自己的疏漏受了天大的委屈,心里心疼得不行。
他竭力转过身,抬手摸了摸男人英俊的眉眼,耐心地说道:“不是这的小钦样,我也是第一次谈恋爱,有很多东西都不知道。”
“所以你有哪里觉得不开心了一定要和我啊。”
燕尘说完,便在岱钦十分灼热的视线下改了自己的头像和备注。
也是从前和岱钦的那张合影。
不过他不像岱钦那样厚脸皮,只是把备注改成了小钦,在后面加两颗爱心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岱钦知道燕尘的性格,如今便已经心满意足,黏黏糊糊地凑上前吻了吻青年的眼角,便终于把人放开了。
喜鹊把翅膀从自己眼前挪开,兴奋地在木柴堆上蹦了蹦。
噢噢,妈妈现在闻起来甜甜的!
燕尘的朋友并不算多,就算是杨文彬这种平常也不大会闲聊,所以关于他换了头像这事,最先发现的还是他的父母。
叶尘好奇地来问他那头鹿是什么来头,看起来怪可爱的。
“……”
燕尘有些心虚地敷衍了过去,所幸母亲也并没有怀疑。
毕竟现在这局势太复杂,也不是直接摊牌的好时机。
晚饭的时候,项卓因为陈忠倒大霉而格外高兴,拉着燕尘亲自下厨做了一桌菜,连饭都多吃了一碗。
而因为网络问题,燕尘这时候才又登上了微博,他原以为那条热搜会在研究院的授意下慢慢降下去,却没想到现在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
随着那名学生的举报,关于陈忠道德品行层面的黑料被挖出来的越来越多。
他对他前妻的过河拆桥,在学术会议上公然言语骚扰其他院校的女生,甚至还有网友说撞见过他在酒店带不同的人开房。
这些事燕尘从前没有知道得这么清楚,几乎是一脸震惊地看着。
评论区里也依旧十分热闹:
“这人怎么能这么恶心,才离婚半年就娶了新的,这是婚内出.轨吧。连老师的女儿都敢这么对待,这还是人吗?”
“他就不怕生病吗……?”
“我说,你们研究院已经快装了一天死了,就打算这样一直装下去吗?”
看到这里,一旁的项卓没忍住“嘶”了一声:“我没见今天课题组群里有什么动静,好像只有程薇把群里禁言了。”
“这不很正常嘛?”燕尘继续看着帖子,随口答道。
“他现在还能干什么,只能装死喽。”
毕竟陈忠的资源和人脉对于研究院来说还是比较重要,要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了。
燕尘叹了口气,关掉手机继续吃饭。
他其实本来也没有抱更多的期待。
今晚灰喜鹊和红隼也留在了营地,艾雅给它们准备了吃的。
红隼嚼完一条鸡肉,这才想起了什么,“叽叽”地问喜鹊:
“小灰,你记得你家那边装了很多小老鼠的大房子嘛?”
喜鹊嘴里还叼着野果,它歪头想了想,才说道:“我知道,岱钦和我说过,那地方叫什么考察站。”
“噢噢。”
红隼又想起来了今天下午岱钦听到自己话之后那古怪的神情,又继续问到:
“你在那里待的比较久,你觉得那里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奇怪?”
喜鹊慢吞吞地吃掉果子,又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一般地“喳喳”叫起来:
“那地方我不喜欢,上次要不是为了找岱钦我才不靠近那里呢,我想起为什么了。”
“为什么?”
“那里的味道很可怕。”
“可怕?”
红隼有些困惑,它和喜鹊认识以来,这家伙一直都很莽,平时是连猫狗都敢欺负的主。
比如拳打脚踢地抢东西吃,或者从它们身上拔毛去筑巢。
它居然也会有觉得可怕的东西吗?
