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41[VIP]


    岱钦安全没有想到燕尘此时对自己完全没有怨怼和失望, 有的只是困惑,困惑自己为什么不肯对他毫无隐瞒。


    那对灰色的瞳孔震颤了一下,转瞬就开始为了自己从前那点自卑的情绪而感到愧疚。


    燕尘哥那么好的人, 他怎么能先入为主地觉得他一定会轻看自己。


    不同于刚刚那副压迫感十足的模样, 男人的情绪似乎忽然变得有些失落, 长睫遮住了那对凌厉的眼睛,不敢再去看眼前的人。


    燕尘手里还拿着刷锅用的海绵, 手上也尽是泡沫, 白皙纤细的胳膊也湿漉漉的。


    要不是这样,他其实真的很想伸手揉揉男人那乱糟糟却又毛茸茸的发顶。


    明明是身高将近一米九, 体型这么大只的男人,但自己随便说几句话就能让他这么委屈。


    从前也一定经历过许多不开心的事情吧?


    想到这里, 燕尘的心便更软了, 几乎化成了一滩水。


    燕尘回过头, 继续低头干活儿, 但语气却不由自主地温柔了下来:


    “其实我一开始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是有一点生气的,毕竟我觉得我们至少算是朋友了。”


    岱钦的脸色又有一些白, 不只是为了燕尘的生气, 也是为了那一句"朋友"。


    “不过现在呢……”


    燕尘话锋一转, 并不知道此时身旁的男人心里到底在经历怎样的大起大落。


    “我只是觉得你心里没那么多顾虑的话会开心许多。”


    其实燕尘不是个喜欢向别人敞开心扉的人, 所以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也难免紧张,面上虽然看不出来什么,但那浓长的眼睫却又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太过于自以为是, 又或者……太多管闲事了呢?


    燕尘正兀自紧张着,身旁的男人也久久没有动静, 他心里有些发慌,正想着说点什么给自己台阶下, 却忽然感觉到自己肩膀一沉——


    是岱钦把自己的下颌埋在了他的颈窝里。


    燕尘很少会与其他人有这么亲密的接触,浑身都被惊得一震,纤细的腰肢也在宽松的卫衣下敏感地颤抖。


    但岱钦却并没有抽回手,那宽大的手掌反而在青年的腰后贴得更紧了。


    男人微微侧过头,温热的鼻息喷洒在白皙柔软的耳垂,让人浑身发麻——


    “我知道错了,哥哥。”


    “如果我把所有事都告诉你的话,我们还能继续做朋友吗?”


    “……”


    燕尘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这样,其实从前项卓也偶尔会靠在自己肩上睡觉,但他现在心里并不太清白,耳根便红得滴血,手还泡在水里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好有些羞恼地说道:


    “有话好好说,你先放开我。”


    “我不……”


    岱钦执拗地说道,但不知为何,燕尘居然从这两个字里听出来了几分哽咽。


    ……?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岱钦就率先如同倒豆子一般开始说话:


    “我是读研时就开始创业的,我们家这里不像其他北方城市那样贸易那么发达,所以我就想创建一个贸易网。”


    “我父亲生前是记者,在俄国和华国都有些人脉,所以我很幸运地达成了几次没有前人谈成的跨国合作。”


    “久而久之,我就建立了我的公司,我给它起名叫奥伦,在鄂温克语里是驯鹿的意思。”


    “公司越做越大,一直到了现在,不过我其实对经商并不算太感兴趣,所以在搭建好奥伦的基石之后,我就雇佣了几个专业的代理人帮我打理生意,平时有需要我出面或做决策的时候才会找我,所以……”


    “现在才会变成燕尘哥看到的这样,之前一直没有说,也是因为怕燕尘哥会不愿意和我做朋友……”


    “……”


    岱钦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由于是从背后环抱着的姿势,燕尘的腰被整个勒住了,肩膀上又压着一个脑袋,他感觉自己几乎已经有些不堪重负了。


    他手肘向后轻轻碰了碰岱钦,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我没有那么想,你先放开我……”


    就算只是朋友的话,这个姿势也有些太奇怪了。


    岱钦却依旧没有松手,原本十分安分搭在燕尘腰际的左手反而愈演愈烈地向青年平坦的小腹探去,微微用力,把人向自己怀里又带了带。


    燕尘其实全身上下都敏感得要命,此时更是完全受不了。


    其实他要是拼命挣扎的话,想要困住一个一米八的成年男人还是相当困难的。


    但燕尘刚想反抗,却忽然在自己颈侧感觉到了一点濡湿的触感。


    ……?


    燕尘几乎感觉有些惊骇了,他想要转身,却被岱钦牢牢勒着,生怕他跑了似的,一点都动弹不得。


    男人在他颈侧蹭了蹭,泪水滴在皮肤上,滚烫却又冰冷。


    他颤着嗓音说道:“我什么都说了,哥哥还会不理我吗?”


    岱钦把两个亲昵程度完全不同的称呼混着说,但燕尘却完全没有心思关注了。


    他挣扎的动作停住了,有些错愕:“我什么时候不理你了呢?”


    “跨年之后。”岱钦闷声说道:“还有前几天。”


    燕尘动用了他那连跳几级的脑子想了很久,才终于想起来岱钦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


    那是跨年之后,他第一次察觉自己对岱钦的感情似乎有些变质之后,他逃避了这件事好几天。


    他还以为岱钦是真觉得自己忙所以才没什么反应,原来早就偷偷记下了。


    燕尘实在是有些无奈,他从水池里抬起手甩了甩,扯过一旁的纸巾擦干净手,这才用力抵着岱钦搂着他腰的手,勉强转过了身。


    男人终于从燕尘身上直起了身,此时低着头,额前的黑发也垂了下来,看起来狼狈又失落。


    燕尘原本还有些无奈,但此时一看见他,却又抑制不住地心疼。


    这个男人,就算外表看上去多么成熟稳重,过去也一定经历过许多痛苦的事情吧。


    不然,也不会这么妄自菲薄,总是担心别人会不会厌恶自己。


    可是,自己分明很喜欢他,他却一点都不知道。


    青年抬起手,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撩起那黑玉一般的发丝,露出了男人那有些泛红的眼睛。


    还从来都没有人在燕尘面前哭过,更没有人能让他心里涌起这么强烈的心疼。


    也许……自己会比自己预想中更加喜爱他。


    燕尘的指尖还有些湿,便用手背十分轻柔地擦了擦岱钦的眼角。


    “我没有不理你,以后也不会。”


    岱钦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


    燕尘点点头:“真的。”


    “那……我们还是朋友吗?”


    “当然。”


    岱钦看着面前温柔看着他的美人,因为微微仰起头的角度,把白皙的脖颈便拉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他的喉结滚了滚,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冲动——


    朋友,朋友,他现在一点都不喜欢这个身份,他真的很想问问燕尘,除了朋友之外呢?他还会有机会吗?


    然后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厨房外忽然传来了项卓的声音,而且还越来越近:


    “阿尘,你们碗洗完了吗?我记得我的平板电脑放在你的行李箱了,帮我拿一下呗。”


    闻言,燕尘悚然一惊,下意识便抬手推开面前男人宽厚的肩膀,从岱钦身下溜了出来。


    “马上,等我弄完就帮你拿。”


    项卓应了一声,好像就又回去了。


    燕尘终于松了口气,转而却又开始困惑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小卓分明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才对。


    他有些无奈,转过身的时候却发现岱钦依旧站在原地,还保留着被他推开时的姿势,看向他的眼神有几分受伤。


    燕尘后知后觉地有些愧疚,他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却没有想到岱钦抬手又擦了擦眼角:


    “没事儿燕尘哥,你回去帮卓哥吧,我今天听见你说这些已经很高兴了。”


    “……”


    燕尘的心更软了,他摇摇头,坚持和岱钦一起把厨房收拾完,又叮嘱了男人几句今晚洗漱要注意伤口,明天自己再给他换纱布之后,这才上楼回了客房。


    门一关上,青年的背影便在岱钦的视线中彻底消失了。


    男人眼中的委屈与可怜登时便褪去了,他勾了下唇角,抬起手指用唇瓣轻轻碰了碰上面缠着的纱布。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青年指尖的香气,让他着迷。


    其实他的自愈能力相当强悍,此时手指上应该连疤痕都看不见了,但他还是没有把纱布扯下来。


    果然,他的想法是对的,只要自己看起来足够可怜,那燕尘哥的注意力就会一直放在自己身上。


    他可真是头聪明鹿。


    岱钦没忍住轻哼了一声,这才终于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了刚刚就一直在振动的手机。


    是他的秘书发过来的消息——国家野生动物研究中心的陈院长已经是第三次联系公司,想要同他们取得合作。


    岱钦不由得嗤笑一声,虽然他对内情知道得并不多,但是把他的心上人从北京弄到这里来,还能是什么好人呢?


    男人低下头,灰色的眸子重新变得格外冷漠,他修长的手指敲打着屏幕,飞快打下来了几个字:


    “找人再去查查他的底细。”


    ==========作者有话说:==========


    来了很多新朋友!开心!小钦现在压抑严重,那么会造成什么后果呢嘿嘿,发出变态的笑声


    第42章  42[VIP]


    燕尘回到自己的房间, 就见项卓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上面正显示着马进交给他们的学院的社交账号。


    “……?”


    燕尘有些发愣, 走到他身旁坐下, 随口问道:“你不是说你平板在我行李箱里吗?”


    项卓没有回答, 只是颇为谴责地看着自己的朋友。


    燕尘更困惑了,他眨了眨眼, 试探着问道:“怎么了?”


    项卓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你们俩在厨房嘀嘀咕咕地干什么呢?”


    “……”


    燕尘有些心虚, 但面上又没有表现出什么:“就洗碗啊。”


    “你当我傻吗阿尘,你前不久刚和我说过你喜欢他, 岱钦又,又……”


    项卓“又”了半天, 也没能在燕尘清澈的目光下说出什么所以然来。


    虽然他明知道这两人现在已经是彼此喜欢的状态, 但是作为燕尘的朋友, 他还是觉得应该让岱钦好好经受一点追求人的苦。


    这么好看, 这么善良的阿尘,怎么可能就让那个男人这么轻松地得到呢?


    所以他并不想这么早地告诉燕尘这件事。


    “他怎么了?”燕尘并不知道项卓要说什么, 只是睁着双漂亮至极的杏眼看着他, 以致于项卓都有了一些负罪感。


    但是他最终还是坚持住了自己,


    项卓清了清嗓子, 终于说道:“阿尘,我觉得你还是需要矜持一点,至少别那么早就让岱钦知道……”


    “为什么?”燕尘十分认真地问道。


    他是第一次喜欢人, 从前二十多年来的大部分精力也都放在了学习上,自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感情问题。


    项卓:……难道我这个单身狗就知道了吗?


    他还上学的时候虽然因为性子跳脱, 和不少女生关系不错,但也是更善于做朋友, 而不知道怎么讨异性欢心,更不用说是同性了。


    项卓不觉有些头疼:“反正你听我的就对了。”


    “哦,好。“燕尘还是不懂,但还是乖乖地点点头答应了。


    看的项卓更心痛了,他这朋友这样软和的性子,怕是以后被那个心机的男人骗了身子也还以为在玛卡巴卡呢吧。


    项卓无助地躺到了床上,双眼呆滞地看着天花板,似乎觉得生活已经了无希望。


    燕尘并不知道他的想法,只是以为他又在搞抽象。


    他打开行李箱,又检查了一遍随身携带的仪器有没有磕碰和损坏,这才重新把箱子合上。


    但也就在这时,燕尘忽然被脚下米白色地毯上的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他把行李箱锁好,凑上前去看,才发现是几缕灰褐色的毛发,从颜色和质感上来看,显然并不是岱钦或者他们俩谁的头发。


    燕尘明显有些困惑,因为他知道岱钦是没有养什么宠物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项卓,发现对方还躺尸在床上没有反应,这才又挪近了,伸手捻起了那几根毛发,凑到眼前对着灯光细细看着。


    作为一个在动物学领域专攻鹿科动物的副教授,燕尘他们其实经常接触动物毛发,观察颜色,质地,甚至于从中提取DNA,都是实验室的常见实验项目。


    所以燕尘打量了一会儿,便辨认出了这应该是某种动物的毛发,但具体是什么动物,他现在明显还看不出来。


    也不知道为何,燕尘忽然对它们的主人是谁生起了浓厚的兴趣。


    他从行李箱里翻出来了个用来装样品的自封袋,把那几根毛发塞了进去,又重新装回到行李箱里,准备和下一批采集的样品一起送回到研究院做检测。


    燕尘站起了身,回头对项卓说道:“小卓,我先去洗澡了?”


