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陈子净、宁时砚[VIP]
警方说, 肇事司机的嘴巴很硬,怎么问都不肯说出背后指使的人是谁。
李行舟站在审讯室外,听里面的犯人和审讯员打太极。
一会儿过后, 审讯员从里面出来,表情既愤懑又愧疚:“抱歉, 李先生,我们会……”
李行舟打断他:“可以让我进去吗?”
结果自然是被拒绝,李行舟并未纠缠,走到一旁打了几通电话。
很快, 就有一名气质不凡的中年男子赶了过来,毕恭毕敬地为他开了审讯室的门:“李少爷, 您一定要保证好自身安全。”
话音刚落,便听见“轰”的一声巨响, 司机连人带凳被李行舟踢翻在地。
那司机原本还在挑衅地笑,突如其来的这一下却直接让他的脸扭曲了, 五脏六腑似乎都被踢碎,他挣扎了半天才从翻倒的凳子里爬坐起来, 再看到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的时候,他的内心只剩下恐惧。
李行舟语气平淡, 仿佛刚才那一脚不是他踢的:“你该不会以为,你是个很重情义的人吧?”
司机已经无法像刚才那样游刃有余地回答了, 只神情僵硬地道:“不是……”
“砰”
司机惨叫,肋骨断裂的声音无比清晰地响在耳边。
“我妹妹, 积极乐观,善良到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 你们犯下这样的罪孽,就应当堕入十八层地狱, 日日承受刀锯酷刑。一群猪狗不如的牲畜,也有脸跟我谈义气?”
说罢,李行舟掐住司机的脖子,丝毫不知道什么叫做收敛一般,掐得司机整张脸涨成猪肝色,琥珀似的眼珠看他像是看一只苍蝇,丁点瞧不出要杀人的失控和愤怒。
“听说,你得了癌症,并不怕死,是真的吗?”李行舟轻笑一声,“正好,我和那些遵纪守法的警察不一样,你也看到了,他们拿我没有任何办法,既然你这么讲义气,就去地狱等你的指使人吧。”
脖子上的愈来愈紧,司机已经开始翻白眼,他终于意识到这个少年是真的会杀了自己。
“F……4。”
李行舟松了手。
司机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气,不敢拖延时间,他快速地从喉咙挤出那几个字:“是诺比利特……学院……F4。”
李行舟面无表情:“有证据吗?”
司机:“给我转账的那个账户主人,你们去查他和F4在学院的代理人的关系。”
李行舟走出来,对给自己开门的中年男人道:“你们听见了?”
中年男人没有吭声。
李行舟:“F4是嫌疑人,按照流程,应该先拘传他们。”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李少爷,这件事到此为止吧,我们爱莫能助。”
“哈哈。”李行舟笑出了声——
李之淼的状况已经稳定,医院允许李行舟短暂地进入特殊病房探视。
李行舟站在床边,一动不动,像是同周围冰冷的器械融为一体。
探视时间结束,他从病房出来,看到李家的几人正等在门外。
他对着中间的老者唤道:“二爷爷。”
老者是李家家主,他的一双儿女是李家目前最有话语权的人。
“好孩子,怎么瘦成这样了。”一旁穿着精致、约莫三十多岁的女子抓住他的手臂,语气格外心疼,“到我们家去住吧,姑姑让人给你补补。”——
李行舟并未告诉他们自己要去做什么,只将李之淼托付给他们。
他们这一支九成的财产都在李之淼名下,是他前几天才办完的,李之淼很优秀,就算单耳失聪,也不影响她未来可能获取的成就,没有李行舟,她同样能过得很好。
一步退,步步退,他原本以为作为主角的F4不至于泯灭人性,如今看来是他又一次判断错误,李行舟可能真的和大部分蠢货没有什么两样,换成别人来,多半会比他做得更好。
事情到这一步,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这次是买凶杀人,下回他要是再做出什么让他们不高兴的事,难保那些仗势欺人、无法无天的贵族子弟会怎么样对李家。
一切顺利最好,若是不顺,他被F4弄死,这个虚拟的世界是否还能存活,后续会如何发展,也都与他无关了。
不过是场镜花水月——
万圣节将至,诺比利特学院节日气氛浓厚,走两步便能碰见一个奇装异服的人。
李行舟沿着大路,往人迹罕至的小广场走去,果然不到一会儿,身后便跟上几个鬼鬼祟祟的人。等他到了小广场,陈子净也在那几人的通知下带着一伙拿着木棍的打手赶来。
“本王子说过,你死定了,就算现在给我跪下磕头求饶都没有用。”
李行舟扔下书包,身形笔直,阳光撒在他没有表情的脸上,显得他异常苍白和冷漠。
他对着得意洋洋的陈子净:“一起上吧。”
陈子净那一瞬间以为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同时出了什么毛病:“什么?”
