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人之初,性本善 坐在车Jχ


    坐在车上的顾朝宁眉头一动。


    他忍不住又一次拉开了车门帘, 看向外侧,却看到前面竟然围了很多人。


    顾朝宁心口跳动的更快了,他将上半身又倾出了一些, 想要看得更清楚。


    “前面是什么动静?”


    车夫误以为他着急,担心前面的情况会挡住路, 立刻也探了探头:“看不太清楚,不过郎君放心, 咱这车厢小,招呼招呼人,定是能过去的。”


    顾朝宁沉默一瞬, “凑近瞧瞧那里在做什么。”


    顾荣和沈正浩见他如此, 也纷纷探出了头。


    “宁弟, 怎了?”


    顾朝宁说不好。


    总不能说是自己听着那边的吵闹声心神不宁, 觉得不对劲?


    车夫点点头,只是镇上人多, 他只能拉着马车缓慢过去。


    人群中央, 顾暮安站在最中间, 殷鸿雪和后赶来的顾文站在他的两侧,愤怒看着台阶上的丁大夫和王成荫。


    “丁大夫,你说小儿记恨与他同为药童的王成荫, 主动推搡了他, 你一无人证, 另一个王成荫手上也并无伤口, 你如何就这般言之凿凿说是小儿推了他?”


    王成荫的爹,刚刚赶来,闻言他一边从人群中走上台阶到王成荫的边上,另一边怒声开口:“推了就是推了, 难道非得是我儿身上有了那血淋淋的伤口,才算是真的推了吗?”


    可那王成荫手掌心嫩白皙,浅色衣襟甚至连点灰尘也无,最重要的是,他一张面皮一双眼,满是兴奋与得意。


    反观顾暮安两只鞋上满是尘土,左手手心一处明显擦痕,衣裳臀后同样有着尘土,一张面皮通红,泪水涟涟,眼尾红肿。


    殷鸿雪冷声开口:“丁大夫且需得拿出证据来,不然我们是绝对不会认这说法的。”


    管他身上有没有伤口,他就一心要证据。


    周围之人议论纷纷,但幸好的是,大部分人是有眼睛的,光是看顾暮安和王成荫之间的差别,便觉得此事不太像丁大夫所说的那样。


    但也有小部分人觉得丁大夫和王员外不像那等说谎之人。


    听说那父子三人是村中人家,难保不是看王员外家富贵,想要讹点什么。


    殷鸿雪丝毫不在意身边人的议论声,同样不在乎丁大夫和王员外阴沉的目光。


    他身板站的笔直,一字一句,格外清晰道:“若是丁大夫拿不出证据,还这般强硬肯定是我阿弟记恨王成荫,主动推了他,那我,只能报官请求官府给我们一个说法了。”?χ


    “无耻小儿!”


    身侧围观人群传来哗然声。


    “报官?”


    “这小哥儿怎么胆子这般大。”


    毕竟官老爷事多,为了防止民众鸡毛蒜皮小事都找官府,凡是报官不论对错,先各打十大板。


    恰好这里聚众,早就已经吸引了巡逻衙役的目光。


    来人正好听到殷鸿雪这话,心中觉得耳熟的同时,扒拉开围观人群往中间走,一边扬声喊道:“让开,让开,什么事在这里聚众?”


    殷鸿雪转头看去,见是熟人,心里便安定大半。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殷鸿雪最熟的郑一扬。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衙役,殷鸿雪同样也认识。


    “郑叔。”殷鸿雪余光看着丁大夫几人,嘴上故意叫的亲密。


    王员外和丁大夫听着殷鸿雪叫的称呼,眼皮子就是一跳。


    王员外也立刻跟郑一扬拉进关系,“哎呦这不是郑老弟——”


    “雪哥儿?顾大哥?安哥儿?你们这是在这做什么呢?”


    郑一扬一眨眼见着殷鸿雪父子三人也是一愣,听到他叫自己郑叔,目光扫了一眼这里的状况,再结合一下在外面听到的话,脑子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X


    一个丁大夫,一个镇上卖药材的王员外。


    郑一扬在心里掂量了一下两人的分量,转头又想到殷鸿雪画的那些画,前些日子刚又得了县令的夸奖,说这画中的他跟他本人很像,送画的那衙役画的也像。


    再一想到,人家中那小书生,这些日子就快出成绩了吧。


    掂量完了,郑一扬脸上也什么没表现出来,只故意配合殷鸿雪。


    王员外的声音被打断,脸上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殷鸿雪只装作没看到,眼尾立刻就红了一圈,顾文也一脸难受被欺负了的样子。


    父子两人一言一句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个清楚。


    最后殷鸿雪推了推眼泪八叉的顾暮安,“安哥儿,你将你和王成荫之间的事情说给郑叔听。”


    “我原本在抓药,后来芸阿姐过来替我,我就去整理问诊书,王成荫说丁大夫让我去整理晒药架,我就去了……”顾暮安抽泣一声。


    “我在那里整理晒药架,王成荫突然过来推我,我起来后想要推回去,但是,”他又抽泣一声,“但是我还没推到,丁大夫就出来了,王成荫哭说是我突然推他,丁大夫就生气了让我罚站。”


    “你胡说,”王成荫立刻开口,“明明是你记恨,你的小凳子将我绊倒被丁大夫送回家思过,记恨上了我,伺机埋伏在晒药架那里准备推我!”


    “依你说的,阿弟记恨你,伺机报复,那为何我阿弟身上反而满是尘土,看着是摔跤了的样子?”


    人群中传来一道声音,众人转头看去,见竟然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还站在了人群最前面的顾朝宁。


    顾朝宁的身侧还站在顾荣和沈正浩。


    “朝宁!”


    “朝宁哥!”


    许久未见面的两方人打了个招呼,皆按压下激动,再次一同看向王成荫。


    王成荫看着顾朝宁凌厉的目光,脸色有些苍白,手指也捏在了一起。


    丁大夫和王员外见此想要开口,却同时被顾朝宁的眼神定住,吓得忘了想说什么。


    “你怎么不说话?还请王公子解答。”


    “那是,那是因为他自己没有站稳,对,顾暮安想要推我,但是我躲开了,他自己反而没有站稳,摔了个跟头,起来后他更加生气,想要再次推我的时候,丁大夫就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顾朝宁拉长了声音,“那这不就是两个孩子打闹吗?哎呀,我们吃点亏,顾暮安受伤了就受伤了,也不用王家赔偿了。”


    王员外:“?”


    丁大夫:“?”


    周围围观人群:“……”


    王员外大喊:“无耻小儿!”


    王成荫同样愤怒:“不是,凭什么就是打闹了,是顾暮安主动推我,找我打架欺负我!”


    殷鸿雪反应过来了顾朝宁想如何。


    他跟着开口:“试问在场家中有多个孩儿的,寻常孩子年幼时,谁家不是打打闹闹过来的?你说我阿弟推你,应是他喜欢你这哥哥,在跟你玩闹,若是故意打架,你身上怎么会连伤都没有?”


    顾朝宁跟着道:“是啊,你这话说的,打架欺负你,我阿弟明明是跟你玩,你说这么严重,也不怕闪了舌头。”


    王成荫就不明白,刚刚他们还一脸挨了欺负,受了苦楚,要丁大夫和衙役做主的样子。


    现在不过是来了个书生,情况怎么就变得跟那无赖似得!


    他怒气上头,大吼:“怎么就不是欺负我了!”


    “你也没有受伤啊?”


    “有!我有受伤!”


    “哦~”顾朝宁笑起来,““不知道王公子哪里受了伤,也好叫你这么正的师父给你看看,我们好赔偿啊~”


    “是啊,毕竟刚刚王公子还说,顾暮安想要推你,但是你躲开了,他自己反而没有站稳,摔了个跟头~”


    顾朝宁接道:“也不知道王公子站着,是哪里受了伤?”


    在场之人全都反应了过来。


    是啊,王成荫自己亲口说的顾暮安没有推到他,后来又转口说自己受了伤,这前后矛盾,再结合一下整件事,这明显是故意针对顾暮安啊。


    王成荫喊出口后,气氛凝固了下来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事。


    王员外眉头跳了两下,直觉要早点终结此事。


    他看着顾朝宁心中气愤。


    这读书的果然狡猾!


    “丁大夫。”王员外小声呼唤。


    此事无论顾暮安无辜或者不无辜,在丁大夫选择了王成荫之后,他们便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丁大夫张了张嘴,心中有些后悔,但是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果然人都说读书人聪明,你这般绕来绕去,故意将王成荫绕个糊涂,引着他让他说出你自己想听的话,达成自己的目的,果真是兄弟三人,一脉相传的恶毒。”


    一脉相传?


    殷鸿雪有些高兴,这不就是在说他和朝宁哥与阿弟像是血脉相承的一家人。


    这丁大夫说话不怎么中听,看人倒是准。


    果然是大夫,眼睛就是厉害啊!


    顾朝宁开口:“我看丁大夫才是更胜一筹,到现在开始,一没人证,二也说不出能说服我们的话,只一味攀扯说我们恶毒。”


    “圣人言,人之初,性本善,安哥儿如今六岁,也不知跟丁大夫比起来,究竟是谁更善一些。”


    “无礼竖子,你——”


    郑一扬当衙役眼睛尖,他耳边听着顾朝宁几人的博弈,眼睛便四处打量。


    这便恰好看到了回春堂里面,那只漏出了半张脸的眼熟面孔。


    郑一扬眉眼一挑,想起了什么。


    “承平,你是在这个医馆学医术啊?”


    作者有话说:


    这里剧情写的稍微有点拖沓,但明天保证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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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瓜农场物语》


    简介:


    席见春,男,26岁,爱好种地,擅长放弃。


    席见春从小可以说是人见人惧,花见花败,车见车跑开。


    26岁生日当天,席见春睡醒便发现自己穿越到了一个名叫《农场物语》的游戏,还绑定了系统,继承了一座几乎废弃的农场。


    系统说他必须种出特定植物才能解除绑定。


    种什么什么败,养什么什么死的席见春站在农场门口,只觉得自己像是小程序游戏视频中的母女一样无助。


    系统,你认真的吗?


    席见春怀疑是自己曾经养死的植物回来复仇了。


    ——


    五百年前海古大陆可食用植物遭遇了毁灭性灭绝,具有攻击性植物开始勃发,这类动植物组成并占领了一个个具有危险性的自然森林。


    一场冬季之后,海古大陆就此沉寂,植物也在人类社会中退场了接近五百年。


    直到席见春的出现,海古大陆终于迎来了他们迟来的春天。


    第82章 结束 郑承平


    郑承平听到了郑一扬的呼唤, 先是一愣,随后才放下手中的问诊书走了出来。


    出来一看,竟是郑一扬。


    郑承平在家虽然是嫡子, 但爹偏宠妾室以及妾室之子,郑一扬是他爹的庶弟, 也就是他二叔,虽是庶出, 但郑一扬自己有本事,在家中说话,也有些分量。


    他能成功出来学个手艺, 还是郑一扬跟他爹说的。


    他也是在郑一扬口中得知, 有些人学手艺, 除了束脩礼, 另外还会送些银钱。


    他听了进去,与他娘一起凑了凑, 送去了丁家, 之后对比起来, 丁大夫对他果然不错。


    可以说郑一扬对他有大恩。


    郑承平眼中看着问诊书,耳边虽对外面的事没什么兴趣,但也是听了些内容的。


    最起码他知道郑一扬是偏向顾家。


    郑一扬当衙役, 是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尤其他对郑承平熟悉, 看他的脸色便知道他定是知道些情况。


    同时这小子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性格, 郑一扬同样知道的一清二楚。


    郑一扬暗暗提点:“现在双方各执一词,你也在这医馆,可看到了什么情况?”


    说各执一词其实不对,毕竟顾朝宁殷鸿雪两人, 已经引出了王成荫前后矛盾的话,也逼得丁大夫快要说出真话。


    他这般说,其实是想给郑承平拉拉顾家人好感。


    他其实有些惊讶,这丁大夫和王员外也太大胆了,小河村是被一个叫顾行之县令大人罩着的他们不知道吗?