    项卓躺在床上应了一声,却再没有别的反应了。


    燕尘无奈地摇了摇头,把睡衣翻出来,走进客卧自带的浴室准备洗漱了。


    今天两人在路上奔波了一天,早就十分劳累,所以很早就休息了,再也没见到岱钦。


    而在主卧的男人,此时正裹着浴袍,在电脑上看着秘书刚刚加班发过来的资料。


    作为国家野生动物研究中心最为年轻的一任院长,陈忠的履历无疑是极为出色的,师从院士,毕业后出国交流,回国便直接留校,优青,杰青,是十分令人瞠目的晋升速度。


    研究院并不会把不利于自己的东西大咧咧地挂在网络上让所有人参观,所以岱钦的秘书也是花了不少心思才挖出来了点旧事。


    陈忠的现任妻子比他小了十来岁,是他从前带的硕士生,而前妻则正是他那位德高望重的院士老师的女儿。


    这还不够,几乎院里的很多学生都知道陈忠现在还与同课题组的另一位女老师有些暧昧关系,而这位老师从前也是他的学生。


    而类似的事情,似乎在他接任院长以来,已经发生过很多次。


    但碍于研究院施加的压力,就算是已经毕业的学生,也对这些事情讳莫如深。


    岱钦越看眉头蹙得越紧,在他读研的时候,也听说过其他学院会有类似的事情,但因为不会发生在自己身边,也都是抱着吃瓜的态度。


    但是如今……


    岱钦看着资料附带着的照片上陈忠那张道貌岸然的脸,向来没什么表情的俊脸却难得露出了极为厌恶的神情。


    这个人这么变态,会不会也曾经盯上过燕尘哥呢?


    如果是的话,那自己的心上人在自己目所不能及的地方,到底受了多少委屈呢?


    岱钦越想越心疼,越想越生气,回头便又开始给秘书发消息,让他好好查一下和陈忠有私人合作的生物公司还有哪些,凡是能联系上的,都重新制订一下合同。


    末了,还不忘告诉秘书给他们加两倍工资。


    做完这些,岱钦似乎终于感觉自己的气顺了一些,把电脑关上,踩着拖鞋走到衣柜旁边,拉开柜门,从里面捞出来了一件被叠得整整齐齐的高领纯棉T恤。


    这就是那件从前在营地时,自己从燕尘正在晾的衣服里顺出来的那一件。


    男人抖开衣服,把它碰到了自己面前,高挺的鼻梁彻底埋进了柔软的布料里。


    其实这件衣服已经被他陆陆续续洗过几次,毕竟他是个生理需求十分正常,甚至因为那过于特殊的体质格外旺盛的成年男人。


    总不能就抱着最心爱的人的贴身衣服在被窝里睡素的吧?


    上面充斥着橙花洗衣液的味道,几乎已经闻不见燕尘身上那独特的清香味儿了。


    但岱钦还得舍不得抛弃它,只要闭上眼,他就能想象出来自己是埋在自己那最为心爱的美人柔软的胸膛上,就如同年幼的驯鹿幼崽对自己母亲的依赖。


    岱钦又着迷地闻了一会儿,这才抓着这件衣服上了床,把它塞进了被窝。


    他想,今夜应该能做一个好梦。


    ——


    第二天一早,持续了一整夜的雨夹雪终于停了,浓云散开,明媚的阳光重新撒向了这片辽阔的土地。


    燕尘和项卓起床后就开始收拾行李,把箱子搬到了岱钦车子的后备箱里。


    三人轮流开车,最终在海拉尔与艾雅一家汇合。


    如今天气已经回暖了不少,但空气中依旧充斥着凉意,两辆越野车重新驶入了熟悉的盘山道,燕尘按下一点车窗,冰冷的空气登时涌入鼻腔,但却又充满了与在赤峰时截然不同的亲切感。


    艾雅一家比燕尘他们进山要早得多,毕竟还要照顾一群驯鹿。


    这次的营地驻扎在了另一个位置,要不是有艾雅和关年带路,就连岱钦也完全找不到。


    车子最终在一片已经被清过雪的平坦林地上停下,其实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已经看见了阿尤莎奶奶正站在帐篷前向他们挥手。


    燕尘没忍住笑了,他也是在此时才忽然觉得,在研究院上班的日子也没有那么难熬。


    他推开车门,登山靴刚踏上依旧被冻得很结实的土地,身旁就忽然窜过来一团巨大的黑影——


    “汪汪汪!”


    黑影立了起来,直接扑到了燕尘身上,青年躲闪不及一个踉跄,跌跌撞撞向后倒去,被身后跟着下车的岱钦一把勒住了后腰。


    “希温,退开!”


    男人皱了皱眉,对极度兴奋的獒犬轻声呵斥着,但即便燕尘已经站稳了,他也依旧没有松开自己的手。


    燕尘也没有注意这件事,因为他的目光已经完全被这只与记忆中相比已经截然不同的小狗吸引住了。


    不对,现在叫它小狗也不对了。


    希温如今已经过了半岁,体型已经变得极为巨大,体内那独属于纯正的,蒙古草地牧羊犬的血脉彻底发挥了作用——


    墨黑色的毛发蓬松而有光泽,在寒风中飘摇,吻部就算是成年男人,现在也没有办法一手握住,立起来的时候就比燕尘矮一点,力量却大得惊人。


    也就只有那对亮晶晶的黑眼睛,和正在疯狂摇摆的开花大尾巴昭示了它的友好。


    “汪汪汪!”


    希温终于退开,站在空地上仰头看着自己最喜欢的漂亮人类,继续讨好地摇着尾巴。


    岱钦一看这尾巴就生气,搂着燕尘的腰就把人扣在了怀里。


    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他对着希温无声地张了张嘴,说了句:“我的。”


    ==========作者有话说:==========


    毛是谁的呢?好难猜啊。大家有喜欢预收的可以点点收藏呀!


    《病美人的保镖是疯狗》


    表面温顺实则阴暗疯狗攻×清冷厌世但心软病弱美人受


    岑钰是江都最为耀眼的商界新贵,容貌,地位和金钱,他都应有尽有。


    唯一的不足,大概就是个病秧子,媒体偷拍到的最多的照片就是在出入医院。


    但是正因如此,总有不少人会在他身上打些歪心思。


    所以在第三次发现手中的酒被提前加过料之后,岑钰决心招一个贴身保镖。


    经过层层筛选,他终于选中了霍峥。


    一个硬朗英俊的沉默男人,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单膝跪到他脚边,用手帕擦净他西装裤脚上溅到的酒液。


    就像是只收了爪牙的温顺狼犬,而他喜欢这种驯服的快感。


    霍峥实在是很称职,开车挡酒,甚至于喂药暖床,都无一不精。


    这还是岑钰第一次对一个人这般纵容亲近。


    无数次耳鬓厮磨间,霍峥总是十分驯顺,能把人伺候得舒舒服服。


    但在岑钰目所不能及的地方,男人却在默默窥探着他的一切,手机里的定位,微型的监控,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


    直到事发那天,岑钰冷冷地揪着男人的衬衫领口,淡声问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原本以为男人会惊慌失措,再不济,也是跪下恳求。


    毕竟,自己没少让他在自己面前跪过。


    却没想到,霍峥仰起头,眼睛里尽是他读不懂的痴迷和黏腻:


    “阿钰,你要是想豢养一头狼,就该一直养着才是。”


    他本来就是个疯子,只是为了自己的心上明珠,甘愿装成个正常人。


    但是如今被发现了,那能怎么办呢,那阿钰只能这辈子都甩不掉他这头疯狗了。


    第43章  43[VIP]


    作为一只年轻的小狗, 希温开智也只开了一半,听不懂岱钦说话,但却又能从男人的脸上十分清楚地看出来雄性的挑衅。


    它很愤怒, 绕开燕尘就开始对着岱钦汪汪叫, 试图表达自己的不满。


    岱钦没有理会它, 揽着燕尘就向帐篷走去,一边还还十分失落地说道:


    “你看燕尘哥, 不是我不想给你发希温的照片, 实在是它一点都不喜欢我……”


    “……”


    饶是燕尘从前一直没有过这种想法,如今看了这一幕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他捏了下岱钦搭在自己腰际的手:“没关系, 那我以后不找你要照片了。”


    听见燕尘的话,岱钦的嘴角没忍住扬了起来, 你看, 比起希温, 果然燕尘哥还是更喜欢我……


    “我去找小姨要吧。”燕尘笑着说道。


    岱钦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报复性地隔着外套捏了一下燕尘的腰。


    燕尘本来就怕痒,腰间也极为敏感, 瑟缩着“嘶”了一声。


    岱钦满意了, 在还没被身后的项卓发现之前, 终于把手抽了回来。


    现在温度回升, 驯鹿们有许多还是森林里觅食,只有几头还留在营地。


    它们明显还记得燕尘和项卓,见人过来便试探着凑上前嗅嗅, 闻到熟悉的味道便高兴起来,用毛茸茸的, 软软的嘴筒子拱着两人的手,想要让人摸摸。


    最近已经进入春天, 驯鹿的头顶都顶着新生的鹿茸,鹿角上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绒毛,摸上去也同样软软的。


    驯鹿是少有的雌性和雄性个体都长有鹿角的鹿科动物,会在每年十一二月时脱落,又在来年春天长出新的。


    燕尘摸着驯鹿头顶的软毛,不觉又想起了那头灰眼睛的雄鹿。


    他现在应该也长出了新的鹿角,会不会觉得自己头顶痒痒的,只好找树干蹭一蹭呢?


    去年他离开营地时,对方叼给他的那枝兴安杜鹃花已经被他在家里找了一个花盆种下,现在正和其他盆栽一起连着定时浇水的装置。


    杜鹃是可以通过扦插繁殖的,燕尘很希望在离开根河的森林之后,有朝一日它也能在赤峰抽出新芽。


    挤在燕尘和项卓两人面前想要打招呼的驯鹿有很多,两人手忙脚乱地安抚完才有空去放行李。


    因为夏天时可能会有预约的游客,所以今年艾雅在营地又额外搭了两间帐篷,所以燕尘就可以不用再和岱钦挤一张床了。


    虽然岱钦在把自己的行李搬进新帐蓬时看起来并不算开心。


    等几人收拾安顿好,已经是差不多四点多钟,几人终于又久违地围在了餐桌边一起吃晚饭。


    燕尘在饭桌上把他们需要拍视频的事情告诉了艾雅,女人想了想,便一口答应下来:


    “可以啊,我们这儿多少也算是个景区,就是比较小众,我偶尔也会拍视频或者直播,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都可以找我。”


    燕尘倒并没有打算搞直播,毕竟他多少有些社恐,在自己不熟悉的领域,并不喜欢抛头露面。


    饭后,关年又给大家煮了奶茶,燕尘喝完就开始晕碳,晕晕乎乎地打了声招呼,就想要回帐篷休息。


    希温见他离开了餐桌,便飞快从地上站起身,摇着毛茸茸的尾巴想要跟着他一起走。


    但是它显然低估了自己的体型,站起身的时候邦的一下撞在了身旁岱钦坐着的椅子上,尾巴也啪啪地扇到了他胳膊上,一时间狗毛四处乱飞。


    岱钦嘴里还含着一口茶没有咽下去,见状恼火地想要把大狗揪回来,却没想到艾雅忽然伸手拦住了他:


    “小钦,最近营地里木柴不够了,正好你们回来,一会儿过来帮你姨夫劈一点。”


    岱钦答应下来,再回过头时希温便已经乐颠颠地跟着燕尘走了,只给他留下了一个毛茸茸的屁股。


    男人忍不住“啧“了一声,他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了餐桌上的零食。


    艾雅托着下巴看了自己的外甥一会儿,突然出声问道:“你还没有追到他啊?”