灰喜鹊坚定地点点头:“那里有动物死掉的味道,很多动物,不只是小老鼠,很可怕。”
==========作者有话说:==========
快下线了,在收尾了
第58章 58[VIP]
这天晚上, 红隼便把这个事情讲给了岱钦。
趁着燕尘来他的帐篷留宿,岱钦又把这件事转告了燕尘。
青年此时刚刚换上睡衣,正盖着被子半靠在床头写考察日志, 听见岱钦的话, 他有些怔愣地抬起头, 若有所思地用笔杆戳着自己的脸颊。
“考察站里顶多有一些实验动物,小白鼠或者兔子, 而且都是需要消毒后集中封闭处理的, 应该到不了小灰说的那种很可怕的程度。”
“组里之前也没有宣传过陈忠去海拉尔考察,那就只有可能是私人行程。”
“他偷偷摸摸地能去干什么呢?”
燕尘兀自沉思着, 岱钦却已经趁此机会悄悄上了床,从燕尘后背后把人牢牢环住, 依赖地在那白皙柔滑的后颈深深吸了一口。
淡淡的清香味道立刻灌满了鼻腔。
岱钦爽得头皮发麻, 又轻轻啄吻了几下那白皙的软肉, 这才继续哑着嗓子问道:“那燕尘哥打算做什么吗?”
燕尘被他弄得有些痒, 但还是没有躲开,而是向后伸手拍了拍男人的脑袋。
“正好最近我们又要送一批样品过去, 我和小卓顺路去看一眼。”
岱钦的手指原本还在不安分地向青年绵软的小腹探, 听见这话登时便停住了。
他骤然从燕尘肩膀上抬起头:“哥哥去那里干什么?”
“万一有什么危险怎么办?我也要去。”
燕尘拍了岱钦脑袋一下, 发出“啪”的一声:“你去干什么?嫌我们俩还不够显眼吗?”
他一个人偷偷摸摸地四处看看大概还不会惹人注意, 要是身边再跟一个duang大一只的岱钦,真是想不被人怀疑都难。
青年叹了口气,安抚般地摸了摸男人的头顶:“不要担心, 我们在研究院里又能出什么事。”
“一般为了实验室安全,我们在北京的一间实验室就能安七个摄像头, 你用微信发什么消息都能看得清。”
“你跟我们过去也可以,在外面等我们就好了, 反正也要不了多久。”
岱钦除了在床上之外,都是很听燕尘的话的,于是他不太情愿地应了一声,开始思索应该做点什么弥补一下自己。
毕竟从小小姨就教过自己,凡事都需要自己努力争取才行。
岱钦是个听话的小孩儿,手指立刻就撩开了燕尘的睡衣下摆,按住了青年平坦滑嫩的小腹,顺势把美人按倒在了床上。
另一只手则十分不老实地扶上了燕尘的大腿。
青年有些痒,手里的笔和笔记本也随着动作“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但是燕尘本来就对他没有什么防备心,忽然被这样对待也只是睁大了圆润的杏眼,询问地望向撑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岱钦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紧。
怎么能这么可爱,他都*了。
他简直不敢想等到离开营地之后他能过上多么爽的日子。
燕尘哥这样的性格,估计自己只要撒撒娇,就什么都会答应的吧?
岱钦抬手轻轻托起燕尘的下颌,低头细细地吻着美人秀挺的鼻梁:“哥哥,我能亲你吗?我都好久没有亲你了……”
男人的嗓音十分低哑,呼出的热气喷在燕尘脸上,又热又痒。
像是一头野兽正在嗅闻着自己最心爱的伴侣。
燕尘的腰肢有些难耐地挣动了一下,挤出一道有些甜腻的轻哼。
其实二十多年以来,他都一直醉心于自己的学业和事业,向来都是个清心寡欲的人。
可近来,面对岱钦的时候,或者在无人的深夜,他偶尔也会克制不住地浮想联翩。
想到那个混乱又潮热的夜晚,想到那个滚烫濡湿的亲吻,想到自己皮肤上温柔游走着的手。
那指尖灼热又带着薄茧,划过皮肤时麻酥酥的,轻轻一勾他就完全受不了。
甚至,他还隐秘地想着让男人再更过分一些。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好像更热了。
他怎么忽然变成这样了?