    顾朝宁考试这么晚才回来,定是坚持到了院试最后一场的,也就是说人家是有很大可能是考中秀才的。


    秀才就算在小,那也是见官不跪。


    他们就不怕顾家真的报官,但官府只打他们两人板子吗?


    虽说只有十板子,但是那也疼啊!


    郑承平目光隐晦扫了一眼医馆外面的场景,这里闹得这么热闹,开设医馆但休沐在家的陈大夫也到了。


    他到的有点晚,性格也有些面,目前为止还没出来说话。


    郑承平在心里掂量了一下,淡然开口:“我一直在整理问诊书,倒是不怎么清楚发生了什么,”


    丁大夫和王员外心里松了半口气,就听郑承平接着道:“不过,赵芸心过去接替顾暮安的位置抓药,顾暮安出来后,等候的病人同顾暮安说笑夸奖了他两句。”


    “我便依稀听到王成荫念叨说,‘顾暮安一个乡下来的小哥儿,抓个药有什么好夸的。’


    又说‘下午丁大夫让他踩凳子都不踩,装给谁看,这么会装,一会我一定要给他一个教训。’”


    此话一出,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王成荫见这个平日里一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郑承平,将自己说的话抖落了个干净,紧张的崩溃的同时,理智还没彻底消失。


    “你胡扯——”


    “老大!”人群后方传来一声中期十足的大喊,盖住了王成荫的话的同时,将整个喧杂的气氛都喊的安静了下来。


    郑一扬回头,见是自己的手下,眉眼先是一厉,但见他们这么着急,心神一动,也有些急。


    “什么事这么急!?”


    “老大,”来的一共两人,一起往人群中挤,幸好大家见是衙役都很自觉地让路,不然一时间还进不来,“县里来人了!”


    “县里?”


    “是啊!”而且还挺多人呢,两人也是高兴,毫不在乎这里的人多,反正待会儿仪式摆起来了,大家也都能看到。


    “是秀才试的成绩出来了!说咱镇出了个案首,要摆阵去案首家报喜呢!”


    顾朝宁、顾荣和沈正浩的眉眼一动,顾荣和沈正浩下意识看向顾朝宁,郑一扬余光注意到有些惊讶,也下意识看了顾朝宁一眼。


    郑一扬问:“你可知案首名讳?”


    这是他私心了,但他实在有点好奇。


    而且他也有点好奇丁大夫和王员外的反应。


    “知道知道,”那衙役的声音高兴又兴奋,在这安静的场地里,“是小河村人,名叫,顾朝宁。”


    哈!


    郑一扬惊讶的同时,立刻注意看向丁大夫和王员外。


    这俩人是真的不害怕吗?


    结果却见丁大夫和王员外脸色猛地一变。


    惊呼声同时响起。


    “朝宁!你是案首!?我儿争气,竟然考中了案首!”


    “朝宁哥!”


    “宁弟!”


    ……


    没想到案首老爷竟然就在此处,众人和衙役都有些懵。


    随后便是此起彼伏的道喜声。?χ


    顾朝宁听着耳边的道喜声,倒是没忘顾荣和沈正浩,两人心里也惦记着呢,但是没好意思问,顾朝宁问了后,两人便紧张看向那两个衙役。


    “是,还有两人,一个同是小河村的顾荣老爷,一个是小渡口镇的沈正浩老爷。”


    顾朝宁、顾荣和沈正浩又是同时一喜。


    顾文殷鸿雪几人又连忙恭喜顾荣和沈正浩,其他人没想到全镇新考上的三个秀才老爷,竟然都在这里。


    丁大夫和王员外见此,脸色却是更白了几分。


    只是没人在乎两人了,大家都忙着给三个秀才老爷道喜。


    大齐随着改革,读书人重新变得金贵了起来,朝廷挑选人才的同时,架不住大齐百姓安居乐业,读书的人实在多,慢慢的,科举考试也随之一年比一年难了起来。


    渡口镇这般多人读书,却只有三人考中秀才可见一斑。


    沈正浩镇上私塾的同窗也有五人去考试,因关系不太好,此次考试他特意没打听甚至回避了五人的消息,却没想到五人竟然都没考上。


    毕竟那五人虽然与他关系不好,但也是有真学问的,沈正浩试问自己,学问比他们确实高但也没高多少。


    沈正浩晃晃乎,余光看到拱手与人打交道的案首老爷顾朝宁。


    他同顾朝宁吃住一起,又经常讨论学问,难保不是自己那几天无意中提升了一番。


    ……


    这下没人想看回春堂这里的热闹了。


    顾朝宁打着县令的名号,说着要报官的话,恐吓威逼了一番王成荫。


    到底还是个孩子,刚还死不承认的人,见这阵势登时便哭着说出了实情。


    原来是因为他看不惯顾暮安一个农家哥儿,医术学的比他快,比他厉害的同时,还招人喜欢。


    这个招人喜欢,不止是医馆的药童伙计以及其他大夫,还有来医馆看病的病人。


    今日先是有殷鸿雪请求丁大夫让顾暮安踩着小木凳抓药,后又有病人不住的夸奖,他这才一时怒火上头,想要给顾暮安一个教训。


    “我只是想推一下顾暮安的,我没想闹这么大,都是……”王成荫停顿了一下,就像是想通了的什么。


    “都是丁大夫,丁大夫过来看到顾暮安爬起来想要推我,就先大怒骂顾暮安。”


    丁大夫不敢置信地看向王成荫,王员外也反应过来立刻将事情往丁大夫身上推。


    接下来就是狗咬狗了。


    顾朝宁冷声打断了他们的话,他将一直到现在还在哭哭啼啼的顾暮安抱了起来。


    重生后他便下定决定要保护好阿弟,要让阿弟开开心心,可他却让阿弟受了此等委屈。


    听着丁大夫的话,平日里对阿弟定也不怎么样。?X


    对此他既怪丁大夫收了他们家的拜师礼却又不好好待顾暮安,又恼自己没早日识清丁大夫的面孔,没保护好顾暮安。


    但是大奸臣怎么能多恼自己,自然是将恼自己的这份也记在丁大夫和王员外身上。


    丁大夫心里也是后悔。


    他本就看不上村野人家,且因为自己缺钱不得不收这等人家孩儿为徒,心里更是恼怒。


    再加上顾家不会办事,明知他缺钱,除了拜师礼外,竟丝毫不再私下送些银钱。


    后面王员外过来找他,他昏了头便直接答应下来。


    后面顾文他们卖新式柜 ,听说这柜子的最先是顾文做出来,他心里其实是感觉有点长面子的。


    没几天,平安医馆用上了特制的新式药柜,身边有人恭维他说,他是顾文孩子的师父,顾文定是要送个柜子过来孝敬他这师父的。


    丁大夫觉得这人说的有几分道理,顾家这乡野人家,之前没有东西不送还说的过去,后面有了再不送,那确实说不过去。


    却没想到,顾家还真就没送。


    一时间他自己心里的恼怒,身边人看热闹的心态,都叫他愈发恼厌了顾暮安。


    今日这事,他其实也没想闹这么大的,原只是想趁机教训顾暮安一二,却没想到顾暮安分毫不认错,后面殷鸿雪又出现的措不及防。


    事情推着推着,就到了这一步。


    丁大夫好似已经感觉到周围人对他的鄙夷目光,他脚下一软,差点没撑住自己的身体。


    只是确实没人在乎他怎么样了。


    围观人都跟着新鲜出炉的三名秀才老爷走了。


    顾朝宁三人先是谢过了大家的道喜,这才各回各家,郑一扬几人也回了衙门跟县里的衙役汇合。


    没多大一会儿时间,报喜队的队伍就整了起来。


    还有吹喇叭和打锣的,大家吹吹打打就往小河村去了。


    虽然小渡口镇更近,但是还是得先案首老爷不是。


    而小河村也在顾朝宁几人的回来,收到了消息。


    里正族老,以及顾家王秀秀陈有盐怎么激动欣喜暂且不提。


    总之大家都是先放下了田间地头的活,洗漱一番又换了干净衣服后,安安心心等着报喜队的到来。


    而顾暮安在回来的途中,得知自己再也不用去丁大夫那里学医,顾文顾朝宁和殷鸿雪又许诺了些好处,也终于破涕为笑。


    好耶!安哥儿终于不用厉害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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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介:


    白不采是一颗不一样的白菜,为啥,因为他蒙受皇帝死前龙气浸润,变成了一颗成精的白菜!


    坏消息,这成精的白菜马上就要被新皇铲了种花了!


    白不采连夜跑路并认识了一个小鸟,经小鸟推荐白不采决定去南边那爱护植物又有好多田地的神农谷。


    一路晒着阳光吃着雨露,白不采终于到了神农谷,然后一眼就看到了颗正在被兔子吃的白菜。


    白不采:“……”


    白不采越是着急越是不中用,眼一瞪腿一蹬就化为了原型,随后就听到谷主和谷主夫人说要给小谷主找个少夫人生小小谷主,找到之后把家产和田地都给少夫人。


    白不采:“!!!”


    他可以!


    ——


    钟成才作为神农谷十代单传的小谷主,被现任谷主寄予厚望。


    可钟成才终成菜。


    谷主和谷主夫人只能从期望儿子成才变为期望孙儿成才。


    钟成才在经历了三次相亲后,终于碰到一个清纯又可爱的小哥儿。


    小哥儿从不嫌弃他摆烂,还对他喜欢种白菜的爱好给予了高度肯定,钟成才感觉自己陷入了爱河!


    只是为什么孩子生下来后,小哥儿就不理他了?


    ——


    神农谷每日奇景。?χ


    谷主和夫人与小谷主抱着小小谷主站在地头等少夫人种地。


    小谷主哀嚎:你跟我成亲就为了种地?媳妇儿!别种地了,孩子老哭我哄不好!


    第83章 拿家里钱去了 等了约


    等了约莫一个时辰, 报喜队就到了。


    一路吹吹打打,可是给足了小河村的脸面。


    里正顾长河和一众族老一看这阵仗,就笑出了一口大牙花子。


    好啊, 好啊,这阵仗好啊, 这怕是接下来好一段时间,大家讨论都是小河村出了俩秀才, 其中一个还是案首!


    最好能讨论的久一些,等秋收前,镇上镇长给他们各村里正开会的时候大家还在讨论。


    那时候他也要学头几年那三扬村的里正仰头挺胸神气的样子。


    衙门报喜队, 自然是要先去案首顾朝宁家转一圈, 随后再去秀才试第十二名的顾荣家转一圈。


    原本最后应该是被里正请走, 但顾荣他爹便是里正, 倒是省了这一步。


    最后里正和族老陪着吃了两盏茶,又给了喜钱, 各衙役这才高兴起身, 又吹吹打打去了小渡口村, 第四十八名的沈正浩家。


    报喜队走后,大家反而更加高兴。


    没办法,都是农家人, 看着衙役来, 就算是报喜来的, 那也心里发怵。


    现在人走了, 总算是能七嘴八舌的开口了。


    里正和各族老当即决定开村祠堂,昭告祭拜先祖!