    “……”


    岱钦愣住了,他猛然抬起头,看向艾雅的眼神十分惊骇:“小姨,你……”


    “你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艾雅问道。


    “其实在你第一次带他过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毕竟……”


    “不是有句话说过吗,这世上最藏不住的东西,就是咳嗽,贫穷与爱。”


    “……”


    岱钦有些无奈地捋了捋额前的黑发:“我没想过会这么明显,我还以为你们不知道呢?”


    闻言,艾雅没忍住笑了:“怎么?这是什么不好意思的事吗?”


    “不是,我是以为,你们不会同意我喜欢一个男生……”


    艾雅笑得扑哧一声:“这有什么,人类的情感从不是靠性别衡量的,而且小尘那么好一个孩子,我倒是更应该担心你没被看上吧?”


    “……”


    岱钦挠了挠头:“燕尘哥不会瞧不起我的。”


    “啊……小伙子很有精神嘛,那我祝你好运喽,其实我看他对你也不是完全没有意思。”


    艾雅眨了眨眼。


    岱钦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真的?!”


    其实自相识以来,岱钦最优心的问题就是燕尘哥对所有身边的人都会这么包容,这么好,自己其实一直都在自作多情。


    艾雅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对着他神秘地微笑了一下,站起身拍了拍丈夫和外甥的肩:


    “好了走吧,要是想做好男人的话就少说话多干活,懂不懂啊?”


    ——


    燕尘在帐篷里的床上眯了半个小时,醒过来的时候看见项卓正坐在隔壁床上摆弄摄影机。


    他们俩都打算拍一点日常vlog,而燕尘作为最上镜的主角,这两天在路上已经被项卓拍了一点素材。


    燕尘把盖在身上的外套推开,下床的时候差点踩到一直趴在床下的希温。


    小狗一点都没有生气,只是坐起身哼哼唧唧地撒娇。


    燕尘囫囵揉了几下牧羊犬毛茸茸的头顶,走到项卓身边坐下:“拍得怎么样?”


    “还可以。”项卓一边看一边说道:“等明天我们再抽空拍一点考察时的工作。”


    燕尘点点头,他刚睡醒还有一点迷糊,望着虚空发了一会儿呆,这才想起来问道:“小姨他们在干什么呢?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吗?”


    “哦!”说到这个,项卓便放下了手里的摄像机:“他们刚在劈木柴,还挺有趣的,我还去拍了一点。”


    “就是有点容易受伤,岱钦小臂上不小心被木头划了一道。”


    “……?!”


    燕尘陡然清醒了过来:“他怎么又受伤了?”


    “啊?”项卓显然没想到燕尘会是这个反应:“什么又,他什么时候受伤了?”


    显然,他并没有把岱钦前天手指上那已经快愈合了的伤口放在心上,如今更是已经完全忘了。


    燕尘没有回答,他把外套又重新披回到身上,便急急地冲出了帐篷。


    刚一出门,他就看见岱钦正坐在门边的露营椅上,一头雌性驯鹿正站在他面前,关切地嗅着他的胳膊。


    男人肩上披着外套,里面毛衣的左边袖子被捞到了胳膊肘往上,露出了肌肉十分流畅结实的小臂。


    不过此时,那上面正缠着一圈纱布,再加上他右手食指上贴着的创可贴,看起来可怜极了,仿佛刚刚经受了什么虐待。


    因为着急,燕尘走路的动静很大,一人一鹿几乎是同时发现了他。


    雌鹿叫了两声,似乎是在打招呼,然后便摇了摇头,晃着尾巴离开了,好像是决定把这个不省心的男人交给燕尘。


    青年瞪着岱钦手臂上的纱布,一向笑得温柔的脸上却什么表情都没有。


    岱钦登时慌了。


    其实今天他完全不是故意的,只是干活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小姨说过的话,心不在焉,这才被木头划到。


    虽然这点伤他两天就好了,但包扎的时候想借此机会让燕尘心疼一下自己的想法依旧一闪而过。


    “燕尘哥……”


    岱钦嗫嚅着站起身,duang大一个人此时却拼命想把自己缩小一点。


    看见他这幅摇摇欲坠的脆弱模样,燕尘不觉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其实他原本是有些生气的,生气于男人为什么不肯好好照顾自己,毕竟一个人在三天内受两次伤的概率也不算大。


    但是如今,又只剩下心疼。


    原来人类引以为傲的情感真的是件绝顶神奇的东西。


    就像直到有花束抛向自己时,才能感受到爱情。


    燕尘上前一步,细白莹润的指尖攀上了男人结实的小臂,带来触电一般酥酥麻麻的触感。


    岱钦浑身一振,但偏偏那手指还并不安分,正试探着去摩挲纱布的边缘。


    岱钦几乎已经忍耐到浑身发颤了。


    但是燕尘并不知道这一切,他很快又收回了手:“以后不能这样了,知道吗?”


    怎么会有人连教育别人的时候都这么迷人呢?


    让人恨不得跪在他脚边祈求谅解,只要面前的人能重新笑起来。


    岱钦咬着后槽牙,垂着眼睫遮住了自己眼底暗沉的墨色,只是驯顺地点头:“好的哥哥。”


    ==========作者有话说:==========


    真是为燕老师的胳膊腰还有腿发愁


    大家六一快乐!


    第44章  44[VIP]


    相比于秋冬时, 现在山里的天气已经变好了很多,除开早晚还会起雾之外,大部分时间都是晴天, 所以燕尘和项卓这一次准备在山里多待一段时间。


    从第二天开始, 他们就正式投入了考察工作。


    驯鹿的发情期通常在9-10月, 妊娠期可以长达240天,所以如今四五月正是驯鹿幼崽集中出生的季节。


    接连一个星期过去, 燕尘和项卓已经帮助艾雅他们接生了将近十只小驯鹿。


    看着小小的, 瘦弱的小鹿崽颤颤巍巍着站起来,平生第一次跌跌撞撞地向母亲走去时, 总是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惊叹生命原来是如此奇妙。


    这也是希温平生第一次见到体型如此小,如此脆弱的生物, 脑袋还没有它的爪子大。


    原本燕尘还十分担心横冲直撞的小狗会不小心把小鹿弄伤, 但出人意料的, 作为内蒙本地代代流传的牧羊犬品种, 希温似乎生来就理解幼崽与其他动物的不同。


    他会帮助疲惫的雌性驯鹿把刚出生的幼崽舔舐干净,若是有小鹿在深夜出生, 他还会主动把小鹿崽叼进艾雅的帐篷保暖。


    燕尘和项卓都对这件事表示震撼, 但岱钦似乎对此不屑一顾。


    他和燕尘讲起, 蒙古草地牧羊犬的历史极为悠久, 远在铁木真的时代,这个犬种就以凶悍和骁勇闻名,它们陪伴着牧民们在草原和山林间穿行数百年, 有许多东西早已深深烙印在了它们的血脉里。


    饶是燕尘在同龄人中多少算得上学识渊博,也从来都没有听过这些故事。


    青年看向岱钦的眼神亮晶晶的, 好似蕴含着崇拜与钦慕。


    岱钦明知道这大概是自己的幻想,但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连看向希温的眼神都友善了不少。


    等这忙碌的一段时间过去,燕尘和项卓也把他们剪好的第一个视频发到了学院的账号上,其实也没有拍什么有趣的东西,都是他们这几天的工作日常,夹杂着简单的介绍和科普。


    林区里信号不好,燕尘花了好大功夫才把视频发出去,直到第二天跟着岱钦下山去镇上买饮用水的时候,才接到了马进从赤峰研究院打过来的电话,告诉他们视频播放量竟然已经过了万,现在正挂在网站的首页上。


    燕尘有些惊讶,因为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和项卓拍的东西相比于那些专业博主有任何优势。


    他又花了一点时间登上网站后台,消息卡了一会儿,便如同潮水一般涌来,把燕尘吓了一跳。


    不仅仅是评论区,连后台私信都已经快被挤爆了。


    但还没等燕尘细看,原本站在他身后的岱钦却长臂一伸,径直把手机从他手里捞走了。


    “哎,小钦,你做什么?”


    燕尘回过身,有些困惑,但却并没有生气。


    岱钦眯眼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眉头越蹙越紧——


    那上面尽是一些不堪入目的话语:


    “我去,我对我硕导那个死老头儿都要ptsd了,怎么还会有人的老师长成这样啊?”


    “这么爽的书到底是谁在念啊?”


    “我将用最简单,最直白,最客观,最不绕弯子的方式称呼你——老婆。”


    “老婆约吗?”


    “最想魂穿驯鹿的一天,我也想被妈妈抱在怀里。”


    “嘴里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想亲。”


    “……”


    岱钦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更难看了。


    在他们来营地的第一天,岱钦在饭桌上就听说了燕尘他们要拍视频的事情,但那时他并没有当回事,毕竟他当时在读研的时候,研会也经常有这样的工作,但是基本每次都毫无水花。


    然而这一次……


    自己都还没亲过他,都没叫过他老婆呢!


    可是他早该想到的不是吗?燕尘哥长得那么迷人,说话时的语气那么轻软,笑起来的样子也那么温柔,有谁会不喜欢呢?


    所以才那么容易招惹到变态。


    不过这当然不是燕尘哥的错,而是他身边没有中用的人。


    要是他真的是自己的老婆,自己一定会保护好他,自己一定是最中用的男人。


    岱钦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小钦!”


    燕尘提高了声音叫他,终于把人叫回了神。


    青年在他面前挥了挥细长的手指:“把我手机给我吧,我还要给马老师回消息。”


    一个人怎么能这么乖呢?就算是被抢走了手机也只是是乖乖地仰起头问他要。


    岱钦彻底败下阵来,把手机重新交还到燕尘手里:“燕尘哥,这些消息你就别看了,都没什么用。”


    燕尘没回答,只是“嗯”了一声,其实刚才他也瞟到了那些评论,虽然有些惊愕,但倒也没觉得有什么过分的。


    毕竟他也知道网友都是在开玩笑,大家在网上不都这样吗?


    从前他还在读博的时候,就有好几个师妹都是那什么来着,同人女。


    有一次临时通知组会,她们从漫展上赶回来,做的横幅都还没来得及放回去,组会结束之后展示给他看,上面红底白字写得清清楚楚:“家产亲一辈子嘴。”


    还送给他过她们自己画的同人画册。


    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而且他现在运营的还是官号,更不可能随便回复消息了。


    他低头给马进回微信,对方建议他最近有空可以趁此机会搞一下直播,正好可以给研究所招生,毕竟今年赤峰研究院的课题组又没有招满学生。


    燕尘本来是有些犹豫的,但马进难得对他们有要求,现在还又欠人家人情,又欠人家钱的,这些倒也无所谓了。


    青年专心回复消息,并没注意到身旁男人有些失落的眼神,他还以为燕尘哥会被那些虎狼之词吓到,缩到他怀里求安慰呢。


    美人那么香,那么软,其实他也嫉妒那群小鹿崽子很久了。


    自己明明也没有多大吧?