李行舟并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几乎是瞬移到他的面前,拳头夹着风声落在他腹部。
陈子净俊朗的脸瞬间就扭曲了,整个人弹出去两米远。
他的那些打手见状,一拥而上,李行舟侧身闪过,动作快到只能看见残影,在一群壮硕的打手中,他如水中游龙,每一拳、每一腿都落至要害,转眼间便放倒一片。
陈子净挣扎着站起来,看到自己带来的打手纷纷倒地不起,再一抬眼,李行舟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狼狈过,陈子净眼中喷火,举起拳头也往李行舟的肚子砸,却是被人一只手接住,他的那些格斗技巧全部都成了花拳绣腿,李行舟膝盖一抬,撞得他眼冒金星。
那只细长的手终于放开他的拳头,没等陈子净松口气,便被掐住了脖子。
李行舟居然如此狠毒,还没打算放过他!
一拳、两拳、三拳……
陈子净已经数不清挨了多少下,他的鼻子和嘴角都出了血,这个人不知道积攒了多少恨意,此刻一股脑地发泄在他的身上。
是因为当初他在教室打了李行舟?还是因为他让人推李行舟下冰湖?
可这人的报复心未免太强了,陈子净拼命抓着对方掐住自己的那只手腕,却挣脱不了分毫,内心无比愤恨,他带了这么多打手,都没准备把李行舟打成什么样,这个人却是半点不手软。
终于,李行舟似是打累了,开口同他说了第二句话:“为什么?我得罪你们,冲着我来就好,为什么要这样对淼淼?她是那么好的女孩,哪怕你们让那辆车撞我呢?”
陈子净原本是打定主意不再惹这疯子,先忍过去再说,否则李行舟真要将他打死了,可他忍了两秒,还是没有忍住:“你他**有病吧!什么淼淼我听都没听过!”
李行舟愣住,面前的人突然睁大青紫交加的双眼,吼道:“住手!”
“砰”
头顶传来剧痛,李行舟眼前骤黑,立刻寻着声音将那偷袭自己的人一脚踢飞出去,只听咔嚓一声,那打手惨叫着在地上翻滚起来。
陈子净顿了顿,声音弱弱的:“你……没事吧?”
这个时候决计不能露怯,李行舟将他摔倒在地,腰板挺得笔直,长睫垂下,冷冰冰地望着陈子净的位置:“今天先放过你,带着你的人给我滚!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陈子净是被打怕了,连忙带着人灰头土脸地跑远,等确定李行舟追不上来的时候,他才回头放下一句狠话:“你放过我,我还不放过你呢!你给我等着!今天你怎么打我,我下次就怎么打回来!”
李行舟掀起来眼皮,脚步声杂乱地消失于耳中。
不是陈子净干的,他还以为只有蠢货能干得出这种事。
李行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缓过去那阵眩晕,汗水蜿蜿蜒蜒地往下淌,他抬手抹掉,发现手心一片血色。
看来得先去一趟校医院——
大概是因为万圣节前这段时间有很多重要的安排,季凌昀没有再约过宁时砚,也没有提起过宁时砚闯入那间教室的事情。
宁时砚的生活在这两天达到前所未有的平静,他抱着书本走在去往秦野教授办公室的路上。
远远的,他瞧见一个人,穿着套褐色的运动服,脚步略微有些发飘,稍近一些,他才看清那是李行舟,不由得停了下来。
李行舟的脸色白得吓人,从额头到脸侧印着一小片血迹,黑发黏在脸上,眼神也很涣散。
似乎那血还在源源不断从头顶地往下流,这么短的路他抬手擦了两次。
宁时砚不清楚是谁把他搞成这个样子,心口莫名的有些发堵:“你……”
李行舟也发现了他,停在他面前,涣散的眼眸有了一点神采:“好巧。”
宁时砚的脸上浮现出错愕,他迟疑着回:“好巧。”
“你现在是去上课吗?”
