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暑假的尾巴，宋容容没怎么跟贺霖见面。
一方面大部分时间她都待在家里补作业。
马上高三，确实要收心准备高考。
而贺霖忙着跟许风的那个无人机的竞赛，两个人大半时间都窝在许风家那个小房间里研究电路板和编程代码，连群里的消息都发得少了。
暑假的末尾终于结束了。
九月初，开学。
高三的教室还是那间，氛围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课间还有人趴在桌上补觉、追着打闹、凑在一起聊暑假去了哪里，现在一进教室，每个人都低着头看书，连班上最闹腾的同学都开始安静。
后面的黑板报被擦掉了，换成了高考倒计时，第一天写的是“距离高考还有278天”。
新的高一年级同学又入学了。
课间的时候宋容容从走廊上经过，看到那些穿着崭新校服的新生三三两两地站在操场边上，她看了一会儿，也难免过来人似的感叹了一下，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哎，珍惜你的高一高二吧，这是最快乐的时候了，到了高三，一切终将不同。
随着开学，还有一件事，那就是一年一度的校花校草评选又开始了。
这个网站是民间举办的，也不知道最早是谁做的，反正每年开学的时候都会自动传开，全班口耳相传，开始邀请高一新生注册。
学校论坛里贴了投票链接，排版也有点老旧，可每年这个时候流量都会暴涨。
这次来了很多高一的新生，里面有几个确实长得不错的，一开学就在走廊上引起了小范围的骚动。
所以竞争非常激烈。
每个人都有三票，可以投给任何候选人，票数每天更新一次，排名每天都会变动。
宋容容盯着那个投票页面看了几秒，心想反正早投完早安心，午休的时候正好没事，不如趁现在把票投了，省得拖到晚上还在纠结。
午休时间，宋容容把手机放在桌肚里，低着头，额头几乎贴在桌面上，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
她先点进男生组的页面，一共三票。
许风还是以着绝世好人缘稳居第一，照片是去年运动会的时候拍的，站在跑道边上，头发被风吹起来，笑得露出一排白牙，展露张扬又明亮的笑容，底下跟着一个扎眼的数字：159票，稳稳地压在所有人头上。
贺霖紧随其后，头像是某次活动的合影里截出来的，微微侧着头，眉眼清朗，嘴角带着一个不大明显的弧度，像是正好被拍到的时候在想什么——那种漫不经心的好看，底下跟着145票，差许风一小截，但甩开了第三名将近一百票。
宋容容低头盯着屏幕，额头抵在桌面边缘，手机被她握在手里。
她先给许风投了一票，票数从159跳到了160，又给贺霖投了一票，从145跳到了146。
两票投完之后，她手里还有一票。
拇指悬在许风和贺霖的头像之间，来回徘徊。
她不是非要一碗水端平，可这个选择题让她莫名觉得手重。
要不给别人吧？男生组里还有几个新高一的小帅哥，照片拍得也不错，可把这一票给别人，她又觉得很浪费。
她看了看许风的照片，又看了看贺霖的，又移了回来。拇指悬在屏幕上空，迟迟没有落下。
可恶！为什么是奇数票？要是偶数票，她就能平均分配。
宋容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两张并排的照片，拇指悬了又悬，迟迟点不下去。
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搁，刚想叹口气，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喊她：“容容！”
她猛地抬头，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朝向门口。
只见许风和贺霖一块儿站在教室门口，看起来像是一块吃完饭回来的样子。
贺霖站在许风旁边，两个人现在熟得跟亲兄弟似的，出双入对。
许风看见她抬头，咧嘴一笑，朝她比了个耶的手势，贺霖则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她，微微一笑，像是对她打了个心照不宣的招呼——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又在她额头那一小片红上多停留了几秒，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些，像是忍俊不禁似的。
不知为何，接触得久了，宋容容额头发紧，觉得好像有种他们做了什么坏事但没有告诉自己的感觉。那种感觉很微妙，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不对，可就是一种直觉。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许风朝贺霖挤了一下眼睛，那个眼神里带着一种“走了走了”的默契，然后两个人一块儿转身走了。