    ——


    他们从阿龙山镇回来的第二天下午,燕尘在艾雅的帮助下开了第一场直播。


    直播内容很简单,是给驯鹿喂苔藓,加上最简单机械的行为记录。


    因为是午后,直播间里起初没有什么人,直到忽然有一个账号进来,急头白脸地砸了一堆火箭筒,把研究院的直播间砸上了热门,然后就潇洒地离开了。


    燕尘被吓了一跳,追过去看才发现是自家公司的官号。


    “……”


    也行,至少这钱也不算浪费。


    在这之后,就有不少人陆陆续续地进来了,不乏有很多之前就看过他们视频的人。


    “我去,是我那素未谋面的老婆!”


    “老婆老婆,下午好!”


    现在燕尘总不能又装看不见,只能捡一些能回复的说:


    “大家下午好,这里是华国野生动物研究中心赤峰分院的动物生态与保护生物学院,感谢大家前段时间的支持与关注,大家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


    “老婆你单身吗?”


    “……”


    燕尘径直略过了这个问题,开始尽力回复其他的弹幕:


    “项老师?他在睡午觉,一会儿他要是醒了可以来打个招呼。”


    “对,我们研究的是驯鹿,就是给圣诞老人拉车的那个没错。这里有圣诞老人吗?没有。”


    “喂的是什么?喂的是苔藓,驯鹿比较喜欢吃的品种是石蕊。”


    “还招生吗?招的,如果大家今年有考研或者申博的打算可以考虑我们学院,也是统考科目,不看本科出身的。”


    一说到考研,问题就逐渐变得正经起来,直到他手里一盆苔藓都喂光了,还有不少人在向直播间里涌。


    燕尘准备去给自己倒一杯水,顺便把项卓弄醒接替自己,今天营地里人不多,艾雅在帮阿尤莎奶奶做针线活,岱钦和关年还留在镇上维修发电机。


    所以他没办法,先把手机摆在了还趴在地上一脸茫然的希温面前,这才回了帐篷去叫项卓。


    项卓已经醒了,正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发愣,被燕尘叫了半天才回过神来,翻身下床准备上工。


    他正收拾着,燕尘就抽空给自己倒了杯水润润嗓子。


    “感觉怎么样,阿尘?你之前除了学术汇报之外还没和这么多人说过话吧?”


    燕尘点点头:“是,不过还好,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以后如果有时间还可以再试试。”


    两人正说着,帐篷外却突然一阵骚动,驯鹿们不安地叫着,向来温顺的希温也开始吠叫起来。


    燕尘心里“咯噔”一下,项卓也陡然清醒过来,两人拔腿就冲出了帐篷。


    手机连带着支架被希温掀翻在地,此时小狗则正朝着一个方向发出低沉的吠叫,那是十分明显的警告。


    但那几只驯鹿似乎并不是很害怕,正伸长脖子好奇地张望着。


    燕尘有些紧张,毕竟他也再不想体会一次面对大型野兽的感觉了,于是他小心翼翼地上前几步,也顺着希温的目光看了过去——


    只见十几米开外,在一片低矮的灌木后面,正探出来一个驯鹿脑袋,一和燕尘对上视线,雄鹿就高兴起来,十分轻盈地越过灌木丛,颠颠地向他跑了过来。


    距离越来越近,燕尘终于看清了那对熟悉的灰色眼睛。


    ==========作者有话说:==========


    小狗鹿来喽


    给小情侣约到了超可爱的qq人情头,大家有感兴趣的可以去看


    第45章  45[VIP]


    燕尘愣了一瞬便回过神来, 快步走向希温,先把摔在地上的手机捡了起来。


    网友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飞快地刷着弹幕:


    “谁把我灯关了?”


    “咋了咋了, 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


    “我还要看小狗!”


    燕尘松了一口气, 幸好刚刚手机掉下来之后是摄像头着地, 他们什么都没有看见。


    直到现在为止,他也依旧十分庆幸自己把这头雄鹿的事情瞒得很紧, 除了他自己和项卓之外还没有人知道。


    如果可以的话, 他就想这个秘密能永远埋在根河的森林里。


    燕尘仔细调整了一下摄像头的角度,让直播间的画面里只能拍到自己的脸, 见状,弹幕一下就换了个风格:


    “我去老婆你好美!”


    “这个角度也能美成这样吗?下辈子能不能换我用这张脸爽一爽。”


    “这是你老婆吗?这分明是我妈妈。”


    “妈妈妈妈, 我想当我爸爸。”


    燕尘没再去看这些奇怪的发言, 只是带着歉意说道:“抱歉啊大家, 突然发生了一点事, 我们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最近还会有类似的活动的, 大家再见。”


    说完, 他便也没再管直播间里的哀嚎, 十分果断地就下了播。


    燕尘转过身, 雄鹿已经走到了他近前,灰色的大眼睛期待地望着他。


    燕尘也不知道一头鹿的记性怎么会这么好,这都好几个月过去了, 还能把他牢牢记在心里,还会再特意跋山涉水地来找他。


    说起来, 他们的营地照去年搬了十几公里,它是怎么这么精准地找过来的?


    身旁的希温正不满地哼唧着, 但在雄鹿靠近之后,也再没有任何的攻击行为,尾巴敷衍地晃了晃,竟是转身慢吞吞地离开了。


    雄鹿又走近了,垂下头,亲昵地蹭着青年的头发,温热的鼻息喷洒在他头顶,带来一阵触电般的酥麻感。


    项卓裹着外套站在一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他仰起头看着那头专心撒娇的雄鹿,半晌才憋出来一句:


    “我是不是还没有睡醒,我要回去重睡。”


    “哎,小卓。”燕尘伸手拦住了他,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帮我们俩拍一张照可以吗?”


    其实燕尘并不是喜欢拍照留念的人,但他又不禁想到,他和这头雄鹿也许已经是见一面少一面,若是能留下一张合影,以后回到研究院时,大概就不会那样思念了。


    项卓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但最后还是接过了燕尘的手机:“来,看镜头。”


    “咔嚓”一声,手机里定格下了一人一鹿相识大半年以来的第一张合照,漂亮的青年看向镜头,唇边勾着一抹清浅的笑。


    但他身边的驯鹿却并没有看镜头,只是低头轻蹭着青年的鬓发,华美的鹿角在午后阳光的照耀下如同海底摇曳的珊瑚。


    项卓调整角度拍了好几张,这才把手机还给燕尘:“好了。”


    燕尘接过手机收起来,抬手拍了拍雄鹿结实的脖颈:“你怎么来了?”


    它和其他驯鹿一样,春季会进行换毛,冬日中颜色偏浅的毛色会变深,整只鹿的体型此时看起来比从前还要健壮结实。


    但就如同父母看孩子一样,燕尘还是觉得它有些瘦了。


    青年又随手抓了一把苔藓,想要喂给雄鹿,却没想到它连看都没看,有些嫌弃地别过头,却转而低头去舔舐青年的手腕。


    今天的气温再度回升,阳光也暖融融的,燕尘里面只穿了一件薄卫衣,外面则套了一件带抓绒内胆的冲锋衣。


    袖口捞到了胳膊时往上,露出小半截修长优美的小臂,皮肤白得几乎在反光,温润而剔透。


    只有手上还戴着双户外手套,但雄鹿偏偏就顺着手腕一路拱开手套的布料舔上了掌根,湿热的触感那般真切,让燕尘没忍住倒抽了一口气。


    他下意识收回手想要躲开,但雄鹿却步步紧逼,直到把人逼到木柴堆前再也无路可退才终于作罢。


    雄鹿小心地让自己的鹿角避开燕尘的头,然后便继续亲昵地去蹭青年露在外面的脖颈,不时还舔上一口。


    青年颈部的皮肤更薄更敏感,几乎是完全招架不住。


    他喘了几声,全身都有些发软,还十分燥热难耐,终于支撑不住向后倒,被匆忙赶过来的项卓一把托住。


    见项卓过来,雄鹿就十分有边界感的退开了,但是看起来并不太高兴,焦躁地用蹄子刨着地面上的泥土。


    燕尘终于有些狼狈地站稳了,他理了理自己乱糟糟的领口,那附近的皮肤已经完全变红了,看起来格外诱人。


    项卓松开手,有些狐疑地看着雄鹿:“你怎么这么喜欢阿尘啊?你之前真的没有被人养过吗?”


    雄鹿没有反应,只是转过身,用屁股对着他。


    燕尘拍了一下项卓的手:“你别吓着它。”


    项卓:“……”


    请苍天,辨忠奸!


    “阿尘,你怎么能为了它这样!”项卓不满地控诉道。


    燕尘本来想要安慰一下朋友,让他别和小鹿一般计较,但就在此时,他的注意力却被其他东西吸引了。


    不能和燕尘贴贴,面前的雄鹿一直不太高兴地在两人面前晃悠,动作间前腿处的一处伤痕忽然暴露了出来。


    那伤口并不深,几乎已经快愈合了,只是那处的毛明显要比其他地方短,这才让燕尘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


    一头野生的雄鹿受点皮外伤是很正常的,但是说起来,这个伤口的位置和形状燕尘却非常眼熟——


    就在今年他们来到营地的第一天,岱钦被木柴划到的那处伤口,燕尘前几天帮他换过纱布,对这个形状十分熟悉。


    左前臂靠近手肘关节的位置,斜斜的一道伤。


    燕尘微微眯起了眼。


    他心里忽然有一种很古怪的感觉,但又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但青年面上还是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走上前又踮起脚摸了摸驯鹿的头:“你就这么来找我很危险知道吗?被别人看见怎么办?”


    雄鹿肯定听不懂他说话,但却又好像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来了担忧,喉咙里低低地呼噜了几声,垂下头蹭着燕尘的手,鹿角也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背,果然和他预想中一样,毛茸茸,软软的。


    雄鹿似乎还极其爱干净,身上的毛发蓬松柔软,散发着被太阳晒过的清新草木味。


    燕尘没忍住猛猛吸了几口。


    就在这时,项卓口袋里的卫星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他接起来发现是关年,两人说了几句话电话便被挂断了。


    “怎么了?”燕尘转身问道,身后的驯鹿也趁此机会把大脑袋搭在了青年肩头,同样热热的,软软的。


    不知为何,这个姿势燕尘好像也十分熟悉。


    项卓把卫星电话重新收了起来:“关先生说他和岱钦再晚一点回来,应该要明天了。”


    因为天气或者路况等等各种各样的原因,进山时间确实经常可能被耽搁,但今天天气这么好,燕尘总觉得有些奇怪。


    他在思考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捏了捏从自己肩头上伸出来的,那个软软弹弹的嘴筒子,雄鹿并不生气,舒服地哼唧了一声,听起来很像希温向营地里的大家撒娇的时候。


    这一次,雄鹿没有着急走,一直留到了晚饭之前,燕尘坐在露营椅上记几头刚出生的驯鹿幼崽的行为数据时,它就趴在青年身边安静地陪着他。


    驯鹿虽然生性温顺,但燕尘却还从来没遇见过这么黏人的鹿。


    一直到快四点,在艾雅惯常的准备去厨房做饭的时间,雄鹿忽然站起了身。


    燕尘手里的铅笔笔尖停滞了下来:“你要走了吗?”


    雄鹿又呼噜了几声,似是回应。


    燕尘也放下了笔记本站起身,雄鹿明显不太舍得他,巨大的身躯绕着他转了几圈,不停地蹭他,短短的尾巴不停地摇。


    青年没忍住笑了:“你好像只小狗啊。”


    雄鹿晃了晃漂亮的头,慢慢向后退了几步。


    显然,他准备离开了,但又非常舍不得。


    然而在燕尘的目送下,雄鹿终于还是依依不舍地走了,一步三回头,最终消失在了它下午第一次出现的地方。


    几乎是雄鹿的身影刚刚消失,燕尘唇边原本噙着的温柔笑意就淡了下来。


    他回过头,看向项卓:“你有没有觉得它有点奇怪?”