“不让你就不亲了吗?”燕尘低声问道。
他从没说过这么直白的话,整张脸都红了,在帐篷里昏暗灯光的映照下却显得更诱人了。
“……”
确实,岱钦向来都是想要什么就自己拿的人。
岱钦已经彻底忍不住了,什么也没有说,低头就亲了下去。
男人掐着美人的下颌,熟练地撬开唇齿,半晌感受到青年细微的挣动,才咕哝了一句:“哥哥,我就亲一会儿,不干别的。”
……
又过了两天,燕尘和项卓把这段时间采集的血液和毛发样本放进了冰盒,冻在车载冰箱里,准备带着岱钦一起下山。
燕尘装着电脑的背包放在后座上,车已经开起来一段时间了,背包忽然细微地蠕动了一下。
岱钦侧过头,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
透过还没完全拉好的拉链,探出来一个灰蓝色的毛绒脑袋,尖尖的喙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岱钦还是不放心燕尘和项卓就这么进那座现在听起来有些诡异的考察站,所以在出发之前,他便让灰喜鹊钻进了燕尘的背包。
而红隼则在后备箱里跟着自己,保证如果真的出现突发情况,还有办法可以传递消息。
他抬手戳了戳背包,喜鹊不满地动了动,又重新钻了回去。
将近中午的时候,燕尘终于把车开进了考察站的大门。
今天没有乔文来接他们,两人便抱着装有样品的箱子,在大门那里扫了脸进去。
他们把样品交给了实验室的学生,又交代了几句处理时的注意事项,项卓便开始按照计划和学生闲聊起来。
“你们今年暑假什么时候放啊?”
“奥,没有,为什么?”
“又是陈院长不让放,好的,我知道了。”
“没事你自己给自己放就好了啊。”
趁此机会,燕尘背着自己的背包悄悄溜出了实验室。
他准备去考察站的冷藏库看一看。
因为每年从内蒙各地送过来的样品很多,放在实验室里普通的负八十度冰箱并不能容纳这么多的样本储备,所以海拉尔的考察站是备有专用的冷藏库的。
如果陈忠真的像喜鹊说的那样,在这里放了些很可怕的东西,比如说……各种野生动物的尸.体,那最有可能的存放位置就是冷藏库了。
他有马进帮他录入的教职工权限,是可以自由出入的。
燕尘一路走到了自己记忆中冷藏库的位置,通过人脸识别,拉开了那扇有些厚重的仓库大门。
一股冷气扑面而来,燕尘不由得裹紧了自己的冲锋衣。
其实今天的气温并不算低,但是燕尘知道自己要进考察站的冷藏库,便特意穿了冬天的外套,连背包里放了围巾和手套。
冷藏库了除了冰箱就是冰柜,贴满了研究院各个课题组的名牌和样品的编号。
似乎一切看上去都和北京的冷库没有什么分别。
燕尘慢慢向深处走去。
这里简直太安静了,连他已经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都显得有些刺耳。
直到走过一处什么标识都没有贴的冰柜时,他才忽然停住了脚步。
有什么东西好像突然让他有了冥冥之中的不祥预感,他身后的背包也不安地动了一下,支出一根长长的尾羽。
不过燕尘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冰柜上,并没有注意到身后这么细微的动作。
燕尘抬步走上前,拉开了冰柜的门。
一股冷气裹挟着一股古怪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燕尘眼泪都流了出来。
是一股浓郁的消毒水,还混合着其他化学药剂的难闻味道。
按理来讲,用来保存样本的冷藏柜是不会有这么刺鼻的味道的。
他刚刚为了不引起别人注意,连口罩也没有戴。
燕尘用手背抵着口鼻缓了一会儿,才终于俯下身看去。
第一眼看见的尽是些装着不知名液体的离心管,这在实验室里倒是挺常见的,没有什么奇怪。
但是转瞬,燕尘就被其他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他从冲锋衣口袋里摸出刚刚在实验室里拿的橡胶手套,戴上之后才小心翼翼地从冰柜的角落拎出来了一个巨大的自封袋。
这种尺寸的自封袋一般是不会出现在他们实验室里的,这才在刚刚成功吸引了燕尘的注意力。
袋子有些重,燕尘把它拎出来之后合上冰柜门,就把它放在了地上,抬手轻轻拂去塑料袋表面的冰渣,他的瞳孔陡然震颤了一下。
那是一只十分完整的紫貂尸.体。
紫貂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分布于东北边境,毛皮既有光泽又柔软,价格极为昂贵,也因此经历了人类长期的狩猎,以致于现在已经是濒危动物。
它怎么会在这里呢?