    时间定在十日后,几个族老扒着日历找的黄道吉日,另外让顾朝宁和顾荣休息一下的同时, 也是给村里准备的时间。


    次日一早顾朝宁与顾荣先是去了章夫子那里,同夫子汇报了一下考试途中的事情,又默写了题目和自己的回答。


    最后又在村塾挨个给学生上课,讲了讲科考鼓舞了一下人心,用上了一个上午的时间,这才回了家。


    到家时,灶屋正热闹着,顾暮安主厨,陈有盐代掌勺做午食呢。


    陈有盐心疼小哥儿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挨欺负,今日便是顾暮安说做什么便做什么。


    往日里午食只有王秀秀和陈有盐以及郝有福吃,做的要简单一些。Jχ


    但今日一有考试辛苦舟车劳顿的顾朝宁,二有受了欺负的顾暮安,虽顾大牛、顾文和殷鸿雪不在,但午食也做的花样多一些。


    其分别是虾干、丝瓜块、豆腐、鸡蛋等炖煮的汤,葱白炒野菇子,以及葱叶榨出来的油拌野菜,另一道辣椒炒肉,以及主食干饭加馒头。、


    这四道菜,单看似乎跟往日里陈有盐或王秀秀做出来的一样。


    但是顾朝宁一进来,看着卖相和再闻闻味道,便知道,不一样,有些是不一样的。


    虾干炖汤,先干锅小火将丝瓜的菜汁烤出来后盛出,再放油小火煎过鸡蛋和虾干。


    大火放滚烫的热水盖盖子闷出奶白的汤底,又用铲子在锅中将鸡蛋切块,最后放入豆腐块和烤过的丝瓜块。


    丝瓜是头茬的丝瓜,嫩得像是青瓜一般,烤过后有些蔫,滚在汤中吸饱了汤汁,鲜嫩无比。


    葱白炒野菇子更不用说,葱最好吃的部位炒素有山珍之名的野菇子,只放盐都格外下饭,更别说顾暮安还薄放了些其他调料。


    看着最为简单的葱油拌野菜,先小火将油烧热,放入炒野菇子剩下的葱叶,将葱叶炸到微微发焦,立刻撤出木柴,利用锅的余热,倒入盐酱油等调料。


    等油和调料混合一起又微微凉之后,倒进处理好的野菜中。


    而野菜是王秀秀赶早挖来的,用热水焯水又放进刚打上来的井水中冰过,拌上葱油后,咸香脆爽。


    辣椒炒肉这等荤菜,反而成了最简单的。


    将给郝有福的盛出来,拿去给他,剩下一家四人同一时间先喝了口汤。


    汤底浓白鲜香,又有油香味,又有虾鲜味,还有丝瓜独特的素香味,以及鸡蛋的蛋香味。


    一口下去,只觉得整个人从头到尾都满足了。


    “好吃!”顾朝宁感叹。


    王秀秀和陈有盐紧随其后,就连顾暮安都对自己亲手指导出来的午食格外满意。


    顾朝宁忍不住想,阿弟既然喜欢下厨,倒不如拜个大厨做师父。


    厨艺也是手艺,学好了那是绝不怕会饿到自己,后面是自己做厨师还是开酒楼,那都是挣钱的手艺。


    配合着阿弟闻闻味就知道放了什么的能力,不说赛比御厨,那学成归来与御厨相比定也不相上下。


    只是这想法只在心里想想,顾朝宁没敢说出来。


    阿弟刚在拜师上吃了苦头,他紧赶着又要送人去拜师,没这么当哥哥的。


    吃过午食后,四人先是都睡了个午觉,起来后顾朝宁跟着爹爹下地,顾暮安自己在家接着午睡,王秀秀给顾暮安缝制新衣服,边看着孩子。


    他去考试的时间,家里水稻已经下水田了,这两天要收拾收拾旱地,种一亩花生,三亩红薯。


    顾家人丁稀薄,真正算得上的劳壮力就仨,到了下种那肯定是要雇人。


    只是家里前期也不能什么也不做,每日过来除草翻地,下种的时候短工也能少干一些准备工作。


    长工郝有福今日是干一天,他一个人在另外的地。


    家里有犁,只是骡子没在家,顾朝宁便和陈有盐一起,一个推着犁一个拉着犁,一点点这般翻地。


    旱地初春时都统一犁过,只是田地就是这样,有段时间不来收拾就会长杂草。


    也因着初春时新犁过,父子两人收拾着倒不是多费力。


    春日的日头暖洋洋,两人先抓紧着杂草多的地方犁一遍,然后将杂草野菜捡到背篓里,嫩的野菜留着自己吃,剩下的剁一剁喂鸡鸭。


    一直干到下晌,便见到地头,王秀秀一手拎着陶罐,另一手领着顾暮安,过来送水了。


    顾暮安手里则端着俩碗。


    那陶罐水倒出来一看,竟是紫黑色,一尝,酸甜解渴,还是酸梅汤。


    “哎呦,这是谁熬的酸梅汤,怎么一点药材味儿都没有?”


    陈有盐尝了一口感叹。


    顾暮安嘿嘿一笑,举高了自己的小手:“是我!”


    陈有盐就知道是顾暮安,顾暮安小厨师不过是指导做饭食两次 ,就让陈有盐认可了厨艺。


    自家小哥儿可能是厨神转世。


    他心里起了跟顾朝宁一样的念头,但是同样顾忌着丁大夫没敢提。


    另一个也是担心,就算顾暮安喜欢下厨,万一打听的师父暗地里人品不行,那还是顾暮安遭罪。


    如此大家心里虽然都有想法,但是谁都没提。


    喝过酸梅汤解了渴,顾朝宁和陈有盐接着犁地,王秀秀和顾暮安便拿了两人的背篓捡他们犁下来的杂草。


    捡到后面背篓满了,还得往下压一压。


    不捡不行,不然就放在这地里,太阳晒一天看着是蔫了,晚间吃点露水,或者下场雨,那是又扎根了。


    再一个也是家中鸡鸭每日耗量大,平日里还得专程去给它们打草呢,地里犁下来的草也是草,捡回去收拾了地,也免去了再专程去打草。


    祖孙三代人一直干到了落日,这才拿了家具要回去。


    顾暮安人小,心情开心还有精力蹦蹦跳跳的。


    “雪阿哥要回来了,吃了晚食我要跟雪阿哥出去玩,”小哥儿转头看向顾朝宁,“哥,你去不去?”


    顾朝宁自然是点头。


    顾暮安欢呼一声又往回蹦,围着阿爹阿奶和哥哥三人转圈。


    路上竟还碰到了顾绿柳和他爹顾塘,父子两人脚上都是淤泥,看样子是刚从池塘回来。


    顾绿柳这个时间看见顾暮安很惊讶:“安哥儿,你怎在家?今日没去学医吗?”


    小河村人这几天都忙着田地活,就连去镇上卖野菜什么的都是赶早去再赶早回,等闲不去镇上是以昨日回春堂发生的事,小河村还没几人知道。


    顾暮安便凑过去小声将自己不去学医的事情说了。


    小哥儿还有点不好意思:“柳哥儿,我以后不厉害了,不能教你认新的药草了。”


    顾绿柳便摇头:“安哥儿厉害的,安哥儿不认识新的药草也厉害。”


    顾塘听完陈有盐王秀秀说完丁大夫的事,心里有些复杂。


    当时顾暮安去镇上学医大家私下里说,安哥儿跟着柳哥儿认识几个药草便去了镇上学医那等话,他也都知道。


    他其实也是想送顾绿柳去学医的,但是一时间又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银子。


    也不能说拿不出来,是太多了,咬碎了一口牙,也实在舍不得。


    现在听顾暮安学医不顺,师父人品不好,顾塘听闻替顾家人生气的同时心里也是松了口气的。


    顾暮安和顾绿柳约好了晚间一块玩,便挥挥手各自回了各家。


    到家不过两刻钟的时间便听到外面传来动静,是顾文和殷鸿雪回来了,又等了一盏茶的时间,顾大牛也赶着骡子回来了。


    板车里放着干活的工具,另还有几个草编的蒲团,往日里都是在车里扔着。


    但是今日儿子孙儿有事,顾大牛进门停好骡车就先把东西都拿了出来,给骡子添了草料和水,又简单擦洗了下板车这才作罢。


    晚间吃过了晚食,看着天蒙蒙黑,顾文赶着骡车,顾朝宁打着灯笼,父子两人擦黑便出去了。


    目的地便是渡口镇。


    顾暮安站在门口探头看着骡车逐渐变小看不清,好奇问站在他边上的殷鸿雪。


    “爹爹和哥哥干什么去了?”


    殷鸿雪同样看着骡车和两人的身影,听到问话他揉了揉顾暮安的头,小声回答。


    “去丁大夫那里拿咱家的钱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顾暮安:


    第84章 踹丁大夫 渡口镇


    渡口镇, 顾文进来便去了王木匠铺子,同自己的师兄弟们汇合。


    昨日临回家前,虽然着急, 但顾文也不是没办事,他回了一趟铺子, 求师父和师兄弟帮他查一查丁大夫。


    今日他和殷鸿雪来镇上也没怎么闲着,他同师兄弟们一伙打听丁大夫和王家的事, 殷鸿雪则求了师父又找了同福客栈,同衙门也隐晦提了提。


    父子两人每日来镇上干活学习,那都不是白来的。


    刚拜师的时候势单力薄, 再加上不知道救死扶伤的大夫也有这般品行低劣的, 顾家人打听了打听, 没打听出什么便也放了心。


    当时也是着急。


    丁大夫和王员外虽然藏得严实, 但今日一天下来,还真打听出了事情。


    这还是因为铺子上卖这新式柜, 柜子新鲜价格贵, 同镇上乡绅多有交流, 这才听到了些消息。


    原来这丁大夫刚入行的时候,好像是差点治死了人。


    不过当时消息闹了不到半天,就被压了下来, 回春堂也向外说是那人故意讹人。


    丁大夫当时还特意义诊了三天正名, 大多数人并不知道丁大夫义诊的真相, 只都道丁大夫是好人。


    这边几人正说着, 外面就传来了动静。


    是岑元驹过来了。


    顾文自然先是寒暄,这才得知岑元驹竟然也是帮忙来的。


    “当时毕竟是我先向你们推荐了丁大夫,现下出了这等事,我不出一份力, 心里也是难安。”


    听听,岑画师和丁大夫同样都是师父,差的就是这么大!


    顾文高兴又感慨。


    岑画师同样带来了消息。


    ……


    事情一共忙了三天。


    三天时间,顾文顾朝宁先是将丁大夫暗中品行不端,收徒弟家很多银子,还因银子多少区别对待徒弟的事宣扬了出去。


    平民百姓拜师学艺都怕这种事,一时间传播速度很快,想压都压不下来。


    有人将这事和回春堂那天闹腾的事联系了起来,又再次宣扬了出去。


    这事途中,父子两人又找了个包打听找到了曾经那个病人,联络了与王员外不对付的人。


    最后在第四天将丁大夫和王员外告到了官府。


    “镇长,学生小河村顾朝宁,状告丁大夫治错病人致死却故意掩盖,利用身份之便,在王员外王亨处购买次等药材却以高价药材卖出,和镇上药材商王员外王亨沆瀣一气,残害渡口镇百姓。”


    顾朝宁镇长认识,毕竟成绩刚出来时特意见过,顾朝宁来镇上领秀才文书和凭证。


    镇上出了厉害读书人,这都是功绩,年末去同县令大人汇报工作的时候,会获得奖励的。


    但是……王员外家同样给了他些好处。


    “顾朝宁,你可有证据?”


    外面有人在小声讨论镇上流传的小道消息,在这个时候丁大夫和王员外被打了板子,搀扶了过来。


    两人自然是喊冤枉。


    “学生找到了那被丁大夫医治去世了的老人的儿子。”


    在衙役的带领下,那人走了出来,“噗通”一下先跪在了地上,随后将事情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大人,草民黄田,家父黄大河在十年前感染风寒,在丁大夫手下医治身体不见好转,反而越发严重,最后更是在七天之后离开了人间,草民句句属实,有全村人作证!”


    黄田又在怀中翻找出了几张纸,“这是十年前丁大夫给我爹开的药方。”


    顾朝宁接过递给走过来的郑一扬,两人对视一眼,郑一扬转身呈给镇长。


    “黄田你胡说八道!”丁大夫气地在被衙役压制中还往这边够了够,黄田则一副受到了惊吓的样子,埋头躲了躲。


    丁大夫看向镇长:“大人,是黄田诬陷草民,那黄田他爹并非是草民治错了!”