“不是,我去秦野教授那里。”
“我去校医院,就先走一步。”
宁时砚愣了半天,直到李行舟擦过他的肩走出一段距离,他才反应过来,刚要转身说送他,便听见身后传来“噗通”一声。
心脏重重一跳,宁时砚猛地回头,看见李行舟已经趴在地上,不省人事。
刚才那么淡定地跟他打招呼,他还以为可能有些伤看起来严重,实际没什么事,谁料这人只是太能装,转个头的功夫就能一声不吭地晕过去!
宁时砚气得心口发疼,他帮李行舟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这个人竟然还要在他的面前装,请求他帮助一下有那么困难吗?
他扔掉手里的书,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李行舟身边,把人翻过来,瞧见李行舟的一侧脸颊多出一块伤口,必然是刚才在地上蹭的,宁时砚更气了,向来礼貌的他都忍不住骂了句脏话,才将人扶到自己背上,咬紧牙关往校医院跑——
李行舟醒来的时候太阳都快要落山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现已经被处理好,上面裹了层纱布,也不知是哪个好心人送他来的。
这样想着,曹操便到了,门口出现脸色极其难看的宁时砚:“乱动什么!”
他迅速走近,将李行舟覆在纱布上的手拽下来,语气严厉:“缝了好几针,别乱摸!”
李行舟不再动,笑望着他:“你又帮我一次,谢谢你啊。”
宁时砚见他老实以后,才去一旁倒水,插好吸管递到李行舟嘴边,看人喝下去才问:“你为什么要找陈子净打架?”
李行舟露出无奈的表情:“是他找我打架。”
宁时砚的眼神变得晦暗不明:“真的吗?”
李行舟怔了怔,在他的注视下,眼中的笑意逐渐消失:“真的。”
“我可以去问陈子净。”
李行舟背过身去,声音有些冷漠:“随你。”
小小的病房出现片刻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宁时砚才又开口:“淼淼,是上次我见到的那个女孩儿吗?她是你的妹妹?”
李行舟的胸口剧烈起伏,他猛地坐起身:“你既然已经问过他,还来问我做什么?怎么?后悔救我了?我求着你救我了吗?”
宁时砚见他这样,原本压下去的火气又冲上来:“都说叫你不要动了!让你老老实实躺着跟要你命一样!我哪一个字是说后悔救你了?你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冲我发什么火?!我是你的沙包吗?!”
李行舟被骂得头晕目眩,攥着被子的手指用力到泛白,强撑着才没有丢脸地摔回去。
圣父宁时砚瞧见对方这个模样,还是没有一走了之,他咬牙切齿地坐到床边扶住李行舟的后背,按响床头的呼叫铃。
伤口有些裂开,需要止血消毒,重包纱布。
李行舟惨白着一张脸躺在床上,又被医生围着骂了一通。
折腾到吃完饭,从医生进来就没有说过话的宁时砚才终于出声。
他跟李行舟道歉:“对不起,我不该打听你的隐私,我没有问陈子净,是他非要跟我说你的坏话,我不小心看到的。”
李行舟靠坐在床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宁时砚:“我以为我们是朋友,想关心一下你,有些心急,说错了话。”
朋友吗?
李行舟盯着那双玻璃珠一样清透的眼睛,里面有愧疚,有失落,主角受就是这样,拥有感化所有人的能力。
其实他是不应该被触动的,作为特种作战营的营长,他什么样的话术没有听过?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
可他实在是太久太久,没有跟朋友说过话了。
况且都发展成这样,他在主角攻的追爱道路上再增加一道坎坷,也算不上什么大的变故。
“淼淼出了车祸,落下残疾,司机供认是受F4指使。”
宁时砚愕然:“那是……”
“不是陈子净。”
是季凌昀。
第29章 季凌昀[VIP]
晚上吃的药有安眠成分, 李行舟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醒来时宁时砚已经不在病房里。
“咚咚咚”
门口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三个穿着巫师长袍, 带着南瓜头套的孩子咯咯笑着跑进来。
“不给糖就捣蛋!”
今天便是万圣节了。
李行舟撑着床坐起身,伸出来双手对他们无奈地笑:“抱歉, 叔叔没有糖。”
最前面的小南瓜立刻转过头去,当着他的面密谋起来:“他没有糖。”
“哥哥说他没有糖。”
“怎么办呀?”
“我们要不要捣蛋?”