宋容容愣在座位上，手里还握着手机，她盯着门口看了几秒，然后抬起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照了一下自己的脸。
屏幕里映出她额头那一小块被桌子压出来的红印子，她摸了摸。
应该是她一直低头把额头贴在桌面上才额头发紧的吧？没什么坏事发生吧？
然而这天傍晚，两个人正各自窝在许风家那个小房间里。
许风家的米线店已经很久没开火了，那个小房间被他们改成了临时工作室，桌上摊着电路板、几根焊锡丝、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旁边还有吃了一半的外卖盒。
空调嗡嗡地响着，把房间吹得凉丝丝的，屏幕上亮着同一个投票页面。
许风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着，嘴里问了一句：“你投好了没？”
贺霖说：“你投好了没？”
“我刚投完第三轮。”许风头也没抬，手指继续划拉着屏幕，“你呢？”
“第五轮了。”贺霖说。
他们已经连续投了好几天了。
原来去年许风把宋容容搞成了全校第一，是因为他用一个外挂软件疯狂地给宋容容投票。注册了无数个账号，每一轮都投给她，硬生生把她推上了榜首。
后来宋容容不是让他修正了吗？他当时确实收手了，还发了一封邮件给那个网站创始人。
那创始人是前几年的学长，人家毕业之后去上班了，也没时间管这个破投票页面，收到举报邮件之后随手把网页重置了一下，以为就没事了。
可许风这人有个特点，就是他对任何跟“漏洞”有关的东西都有一种天然的敏锐，像是脑子里装了一个专门探测空子的雷达。
这次贺霖也参与进来了，他会编程，两个人窝在许风家那个小房间里，盯着那个古早的投票页面研究了半天，又发现了一个新bug。
这网页是很古早的代码写的，这几年也没有什么人维护，漏洞多得跟筛子似的。
贺霖在看源代码的时候发现了一行注释，写着“若时间戳小于2000，则视为新用户”。
他盯着那行代码看了几秒，然后喊了许风过来。
两个人研究了一会儿，得出结论：只要把手机的系统时间调回到2000年以前，页面就会以为你是新用户，再次给你三张投票权。
每调一个年份一个月份，就获得三张票。
许风兴奋地试了一下，果然有效，屏幕上的票数瞬间跳了三格。
他转过头，贺霖正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秒，什么话也没说，然后不约而同地拿起了手机。
两个人并排坐着，人手一台手机，一人负责一个年份区间。
许风双数，贺霖单数，各自飞快地点击着屏幕。
只有两个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的细碎声响，像是两只啄木鸟在同时啄树。
许风偶尔停下来甩甩发酸的手指，然后又继续；
贺霖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的天色，又低下头继续点。
他们谁也没有问对方“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不太好。
但也没有真的想停下来。
到了晚上十点多，许风才长舒一口气，问贺霖：“好了么？”
他们几乎把全中国上下五千年的年份都点了一遍，从公元前到公元后，从上古传说到现代纪元，全都压榨了一遍。
手机的屏幕已经热得发烫，电量从满格掉到了红色。
贺霖也放下了手机，活动了一下发僵的手指，低头看了看屏幕，目光落在那个页面的顶端。
宋容容那张蹙眉的大头照正安安静静地挂在第一名的位置，微微蹙着眉，带着一点点不太情愿的表情，甚至还有些许的无骨和茫然。
可就是这样一张照片，此刻正安安静静地挂在第一名的位置，旁边跟着一个数字：。
贺霖看着那个数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说："好了。"
许风放下手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满意道：“容容，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贺霖也在另一台手机前放下发烫的屏幕，心里也有一句话：“容容第一！”
而宋容容，此刻正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台灯亮着，练习册摊开着，笔尖停在半空中，她已经做了快一个小时的昨夜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头皮一直隐隐发紧。不疼，可那种感觉怎么都赶不走，不好的预兆。
有什么事情不太对劲？但说不出来。
不妙，很不妙。
她哪里知道，自己此刻正在接受来自两位男生“天神”般降临的爱。
……哪有什么民选校花，只有人为你偷票前行！【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