    顾朝宁躬身行了个礼,打断丁大夫的话:“大人,十年前,丁大夫确实不止是因医术问题令黄大河去世,还有个原因是因为那药材有问题。”


    “十年前,他刚入回春堂,着急在回春堂站稳脚跟接受了王亨的交好,以比市价低两成的价格购买了次等药材。


    黄大河可能比较倒霉,抓的药大都是次等药材,再加上丁大夫医术不精,医治错了方向,这才导致了黄大河的悲剧。”


    “在黄田发现不对劲去找丁大夫时,丁大夫同样发现了自己从王员外那里购买的药材是次等药材,两人当时应正在沟通,


    黄田去找丁大夫后,王员外答应丁大夫将此事压下,丁大夫之后要说服回春堂在王员外处购买药材,丁大夫害怕事情暴露,两人就此达成合作,先将黄田压下,后则合作至今已十年。”


    “这些我同样找到了证人。”


    虽然只有短短三天的时间,但顾朝宁收集的足够完整。


    堂下很快走来一眉眼浅淡的哥儿。


    “大人,草民王乙,乃王亨同父异母的阿哥,我手中有王亨购买次等药材转卖的证据。”


    原本一直没什么表情和反应的王亨看着走进来的王乙,突然挺起上半身,看向王乙的眼眸目眦欲裂。


    王乙,王乙,又是王乙!


    不过是一个在乡下养大的哥儿,为什么就能处处与他作对!!!


    ……


    此后证据一一呈上,人证物证俱在,镇长甚至都不用费什么精力,便能直接判案。


    他的目光落在堂下站姿挺拔的顾朝宁身上。


    真不愧是案首啊。


    “人证物证俱在,本长便判丁嘉实牢狱五年并赔偿黄大河之子黄田十两银,并将顾家拜师银钱归还,王亨罚银五百两,


    本长随后便将两人罪证判决一一写下,速速送去绥县县令大人处,二人则暂时关押。”


    虽然最终还是要县令大人做主,但其实县令大人一般不会改变镇长的判决。


    “大人冤枉啊!”


    只是没人听他们的呐喊,衙役在郑一扬的手势下,迅速上前堵住来两人的嘴,送进镇上衙门的牢房。


    ……


    王木匠铺子。


    顾暮安、殷鸿雪、陈有盐几人要先顾朝宁几人一步回来。


    顾暮安在铺子里蹦蹦跳,亮闪闪的大眼睛中全是激动。


    铺子不远处一小巷子处。


    黄田弯腰弓背地站在顾朝宁的面前,两只土黑色粗糙的手使劲搓着,两眼讨好看着他。


    “顾秀才,我都按照你说的做了,这以后……”


    顾朝宁翻出五两银子放在黄田的手中。


    “你爹被丁大夫治错没了命,丁大夫虽然下了大狱,但逝者已去,如何都挽救不回来了,我作为秀才虽还未入朝堂,但也要为民做事,这五两你拿好,给孩子们买些肉食棉布。”


    黄田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连连鞠躬保证,这才拿着钱财离去。


    顾文站在顾朝宁身侧,看着黄田离去的背影。


    “儿子,这黄田真的不会说出去吗?”


    “不会的,如果说出去了,他自己也落不到好处。”


    顾朝宁和顾荣找到黄田家时,并未直接去找黄田,而是以同为丁大夫受害者的身份,先与黄田家周围人家打听了一圈。


    在周围人的言谈中,顾朝宁发现了不对劲,随后见了黄田后,他先用言语诈了一番。


    结果果然。


    这黄田之爹黄大河当时并非完全是被丁嘉实治死,丁嘉实只是将黄大河的死推前了一些。


    黄大河得了痨病,自知药石无医,但听说回春堂新上任了个新大夫,心中还是起了些希望,想看看新的大夫能不能缓解些他的病症。


    当天回春堂人多,黄大河见了丁嘉实原本想要说自己得了痨病,只是咳嗽了几声,便被丁嘉实打断了话。


    丁嘉实医术欠缺只当做寻常风寒开药,又见黄大河穷苦没什么见识,心中起了歹念,给他开了那因他失误买进来的次等药材。


    黄大河回了家喝了两天后,身体迅速坏了下去,一时心念俱灰。


    第三天见因他生病被拖累的家人,黄大河心中同样起了歹念,准备就此讹诈丁嘉实。


    黄田不知他爹的打算,见他爹一贴贴药喝下去,却一日坏过一日,黄大河还让他去找丁嘉实。


    黄田虽性格胆怯懦弱,但在黄大河催促之下还是在第六日去了回春堂讨要说法。?X


    丁嘉实当时心中有鬼,同王亨一起一番威胁塞给他三两银子,便草草了事。


    黄田被两人威胁,心中胆怯便先回了家,等他回到家他爹已经要死了,临死前告诉了他实情,黄田惊惧又胆怯这才就此作罢只当做不知道。


    顾朝宁不过是简单提了一下他爹骗人的事,黄田便六神无主自己将话都说了出来。


    顾朝宁又用自己查到的丁嘉实用次等药材的事情安抚,黄田也担心事情败露,这才答应了顾朝宁来做证人。


    至于丁嘉实采用次等药材的事情,还是郑一扬告诉他的。


    郑承平他爹宠妾灭妻,连带着他这嫡子都待遇极差,郑承平因自小经历原因,对他人都极其不信任。


    他在回春堂丁嘉实处学医,隐约察觉到丁嘉实不对劲,在问诊书中发现了问题,又暗中监视丁嘉实一番,发现了他与王亨接头,又将次等药材放进药柜。


    至于王乙,则是在顾朝宁查到了丁嘉实与王亨做的阴司事时,主动找来的。


    王乙手中同样有王亨售卖次等药材的证据,只是这些证据不如顾朝宁手中,因次等药材治死了人这证据能将王亨一举压制。


    现在王亨罚银五百两,这一番钱财拿出来,王亨绝对元气大伤,而王乙则可以顺势吞并他手中的权利和产业。


    另外同福客栈的王嵩掌柜同样向顾朝宁递了消息,只是那个时候顾朝宁查的已经差不多了。


    晚食一家人留在了镇上,连同岑画师、郑一扬以及顾文的师父师兄弟们一起,大家开开心心在同福客栈一起吃了一顿。


    酒足饭饱人员散去后,趁着夜色深沉,顾朝宁抱起顾暮安跟着郑一扬离开了客栈。


    “哥哥,我们做什么去?”


    “等等你别说话。”


    三人偷偷摸摸来到衙门大牢,丁嘉实正躺在地上闭着眼睛似是在睡觉。


    顾暮安一见着丁嘉实便挺直了身板。


    郑一扬将关押丁嘉实的牢房门打开,顾朝宁抱着有点蒙的顾暮安走进去,然后在顾暮安疑惑的目光中,一脚踹在丁嘉实的屁股上。


    “让你欺负我们安哥儿!”


    顾暮安震惊地瞪大了双眼,丁嘉实被踹了一下,迅速清醒了过来。


    顾朝宁趁着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悠达起顾暮安让阿弟同样踹了丁嘉实一脚,随后顾朝宁快速跑出去,郑一扬则迅速关上了门。


    三人充耳不闻丁嘉实的怒骂声,又一起走出了衙门。


    顾朝宁抱着一开始震惊,现在双眼亮晶晶满是激动的顾暮安,同郑一扬见了个礼。


    “谢谢郑大哥,郑大哥肝胆正义,有机会我定会向县令大人替郑大哥多多美言。”


    郑一扬得到他这句保证心中满意了。


    镇长没有功名,大都是县令大人任命,他同样识字对镇上情况清楚,没道理别人能做,他做不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卤鸭二吃 次日一


    次日一早, 顾朝宁领着殷鸿雪顾暮安一起出去放鸭子,顺路打鸡草。


    昨日发生了那般事情,今日殷鸿雪告假在家中与顾朝宁一起陪顾暮安玩。


    陈有盐昨晚本想着事情告一段落, 让顾朝宁接着去读书,但昨晚见着孩子双眼亮晶晶的样子, 还是没舍得开口。


    随后便又听到殷鸿雪说明日和岑画师请假,不去上课了陪阿弟一天。


    陈有盐:“……”


    睁只眼闭只眼, 不过就一天,让孩子们自己乐呵着来吧。


    这不,今日一大早, 仨孩子便早早起床吃了早食出去了。


    小河村有两条河, 一条稍大一些, 村里人放鸭子都是去那边。


    这条河在村后头, 离着老远就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水面。


    顾暮安最喜欢赶鸭子,他人站在前面走, 剩下的鸭子便会自己跟在他屁股后头走。


    小鸭子这个时候最听话乖巧, 大鸭子许是认得路, 有时候会不听顾暮安指挥。?X


    王秀秀说这是因为小鸭子将安哥儿当成了鸭子阿爹、阿娘,便会跟着他走,大鸭子不听话应该是因为它们着急游水吃食吃的壮壮的, 然后被安哥儿吃。


    他们今日赶得好, 大小鸭子皆有。


    小鸭子也不是很小了, 从春天抱来到现在, 也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顾暮安想着,转头果然见着有个大鸭子嘎嘎叫着就要超过他去,边上有小鸭子迷惑地来回转头看顾暮安又看那独特的大鸭子,不知道要跟着哪个?


    最后它再一转头, 就见着那独特的大鸭子被棍子赶了回来。


    这下小鸭子不纠结了。


    顾朝宁手中拿着棍子,将那差点自己跑了的鸭子赶回队伍,这才接着跟殷鸿雪说话。


    殷鸿雪在说顾朝宁离家考试时家中发生的事情。


    又说自己画画,同王阿婆相交,说王阿婆儿子王嵩掌柜,说同福客栈的主家少爷,说郑一扬来找他,说自己每日在镇上衙门给各个衙役画画像。


    殷鸿雪说的琐碎,有时候某件事说开心了就将后面几天发生的事情也说了,然后再回过头来,说前几天的另一件事。


    顾朝宁就仔细听着,眼前再时不时看着点前面的顾暮安。


    一直到说到他去送画,主家赏了他小金羊,阿爹说让爹照着生肖给他们仨做小摆件,顾朝宁反应过来自己屋里怎么多了条盘在一起的木蛇。


    他爹一开始应该是照着细致去做的,但后面可能是怕他害怕,便又将蛇脑袋给粗化了些。


    总之,看着是挺别致的。


    正说聊着呢,就到河边上了。


    鸭子们都嘎嘎叫着跑进了水里,顾朝宁三人便放下背篓就地找个草茂盛的地方割草。


    家里今年还养了三只小猪,草量消耗还挺大的。


    顾朝宁个子没白长,长胳膊一伸就割了一大片,不过里面还有些不能吃的,这便让手脚慢的顾暮安捡出去。


    挨着河边,鸡草茂盛,鸭子还没新鲜够水呢,三人就割完了。


    殷鸿雪还看着了水蕨菜,水蕨菜比山蕨菜好吃,殷鸿雪看那里一片,心中高兴。


    顾暮安也过去跟着掰,顾朝宁只能自己握着长竹竿去看鸭子。


    看着鸭子游水别跑远了,看它们有往远处跑的样子,便用长竹竿拍打水面,鸭子受了惊吓,便会往回游。


    这事清闲,但没有掰水蕨菜有意思。


    这片水蕨菜之前藏在鸡草下面,一片掰起来很快就一大把。


    殷鸿雪掰的满脸都是丰收的喜悦,“晚些时候,可以做让阿爹做水蕨菜炒腊肉吃。”


    而且就算不放腊肉,用猪油清炒也好吃。


    这处还有些水芹菜,水芹菜炒腊肉也好吃。


    顾暮安舔舔嘴,见殷鸿雪掰的一大把水蕨菜,将自己掰的也放过去,便专心掰水芹菜。


    水芹菜不多,但都掰下来,也差不多能够一盘水芹菜炒腊肉。


    殷鸿雪还是专心掰水蕨菜,他看这里多,想多掰一点,送去给师父家。?χ


    三人一直干到了日头晒后背了,见鸭子游水中也吃得差不多了,这才准备回家。


    一开始有俩大鸭子还不乐意回,用长竹竿赶着才一点点赶上了岸。


    上了岸还不乐意的样子,冲着顾朝宁嘎嘎叫。


    顾暮安便凶那俩鸭子:“你们还不乐意回,就等着早点吃的壮壮的,然后被我做成卤鸭子吃了呢是不是!?”


    殷鸿雪听他说卤鸭,就想起来了在师父家吃的那只卤鸭。


    说好了他要买卤鸭给阿弟吃的,食肆他已经问师娘打听了出来,就是家中这几天事情多,还没有跟长辈们说。


    晚间顾文握着从丁家要回来的拜师银,正跟陈有盐两人一起嘿嘿笑的时候,便听到殷鸿雪说想用自己小木箱子中的钱,买只卤鸭吃。


    顾文大手一挥:“买!买只鸭子还不用我们雪哥儿出钱,多钱?爹出了!”