三个小南瓜头套里的大眼睛齐刷刷地瞧向李行舟,又围成一圈脑袋抵着脑袋。
“不要吧,他受伤了, 妈妈说打扰受伤的人可能会让他死掉。”
“那我们不要捣蛋了,回去吧。”
他们又窃窃私语了一阵, 不是很能听得清内容。
李行舟倒也不急,视线转向窗外的风景。
病房是宁时砚给他开的, 估计身上没有足够的钱垫付,所以只开了很小的单人间, 不过位置很好,能从窗户看到诺比利特著名的花海。
小南瓜商量完了, 李行舟转回视线。
他们围到床边,七嘴八舌地说:“哥哥, 把手伸出来。”
李行舟耐心地照做,几只小手轮流放入他的手心, 再展开,手心一下子出现十几颗五颜六色的糖果。
“哥哥, 你有糖了,快点好起来。”
“苏小可!你们在做什么!不是说过让你不要打扰病人吗!”一名护士急匆匆地冲进来拉住那几个小孩。
小南瓜一个接着一个被丢出去。
护士锁好门, 连连向李行舟道歉,眼睛里写满惊恐。
李行舟坐在那里, 双手捧着各种糖果,长长的睫毛低垂,等护士说完以后,他弯起来眉眼,朝对方露出一个笑:“没有,孩子们很可爱,请替我向他们说一声谢谢。”
护士望着他的脸,一时间忘记害怕,神情变得有些恍惚。
李行舟:“我需要出门一趟,辛苦帮我拔除留置针。”——
普通的节日宴会有多个场地可以使用,季凌昀所说的那场自然是以整个学院为名义举办的宴会,火爆到一张邀请函可以在交易网卖出天价,特招生只有作为学院最顶层那十几人的舞伴,才能获准进入。
夜色浓稠,卫尔希堡的入口通道全部换成切合主题的火把,幽幽蓝光在保护罩里闪烁。
宴会厅里放眼望去皆是华丽的礼服,不管心思如何,此刻的少爷小姐们举手投足都透着矜贵,淡雅的香水味漂浮在其中。
“好羡慕,我也想成为凌昀的舞伴。”一名少女假装不经意地拢了拢头发,视线若有若无朝某个方向飘去。
被她羡慕的对象身着一袭白色礼裙,举着酒杯笑得有些心不在焉:“只是舞伴而已,我现在就希望一会儿能不出丑。”
“可惜今天王子殿下没有来,看不到F4合体的场景了,难得温少爷到现在都还没消失。”
“王子殿下为什么没有来,你们知道吗?”
“好像是受了伤,我在论坛上看到过,但是很快就被删除了。”
“说到论坛,你们有没有发现好像所有关于那个人的帖子都被删除了?我今天一条都没看见。”
“那个人?谁?”
“李行舟。”
入口传来一阵骚动。
众人纷纷望过去。
在层层礼服间,门口少年那身运动衣显得格格不入至极,他神情淡漠,长睫沾着外面的寒气,乌黑的发顶裹了一圈白色纱布,颊侧还贴了张大号创口贴,像是被主人丢弃的漂亮娃娃,既可怜又可笑。
高傲的少爷小姐们捂着嘴笑出声,李行舟却连个视线都没有给过去,他观察片刻,抬起长腿径直朝宴会中心走来。
短短几秒钟内,人群都汇聚到这一块地方,又不自觉地给他让出一条路,当然,多半是出于看笑话的心态。
“行舟,你怎么这个样子就来了?”肖倩琳忍不住走上前去,拉住少年的胳膊。
李行舟抽回手,没回答。
“不知好歹。”有人这样说。
李行舟依旧没搭理。
这么大的动静,季凌昀想不注意到都难,他原本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发现场面有些失控才施施然起身,准备救自己的漂亮娃娃于水火。
李行舟忽然停住脚步。
“哗啦”
一杯水洒在他面前,边上的人见没泼到人,声音带上尖锐:“滚出去!狐狸精!”
这次李行舟没再忽略,他走向那人。
那人盯着他愈来愈近的苍白的脸,不由得抿了抿唇:“怎么?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下一瞬,他的颧骨传来一阵剧痛,甚至都没看清楚李行舟是怎么出拳的,整个人已经扑倒在地上。
整个宴会厅陷入死寂。
季凌昀加快脚步,在情况进一步失控前赶到李行舟身边。
“怎么好端端地动手打人?”他攥住人的手腕,视线落在李行舟的发顶,笑容无奈,像是看到养大的宠物没有好好照顾自己一样,“头怎么受的伤?”