这和陈忠会有什么千丝万缕的关系吗?
那……这个冰柜里还会有其他类似的东西吗?
燕尘脑子很乱,心跳也很快,在寂静的冷藏库里连细微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干什么,只是下意识掏出了手机。
他是不是应该拍几张照片带回去。
但也就在这时,冷藏库的门口又传来了“嘀”的一声,那是面部识别成功的声音。
冷藏库的大门又被重重地推开了。
有人进来了。
==========作者有话说:==========
一到收尾就开始卡文,嘤嘤嘤
第59章 59[VIP]
燕尘的心脏好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是谁进来了?
难道是有人在刚刚就一直跟着他吗?
燕尘把背包放到了地上, 用手机草草拍了一张照片就重新装回了口袋里。
他直起身,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如果只是学生的话, 其实还算好办, 但要是其他人……
燕尘站了起来, 把装着紫貂的自封袋踢到了冰柜下面,一闪身躲在了另一台冰箱的后面。
他的神经高度紧张, 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背包忽然动了起来, 拉链被从里面打开,一只毛茸茸圆滚滚的喜鹊偷感十足地溜了出来, 小心翼翼地张开翅膀,挤到了冰柜下面藏了起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 似乎就是在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燕尘喉咙发紧, 全身的血液都在向头顶涌, 一时之间他好像连如何顺畅地呼吸都不会了。
“燕老师, 我知道你在这里。”一道故作斯文的声音骤然在一片寂静中响起。
那是陈忠的声音。
燕尘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果然,他之前的猜测并没有错, 只是……他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来到这里呢?
燕尘的手指动了动, 打开了装在自己牛仔裤口袋里的录音笔。
青年深深吸了一口气, 从冰箱后面转了出来。
“院长。”他轻声说道。
两人间的距离仅仅只有几步之遥, 气氛却已然彻底凝滞。
“院长?”陈忠缓慢地重复了一下这个词。
他今天不仅戴了个墨镜,还戴了一副医用口罩,把自己裹得极为严实。
“原来你们也还知道我是院长。”
陈忠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青年, 自从上次他们在哈尔滨分开之后两人已经有许久没有见过面了。
不过青年倒还是和他记忆中一样漂亮,穿着冲锋衣, 牛仔裤和登山靴,衬得双腿又长又直。
那张漂亮至极的脸被竖起的冲锋衣衣领托着, 显得更加精致秀气。
他都不忍心对他再做什么了。
果然,美人儿总是能让人又爱又恨。
陈忠轻笑了一声:“那你们也该知道,我只要一句话就能让你们这辈子所有的努力都白费。”
“……”
“院长现在不需要担心一下自己吗?”燕尘的手揣在口袋里,有些紧张地摩挲着录音笔。
他从小到大其实都是个很安静也很安分的人,还从没经历过这样的事,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整个脊背都在发颤。
陈忠“啧”了一声,似乎感到有些不屑:“你是说那个不知好歹的学生吗?”
“我不在意,这种事情这么多年发生过许多次,又有哪次真的有用呢?”