    殷鸿雪还有点不好意思,看着顾文和陈有盐迟疑了一下:“爹,是六钱。”


    顾文的笑容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他脱口而出:“这是圣上吃的鸭子吗?这么贵!”


    陈有盐也很惊讶:“这般贵?”


    卖一只鸭子也就六十文,卖十只鸭子那才能买那一只卤鸭。


    可不就是贵吗。


    见爹和阿爹跟自己与顾暮安当时的反应一样,殷鸿雪没忍住呲着牙笑了出来。


    “爹,阿爹,我和安哥儿刚知道的时候也是这个反应。”


    当时他给顾朝宁说时,顾朝宁都没什么反应,殷鸿雪现在看了俩爹的反应,心里终于肯定了。


    嗯,就是贵,朝宁哥没什么反应,那肯定是在府城看到了更贵的鸭子。


    等他以后有机会去府城了,还给安哥儿买更贵的鸭子。


    顾文和陈有盐见殷鸿雪嘿嘿笑那个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刚要回来的钱已经到了陈有盐的手上,而他手里没有这么多的银钱。


    顾文学着殷鸿雪嘿嘿笑的样子看着陈有盐:“盐哥儿我们尝尝这鸭子呗?这么贵,味道肯定不一般。”


    要六钱这么贵?那就尝尝六钱鸭子什么味道!


    陈有盐心中心疼,但是想到家中存银,又平和了一些。


    他翻出六钱碎银放殷鸿雪手中,还不忘叮嘱:“买回来了别告诉你爷和阿奶价钱。”


    长辈节俭习惯了,一时之间可接受不了拿六钱买只鸭子吃。


    说起来他和顾文也有些接受不良好,到底还得是孩子,年龄小,舍得花钱。


    第二日傍晚,顾家桌上便多了只小木盒子包装好的卤鸭。


    顾暮安刚从外面疯跑回来,进门便快速耸动着鼻子。


    随着飘着的香味,小哥儿一直走到了堂屋,然后两手扒在桌上,目光落在那食盒上。


    “阿哥!是卤鸭!”


    顾暮安双眼明亮看着殷鸿雪,显然是想起来了殷鸿雪同他说的买卤鸭吃那话。


    “阿哥你真好!”


    殷鸿雪摸了摸顾暮安的头,小声在他耳边开口:“是阿爹和爹出的钱。”


    顾暮安嘿嘿笑,“那阿哥也好。”


    昨日殷鸿雪去找顾文和陈有盐是避着人的,今日顾暮安无知无觉疯玩了一天,回来便有惊喜,小哥儿高兴得不得了。


    转身顾暮安又跑去灶屋,陈有盐正擀面条呢,腰间便撞上来一个小哥儿。


    跟个扑人的小狗子一样,有劲儿的很。


    小哥儿抱着他的腰蹦蹦跳,欢呼着:“阿爹!阿爹!阿爹!你真好!阿爹你真好。”


    陈有盐便反应过来小哥儿这举动是怎么回事了。


    王秀秀在边上切菜,闻言吃醋:“怎么,就你阿爹好啊,阿奶也在这呢!”


    顾暮安又转头跑到王秀秀边上。


    阿奶年龄大了,没有阿爹壮实,他没敢像刚刚一样扑上去,而是两手搭在阿奶脖颈旁,抱着阿奶嘿嘿笑。


    “阿奶也好,阿奶好好好!”


    顾朝宁从外头回来,正好听到阿弟欢呼的声音,他琢磨着应该是小哥儿见过那新买来的卤鸭了。


    确实很香,殷鸿雪提着饭盒回来时,刚一进门顾朝宁便闻到了味道。


    今日顾朝宁和顾荣已经开始上课了,考上了秀才,就和其他人进度不一样了,章夫子时间不够,师生三人便商定了只上午上课,下午以复习做文章为主。


    今日时间空闲,他和顾荣上完了课,便同许槐生陈恒道交流了一下学问,两人好学,但时间不够,只能等两人下午上完课了再接着交流。


    现下他这是交流完了回来。


    又等了顾大牛一会儿,顾家的晚食便开吃了。


    手擀的面条劲道十足,配上咸香的卤子,大人一口能秃噜半碗去,更别提还有连骨头都酥香入味的卤鸭在桌了。


    今日卤鸭是殷鸿雪和顾文一道去食肆买的,除了卤鸭外,那里配套的卤素菜种类很多,顾文殷鸿雪挑着家里人爱吃的,买了地豆片、红薯片、海带块、莲藕片还有面噶的球。


    面噶的球是顾文自己给它起的名字,人食肆伙计说这是海鲜丸,里面是掺了鱼肉糜,虾肉糜的,又说镇上小孩都爱吃这口海鲜丸。


    顾文想了想,纠结一瞬,见价格还行,便买了些。


    如今这一尝味道。


    嗯……倒确实是有鱼肉味,再一抬眼,殷鸿雪和顾暮安俩孩子果然都很喜欢吃。


    顾大牛吃着这卤鸭格外下酒,吃美了便忍不住跟顾文吩咐:“这鸭子不错,改天爹出钱,再买一只吃!”


    顾文嘿嘿笑,只含糊应了几声。


    六钱的鸭子确实不一样,不过为了爹着想,还是不跟爹说真实价格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池塘淤泥 吃过了


    吃过了晚食, 大家一块在院中坐着看星子聊天。


    顾大牛说起天气渐渐热上来,该看看哪里发了艾草,割一些晒干编艾草辫子夏天点燃了驱蚊驱虫。


    今年泥瓦队事还挺多, 有人听说泥瓦队事今年出了俩秀才的小河村出来的,而且那管事的还是那案首的爷爷, 大家都乐意找他们。


    再加上少了个顾文,这段日子顾大牛都没在家。


    顾大牛说起这个的意思就是, 看看老妻儿子儿媳或者孙子,反正就是家里谁有空了谁就找找割一点。


    夏季天热,大家大都是喜欢在院中乘凉, 艾草抢手呢。


    陈有盐便应了一声。?X


    农家人, 到底是种地才是头等重要的大事, 顾大牛转头又说起家里地的事情。


    杂七杂八的, 顾文突地提起了镇上丁家和王家。


    顾文先是看了顾暮安一眼。


    “丁嘉实用次等药材的事情一捅出来,又有几家出来说自己受过丁嘉实的当……”


    这事这几天闹得可热闹了。


    先是有, 也不知道是跟着浑水摸鱼, 还是反应过来自己曾经也被骗过, 总之丁嘉实下了大狱后,很多人都去找回春堂闹腾。


    回春堂自查,确实在库房找到了还未处理的次等药草, 这事确实是他们理亏, 管理不够, 这才让丁嘉实在大家眼皮子底下, 干这种事十年。


    但人实在有点多,回春堂无法,只能自己赔偿一半,剩下的去找丁家。


    丁家一时间拿不出钱来, 只能将家中家产一一变卖来填窟窿。


    跟顾暮安一同拜师的那仨孩子,王成荫不必说早就被领回王家了,剩下郑承平和赵芸心被回春堂主家,也就是陈大夫收了做徒弟。


    顾暮安一听赵芸心和郑承平没被丁大夫拖累,心里放心了。?X


    陈大夫他知道,性格很温和,平时不怎么多话,但是来找陈大夫看病的病人很多。


    陈有盐听顾文说的很解气,又问:“王员外家呢?”


    顾文这次摸了摸头:“我只知道这王家现在变成了王乙当家,更多的倒是不知道了。”


    渡口镇王家。


    王乙坐在扶手椅上,手边放着喝了一半的茶水,另一手中捏着账本。


    外面传来喧闹叫喊声,还有他身边下人阻拦劝阻的声音。


    侍从凌云站在王乙的边上,向他请示一声,这才往外走,木门没关,除了天冷时,王乙喜欢夜风吹进来的舒适。


    同时,也能很清楚听到凌云调高了威胁的声音。


    “二少爷做那等败坏王家名声,至王家人利益于不顾的事情,怎么还有心情来大少爷这里叫嚣,便是我们春熙苑的下人,那都是知道干了错事赶紧补救,再去找少爷认错的。”


    “你一个下人在这里叫嚣什么,叫王乙滚出来!他一个哥儿抛头露面,不顾亲情去衙门给那外人一心,王家会赔钱都是他的错!”这是王亨的声音。


    “二少爷,王家会赔钱,不是因为大少爷去衙门作证,大少爷这叫带着王家明哲保身,二少爷,家中替你补上了五百两,我们少爷还得给你处理后面的事情,给家里赚钱呢啊。”


    凌云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二少爷,你还是乖乖回去思过吧,家中已经同意将家主位置给大少爷了。”


    王亨目眦欲裂,他差点甩开身侧人往前走了两步,又被侍从紧紧抓住了肩膀和手臂。


    “活腻了你们,一群猪狗不如的东西,还不赶紧放开本少爷,”


    王亨整个上半身都探了出来,几乎要与凌云贴脸,目光死死盯着他。


    “本少爷才是嫡子!不过是一个哥儿,阿爹死了后便被送去乡下的哥儿,真当——”


    “啪——!”


    “贱人,你敢打我!?”


    凌云冷眼看向两侧紧紧拉着王亨的佣人,“二少爷发了癔症,还不赶紧送回鸿飞院!”


    “贱人!王……”有人讲王亨的嘴堵上,将人快速拉了出去。


    路过的佣人全都垂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没人敢看。


    这一刻,大家心里终于清醒的意识到,二少爷真的不行了,以后王家都是大少爷当家了。


    ……


    次日一早,顾朝宁整理自己的书箱子,一边顺势活动着自己的肩膀。


    吃过早食后,还没来得及出门,就听有人叫门。


    农家人大门白日没什么事都是大开的,来串门的一看门开着便自己走进来。


    像现在这般,正经叫门,反倒是稀奇事。


    顾文顾大牛都应了出去,没想到竟然是陈家村陈地主家的管家。


    “竟然是陈管家,快进快进,”顾大牛以为是陈地主家哪个屋子需要修缮。


    “陈管家可吃了早食?有事情找人顺路传个话便行了,我自会过去,怎还辛苦陈管家这一大早亲自过来?”


    陈管家说吃了,顾文便顺势到了茶水过去。


    “山野粗茶,陈管家解个渴。”


    陈管家忙接了过来,见顾大牛误会了,没敢吊着人,笑呵呵开口:“是我家老爷特意派我过来的。”


    陈管家又讲了后面的话,意思是顾朝宁学问好,陈老爷和陈少爷钦慕,想要请顾朝宁吃酒闲聊。


    顾朝宁听完:“……”


    真是闲的没事干了。


    他直接委婉说有事给推拒了,随后怕陈管家不死心,又立刻离开家,说去村塾上课。


    陈管家:“……”


    人都走了,他自然也没办法再劝了,只能先行离开。


    回去给陈地主和陈少爷一说,两人都是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顾朝宁竟然会拒绝他们。


    “你可是说了,是请他吃饭,不是什么别的事?”