    “你刚发现吗?”


    项卓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向他摇了摇手里的笔记本:“你觉得它有哪一个行为和咱们收集的数据相符吗?”


    燕尘没有回答,心里却在暗自思量着:


    “小卓,咱们上一次送的那批样本的测序结果大概什么时候返回来啊?”


    他忽然换了话题,项卓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但想了想便答道:“就这两天了吧。怎么了吗?我记得你之前好像一直没太关注过实验室进度呢。”


    “没什么,只是突然有点问题很想知道答案。”


    燕尘轻声答道,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笔记本,那上面画的再不是什么灰色眼睛的驯鹿,而是一个可恶至极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有一头鹿即将掉马,我不说是谁


    第46章  46[VIP]


    此时艾雅正躲在帐篷里给岱钦发微信:“你走了没?“


    过了将近二十分钟, 岱钦终于回复了她:“走了,已经和姨父汇合了。”


    看见岱钦的话,艾雅终于松了一口气, 毕竟像这样偷偷摸摸的事情她也是第一次干。


    但放松下来之后, 她就开始劈里啪啦地打字吐槽:


    “我说小钦, 你这么折腾我和你姨父两个四旬老人真的好吗?我觉得你是人是鹿小尘都不会区别对待的啊,你和他直说不就好了?”


    “怎么非要这么鬼鬼祟祟的, 来咱们这偷东西的松鼠都理直气壮的。”


    半晌, 岱钦终于发过来四个字:“这不一样。”


    艾雅没忍住轻“啧”了一声,继续打字:“又哪里不一样了?”


    “燕尘哥更喜欢鹿。我要是现在就和他说了, 他就算之后和我在一起也一定是为了能摸鹿。”


    “小狗哭泣jpg.”


    “……”


    艾雅感觉十分无语,他现在第一次觉得自己这外甥和关年很像, 都是动不动就开始问自己的爱人, 你到底爱我还是爱他?


    而且有时候这个“他”甚至有可能压根都不是人。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艾雅懒得再再回复岱钦, 把手机揣了起来, 哼着歌终于准备去做晚饭了。


    第二天一早,燕尘和关年终于从山下回来, 刚好赶上了燕尘和项卓做的早饭。


    他们俩熬了一锅粥, 又拌了几个小菜, 蒸了几笼包子, 虽然不如艾雅做的饭花样那么多,但味道也算清淡可口。


    他最后剩了小半碗粥没有喝完,被坐在他身边的岱钦顺手就把碗捞走了, 一仰头喝得精光。


    燕尘:“……”


    关年平时会吃掉小姨的剩饭也就罢了……


    他脸有些热,又给自己夹了一筷子凉拌黄瓜。


    岱钦手里还端着燕尘的碗, 粥虽然已经被他喝光了,但男人的嘴唇还黏在碗沿上, 那里恰好就是刚刚燕尘喝粥的位置。


    项卓在餐桌下踩了他一脚。


    男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顶着对面项卓谴责变态一般的眼神,他面上八风不动,但还是把碗放了下来。


    真可惜,他本来还想再舔干净一点的,不然都浪费了。


    饭后岱钦和关年去洗碗,燕尘则回了自己和项卓的帐篷,准备在电脑上看一下这几天红外摄像机的数据。


    他刚刚把视频从存储卡里导出来,后台的微信便弹出来了好几条消息。


    燕尘打开一看,发现是闻嘉:


    “老师,您上次寄回来的样品测序结果已经出来了,我们正在画图,估计这几天就能给您!”


    “还有您让我们单独检测一下的那个样品……”


    燕尘的心陡然提了起来。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好几次,闻嘉才把后半句话发了过来:


    “结果也出来了,对比结果显示这个样本也是来源于驯鹿,性别不好说,但是从营养状况方面来看应当是一头正值壮年的年轻个体。”


    “不过燕老师,这个样本是有什么特别的吗?您好像很关注它。”


    看见闻嘉的话,燕尘原本提起来的心重重落了回去,开始在胸腔里怦怦乱跳。


    其实如果硬要解释的话,说是岱钦无意中从营地带回来的也能说得通。


    但是……


    燕尘又想起了岱钦胳膊上的那道伤口,刚刚早饭的时候他又细细打量了一番,形状和位置基本上就是一模一样的。


    一样的伤口,一样的眼睛,一样的小习惯,还有近两次的相遇,岱钦都恰恰好没有在场。


    真的会有如此巧合的事吗?


    但是把一个人和一头鹿安在一起本身也很奇怪。


    燕尘心里很乱,索性回复闻嘉道:“没什么特别的,这个样本的数据也不用画进图里。”


    “噢噢好的,老师。”


    “对了老师,今天早上陈院长打电话来找我和周鸿了。”


    燕尘手指一顿:“他找你们做什么?没有为难你们俩吧?”


    “没有没有。”闻嘉说道。


    “他来和我们俩说,要是我们愿意转导师的话,他就可以安排我们俩回北京。”


    “……”


    燕尘抬手按了按眉心,试探着问道:“那你们答应了吗?”


    其实就算答应的话,他也完全能够理解,闻嘉和周鸿这么年轻的年纪,本来就应该去更高更好的平台。


    让他们俩跟到这里和自己一起吃苦头,本来就已经很对不起他们,还有他们的家人了。


    燕尘叹了口气,已经准备和闻嘉说没关系,却没想到女生径直发了一段语音过来:


    “当然没答应啦,我们俩把他骂了一顿哈哈哈哈,他还威胁不让我们毕业,我说让他去嘛反正我录音了,我家也不缺我这个毕业证,我可以直接退学和他闹个鱼死网破。”


    “他就不说话了,真的很爽啊老师。”


    “……”


    燕尘头更疼了:“你们俩不应该这么和他说话……”


    “这有什么?”闻嘉的打字速度依旧飞快:“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彼此都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我们是这样,他也是这样啊。”


    “好了老师,您不用管这事了,我们去做实验了。”


    闻嘉这一席话,让燕尘都忘了自己刚刚还在苦恼的事,只是满脑子想着:原来现在的小孩儿都已经进化成这样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从前还是太窝囊了。


    ——


    岱钦和关年下山除了维修发电机之外,还买了不少新鲜蔬菜和水果回来。


    现在正值初春,山里的野菜长势刚刚好,于是晚上岱钦煮了一锅酸汤火锅,用来涮各色野菜,菌菇和牛羊肉,还开了几瓶啤酒。


    这是燕尘第一次吃这种火锅,本来应该好好享受难得的美食,但他心里压着的事情太多,一会儿在想驯鹿,一会儿在想岱钦,一会儿又开始想两个学生和陈忠之间的事。


    结果菜没有吃多少,倒是灌下去好几瓶啤酒。


    他继承了他父亲的基因,酒量其实还是不错的,但到了大家差不多吃完的时候,还是有些犯晕。


    阿尤莎奶奶早就去休息了,项卓没喝多少酒,帮着关年去刷锅洗碗去了,餐桌边便只剩下了他,岱钦还有艾雅,以及趴在几人脚边专心啃骨头的希温。


    燕尘单手撑着额头,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终于酝酿好准备起身回帐篷洗漱休息。


    然而刚刚站起身,他就眼前发黑,下意识就向岱钦的方向栽去,整个人一下就坐在了男人结实的大腿上。


    两个人都愣住了。


    岱钦原本还在餐桌下面用手机偷偷搜索“怎样让暗恋的人喜欢上自己”,却没想到下一秒就被香香软软的美人砸了满怀。


    从前他虽然抱过燕尘,但两人还从来都没有贴得如此近过,甚至包括下半身。


    燕尘人虽然瘦削,但该有肉的地方也都有肉,此时那绵软又饱满的臀就压在岱钦的大腿根,离男人那最敏感也最危险的地方极近。


    一股久违的邪火窜了上来。


    岱钦心下一凉,不对,现在不是才四月份吗?


    燕尘也一下便清醒了,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尴尬过,所以在这一瞬间,从前二十多年养成的习惯登时便占了上风——


    他眼睛一闭,十分果断地倒在了岱钦肩头。


    “咳咳咳!”


    餐桌对面的艾雅被水呛住了,她收起手机,飞快站起身背对着两人,又顺手扯着项圈把一脸迷茫的希温从地上拽了起来:


    “我也先去休息了,你们俩自便哈!”


    燕尘:“……”


    好奇怪,但又说不上到底是哪里怪。


    但都到这时候了,他也没别的办法,便依旧闭着眼,靠在男人温热又结实有力的肩头,只有那颤动的睫毛还能看出他的紧张。


    岱钦身上有股令他十分熟悉的草木味道,很好闻,在酒精的加持下,燕尘没忍住又向他怀里拱了拱。


    男人彻底不知所措了,他手机还扣在桌子上,但手却不知道往哪儿搁,迷茫了一会儿才轻声叫他:“燕尘哥?”


    一个人永远都无法叫醒另一个装睡的人,所以他当然也没有成功。


    但两个人就这么坐在这儿又肯定不是办法,岱钦几乎已经能想象出一会儿项卓回来看见他们俩这姿势之后的神情……


    他怕自己看不见根河明天的太阳。


    于是男人决定直接把燕尘抱回去休息,至于去哪里,那当然是他的帐篷了。


    岱钦伸手揽过燕尘单薄的肩膀,另一只手则顺着怀里人的大腿一直向下,捞过了膝窝,微微用力,便十分轻松地抱着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燕尘还执着地闭着眼,只感觉到自己全身突然的失重,下意识就抬手搂住了男人的脖子。


    岱钦也被惊到了,他再次低下头,小心翼翼地问:“燕尘哥,你醒着吗?”


    这次依旧没有回答。


    林间风声飒飒,除了树叶的沙沙轻响之外,就只能听见不远处正在休息的驯鹿鼻间发出的喘息声。


    岱钦不禁心想,也许燕尘是真的睡着了。


    他抱着比自己预想中还要清瘦单薄的人转过身,终于抬步向自己的帐篷走去。


    期间实在是没有忍住,低头轻轻吻了吻怀里美人微微上扬的眼角。


    ==========作者有话说:==========


    一些小情侣贴贴我就发了狠了忘了情了……


    第47章  47[VIP]


    燕尘的眼睫猛得颤动了一下——


    十分熟悉的感觉, 早在去年跨年的那一天,燕尘就曾在自己的额角感受过相同的温柔触感。


    不过那时候,他还能哄骗自己是对方不小心碰到的, 而不是一个蕴含着令燕尘感到惊惶的, 浓烈感情的吻。


    但是此时此刻, 燕尘却十分清楚地感受到了那凑到自己近前的温热鼻息,男人明显有些紧张的呼吸, 还有轻轻落在自己眼尾的唇瓣。


    那么滚烫, 那么真切,让人无处可逃。


    燕尘原本还平稳的心跳登时便乱了。


    他为什么要这样……


    难道说, 他也对自己,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吗?


    燕尘原本被酒精麻痹了的大脑重新活跃起来, 想要从此前两个人的相处中扒出一些蛛丝马迹。


    但岱钦毫不知情, 只是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用自己的后背挡住吹拂而来的, 尚且料峭的春风。


    他抱着人走进自己的帐篷,这里近些天都只有他一个人住。


    男人直接忽视了另一张空着的床铺, 把青年打横抱着走到了自己的那张床边, 把人小心翼翼地抱上了床。


    他回身想要把毯子拽过来给青年盖上, 却没有想到再回头时, 就看见燕尘正靠在他的枕头上,睁眼看着他。


    美人还保持着被他放下时侧躺的姿势,脸压在枕头上, 平日里看起来瘦削的脸颊都被挤出了一点白皙的软肉,看起来格外想让人凑上去咬一口。


    他那对漂亮的琥珀色眼睛睁着, 清明却又沁着水光,正无声地注视着岱钦。


    男人心下一慌。


    他是什么时候醒的, 那他知不知道刚刚……自己偷偷亲了他呢?