“她其实应该庆幸自己早早退了学,不然我有一百种办法可以让她多长点记性。”
“院长就没有为自己从前做过的那些事感到后悔吗?”燕尘绷着唇角,那对素日里温温和和的杏眼毫无情绪地看着他。
“后悔?”陈忠似乎觉得燕尘的话十分好笑,他向前走了几步,抬手扶住冰柜门。
他离那被燕尘藏了起来的紫貂尸.体已经十分近了,燕尘的指尖不觉深深陷进了掌心,带来十分清晰的痛感。
不过陈忠倒是极其怡然自得,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金属表面,发出沉闷的“哒哒”声响,好像也敲在了燕尘的心上。
“他们应该后悔没有好好听我的话吧,不然原本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事的。”
“小尘啊,今天难得我们俩能心平气和地站在一起,我们好好聊一聊怎么样?”
“……我以为院长应该知道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聊的了。”
燕尘不知道陈忠为什么还是愿意和自己说话,在此前几次不欢而散之后,为什么还会有人如此热衷于自讨没趣?
“啊,那你听我说就好了,毕竟……”
男人抬手对着燕尘的方向点了点,似乎意有所指:“我猜你应该有很多东西想听一听,是不是?”
燕尘原本终于勉强平缓下来的心跳又重新提了起来。
……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是知道自己在录音吗?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燕尘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没有回答陈忠的话,只是沉默地望着他。
不过陈忠似乎也并不在意燕尘的回答,他开始自顾自地说起话来:
“其实二十多岁的学生是最好拿捏的,花费十几年时间从自己家考出来,也许是自己家族中第一个硕士或者博士。”
“他们总相信只要自己够努力够拼命,就总有一天能出人头地,改变全家的命运。”
“所以他们身上背着的期待总是不容许他们轻易放弃。”
“为了那两张毕业证和学位证,他们愿意燃烧自己的一切,愿意每个月只拿六百块钱,愿意通宵做实验,愿意没有节假日,愿意对我的任何要求言听计从。”
陈忠的嘴角咧得更开了:“你看,燕老师,多么奇妙啊,我从前也是他们之中的一员,但是我选对了路,我现在就能主宰他们的人生。”
“家境,长相,从前这些东西我统统都没有,曾经受尽轻视与嘲笑,但那又如何呢?”
说到这里,陈忠露出了一个有些可怕的笑:“我现在能够甩掉院士的女儿,只要我愿意,整个研究院的年轻姑娘都不得不对我低头。”
“你现在理解我了吗,燕老师?”
“……”
燕尘的后槽牙咬紧了,他抬起头,死死盯着面前这个男人。
他实在不懂,为什么这个世界总是如此不公,总是让这样的人得到一切。
名誉,前程,权利,他应有尽有。
但是那些被他伤害过的年轻人,却只能背负着伤痛与疲惫离开他们从前曾无比向往的地方。
“我从来都没有理解过你,陈忠。”燕尘终于淡声说道。
“从前是这样,现在依旧如此。”
“我知道的东西很少,但是我知道一个人的出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
陈忠呵呵笑了起来,似乎觉得他太过幼稚,说的话竟然如此好笑。
他摇了摇头:“其实我和你们这群道德底线这么高的年轻人也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但是……我想你之后也没有机会和我说话了。”
燕尘陡然抬起了眼:“什么……”
他的后半句话没能说出来,因为陈忠毫无征兆地突然向他扑了过来——
燕尘素日里就是个文弱的学术分子,仅有的一点敏捷也是依仗着自己足够年轻。
他躲闪不及,直直地被陈忠扑得撞在了身后的冰柜上,清瘦的,几乎能摸到骨头的后腰重重磕在金属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燕尘虽然瘦,但到底也是个身高一米八的成年男人,把身后的冰柜都撞得移了位。
他死死抵着陈忠的手,用力到嘴唇都被自己咬出了血。
血腥味氤氲进鼻腔,居然让人更清醒了。
“你要干什么!”燕尘咬着牙,终于勉强挤出了一句话。
“干什么?”陈忠的脸即使隔着一层口罩也依旧能看出来扭曲和狰狞。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难道觉得你看见那些东西之后还能从这里好好地走出去吗,燕老师?”