    陈管家忙不迭点头,随后陈地主两人的脸色就沉了下去。


    “这顾朝宁不过就考上了一个小小秀才,竟然就这么得意不给人脸了。”


    陈管家听着有些嫉妒少爷的话,心说,那也不是一个小小秀才,毕竟是川阳府城的案首,人都说定能考上举人的。


    陈地主倒是一直沉着脸色没话。


    陈少爷又问:“你上次说顾家人在渡口镇和回春堂一大夫……”


    陈管家便靠近了一些,将自己打听到的事情细细讲述。


    ……


    顾朝宁和顾荣一道,坐在村塾章夫子的办公室看书,章夫子在另一个大课室先看大家学习,然后布置了背诵任务后,便来这边教他俩。


    一上午时间,松中有紧,顾朝宁文章都写了四篇。


    等终于下课了,他松快着手,跟大家一块儿往回走。


    有人羡慕顾朝宁和顾荣只用上一上午的课,被其他人调笑。


    “二蛋你别羡慕啊,等你也考上秀才了,就能也只上上午的课了。”


    二蛋摸了摸脑袋,长长叹了口气:“那我还不如期待我长大些,等着家里给我看媳妇了。”


    家里给看媳妇,就代表孩子大了,不用再接着读书,而是出去赚钱准备娶媳妇。


    大家笑起来,都说二蛋没出息。?X


    倒是边上陈恒道微微笑着,脸上带着些不一样的表情。


    顾朝宁注意到了有些奇怪,顾荣拉着顾朝宁手臂,还问刚刚章夫子给他们讲解的那个文章,顾朝宁便收回了目光,跟着顾荣讨论。


    两人一道走到了不得不分别的地方,顾荣还有些依依不舍,言说下午来接着跟顾朝宁讨论,顾朝宁自然是答应。


    午食吃过后,照旧是先睡了个懒觉,先跟顾荣探讨了一番课业,听顾暮安一直叫唤,两人正好完事,便说一起出去逛逛。


    顾荣还有些舍不得。


    顾朝宁:“……听说外面有书生总是看书,后面眼睛坏了,看远处模糊,看书都的拿到眼前来看。”


    顾荣拿怀疑的目光看着他。


    顾朝宁肯定点了点头。


    这话顾朝宁没唬人,他前世亲眼见过这种人,而且还跟他是同僚,办公时都要凑近了桌子,一天下来,脖颈肩背都酸疼。


    那段时间正值顾朝宁手中事多,看那同僚的样子,给他吓得每天都会抽空出去溜达溜达。


    倒是别说,看看远处,眼睛确实感觉舒坦。


    是以,三人便出了顾家。


    顾暮安高兴得不得了。


    他听顾绿柳说他家这几天在清理池塘然后放鱼苗,听顾绿柳说的很有意思,顾暮安今日一直惦记着。


    午歇醒后他便一直想去,陈有盐和王秀秀手头都有事,怕顾暮安在池塘和顾绿柳玩水玩疯了,一时注意不住出意外,便一直圈着人。


    没成想,人还真待住了。


    池塘水凉,顾塘习惯了倒还好,手里拿着自己用竹竿做的清理池塘的工具,站在水中,往外舀泥。?Х


    这些泥都是好东西,顾塘都放在一处,可以肥田的。


    顾荣见此有些好奇:“塘叔,这泥为什么肥田?”


    顾朝宁和顾荣帮他看孩子,顾塘对两人还挺有耐心的,便一边忙活一边解释。


    “那牛粪,驴粪能肥田,这鱼粪自然也肥田了,那粪堆在一处,底下的土都有肥力,这池塘下的鱼粪自然也如此。”


    他捞出来的是淤泥,同样也是泡着鱼粪的淤泥。


    殷鸿雪过来的时候还想着这池塘景色不错,可以给同福客栈的主家小少爷画一副看看,走的近了便听三人正在聊粪。


    边上顾暮安和顾绿柳果然玩疯了,两个哥儿脸上都蹭上了那黑黢黢的淤泥。


    想到顾塘说的话,殷鸿雪看着两个哥儿脸上的淤泥,有些沉默。


    随后听到顾暮安叫他。


    殷鸿雪:“……”


    难得有点想要装作听不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稻田养鱼 顾朝宁JХ


    顾朝宁听到顾暮安叫殷鸿雪, 转头便看到殷鸿雪脸上的为难。


    他没忍住笑了出来,想起来殷鸿雪不管前世今生,确实都很爱干净。


    顾暮安还不理解殷鸿雪为什么不过来, 又招呼了一声。


    这一次殷鸿雪没再装听不见,小步走了过来。


    他先叫了顾塘和顾荣, 这才说正事:“朝宁哥,安哥儿, 阿爹叫,吃晚食了。”


    顾朝宁和顾暮安便不再耽搁,同顾塘、顾荣和顾绿柳都打了招呼, 这才离开。


    回去时家中晚食都已经摆上了桌子, 顾朝宁又跟顾文询问了一番顾塘以及鱼苗, 成鱼价格等等。


    见他问的细, 顾大牛和顾文忍不住好奇。


    “问这些做什么?”难道是看顾塘整理鱼塘有趣,也想给家里弄个池塘?


    顾朝宁问这些, 其实是因为, 前世他死前琢磨出了个丰田的法子。


    倒也没人取名, 但是大家都叫这法子叫稻田养鱼法。


    前世齐元洲快要登上皇位,他以为自己终于能松泛歇一歇,便想起自己的科举初心了。


    那个时候他心中已经有个初步想法, 后面有时间后便专门找人找田试验了一番, 还亲自下田记录规律, 最终也确实稻鱼皆丰收。


    只是最终还没来得及上书推广, 他就被杀了。


    这一世最一开始他没有提出来的原因是因为那个时候太小了,另一个也是因为家中根基还是太浅。


    田地是农家人根本,就算爷爷爹爹都有手艺,但家中人吃饭依旧皆指着家中田地。


    他不管不顾提出那些, 说服不了长辈不说,还容易挨揍。


    而现在,家中在村中算是有了不错家底的人家,他又有了秀才功名,能为家中免赋税十五亩,这个时候再提出才算是时机成熟。


    听顾朝宁说了顾塘那番鱼粪言论,又说了稻田养鱼法,便见着家中长辈都静静看着他。


    顾朝宁沉默一瞬,解释:“爷爷,阿奶,爹爹,阿爹,我保证此法真的有用,稻鱼皆有用。”Jχ


    “若是你们觉得冒险,那不如只拿出一亩…两亩来。”


    “倒也不是不行,”顾文开口,“毕竟每到收稻时节,那在水田安家的泥鳅也都长成,家家都能烧道泥鳅吃。”


    “只是,这泥鳅能活在泥里,鱼在泥中不太行吧。”


    “鱼苗挑偏大的来,不养到稻米成熟,稻田排水时便顺势收鱼,卖的话,便可以宣传一下稻田鱼说法,给编个案首吃了都说好的说法宣传出去,自有……”


    顾朝宁声音淡了下来。


    顾文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哈哈哈哈案首吃了都说好哈哈哈哈,儿子你比你爹还会做生意啊!”


    他在王木匠铺子上,总是被王木匠嫌弃不会说好话,不会做生意。


    前段时间他把那同福客栈主家公子赏赐给殷鸿雪的颜料箱子研究了一番,已经成功做出了新鲜的梳妆箱子。


    同样是一个小巷子,每层分层做了可调节的棋盘式首饰托盘,箱子盖子上还沾了个铜镜。


    这梳妆箱子自然依旧是和王木匠合作,梳妆箱子还未宣传,准备期间他老是被王木匠嫌弃。


    又想远了,顾文思绪撤了回来,笑眯眯看着顾朝宁。


    他赶在爹娘开口前,便一口答应了下来:“我儿自读书以来,向来稳重有想法,家中有你免了十五亩田地的赋税,那拿出两亩水田来给我儿养鱼自然也是可的。”


    他说的豪迈,只是眼睛依旧悄悄看着爹娘和夫郎,身体也绷紧了准备随时躲开打过来的手掌。


    却没想到,等了一会儿竟然没等到。


    顾文转头去看,竟见到爹娘夫郎皆是认同默认的神色。


    是了。


    他也反应了过来,顾朝宁自八岁后便稳重了下来,他能做出祛湿防虫柜也多亏顾朝宁提醒,现在又是案首老爷。


    自家孩子自家人清楚,绝对不是那等因为些没影的事情,祸害水田的孩子。


    顾朝宁没想到家中长辈,竟然这般简单快速便答应了他的稻田养鱼法。


    这实在是……


    顾朝宁心中动容,为家人的包容。


    殷鸿雪见顾朝宁眼眶都红了,低头装作没看到,并顺手戳了戳因为听不懂所以埋头猛吃的顾暮安。


    顾暮安被戳抬头便见着顾朝宁红红的眼睛,他懵懵开口:“哥你哭什么?”


    想了想,刚刚大家说的,什么稻田,什么鱼,小哥儿想了想开口:“哥你别哭,等你稻田鱼养大了我给你做好吃的吃!”


    这话顾朝宁信,他笑起来谢过顾暮安。


    次日午歇过后,顾朝宁便又晃荡到了顾塘家鱼塘边上。


    今日顾塘照旧是在打捞池塘,听得顾朝宁向他询问鱼苗成鱼什么的,也没藏着掖着。


    这种事情就算他不说,稍稍打听一下,便也能打听出来,实在用不上藏着掖着。


    顾朝宁便系统的听了一番鱼类行价。?X


    正值下鱼苗的时间,卖鱼苗的人多,价格普遍偏低,价格在一文二十条到五条之间。


    具体价格,还是得看鱼苗种类和大小。


    像是顾朝宁所说的,稍微养大一些的鱼也有,毕竟有些图省事,怕鱼苗折损的渔农喜欢买,但是要贵一些。


    至于买鱼苗的话,则要去鱼水镇,从渡口镇赶车过去要三个时辰。


    鱼水镇虽然没有渡口,但是那里水更多,很多村子都养鱼,附近村镇的渔农都是去鱼水镇买鱼苗,并且那里人养鱼是真有一套。


    鱼儿长大卖的话,鱼儿品种品质不同,价格也不同,算的笼统一些的话,价格多是一斤十五文到四十文之间。


    了解的差不多了,顾朝宁这才回家,顺路还将同顾绿柳一道玩的顾暮安也薅走了。


    两个小哥儿没玩够,两人嘀嘀咕咕一番,回去时顾朝宁身后便坠了俩尾巴。


    路上还碰到了许小水和他弟弟许光宗,许小水走在前面背着一篮子鸡草,许光宗跟在后面,竟然也背了一篮子鸡草。


    见着两人,顾朝宁顺嘴夸了许光宗一句,原本背着鸡草眉眼烦躁的许光宗立刻激动地瞪大眼。


    他高兴地嘿嘿笑,又有劲了。


    “阿哥,晚点我们还出来打鸡草啊!”


    ……


    渡口镇。


    殷鸿雪在衙门给各个衙役画画像,今日算是短暂的告了一段落,听郑一扬的意思是,明日将画像册送去县城,等他回来便去渡口。


    这次应是画各个重要的大管事,在衙门处留个底。


    渡口处人多杂乱,几乎每隔两三天便有船,来搬货的人多且杂乱,说实在的郑一扬还没有想好这里该怎么弄,总之先将重要的那几个人先画上。?χ


    回去时便碰到了同福客栈的伙计,同福客栈来找他大都是给主家画画的事,殷鸿雪没有多问,跟着伙计快步到了同福客栈。


    这个时间客栈已经有来吃晚食的了,王嵩见了殷鸿雪没空多寒暄,只让人拿来了一个信封。


    殷鸿雪接过一看:“!!!”


    竟然是主家小少爷给他写的信!


    他原本想要立刻打开看看,这是这里人有些多,他也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些紧张,便将信封先收了起来。


    回到家又吃过晚食后,殷鸿雪洗了洗手,这才打开了信封。


    信纸刚一打开,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小少爷娟秀中又隐隐带着狂放的字迹。


    与殷鸿雪想象中的小少爷字迹不太一样,却又感觉这样的字迹是符合小少爷的。?χ


    看过字迹,他这才看向内容。


    殷画师足下:吾乃购君画者。君所绘诚佳妙,吾窃惑于河村灯火,又鸭群戏水,岂不复归乎?且画中二黄犬,为君家所畜耶?只颇觉清癯……


    殷鸿雪逐字逐句读过,心口“咚咚”跳,心里控制不住般很是开心。


    他立刻翻找出纸笔,在脑海中斟酌字句,准备写回信,到时这回信可以跟画一起送去。


    少爷钧鉴:承蒙青睐拙作,幸甚之至。鸭群游水时,自有专人守视,若去岸稍远,则以竹竿击水惊之,鸭即自返。至若二黄犬,非寒舍所畜。冬月粮贵,兼以天寒,度岁后方觉稍瘠。俟天气和暖,万物复苏,自当渐次丰腴……


    殷鸿雪写完后,又看了一遍,没问题后这才吹干墨迹放在一边。


    边上的顾暮安旁观了他所做的一切,见他终于放下了纸笔,这才敢说话。


    “阿哥,你刚刚在做什么?”