    “燕尘哥。”他下意识就呼唤出了心上人的名字,好似那是唯一能让他心安的东西。


    但他不知道的是,燕尘此时比他还要紧张。


    在刚刚岱钦抱着他进来的短短一分钟里,他做出了自己平生最大胆的一次决定——


    比从前力排众议来到北方学一个小众的专业,或者在所有学生面前把啤酒瓶砸在自己上司头上还要大胆。


    他忽然好想试探一下面前这个让他魂牵梦萦,辗转反侧好几个月的男人。


    若是真的像他刚刚怀疑的那样……


    想到这里,燕尘的心就好像跳得更剧烈了。


    他开始第一次期待另一个人的心。


    青年慢慢伸出了手:“小钦。”


    平日里燕尘的声音是十分温柔清亮的,但此时也不知是因为喝了酒还是有些困倦,语调居然是十分绵软甜腻的。


    岱钦几乎在听见他叫自己名字的那一瞬间,全身就立刻绷紧了。


    那种熟悉的感觉,其实明明应该是每年九月的时候才能体会到的。


    但岱钦几乎已经无暇顾及了,他如同被蛊惑一般走上前,握住了青年莹白纤细的手腕,顺势便坐到了他身边:“燕尘哥。”


    他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只好又重复了一遍心上人的名字。


    男人的掌心灼热滚烫,让燕尘的心跳又乱了一瞬。


    他缓慢地回握住岱钦的手,在感受到对方因为意外而有些瑟缩的动作时却反而勇敢了起来,握得更用力了些。


    “小钦。”他继续用那绵软的嗓音唤他。


    “今年春天的考察结束之后,我们可能就要明年再见面了。”


    岱钦原本脑子里还晕晕乎乎的,但在听见燕尘的这句话后,就好像兜头被浇了一盆凉水。


    “什么……?”男人愣愣地问道。


    燕尘狠下心,让自己没有在看见男人眼中的迷茫和脆弱之后心软,而是接着和他说道:


    “样本差不多了,所以今年不需要再……”


    然而他这句话的后半截还没有说完,面前的男人却突然俯下了身。


    一片阴影向燕尘压了过来,在那一瞬间,他几乎连帐篷顶都看不见了。


    男人掐着他细□□致的手腕,把他的手按在床头,高挺的鼻梁一直凑到美人洁白纤细的颈边时才终于停了下来。


    他像一头兽一般嗅了嗅青年颈窝处的香气,灼热的鼻息也喷在了又薄又白的皮肉上,这才接着哑声问道:


    “燕尘哥又要把我丢下吗?”


    “……”


    燕尘微微侧过头,恰好撞上了男人自下而上仰视着他的眼睛——


    那对眼睛不再像从前一样可怜又委屈,眼尾压着,目光沉沉,深灰色的瞳孔在光线下似乎缩小了,变得更像野兽。


    岱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只知道自己能接受燕尘和他说的任何话,甚至任打任骂,反正他皮糙肉厚,被打了也不痛。


    可惜燕尘哥那么温柔,就算生气了也只会默默离开。


    但是他唯一接受不了的,就是听见燕尘哥要和他划清界限。


    从前如此,现在亦然。


    他的惊惶与畏惧在这一瞬间彻底压倒了理智,他只想在这一刻让自己的心上人亲口答应自己,不会再想要离开他。


    燕尘后知后觉地开始有些惊慌失措,但他还是不想收回自己这好不容易伸出的手。


    他微微侧过头,避开了岱钦几乎是有些阴翳的视线:


    “没说不想再和你见面……”


    燕尘还有些迷糊,剩下的话还没有过脑子就顺嘴秃噜了出来:“但是想到那么久看不见驯鹿们,倒是有点难受。”


    其实他说的也是实话,他还从来都没有遇见过这么亲人的一群小家伙们,但是说到底,他最舍不得的,还是那头灰色眼睛的雄鹿。


    他正想想着,却没想到身上的男人蓦然伸出了粗粝的手指掐住了他的下颌,把他的脸掰了回来。


    岱钦的指尖还带着些薄茧,碰到嫩白的皮肤又麻又痒,燕尘没忍住“嘶”了一声。


    伴随着男人的动作,琥珀色的眼睛被迫对上了灰色的,然而就在燕尘略有些惊惶的视线下,那对素日里深邃冷漠的眸子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燕尘彻底愣住了,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男人径直垂下头,张开嘴一口叼住了美人颈侧的软肉。


    那里的皮肤薄而敏感,就算是父母,自从燕尘长大之后也没被碰过。


    燕尘被刺激得腰肢猛的一弹,弯出了一道新月般的弧线,男人趁机又把自己的另一只手也按了上去。


    两个脆弱的位置都被掌控着,燕尘在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是头被叼住脖颈的猎物,完全招架不住身上人霸道的侵略,被逼得眼角都流下了一滴泪水。


    但岱钦的泪却好像更加滚烫,顺着美人的颈侧流下,冰冷而黏腻。


    “燕尘哥,你就只想那群家伙吗?”


    “它们有什么好想的,是比我漂亮还是比我可爱?”


    燕尘从没想过会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大男人在自己面前说出这样近似于争宠的话,全身都羞恼地有些发烫。


    在这样的混乱下,酒精的作用似乎被完全的蒸腾了出来,他眼前发晕,抬手捶了一下男人宽厚的肩背:“你先放开我,小钦!”


    “我不放!”


    男人终于撒开了嘴,哽咽着说道,却把人搂的更紧了一些。


    “哥哥刚答应过我不会再不理我,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哥哥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是不是就是想慢慢甩掉我?”


    “它们有什么好摸的?我身上没有毛吗,我的角也比他们大,只摸我不好吗?”


    “燕尘哥是不是比起我,甚至更喜欢希温啊?它除了会摇尾巴还会干什么啊?”


    “我真的比它们都强,我什么都可以做的。”


    “燕尘哥,你说话啊燕尘哥。”


    岱钦就这么搂着人絮絮叨叨地说着,越说越激动,一时间胡言乱语,口无遮拦,什么话都开始说。


    说到最后,甚至开始背自己的银行卡密码。


    燕尘已经完全懵了,他在感情上本来就是白纸一张,此时大脑更是彻底宕机了。


    在这一堆虎狼之词中,他最终听出来的唯一一件事,居然是——


    他果然没有猜错,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这浓眉大眼的可恶的男人,果然和那头最招他喜欢的雄鹿有着不可割舍的联系。


    甚至于是说,他就是它。


    这件事几乎已经完全推翻了燕尘过往二十多年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他几乎已经开始期待,也许这就是他酒喝多了之后的一场幻觉。


    但是……真好啊,他果然不是一个花心的人,喜欢的一直都是同一个。


    好像接受这件事也变得不那么困难了。


    遇事不决,那就先睡觉吧。


    他眼睛一闭,低头扎进了男人怀里。


    岱钦还在数自己在全国各地银行的保险柜,此时却猛地停住了。


    他低下头,看见怀里的青年正靠在自己肩头,眼睛闭着,呼吸平缓,看起来好像是睡着了。


    但那暴露在他视线下的莹白脖颈上,那一枚红艳艳的咬痕也无比扎眼。


    他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由于那极为特殊的体质,他幼年时偶尔会有控制不住自己情绪和行为的时候,但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情况已经完全消失了。


    直到……燕尘的出现。


    岱钦心里一沉。


    这一夜过后,自己该怎么办呢?燕尘哥会不会彻底发现自己本来也不是一个正常人,甚至于说,是开始害怕自己,躲着自己呢?


    岱钦完全不敢再想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小狗鹿是头虽然喜欢哭哭,但不耽误低头猛猛上工的鹿


    第48章  48[VIP]


    这已经是燕尘在今天之内第二次装睡了, 还从来都没有人能够让他如此狼狈。


    其实他的演技并不算好,细看就能发现他的眼皮一直在十分紧张地颤抖。


    但岱钦也许是因为心烦意乱,又或者是极度的心虚, 他并没有发现燕尘的异样。


    燕尘依旧闭着眼, 周遭的一切好像忽然寂静了下来, 半晌过后,他感觉到男人凑到自己面前, 把刚刚丢到一边的毯子重新给自己盖上, 然后,便再没有动静了。


    没有衣服的摩擦声, 也没有离开的脚步声,燕尘只能勉强听见男人略有些粗重的喘息。


    他不敢睁开眼, 也就不知道这个刚刚还在发疯的男人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便只好专心致志地装睡。


    时间长了, 眼皮反而越来越重。


    也不知到底过了多久, 他居然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但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燕尘总感觉身边一直有人在看着自己, 还能听见帐篷外不时传来的细碎交谈声。


    直到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帐篷, 燕尘才终于睁开了眼。


    醒过来的第一反应, 就是痛, 眼皮也痛,脖子也痛。


    应该按照岱钦的身高来说,他的枕头完全不适合他, 他昨晚又太紧张,硬是都没敢给自己调整一个舒服一点的姿势。


    燕尘揉着后颈挣扎着坐起身, 帐篷里已经没有人了,岱钦昨晚似乎睡得是另一张床, 上面被褥凌乱,还没有收拾。


    一想到那个男人,燕尘就忍不住太阳穴突突地疼。


    驯鹿,希温,还有发疯的男人……


    真是令人遗憾,昨晚是那一切并非是幻觉。


    他要不要再装一下失忆呢?燕尘不禁想到。


    帐篷的门帘突然被掀了起来,挤进来一个毛茸茸的狗头:“汪汪汪!”


    是希温。


    燕尘的注意力一下被转移了,他下了床,向正在摇尾巴打招呼的小狗走去。


    他径直蹲下身,开始呼噜希温蓬松柔软的狗头:“你怎么来了,来找我的吗?”


    小狗哼哼唧唧地叫了几声,开始亲昵地拱着燕尘的手。


    燕尘有些心不在焉地回应着小狗的热情,看见对方正在疯狂摇摆的尾巴,思绪又恍然回到了昨晚。”燕尘哥是不是更喜欢希温啊,它除了会摇尾巴还会干什么啊?“


    想到这句话,燕尘还是没忍住笑了。


    怎么会有这么喜欢吃醋,这么喜欢争宠,这么……这么可爱的人啊?


    也许他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因为似乎他喜欢的人也并非是对自己毫无感觉。


    而且,说不定之后他就可以自由自在地撸驯鹿了。


    但是……


    经过昨晚之后,燕尘想到男人身上那莫名的侵略性,就又有一些踌躇。


    他总有一些不祥的预感,好像如果让岱钦知道了这件事,又会发生一些更可怕的,更不可控的事情。


    想到这里,燕尘腰后那一处昨晚被男人宽大的手掌按压过的位置便不觉又灼烧起来。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希温的耳后,忧愁地说:”小家伙,你的主人好难搞啊。“”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再瞒他一段时间。小卓好像也说过让我不要那么快让他知道我喜欢他。“”他说的好像有些道理。“燕尘不觉开始苦恼地自言自语。


    希温并不能听懂他说话,但能看出漂亮人类似乎情绪不高,便乖巧地坐在地上,吐着舌头对着他笑。


    就在这时,帐篷的门帘又被掀了起来,一道明媚的阳光斜斜洒进来,刚好映在了燕尘的脸上。


    光线有些刺目,燕尘下意识闭了下眼。


    金色的阳光让那本就白皙如玉的脸显得更莹润了,精致的眉骨,浓长的眼睫,还有秀挺的鼻梁都在那嫩白的肌肤上打下了清浅的阴影,令人见之欲醉。


    那对漂亮的琥珀色眼睛也闭着,好像正在等待着一个亲吻。


    与此同时,那修长脖颈上的咬痕也变得更清楚了些,那里的牙印已经不像昨晚那样骇人了,但还是泛着明显的绯红。


    岱钦几乎是有些贪婪地看着眼前的美人。


    燕尘眨了眨眼,很快便适应了眼前的光线,而紧接着,面前高大的男人便映入眼帘。”……“


    怎么刚才偷偷蛐蛐谁,谁就来了啊?