法律是道德的底线,但是陈忠显然二者都没有。
不过对于他来说重要的不是有没有,而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陈忠反手就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来了一个喷雾剂,对着燕尘的脸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燕尘瞳孔巨震,下意识歪过了头。
但也就在这一刻,陈忠忽然感觉自己的后脑勺传来一阵尖锐的痛,他手一抖,方向居然歪了。
他下意识十分恼火地转过头,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燕尘身上终于没有了压迫,顺势跪坐到了地上,手肘撑着冰冷坚硬的地面拼了命地咳嗽。
刚刚陈忠的手虽然抖了,自己也躲闪了一下,但还是有东西被他吸了进去,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他现在嗓子发疼,全身都没什么力气。
他的体质本就敏感,加上心理原因传来剧烈的反胃感,他跪在地上,几乎要把肺也一起咳出来。
“喳喳喳!”
一道清脆的鸟鸣声骤然同时吸引了两个人的注意力,燕尘泪眼朦胧地抬起头,发现一只毛茸茸圆滚滚的喜鹊正扑棱棱地飞在冷藏库的半空。
它在陈忠的上方四处乱窜,就在两人看着的时候,又从男人头顶叼了一撮头发下来。
“……!”
这不是岱钦身边一直跟着的那只小喜鹊吗?它又是怎么进来的?
陈忠头发本就不多,又是第一次被一只鸟坏了事,十分恼怒地骂了一句,作势就要去抓它。
可惜喜鹊比他要灵敏得多,展开翅膀就飞到了最高处的药品架,嚣张地喳喳叫着辱骂他。
可恶,这个丑人类居然要害它妈妈,鸟是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陈忠恼火地瞪着他,半晌又似乎觉得它没有什么威胁,轻蔑地哼笑了一声,把喷剂重新揣回了口袋,慢条斯理地踱回到燕尘面前。
燕尘又咳了两声,泪水顺着脸颊砸到地上。
他身上越来越无力,但还是拼命挣扎着让自己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但也只能依靠着背后的冰柜勉强支撑着全身的重量。
燕尘张了张嘴,却忽然发现自己现在的喉咙已经疼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端午快乐宝宝们!
第60章 60[VIP]
不过陈忠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 男人走到燕尘面前,看着那张强撑镇定,但实际上已经十分脆弱的面容。
果然, 和他从前预想中一样漂亮。
如果自己真的能拥有他, 那他也许真的没有什么遗憾了。
陈忠伸出手, 想要碰一碰那被泪水浸透的莹白皮肤:“别担心,只是一点生物碱而已, 只会让人无法说话, 全身肌肉松弛,很快就会被身体代谢掉, 什么痕迹都不会留。”
“不过……”
陈忠话锋一转,指尖也距离燕尘的脸越来越近:“在此之前, 小尘你应该已经被冻死在这里了。”
燕尘没有理会男人的话, 他看着陈忠越来越近的手, 突然张开嘴一口咬了上去。
他咬得极重, 齿尖深深陷进了皮肉里,几乎瞬间就尝到了满嘴的血腥味儿。
陈忠疼得惊叫一声, 下意识就要收回手, 但燕尘依旧没有松开嘴, 反而也抓住了陈忠的手腕向前扑去, 两人一起跌跌撞撞地向后倒。
在燕尘刻意的引导下,陈忠的后背“哐当”一声撞上了摆满了无水乙醇试剂瓶的药品柜。
在两个成年男人的撞击下,玻璃瓶全都从架子上滚落下来, 又重重地砸在地上,玻璃片哗啦啦碎了一地, 无色刺鼻的透明液体也瞬间浸湿了地面。
陈忠被燕尘扑倒在地,身下全都是玻璃碎片和乙醇, 有些直接割破了他的外套布料,在他的脊背上留下道道伤口,几乎痛得他撕心裂肺。
“你!你起来,放开我!”