    这段时日他每日在家中疯玩,顾朝宁有意让他每日空出时间读书写大字,顾暮安得知只感觉天崩地裂,刚刚见着殷鸿雪的行为都没敢出声。


    还是后来琢磨过来,雪阿哥应该不是在读书写大字。


    他在炕上滚了两圈,坐了起来,手里抓着顾文给他们做的生肖木雕,小羊和小猪,没舍得下炕。


    殷鸿雪也坐了过去,先将边上的小炕桌拿走。


    桌上放着针线篮子,是给他俩的,两人都学做针线活,只是顾暮安总是当看不见,而殷鸿雪则是空不出时间来。


    针线篮子里还放着两张棉布,是手帕,一张刚锁边,一张只插进根绣花针,前者是殷鸿雪的,后者是顾暮安的。


    殷鸿雪解释了一下同福客栈主家少爷给他写了信件,他刚刚读后又给少爷写了回信。


    殷鸿雪给同福客栈主家画画这事,顾家都知道,顾暮安不再追问,转而说起明日等他回来去山上摘刺嫩芽和香椿芽。


    明日殷鸿雪不用去衙门,倒是能回来早些,他自然是答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稻田养鱼2 次日天


    次日天刚蒙蒙亮, 小河村便热闹了起来。


    顾朝宁被噼里啪啦的声音吵醒,彻底清醒后,这才得知天上起了大雨, 甚至还有冰球。


    院中声响不断,顾朝宁推开窗子将将一条缝隙, 便被大作的风和着雨扑了一手一脸。


    手中握着那窗子边框,差点都没握住, 叫风给吹开了去。


    顾朝宁手中使力,又立刻将窗子关上,只那么一眼, 他便看到地上落了许多冰球。


    这雨和冰球来实在迅猛, 想到地里庄稼都下了种或苗, 这一场冰球雨过去, 只怕是冲跑了种不说,还定会有许多禾苗七零八落的遭殃。


    一场冰球雨下了足足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 天空虽还没放晴, 但雨已经停了。


    各家都热闹了起来,大家都拿起家伙事,要去地里。


    顾家同样, 出了屋门, 院中满地泥泞, 框子篮子水桶被吹了满地, 陈有盐端着木盆出来,顾朝宁这才知道那风实在大,竟然将屋顶的瓦片吹翻了两片。


    在场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若是连瓦片都能吹动的话, 村中茅草屋顶不知是何样子。


    见爷爷爹爹等人穿上了草鞋,顾朝宁也将自己去年的草鞋翻出,拿着锄头跟着一起出去。


    除了院门,外面都是跟他们同等打扮,拿着锄头和锹愁眉不展的人。


    大家没什么打招呼的心思,都闷头往自己地头走,路上还得避让着些冰球,顾朝宁不忘观察。


    他家的房屋位置和地基都偏高,越是顺着路往下走,越是能看到坑洼处满是泥水,有的人家院中都是水,排水口都不够用了,大人小孩就站在门口,都用盆子往外蒯。


    除了泥浆子水和冰球之外,剩下最多的便是枯黄色的稻草杆子,多打量打量各个稻草屋顶,就能看到或是缺了一块或是缺了好几块的屋顶。


    人多了之后便闹腾了起来,有大孩子领着小孩子一道出来捡飞出来的稻草,还有吵架的说你捡的稻草是我家的。


    更有哭哭啼啼说冰球砸死了家里鸡鸭的。


    总之刚刚还沉默严肃的气氛,转眼便变得乱糟起来。


    顾朝宁收回目光跟在顾文身后,转眼便看到了地头。


    他们先到的水田。


    水田水面高涨,淹了禾苗,同样汪着一堆白色的冰球。


    顾大牛先是骂了一句,就加紧脚步去了地头开渠放水。


    只开一个口子也不行,顾大牛又指挥着顾文和顾朝宁往里面走,在田里多开几道口子。


    顺着冰水往里面淌能看到很多禾苗被冲跑了,还有苗叶子被砸压在冰球下面,顾朝宁三人路过时就顺手把冰球拨弄开。


    将口子都弄开后,留顾朝宁在原地检查,顾文和顾大牛又往别处水田去了。


    顾朝宁照旧是泡在水田里,检查各处,有空缺的地方多了就记住,后面再补苗。


    等所有水田的雨水排的差不多田地也淌的差不多后,已经是半个时辰后面了。


    三人没回家,都不约而同去了旱地。


    旱地要比水田好一些,不过昨日和前日家中雇人刚下种的旱地,种子被冲出了一些,雨刚停,现在已经有鸟儿飞来啄露在外面的种子。


    顾暮安和殷鸿雪拿着竹竿在赶鸟,王秀秀和陈有盐正在检查都是哪里缺了种子。


    顾朝宁还看到有种子已经发芽,照旧雨水冲了出来,混在泥浆子里。


    哪哪都是泥浆子,旱地的土都被冲走了很多,尤其是挨着路边的地头地尾。


    “老天爷啊——你还让不让人活了啊——我家种子都发芽了——”有人的哭喊声传了过来。


    顾朝宁顺着声音看去,见是村中比较困苦的许春苗家。


    哭喊的人,正是许春苗他阿奶。


    这一道声音响起后,气氛似乎更加沉闷。


    不过幸好只下了半个时辰,且是在刚下种的时间。Jχ


    但凡时间再长一些,场景指定要比现在更坏,而时间但凡晚上一个月,补苗都不好补。


    今日一天的时间,小河村人都没闲着,忙完地里还要忙家里,最起码屋顶得补上。


    各处都是泥和水,没人去镇上,殷鸿雪也留在了家中。


    忙活了一个上午,下午申时初,阴沉的天终于晴了,大家心里头跟着日头一起变得好了一些。


    日头一出来,地面很快变得不再水淋淋一片。


    顾家被冰球砸死了只鸡,正是下蛋的鸡,陈有盐和王秀秀很心疼,但是也只能烧热水拔毛炖了吃。


    田地的补救又忙活了两日时间,没成想,第三日辰时竟又落了雨。


    雨是小雨,大家心里担心,穿着蓑衣帽子行走在地间,见雨没下起来,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村中有种地老把式都言,这次雨后,应是能有几天好天气。


    小雨稀稀落落下了一整个上午,一直到村塾放学时间。


    顾暮安闲着没事,来给顾朝宁送油纸伞,却没成想,刚走到村塾雨就停了。


    顾暮安:“……”


    他从油纸伞下探出头,看着已经隐隐出了日头的天空,眯眯眼,又钻回了油纸伞下。


    顾朝宁出来,正好看到阿弟像只小蘑菇一般,满脚泥泞站在门口。


    他将顾暮安抱起来,也没好奇雨停了阿弟为何还撑伞,只接着和顾荣说未说完的话。


    顾荣:“最近村镇似乎有些风言风语,你别放在心上,我爹已经准备在晒谷场招呼大家说这事了。”


    顾朝宁没听明白,什么风言风语。


    只是还没问出口,顾暮安原本翘起来防止将泥水蹭到顾朝宁衣裳的脚动了动,泥点子便落在了顾朝宁身上。


    小哥儿尤未发觉,肉乎的手指着前面:“哥,前面里正叔在骂人。”


    顾朝宁和顾荣看过去,便看到地头站着一群人。


    里正顾长河站在人群前面,背对着他们,一手叉腰一手有些颤抖指着对面的人,露在外面的脖颈脸庞很明显都气红了。


    “这话你们都从哪里听来……多大人都了还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那你们都不会的东西朝宁如何……是不是想气死我才……”


    离得有些远,三人听不清,但顾朝宁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顾暮安抱着顾朝宁的脖颈指着那边:“哥……”


    顾朝宁颠了一下顾暮安,指了指满是泥脚印的衣裳:“顾暮安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顾暮安低头:“……”


    然后重新翘起脚。


    顾暮安抬头:“哥,嘿嘿。”


    笑得还挺谄媚,顾朝宁认栽,毕竟是自己主动抱的。


    经过这么一打岔,两人也忘了刚刚看着的里正一行人的事情。


    不过即使没忘,顾朝宁其实也不太好奇,若是真的事关他,早晚都能知道的。


    倒是分别时顾荣有些欲言又止,想说什么最终也没说出口。


    果然。


    申时末,殷鸿雪和顾文从镇上回来,顾朝宁便知道了今日顾荣的欲言又止和里正为何训人。


    事情起因还是因为那场冰球雨。


    冰球暴雨冲走砸死了很多稻谷苗,还冲走了很多种子,更有牲畜被砸死了,总之是各个村子都损失挺多。


    昨日村镇便有风言风语说,他们此界案首老爷聪慧,帮助亲爹做出了那新奇的防虫祛湿柜和折叠梳妆箱,还知道该如何让稻谷丰产的办法。


    昨日这说法刚传起来,还没传开,今日又落了雨后,大家心里担心这话便迅速传了起来。


    顾朝宁听完:“……”


    他们怎么知道他手里真有让稻谷丰产的法子。


    原本还想今年他们自家田里用上之后,先让大家看到成果,再顺势推出的。


    现在这一弄,倒给他省事了。


    殷鸿雪见顾朝宁沉默,接着开口:“郑大哥说,这些话好像是从陈家村传出来的,丁家也掺和了一下。”


    搞事的人很嚣张,根本不怕顾家人知道。


    但是为什么是从陈家村传出来的?


    殷鸿雪心里有个诡异的想法,难道是殷礼?


    其实这些年,殷礼像是死了一样,一直没有找过他,他心里就挺疑惑的,尤其是顾家日子肉眼可见的火红,顾朝宁又考上了案首。


    按照殷礼的没皮没脸,早该缠着他来要钱要粮了。


    其他人看向顾朝宁,都想起来顾朝宁说的稻田养鱼法。


    一家之主顾大牛沉吟片刻,终于开口:“朝宁,你可对你的那个稻田养鱼法有信心?”


    这自然是有的,毕竟是试验过的。


    顾朝宁点头,顾大牛咬了咬牙,一鼓作气道:“那我们就干脆直接把这法子宣传出去,家里所有水田都用上,其他人家信的就跟,不信的也别多劝。”


    顾朝宁一听,立刻答应。


    这下所有人惊讶的目光又都落在了顾大牛的身上。


    这,会不会有点太冒险了。


    陈有盐最先响应了顾大牛的话,陈有盐向来对各种新鲜的事多能接受,最主要的,他打心里相信顾朝宁。


    信任他的孩子。


    陈有盐响应后,便像是带了个信号,顾文和王秀秀想了想,也咬咬牙点了点头。


    随后便是殷鸿雪和顾暮安,两人虽还小,但也是家里一员。


    见家里所有人都肯定了这法子,顾大牛没耽搁,立刻便让顾文先将里正顾长河先请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稻田养鱼3 顾长河


    顾长河也正有来找他们的想法。


    他以为顾家人找他是因为外面的传闻, 便立刻收拾一番过去。


    没想到过后后,自己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先听顾家说了个稻田养鱼法。


    顾长河愣住, 外面说的竟然是真的!?顾朝宁手里竟然真的有能丰田的法子。


    顾朝宁能看出来顾长河心里想了什么,怕里正起疑, 解释道:“我这法子是从书中得来的灵感,又同顾塘叔聊了聊, 这才确定了它的可行性。”Jχ


    至于是什么书,那就先别管了。


    顾长河刚松开的一口气,听到这里又提了起来。


    不是, 这法子所以目前还停留在文字阶段, 没有真正成功过, 只是顾朝宁自己觉得有可行性?


    顾长河目光一一扫过对面顾大牛一家人的脸颊, 确认了他们没有在开玩笑。


    这这这,这也太胡闹了!