肖倩琳想帮忙解释:“是那家伙先……”
她骤然睁大双眼,没说完的话全部卡在喉咙里。
季凌昀捂着肚子,后退两步,不可思议地望着面前的人。
主角攻的配置还是要比旁人好一些,硬生生接了李行舟一拳都没有倒下。
后面的肖杰希和温竹也是震惊无比,见李行舟还欲上前,终于反应过来去阻拦他:“你疯了吗?”
这里的人太多,不能浪费时间,李行舟没有留手,迅速闪身躲过,三两下将二人摔出去,而后再次掠向季凌昀。
作为和平年代的贵族子弟,再怎么练也缺乏一种狠劲,季凌昀没过几招便被李行舟彻底压制,死死按在地上。
他们的速度太快,赶来的安保人员举着警棍犹犹豫豫不敢出手,此刻停下,这些人正要行动,却听李行舟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我腰上绑了炸弹,再敢靠近一步,就一起死。”
在打斗中,李行舟头上的纱布被蹭掉,原本缚在其中的略长一点的黑发滑落,遮挡住些许眉眼。
季凌昀眉头从未皱得这么紧过,眼中的笑意早被冷意取代:“李行舟,我劝你适可而止,不要真以为我舍不得动你。”
回应他的是砸在鼻梁上的一拳。
奢华的宴会厅内,柔和的光束洒遍每一个角落,场内的气氛却无比诡异,除了人群中央那两人,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震惊。
这人是真的疯了……
然而李行舟的每一拳又是那样干净利落,神情又是那样的冷静,完全看不出任何发疯的迹象。
季凌昀花费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制止李行舟片刻,他差点将自己牙齿咬碎:“你到底在犯什么病!”
李行舟低垂着眉眼,血从他的额头淌至下巴,滴落到被他按住的季凌昀的脸上。
“杀人犯。”他这样说,“该死的人是你。”
“什么?”季凌昀愣住,狂风暴雨般的拳头再次落到他身上。
宁时砚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他一颗心几乎跳出嗓子眼,在周围人的尖叫声中,宁时砚冲到李行舟面前,强行拦抱住那人:“你冷静点!行舟!”
李行舟:“放开,我不想对你动手。”
“不是他,你误会了!”宁时砚语气急得不行,“已经查清楚了,是诺比利特学院的高年级学生,淼淼之前找你的时候,撞见他霸凌特招生致死,报了警,那人渣被判一年,刑满释放以后,他就一直想要报复淼淼,是他故意借着F4的名头买的凶,你爷爷已经把那人处理了。”
见李行舟终于不再跟他较劲,宁时砚放轻一点声音:“行舟,都是误会,你的伤口又裂开了,我送你去医院,好吗?”
他又转向季凌昀,低声下气地解释:“季哥,他的妹妹出了车祸,对你有些误会,他现在不太理智,我替他向你道歉,真对不起。”
李行舟闭了闭眼,挣脱他的束缚,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柔和的灯光照出他的影子,修长、单薄。
他俯视着满脸是血的季凌昀,琥珀似的瞳孔中一丝愧疚也无:“那也和你脱不了干系,我已经忍你很久了。
“有什么报复,尽管冲我来,我受着。
“但是我不会再让你们任何一个人动李家。”
说罢,李行舟扫视了一圈众人,抬手抹掉脸上的血,转身朝门口走去,挡在他面前的人竟都不自觉地让出一条路,安保人员扶着耳机,不知从中收到什么消息,也都纷纷收起警棍退到角落。
李行舟就这样旁若无人地往外走,宁时砚追在他后面:“你别强撑了,我背你去。”
“不用,我很好。”李行舟躲开对方伸过来的手,有些冷淡地回,“你回去照顾你的季哥吧。”
宁时砚懵住,跟着他走出卫尔希堡正门,方才明白他的意思,霎时间,委屈和愤怒一股脑涌上胸口。
他一把抓住前面那人的胳膊:“李行舟!你他**什么意思?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我从昨晚到现在连眼睛都没有阖上过!花的打车费都快赶上我一个月生活费了!我费这么大劲去配合查真相你说我是为了季凌昀?!”
然而他的委屈并没有被人听进心里,李行舟被他强行拽回身,晃了晃,竟直挺挺地栽向地面。
宁时砚赶忙捞住他的腰身,又气又恨,就这还说很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嘴硬的人?