陈忠痛得龇牙咧嘴,拼命想要把燕尘从自己身上推开。
可是当一个人全身都没有力气的时候,体重其实是相当重的,更别说是一个身高一米八的成年男人。
陈忠的身体早就在常年的酒色中被掏空了底子,外强中干,虚得不行,完全推不开燕尘。
燕尘此时已经几乎没有力气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知道应该竭力托住陈忠,好为自己争取一些时间,好让考察站外面的岱钦能够察觉到不对。
他终于松开了陈忠的手,竭力抬起头,去看还站在药品柜上方,已经十分惊慌失措的喜鹊,张开嘴一字一顿的,用口型和它说话:
“去……找……岱……钦。”
灰喜鹊其实并不能听懂除了岱钦之外的人类讲话,但是在此时此刻这种情况下,它居然福至心灵,听懂了燕尘想要它干什么。
喜鹊“喳喳”两声,展开翅膀扑棱棱地飞了起来,“砰”的一声撞开了天花板上的通风口,彻底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里。
幸好陈忠的注意力已经被自己后背钻心的疼痛彻底转移走了,并没有发现燕尘刚刚做了什么。
他还在拼命想把燕尘从自己身上推开,可惜青年那被碎玻璃片割出无数细小伤口,还在不停渗血的指尖依旧牢牢攥着他的衣服,整个人也压在他身上,两人完全分不开。
陈忠终于咒骂出了声。
而此时项卓所在的实验室也乱成了一锅粥,刚刚冷藏库里不小的动静已经自动触发了实验室里的警报,学生们惊慌失措,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今天有权限打开冷藏库的老师都已经被陈忠支走,项卓也没有权限,现在只能拼了命地打电话,看看到底能联系上谁。
然而在无人注意到的通风管道里,圆滚滚的灰喜鹊正连滚带爬地向前冲。
它也不知道终点在什么位置,它只知道自己应该再快一点,所以即便翅膀上它从前格外珍惜的漂亮羽毛被周围狭窄的管道折断了好几根也根本没有停下。
直到“砰”的一声,灰喜鹊又成功撞开了另一侧的通风口,像一颗毛茸茸的炮弹一般弹射了出去。
它慌忙展开翅膀刹车,最后终于在树叶的缓冲下滚了几圈,停在了树杈上。
喜鹊连忙从树叶里探出来,想看看这个管道到底给自己弄到哪里来了,却忽然发现这里竟然就是正门,它下方不远处就是岱钦。
男人正靠在车门旁,低头看着手机,而红隼正站在他肩头,有些焦躁地磨爪子。
喜鹊“叽”了一声,嗖的一下便冲了下去,径直撞上了男人的头。
岱钦躲闪不及,被它撞了一个踉跄,duang的一下撞到了车上。
男人迷茫地把扑到自己脸上的毛茸茸抓了下来,定睛一看,脸色却突然变了——
“怎么了?”他沉声问道。
他和喜鹊认识这么久,它向来都是个极其注意自身形象的鸟,每天都会花费很多时间梳毛,隔几天就要洗澡,所以羽毛从来都是整整齐齐,闪闪发亮的。
不过此时,它全身的羽毛都乱糟糟的,鸟类最重要的飞羽也折断了两根,像是个灰扑扑乱糟糟的毛球。
……燕尘哥那里,出事了?
喜鹊被岱钦抓在手里,着急地扑腾了两下:“岱钦,快去找妈妈!在四楼最远的,冷冰冰的房子里!”