    但是不打招呼总归是不礼貌的,青年抬手揉了一下希温的脑袋,撑着膝盖站起身:”小钦来了?“


    岱钦敛去了刚刚自己眸中的暗色,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燕尘,好像并未在他脸上看出半分异样。


    羞涩,恼怒又或者慌乱,统统都没有。


    岱钦心里不由自主地有些惊惶,率先开了口:”燕尘哥,昨天晚上……“


    他其实是想要道歉的,如果燕尘哥实在生气,他还愿意给他跪一天的搓衣板,然后,然后……


    再告诉他自己真的真的很喜欢他……


    然而却没有想到,他后半句话还没有说出来,燕尘却十分温柔地打断了他:”抱歉啊小钦,我昨天晚上是不是喝多了?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岱钦张了张嘴,瞳孔不由得颤了一下,半晌一句话都没有接着说出来。


    直到面前的美人神色有些困惑,他才终于讷讷开口:”燕尘哥,昨天的事情你不记得了吗?“


    平日里深沉自持的男人此时看上去格外的失落,额前的发丝垂着,连眼中的光都好像没有刚刚那么明媚了。


    也许只有燕尘自己知道自己此时有多么不安和愧疚,但是……


    他也着实不想这么快就直面两人的感情问题,这对于彼此之间似乎都有些草率。


    他准备等自己再冷静冷静。”昨天晚上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他轻声问道。


    其实岱钦也不知道自己此时到底是失落多一点,还是庆幸多一点。


    他心事重重地摇摇头:”没有,就是我的帐篷会更近一些,所以昨晚让燕尘哥来我这里休息了。“


    闻言,燕尘也暗中松了口气:“那就好,麻烦你了。“


    岱钦垂着眼摇了摇头,转而却又想起了什么,接着说道:“对了,刚才卓哥在找你呢,也没和我说是什么事。”


    “奥,好的。”燕尘似乎为终于换了一个话题松了口气:“我去找他。”


    说着,他便越过岱钦向帐篷外走去,他步履很快,便没看见男人回过头看向他时那复杂的眼神——


    好像是头被主人抛弃的幼兽。


    ——


    燕尘一走到外面,灿烂的阳光就肆意倾洒了下来,照得人全身都暖洋洋的,似乎夏天也在变得越来越近了。


    项卓正在营地的另一边,坐在小马扎上给驯鹿喂苔藓,那头鹿软糯的嘴筒子正在不停地咀嚼,项卓一边喂一边偷偷上手捏一把。


    “小卓。”燕尘走到他身边叫他。


    项卓猛然回头,第一反应就是开始上上下下打量自己的朋友——


    嗯,走姿正常,声音正常,嘴巴正常……


    等等……


    他凑上前转到了燕尘旁边,惊呼道:“你脖子怎么了!”


    燕尘下意识就抬手捂住了那处咬痕:“没,没事……”


    他有些支支吾吾,眼神也开始不由自主地飘忽,一点都没有刚刚在岱钦面前的沉着自若。


    项卓一脸的痛心疾首:“你,你们俩……!”


    “哎呀,不是你想的那样小卓,你不是找我有事吗?”


    项卓又一屁股坐回到了原位,烦躁地把手里的苔藓丢到一边,驯鹿不知道面前的人类中怎么了,但还是更关注吃的,便慢悠悠地离开了。


    项卓缓了一会儿,这才勉强镇静下来,他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之后递给了燕尘:“你看看这个。”


    燕尘有些困惑地接了过来,只见那上面是微博的一个热搜词条:“国家野生动物研究中心某青年教师殴打院长”。


    “……”


    燕尘只感觉有些好笑,继续划下去,发现都是些一看就知道是被雇佣的水军对他的指责和谩骂:


    “就是最近可火了的那个副教授吧,我就说靠脸吃饭没什么水平。”


    “他之前是在北京任职的吧,可能就是因为这事被调去内蒙了。”


    “这是有暴力倾向吧。”


    “啧,打了人还没有被辞退,是背后有人吧。”


    如此这般,虽然现在的热度还不高,但长此以往下去,未必就不会继续上升。


    燕尘把手机还给了项卓:“又是陈忠干的吧,无聊的手段。”


    “你就不担心吗,阿尘?”项卓却明显比他要着急得多。


    “他之前没有辞退你,肯定是因为还对你有所图,现在你和你的学生都对他翻过脸,他肯定是要一门心思报复你。”


    “只要这个舆论被炒上去,你工作丢了都是轻的,他能让你在任何一个学校,任何一个相关的企业都干不下去。”


    燕尘垂下眼,脚尖轻轻碾着地面,半晌才继续说道:“那小卓,你说我该怎么办,在网上澄清吗?”


    “说当时是因为陈忠要强迫我或者那个女学生二选一和他开房,我才把他揍了的。”


    “那那个学生怎么办呢?这么小的年纪被推到风口浪尖上,如果只有我的一面之词,陈忠也不会放过她的,这种事我觉得我也不会做。”


    ==========作者有话说:==========


    项卓:痛心疾首,可恶的男人!


    燕尘:你别这么说他,他不是这样的人……


    第49章  49[VIP]


    项卓瞪大了眼。


    其实这是他第一次知道去年迎新晚宴那一晚发生的事情, 虽然他曾模糊地猜测过,但燕尘从来都没有主动和他提起,自己也就没有问。


    “他, 他真的……”项卓有些结巴地说着。


    燕尘点点头, 避开了项卓的目光:“也不是第一次了。”


    “……”


    也许会有无数人觉得, 从事科研工作是一项光鲜亮丽,质朴纯粹的工作。


    但也只有真正身在其中的人才会真的明白, 这里远比外界想象得要肮脏、龌龊得多。


    项卓有些难受地闭了闭眼:“你应该早点告诉我这些事的。”


    燕尘摇了摇头:“就算告诉了你, 小卓,你觉得我们又能怎么办呢?”


    “你知道的, 我们处在了一个畸形的权力结构里,但我们偏偏又不是规则的制订者。”


    听见燕尘的话, 项卓明显有些丧气:“是啊, 所以我们根本改变不了什么。”燕尘轻声说道。


    “但是……也正是因为有千千万万这个人都这样想, 现状才会如此一成不变。”


    闻言, 项卓有些警觉地抬起头:“你想做什么?”


    “阿尘,陈忠这么些年在圈里不是白干的, 他的背景不是你想做什么就有希望的。”


    燕尘耸了耸肩:“我也没自负到觉得单单靠我自己就能改变什么。”


    他漫不经心地说着, 又随手摘了一片身旁灌木丛上的枯叶, 细白的指尖把它慢慢地碾碎, 看着碎片逐渐落入了泥土中。


    “我只是觉得,我早晚应该让他们这群人明白,我们这些年轻的教师和学生, 并非他们口中可以随意更替的,沉默的耗材。”


    “恰恰相反, 我们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


    这天中午的午饭过后,也许是昨晚没睡好着了凉, 又或者单纯是太过心烦,燕尘就感觉自己的嗓子有些发干,头也有些晕晕的。


    他从自己背包里把温度计掏了出来,夹在腋下几分钟之后又拿出来看,发现是三十七度五,有点低烧。


    燕尘已经有挺久没发过烧了,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所以下午的时候,他就被迫留在了帐篷里休息,项卓则一个人在营地取样。


    燕尘吃了药,在床上睡了一会儿之后就感觉好了很多,于是他裹紧被子坐起身,半靠在床头,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拿了过来。


    微博上关于他的热搜涨涨掉掉,燕尘猜又是自己的父亲在背后默默操心。


    他实在是有些愧疚,虽然他对自己做过的事情从不感到后悔,但自己都这么大了,总是让自己的父母为他担心也实在是不应当。


    燕尘在家庭群里发了消息,告知他们自己现在状态很好,不要担心之后,才退出了微博,让自己不再去看那些糟心的东西了。


    他盯着自己的电脑桌面良久,似乎终于决定了什么,从自己背包最深处的夹层里摸了一个u盘出来。


    燕尘把u盘连上电脑,弹出来的文件夹里居然零零碎碎有上百个文件。


    这是他从首都的研究院离开前,一个在陈忠的压迫下即将离职的同事给他的,跟他说等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可以看看。


    其实那名同事马上就要结束他的考察期了,可以有机会成为一名正式的研究员,但是最终在各种各样的原因下还是不得不主动辞职。


    燕尘为这一切都感到些许伤感,所以为了不触景生情,这个被交到他手里的u盘,半年过去了,他也是第一次打开。


    他随手打开了一个文件,惊讶地发现那居然是由数张聊天记录和发票组成的举报书,举报陈忠曾违规挪用了数十万的项目经费。


    燕尘也是直到现在才突然想起,那名同事在刚刚入职的时候似乎经手过一段时间课题组的财务工作。


    他蹙起了眉,终于正视起了这些材料的内容。


    他挨个打开看了之后才发现,里面居然不仅仅包含了陈忠的财务问题,还有他骚扰课题组女同学的聊天记录,通话语音,外出参加会议时不合规的开房记录,还有各种各样的录音。


    类似的东西燕尘出于保护自己的目的也保存过一些,但是更多的证据甚至可以追溯到他还没有入职的时候。


    他一时有些愕然。


    也许,这些东西就是这么多年在陈忠的课题组里来了又走的那么多青年老师和学生一点点积累下来的。


    他们并不知道这些证据会不会有用,甚至还会不会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但是最终,这份沉甸甸的希望还是被递到了燕尘的手里。


    到底什么才是科学,什么才是正义,什么是身为一个学者应该坚守的,似乎他们都在努力给出自己的答案。


    在现在的燕尘看来,这些东西远比所谓事业和成果重要得多。


    而文件夹的最后是一个记事簿,上面是他的那位同事给他的一条十分简短的留言:


    “燕老师,你应该还不知道,除了你和项老师之外,现在的我应该是课题组里最后一个三十五岁以下的青椒了。①”


    “不过我也很快就要走了,准备回老家当一个老师。”


    “我不知道你看到这些话的时候是多久之后,又或者是发生了什么样的事,但是无论如何,我们都希望你能一切顺利。”


    “送给你一句话吧,如果神明还没有帮你,说明他相信你。”


    燕尘忽然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酸涩。


    他抬手揉了下眼角,正准备抽一张纸擦一下,帐篷的门帘却突然被掀了起来——


    岱钦手里端着一杯刚煮出来温度刚刚好的梨汤走了进来,燕尘一时不备,两人的视线便径直在半空中撞到了一起。


    男人原本还比较放松的神色登时空白了一瞬。


    燕尘的长相不像岱钦那样有冲击性,恰恰相反,是十分温婉柔和的。


    所以眼眶红起来时的模样也就更显得惹人怜惜。


    岱钦曾很多次在梦里臆想过心上人在自己身下抽泣的动人模样,但是现在显然不是应该欣赏美人的时候。


    他心都快碎了。


    男人快步走上前,把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顺势坐到了燕尘身边,下意识抬起手,用那粗粝却又十分温暖的手擦去了燕尘眼角流下的一滴泪。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燕尘哥,是出了什么事吗?”