==========作者有话说:==========
想要营养液
第30章 宁时砚[VIP]
比起上次落水的时候, 李行舟的腰更细了,宁时砚一只胳膊就能捞起他整个人,明明看起来并不是很强壮, 打起人来却厉害得很,就连宁时砚这样从小干苦活长大的都不一定能掰得过他。
宁时砚抄着他的膝弯, 把人打横抱了起来,心绪有些复杂。不过也没时间给他多想,李行舟流了太多血,此刻嘴唇都是苍白的, 得赶紧回医院重新缝合。
他走得飞快,喘着粗气, 想到医院又升起一股无名怒火。
不是没考虑过李行舟在打完陈子净后再去找季凌昀算账的可能性,恰恰相反, 他正是因为考虑到才会配合警方连夜调查,想着李行舟刚刚受了伤, 又是万圣节,再怎么样也得缓两天, 谁料这人是没有打算给任何人准备的机会。
医院也是,李行舟一个病号, 怎么放他走的?还是李行舟又一次跳窗?
脑中闪过一堆乱七八糟的想法,宁时砚已经奔到操场边, 面前忽然停下一辆车,是很少见的品牌——
李行舟这次睁开眼, 就发现自己正被什么人盯着,想忽略都不行。
他眼珠转了转, 对上宁时砚的视线,圣父主角受的脸色很难看, 一动不动,也不给他喂水了。
宁时砚:“一共5068元,我给你垫付的医药费和打车费。”
李行舟停顿片刻,而后轻轻点头,支起身子寻找自己的手机。
宁时砚忍住没有去扶他,眼看着他体力不支,扶住另一侧的床头柜就不动了,缓一段时间才继续打开抽屉翻找。没有找到,李行舟转到宁时砚这一侧的床头柜,也不在里面。
他终于放弃:“抱歉,我找不到手机,咳咳、一会儿让管家打给你。”
他的态度这样好,宁时砚的脸色却更加难看:“找不到,你不会问我吗?”
李行舟不吭声了,其实失去意识前他是听到宁时砚对自己吼的那番话的,所以有点尴尬,也有点愧疚,他以为主角受这个时候已经爱上主角攻,想划清界限,但是从朋友的角度来看,他的话其实很让人寒心。
宁时砚猛地起身,从挂在窗前的运动服口袋里掏出李行舟的手机。
在他要走回来的时候,李行舟犹豫了一小会儿,才试探性地说:“还有水。”
宁时砚的脸色果然比刚才好看一些,原来主角受喜欢被请求,这大概就是圣父的觉悟。
李行舟想了想,没有抬手去接水杯,而是等对方将吸管递到自己面前,宁时砚的表情终于不再是冰冷的了。
他哄好主角受,有了底气谈正事:“淼淼现在……”
宁时砚放下杯子:“季凌昀想要给淼淼办转院,说可以帮忙安排顶尖的医护团队,你爷爷拒绝了,现在已经被军方转到军用医院,一个小时前我收到电话,他们说淼淼醒了一会儿。”
李行舟闻言,说了声谢谢,便掀开被子要下床。
宁时砚把人按回去,刚刚好一点的脸色又黑下来:“动什么动?!你没发现自己在头晕吗?!就是因为你不听医嘱擅自出门打架!引发血干震荡了!这几天都得躺床上!”
李行舟从没听说过血干震荡这种东西,不过他方才一动,确实感觉晕得厉害,眼前的宁时砚都晃出重影了,他张了张嘴,想骗对方自己头不晕,是误诊,话还没出口,七八个宁时砚的嘴唇就已经抿成一条线。
他只能请求道:“我想去看淼淼,她醒来发现我不在,会害怕。”
宁时砚:“你准备就这个样子去看她?”
那肯定是不行的,淼淼会担心。
宁时砚:“她没彻底清醒,医生说至少还得两三天,两三天后我带你去。”——
宁时砚知道李行舟是不会老实的,这个时候也容不得李行舟老实。
饭后,他将手机留给李行舟,锁好窗户,关上门斜倚着墙壁,里面果然传来说话声,不大,还带着几分虚弱,但从容平稳,游刃有余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那天的车上,坐着的是陆军学院的院长,退役前是总军区二把手。
李行舟并不是他以为的不学无术,这个人之前可能在伪装,可能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比如家族争斗、巫师预言、秘密任务等等。
总之,李行舟很厉害,有灵气、身手不凡、人脉广、来自大家族。
宁时砚不再听下去,边走边看自己的手机,走到医院门口时,他终于狠下心,购买了格斗课程。
他也很厉害,学习刻苦,知识渊博,受到秦野教授赏识,正在做生物医学方向的科研,力气很大,经过专业练习不会比李行舟差。
这样想着,他收起手机,抬起眼的时候看到医院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温竹。【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