岱钦在这一瞬间,血液几乎倒流,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一把将飞得乱糟糟的喜鹊塞进了车里,拔腿就向考察站里冲。
红隼也被他的动作惊得飞了起来,连忙跟上了岱钦。
男人冲到考察站门口,却发现玻璃大门需要面部识别才能打开。
他也是平生头一次骂得这么难听。
他想给项卓打电话,却提示他一直占线,想要报警,但是现在的情况又不足以让警察出警。
岱钦猛得踹了一脚大门,发出“咣当”一声响,玻璃颤了颤,但还是纹丝不动。
男人吸了口气,似乎在几毫秒间做好了自己的心理建设,终于向后倒退了几步。
一分钟后,考察站的玻璃大门被一头两米高的雄鹿“砰”的一声撞得粉碎,玻璃碎了一地,最后一块还算得上完整的玻璃也危险得摇摇欲坠。
经过一整个春天,他的鹿角已经彻底骨质化,硬度堪比管制刀具。
雄鹿就这么踏着满地的碎玻璃登堂入室,红隼扑棱棱地飞在他身边。
岱钦一进门就又变了回去,拔腿就向电梯冲去,一人一鸟上了四楼,立刻就看见了正在疯狂打电话的项卓。
男人一路狂奔到他身边:“卓哥!”
项卓一抬眼,就看见了这对奇怪的组合,但是他现在显然已经没有闲心去调侃了:
“我的老天啊,你们俩怎么进来的?!”
现在整栋楼都十分诡异地只剩下了他们这间实验室的几个学生,现在都在他身边,肯定没有人下楼帮他们俩开门。
但是岱钦完全略过了这个问题,只是急急地问道:“燕尘哥呢?”
听到这个问题,项卓就又骂了一声:“天杀的陈忠,冷藏库的监控被关掉了,那老东西肯定就是想害阿尘,我已经报警了,估计还有几分钟他们就能过来。”
“我们现在进不去吗?!”
岱钦一听见项卓的话,全身如坠冰窖,心里已经恨不得把陈忠碎尸万段。
说到这件事,项卓就骂得更难听了:“那老不死的改了面部识别的权限,不然我们也发现不了是他来了,他是院长,能压我们所有人一头,现在除了他谁都进不去。”
“我们报警的时候也说了这件事,所以只能靠警方的专业破门装置了。”
岱钦又忍不住骂了一句。
……
此时的冷藏库里,燕尘还和陈忠纠缠在一起,他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此时冷藏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应该再坚持一会儿,至少坚持到有人发现他们。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燕尘全身的力气已经越来越小,身上也越来越冷,直到在陈忠不懈的努力下,终于用力掰开了他的手指。
陈忠身上疼得不行,十分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没好气地踢了燕尘的小腹一脚。
燕尘哼了一声,大脑已经有些模糊,下意识蜷缩了起来,想要让自己身上暖和一些。
冷藏库的温度常年维持在0摄氏度左右,显然不是人体正常运作的适宜温度,更别说是此时的燕尘了。
陈忠知道,此时生物碱也正在逐渐发挥作用,可能再过几分钟,他就会彻底失去意识,代谢下降,开始失温。
监控已经被他断掉了,如果此时通过鲜有人知的后门离开,没有人会发现他做的事,没有足够的证据,再加上研究院想要息事宁人,他完全可以全身而退。
但是……
他又低头看向燕尘。
青年蜷缩在地上,那张素日里都对他十分淡漠的脸难得透露着些许脆弱,眼睛闭着,呼吸有些微弱。
如此美丽,苍白,惹人怜惜。
嘴角的血迹也给美人平添了几分诡异的艳丽。
不过更重要的是,此时他再也无法反抗自己,再也无法对自己说出那些不中听的话。
陈忠就这样好像被眼前这一幕定在了原地,许久都没有动弹。
半晌过去,他好像终于没能抵抗住诱惑,重新俯下身,对着燕尘伸出了手。
彼时,陈忠还不知道,这将是他这一生中做过的最让他后悔的选择。
因为在下一秒,厚重的冷藏库大门便被“砰”的一声撞开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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