    转念间,岱钦似乎想起了什么,纠结了一会儿又接着说道:“是……今天微博上那件事吗?”


    燕尘仰起头看向他:“你怎么知道的?”


    “……随便刷到的。”岱钦支吾着说道。


    其实作为一个商人,他手下就有专门的公关部负责每天的舆论监督,而现在和他关系亲近的职员几乎都知道自己的老板有一个爱而不得的心上人。


    所以其实并不比燕尘晚知道这件事多久。


    不过显然,岱钦现在并不想提这件事。


    燕尘努力稳定了一下情绪,等嗓音差不多恢复正常,这才接着说道:“那既然你看见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你如果也觉得我有暴力倾向,后悔认识我,那我也……”


    他的猛然顿住了,因为面前高大的男人突然倾身一把抱住了他。


    燕尘的身形本就十分单薄,岱钦能够轻轻松松把他完全按进怀里,燕尘此前已经体验过许多次了。


    没有人能够面对自己喜欢的人的拥抱时依旧镇定自若,燕尘下意识就开始躲闪:“小钦,你放开我,我还在生病……”


    岱钦可完全不管这些,先不说他身体壮得能比上一头牦牛,就算是被燕尘传染了他现在也觉得能离自己最心爱的人更近一些。


    他把怀里清瘦的美人搂得更紧了,抬手想哄孩子一般轻轻摸着青年的后脑勺:“我怎么会后悔认识燕尘哥呢?”


    “能遇见燕尘哥是我这辈子少有的幸运的事。”


    男人的怀抱十分温暖,带着林间特有的草木清香。


    燕尘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后便放弃了,悄悄侧过头头埋进了男人的颈窝,像只小猫一般嗅着那股令人安心的温暖味道。


    他眨了眨眼,闷声说道:“胡说……你这辈会遇见千千万万个人,我又有什么特别的呢?”


    “可是哥哥对我来说就是很特别啊。”


    岱钦微微侧过头,高挺的鼻梁蹭着青年香软的鬓发:


    “燕尘哥和我的家人一样重要,我的心就是为了你们在跳动啊。”


    “从前我小的时候,可能父母走得早吧,性格不是很讨喜,甚至很多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世界从未公平过,我也以为我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但是小姨却一直在告诉我,即便这个世界并不友好,我们还是要期待第二天的来临,因为爱你的人正在期待见到你。”


    燕尘的心陡然跳得快了起来。


    岱钦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这里“爱你的人”——又是指谁呢?


    但是岱钦似乎并没打算再接着继续这个话题,他的手指从燕尘的脑后顺势滑到了脸颊,十分怜惜地托着那张巴掌大的精致面孔。


    灰色的眸子里净是些燕尘不敢再继续看下去的浓烈情感。


    “所以燕尘哥愿意和我说说吗?我也想比昨天更了解你一点。”


    ==========作者有话说:==========


    ①青椒:高校青年教师,算是一个俗名


    第50章  50[VIP]


    听见岱钦的话。燕尘的心脏好像忽然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


    他恍然意识到, 他之前曾经为了岱钦没有对自己有所保留而感到心烦意乱,但是反观自己呢?


    好像也并没有完全对他敞开心扉。


    因为家庭的缘故,燕尘内心深处总是会更渴望更纯粹的感情。


    这是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所以, 他也应当如此才对。


    燕尘靠在岱钦怀里, 无意识地越发抱紧了他。


    “你想知道吗?其实这段故事远没有那么有趣,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我愿意。”岱钦十分坚定地答道。


    “燕尘哥, 你的过去我没有参与过, 但是只要你愿意说,我就什么都愿意听。”


    “……”


    燕尘轻轻挣开了他的怀抱, 看着面前一脸认真的男人。


    这几乎是他第一次如此认真的打量这个令他心旌摇曳的男人,从比寻常华国人高的眉骨, 到笔挺的鼻梁, 再到线条冷硬的薄唇和下颌, 最后才对上了那一双灰色的眼睛。


    是岱钦的眼睛, 也是那头雄鹿的眼睛。


    作为一个学者,燕尘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所以他也并不知晓岱钦到底是怎么能变成一头鹿的。


    但是这件事在此时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在看见这双眼睛的时候, 燕尘总会感觉自己好像多了一些勇气。


    “该从哪里说起呢……?”燕尘不禁想到。


    是从他接受了陈忠主动抛过来的橄榄枝开始, 还是他第一次被堵在办公室里, 亦或者是今年在哈尔滨的酒店,那名衣冠楚楚,在世俗意义上已然功成名就的学者试图递向自己的那张房卡呢?


    总而言之, 燕尘讲了很久,久到帐篷外的太阳都已经开始渐渐落下。


    “就是这样。”燕尘轻声说道。


    面前的男人垂着头, 令人看不清神情。


    燕尘的心跳又不觉跳得快了起来,如果岱钦知道, 他的这项工作远没有大部分人认为的那样光鲜,相反却是一地鸡毛,他会怎么想自己呢?


    也许过了很久,又或者单纯只过去了几秒钟,岱钦终于抬起了头。


    男人的眼眶又有一些红,抬手有些颤抖地抚上燕尘的侧颊:“对不起哥哥,这些事我都不知道……”


    青年的脸实在是十分精致小巧,岱钦的手掌覆上去就差不多把半边脸全都包住了。


    便更加惹人怜惜。


    燕尘有些愣怔,转瞬又十分清浅地笑了:“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这些事就算是我父母也没有知道多久。”


    他今天下午刚刚退烧,额前的刘海有些凌乱,面色也比平常要苍白一些,但是对着岱钦,他依旧笑得十分柔和。


    青年的脾气实在是很好,好像不管遇见什么样的事情,他都不会让自己的坏心情影响身边的朋友。


    就像去年在阿龙山镇的警局里,他难受成那样,但也仅仅是趴在自己怀里沉默地掉眼泪。


    岱钦只感觉自己的心已经被一点一点掰碎了。


    他从前调查陈忠的时候,就已经为他那令人咋舌的不要脸程度感到恶心。


    自己虽然很早就失去了父母,但所幸身边的家人都十分关爱他,所以他格外厌恶不忠于自己伴侣的人。


    人类若不能守住自己的道德底线,那真是比起动物都不如。


    但是他也的确未曾想过,自己的心上人也曾是这种令人作呕的人手下的受害者之一。


    他们位高权重,既是规则的制订者,也是规则的执行者。


    而当燕尘知道自己的理想无法实现之时,会不会感到失落,悲伤,了无希望。


    岱钦只要想到这些,心口就针扎似的痛。


    他忽然觉得,自己当时仅仅是通知公司终止合作已经是相当仁善的行为了。


    也许,他还能做到更多……


    岱钦抚着面前美人的脸颊,半晌才倾身向前,在燕尘有些颤抖的目光下,拨开凌乱的碎发,在那光洁白皙的额前落下了一个轻如鸿毛的吻。


    “没关系,一切都一定会越来越好的。”他低下头轻声说道。


    ——


    于是在第二天,岱钦就开始把自己公关部的所有员工指派了任务,开始轮番挖掘陈忠的黑料。


    关于燕尘的热搜词条也在他们好几个人暗中的轮番运作下彻底偃旗息鼓。


    不过燕尘倒并不知道这些,他病好了之后,就又重新开始了考察工作。


    从他们今年来到营地之后开始算起,已经差不多过去了十天,燕尘的数据和样本其实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但是他们还是打算在营地里多停留一段时间。


    网络上的舆论尚且不算安稳,于是最近他们也不打算继续拍视频了,便难得的有些清闲。


    这天燕尘正坐在露营椅上给希温梳毛,小狗乖顺地趴在他脚下,不时翻出肚皮,舒服地直哼哼。


    项卓早上则是和岱钦一起开车出去,给所有红外相机都换了新的电池,此时他刚刚回来,走到燕尘身边坐下,十分做作地清了清嗓子——


    “咳咳!”


    燕尘回过头:“怎么了小卓,你也感冒了吗?”


    “我背包里还有药,你可以去拿。”


    项卓:“……”


    “没有,我没生病。”他有些无奈地说:“你要不先想想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呢,阿尘?”


    燕尘心里“咯噔”一下,他其实还真有点怕项卓用这样责备的目光看着自己,因为他总会越来越心虚。


    尤其是在关于岱钦的事情上。


    “什么事啊?没有吧。”他故作轻松地说道,又回过头,继续用气垫梳给希温梳毛。


    项卓“啧”了一声:“别瞒着我了,我今天和岱钦出去他都和我招干净了。”


    “……”


    燕尘一把将手里的梳子甩到一边:“他说什么了?”


    他怎么万万没有想到,先暴露的会是岱钦呢?他自己倒瞒得好好的。


    项卓指了指燕尘的脖子,意有所指:“就你酒喝多了那天的事情啊。”


    转而,他便压低了声音,一点都不相信他一般地问道:“你真忘了?我不信。”


    “……”


    燕尘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脖子,其实那天岱钦咬得并不重,现在痕迹早就已经完全消褪了。


    青年支吾了一声,几秒钟后在项卓直勾勾的目光下终于泄气般松开了手:“没有,我骗他的。”


    反正……他本来没打算把这件事永远瞒下去。


    项卓抿了抿唇,低头看向正拱着燕尘手,想要继续梳毛的希温,接着问道:“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燕尘重新回过头,捡起刚刚丢掉的梳子,开始给希温梳尾巴毛,沉默了一会儿才开了口:“其实……我还把我和陈忠的事情告诉他了。”


    项卓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一句话:“哇哦,阿尘,我发现,你可能比你自己预想中还要喜欢他一点。”


    燕尘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依旧没有抬头去看项卓。


    “可能不只是一点吧?”他低声说道。


    听见燕尘的话,项卓本来还想说几句岱钦的坏话,此时也完全放弃了。


    什么锅配什么盖,也许这两个人本来就是天生一对。


    他仰靠到露营椅上,看着根河湛蓝的天空。


    此时冬日的凛冽正在悄然褪去,春日的暖意正在变得越来越明显。


    他们在内蒙的第一个春天啊,果然是格外的与众不同。


    “那既然这样的话……”


    项卓若有所思:“你打算什么时候和他说呢?其实现在在我看来,以岱钦的恋爱脑程度,你只要告诉你喜欢他,他就会想和你结婚的。”


    “……”


    此时燕尘终于抬起了头:“别这么说,他不是恋爱脑。”


    “这是你应该关注的重点吗,阿尘?”项卓几乎有些抓狂了。


    他听见这句话的感受简直堪比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心甘情愿地端起自己的花盆,三步并作两步地跟着男人跑了。


    他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终于勉强平静下来:“我是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和他说?”


    燕尘又沉默了。


    他低头摸了摸希温的头,半晌才说:“至少不是现在吧。”


    “为什么?”项卓问他。


    其实他今早和岱钦出去时,那个年轻的男人和他说起燕尘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忘了的时候,他都感觉岱钦要哭出来了。


    连他都没能说出什么打击人的话。


    “我现在的生活一地鸡毛,不适合说感情的事情。”


    项卓不觉皱起了眉:“你想等这件事完全过去?”


    “可是阿尘,只要陈忠不倒台,他就不会放弃给你找麻烦的,可是我们自己的生活还要继续啊?”


    “你总不能让别人影响你的生活吧?”


    “……”


    希温似乎感觉到了面前自己最喜欢的漂亮人类情绪有些失落,便坐起身,安慰般地去舔燕尘的手。


    其实项卓说的道理燕尘又何尝不明白,但他扪心自问,似乎还是总觉得自己没有完全准备好进入一段感情。


    但是这样……对于岱钦来说也同样不公平。


    “那就等这次考察结束吧。”


    燕尘直起身,看向项卓的眼神终于坚定了下来:“到时候我会和他说的。”


    ==========作者有话说:==========


    过渡情节,之后会比较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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