    顾大牛被顾长河脸上的:孩子胡闹就算了, 大牛叔你怎么能也跟着孩子胡闹的表情弄得有些尴尬。


    他紧了紧面皮, 尽量沉稳的开口:“我们顾家今年所有水田都用上这法子, 到时候我们把法子教出去,觉得可信的就跟,心里担心想要等等的, 那就等等看收成的时候。”


    除此之外, 大家信或不信, 他也不能保证肯定什么, 总之是把法子全告诉大家,另外也算是给这现在的风言风语一个解释。


    顾长河也明白了顾大牛话语中的未尽之言,明白的同时对顾家此举的魄力和信心也让他稳了稳心。


    顾朝宁确实不是那等胡吹乱诌的孩子。


    因顾荣与顾朝宁的关系,顾长河对顾朝宁也多有了解。


    只是……事关田地。


    田地那是农人的命根子, 现在一个不过十二岁的书生跑出来说自己有丰田的法子,但是还没有试验过……


    顾长河想,村里不给人打出去,都是照顾着你是个孩子。


    但话又说回去,田地是农人的命根子,是让大家吃上饭吃饱饭的田地,若这法子真的能丰田,大家岂不是能生活的更好?


    村中有大户,同样也有贫困的小户,就如许大声一家,王大山一家……


    若是这法子管用,不仅能丰田不说,还有养在田中的鱼能卖,村中的小户冬日也能过个好年,手里落下点银钱,日子也能一年年好起来。


    可这事他无论想的千好万好,说到底没有经过试验,小户穷困,田地经不起折腾,真能丰田是好事,若万一出了意外,这不是让人家死吗。


    顾长河想来想去也落不下注意,一张脸拧在一起,满脸都是纠结。


    想了想,他先问道:“你跟顾塘聊了什么?”


    顾朝宁也知道里正的纠结之处,里正惦记着小河村所有人,要替小河村所有人想,不能像他们家这样,长辈一咬牙便不管了直接干。


    “那日顾荣也在,我们在池塘边上看顾塘叔打捞底下的淤泥,顾塘叔说,就像是牛粪驴粪能肥田一样,鱼粪也是能肥田的。”


    他又细细说了自己的想法,以及此法为什么可行。


    顾长河听完心里便定了下来,都是农人,家中代代种田的,顾朝宁虽说是口说的法子,但这法子有没有可行性,大家听完也能自己判断一二。


    他这次没再纠结,而是点了点头。


    当晚,各家吃过晚食后,或是在家里歇息唠嗑,或是串门唠嗑呢,村中便响起了集合的锣声,同时还伴随着里正家顾大郎和顾二郎招呼的喊声。


    这个时间家家都闲,便都你招呼我、我招呼你的集合到了晒谷场,打眼一看乌泱泱一片人,几乎是小河村在家的便都到了。


    顾长河也没兜圈子,见人差不多都齐了,先敲锣让大家安静下来,从这几天的风言风语开头,顺势说出了顾朝宁所说的稻田养鱼法。


    大家原见着顾朝宁一家站在前头,还疑惑发生了什么,现在听完顾长河所说的一切,先是惊讶安静,随后便“嗡”的一下热闹了起来。


    尤其是听说,顾大牛家这次要所有水田都用上这法子。


    顾家有上等水田八亩,中等水田十亩,十八亩可不是个小数目,尤其听说这法子可还没试过呢,顾家就不怕这法子不行?


    有人问了出来,顾大牛自然是相信自家孩子,再加上自己觉得可以的说法。


    顾长河再次敲锣让大家安静,由顾朝宁将他在家中与自己说的那些,自己的想法,以及此法为什么可行又说了一遍。


    最后还点名了顾塘。


    顾塘听顾朝宁这稻田养鱼法竟然还有自己的帮助,免不得有些莫名其妙的高兴。


    “是嘞,池塘中的淤泥里面有鱼粪,能肥田嘞。”


    顾塘家的事大家都知道,也知道顾塘每年都会打捞家中池塘的淤泥去肥田。


    听完顾朝宁的讲解,大家细细琢磨了一番,安静了一些。?X


    好像确实是可行。


    有人问:“那我们养什么鱼,每天干活就够忙了,养鱼的话,是不是还要操心鱼,比如担心他们吃什么?”


    顾朝宁答:“桂花婶子问的问题非常好啊,鱼的品种很多,大家田上的活计又很忙,所以我们选择鱼的种类,一定是要好养活的那种,我最推荐的鱼,是黑鲤鱼。”


    “顾塘叔应该知道,黑鲤鱼什么都吃,不挑食,平日里不乱游,在水面乱蹦跳,肉的味道也算是所有鱼中不错的,有的时候一个池塘里不用管它,便会自己长出黑鲤鱼来。”


    “至于他们吃什么,杂草、掉落的稻叶、水中的虫子,地里的地龙,黑鲤鱼都能吃。”


    “也就是说,其实我们几乎不用管它,它自己还能反过来帮助大家吃田中杂草和稻苗生出的虫子。”


    不用管反而还帮着除草除虫?


    大家一时间都很心动。


    顾朝宁又将自己从顾塘处问来的,关于鱼苗从哪里买,多少钱说了出来,顾塘身侧之人,一边听着顾朝宁的话,还要小声询问顾塘。


    等顾朝宁的话都说完了,大家的问题都回答完后,顾长河这才重新开口:“这个法子不强制大家用,回去都自己好好想想,明日一天时间都能去找我登记名字,到时候大家伙一起去买鱼。”


    “觉得这法子冒险的也可以先等等,看看稻谷熟了,明年再试也来得及。”


    这话说完后,顾长河便吆喝着让大家散了。


    只是大家都没舍得离开,有围着顾朝宁继续问的,还有问同自己关系好的人家,要不要试试这稻田养鱼法。


    王大山王二山两人还未分家,王家穷困,虽然哥俩都是能干的人,但家里地少,老娘还常年生病,家中一直攒不下钱。


    眼下心中虽然好奇这稻田养鱼法,想多问问顾朝宁,但被大家挡着,也挤不上去。


    想到老娘还在家中等着,两人便闷头往外走。


    王大山今年三十三,王二山二十七,两兄弟年龄不算大,但因常年劳作,看着要比实际年龄老上很多。


    说起王家的日子也是叹气。


    王大山王二山两人爷爷好赌,赌光了家中的银钱后,便开始卖田卖地。


    那个时候王大山王二山两兄弟的爹王狗子,自己累死累活在镇上做苦力,死攥着自己的钱,这才娶了媳妇。


    娶了媳妇第二年便生了孩子,也就是王大山,后头也生了俩孩子,结果一个孩子冬日染了风寒,没钱抓药病死了,一个孩子生下来就体弱,养到了三岁也死了。


    王二山虽然叫二山,其实是老四。


    后头王家爷爷给家中产业差不多败光之后,被人打死在了外面,他死了三年之后,王家日子这才一点点缓了过来。


    但好景不长,第四年,王大山的爹也死了。


    王家俩寡妇带着俩孩子紧巴巴过日子,一直到孩子长大,能顶起门户了,日子这才松快了些。


    对于现在的日子,王家兄弟心中珍重,但犹嫌不足。


    他们娘的身体说是不好,但其实就是年轻的时候累得,阿奶身体好些,但年龄到底摆在那里。


    两人想让阿娘阿奶妻子夫郎孩子们都过上越来越好的日子。


    兄弟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些热乎。


    王二山试探道:“哥?”


    王大山的眼眸中像是放进了一个刚日出时的日头,他点点头:“干!”


    王二山露出个笑容,也点头,“干!”


    家中一共三亩水田,一亩中等水田,剩下两亩下等水田是两人长大后自己挣的。


    一共就三亩,听说顾家十八亩全拿出来了要干,人家都不怕什么,他们就三亩跟在后头也不怕。


    再苦再难的日子都过过了,他们现在日子能一点点过起来,一方面是两人肯干,另一方面就是两人胆子大。


    家里第一笔钱,是王大山领着王二山去山里挖蜂蜜卖给富人老爷挣的。


    两人回到家后,阿奶阿奶还有妻子夫郎果然都同意。


    四人都没有去晒谷场,王阿奶老眼昏花,但编个框子什么的还是可以的,就着外头明亮的月光,祖孙四人连着王大山的大儿子二姐儿都在编筐子。


    三小子和王二山的大哥儿正在与二小子一道玩儿。


    现下听完兄弟二人说的话,大家的想法和兄弟二人差不多。


    王大山的妻子刘水花性格爽朗,此刻笑着道:“我们干!人大牛叔家日子红火,十八亩田都不怕这法子不中,我们就三亩就跟着人家,跟紧了日子定也能红火起来。”


    王二山的夫郎王糖性格要内敛些,但现在也跟着嫂子开口:“是啊,嫂子说的对。”


    王家两兄弟的阿奶阿娘同样肯定了一番,听着家里人支持的话,王家两兄弟心里更加热乎。


    干!明日起床就去找里正叔写名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买鱼苗 次日一


    次日一早是个大晴天。


    里正家顾大郎起床洁面净牙后, 便照旧拿着竹枝子编织的大扫帚洒扫院内。


    早晨露水重,洒扫院内不容易扬起尘土。


    他这边才一有动静,门便被人敲响了。


    顾大郎拎着大扫帚去开门, 便见着门外站着王家两兄弟。


    两人也不知道到了有多久,发梢衣摆都带着湿气, 只一双眼睛黑亮。?χ


    “顾自弟!”王二山开口,“我们来找里正叔写名字, 我家要弄那稻田养鱼法!”


    王二山说完后,王大山同样用力点头,“里正叔起了吗?”


    两人竟然是来弄这个的, 顾自有些惊讶。


    王家两兄弟的情况他们小河村人谁不知道, 家里水田三亩, 旱地不过也就一亩, 竟也敢试这法子。


    顾自看两人的目光变了变,忍不住想, 难怪人家当时那般困苦, 也一点点过起来了。


    胆子和见识确实大。


    顾自连忙引着人进来:“我爹还没起, 但是也快了,你们先稍坐一会儿。”


    他安顿着人坐在堂屋,随后便去了灶屋, 洒扫院子时将水烧上了, 现在正好水开, 顾自沏了自家做的野茶, 先给兄弟两人送过去。


    两兄弟见顾自这忙前忙后的,猛地反应过来,他们两人唐突了。


    他们一家子都习惯了早起,倒是忘了别家并不都是这个时间起床。


    要是往日, 两人也不至于这般莽撞。


    实在是昨日家里人都说好后,回了屋里,又同各自的妻子夫郎念叨了一番,大家都是越想越美,晚上做梦都是美梦,早上起来吃过饭后,便高高兴兴出来了。


    外头的动静顾长河已经听到了,听出王家两兄弟的意思,顾长河没多耽搁,快快起了床,同两人先打了个招呼,这才洁面净牙。


    他收拾的时间,顾自也已经将纸笔等物都找了出来,摆在堂屋的桌子上。


    顾长河的出现就像是打开了一个信号,随后便是顾荣、顾风、崔氏和顾自的妻子都出来了。


    崔氏去做早食前先问两人吃过了没有,听得吃过了,便给两人找了花生吃。


    顾长河先是抄写了两人的名字,又问了要试多少亩,听得是三亩,不说其他人了,便是顾长河都有些惊讶。


    但是惊讶过后,顾长河便笑了一些:“好啊,那我便写上三亩了。”


    “看来我们胆子都很大,我家要弄十六亩。”


    王家两兄弟先是一愣,随后便是惊喜。?X


    十六亩,是里正家全部的水田。


    王家两兄弟出来后,恰好便看到里正顾长河的两个弟弟来了这里,两人打过招呼后放慢了脚步略等了等,便听到里正的两个弟弟也是来写名字的。


    两人没敢耽搁,立刻回了家,将刚刚发现的事情告诉了家中人,让家里人别多担心了。


    家里人一听里正家全部水田都弄那稻田养鱼法,连着两个亲弟弟也过去写名字了,都忍不住更加高兴,心里更加有底。


    家里仨孩子大的已经明白事了,也跟着一起高兴,小的那个两岁没不太清楚但是见家里人高兴,自己便也跟着高兴。


    次日顾朝宁看到顾荣送来的名单,心里也是惊讶。


    竟然这般多的人。?χ


    顾朝宁没想到,村中竟有这般多的人家相信自己。


    除了自己家外,里正一家,里正二弟顾长流家、三弟顾长溪家,还有妹子顾长茵一家,全都是家里所有水田都报名了稻田养鱼法。


    除了里正这一大家,另外家里全部水田都参加的,还有王家两兄弟,桂花婶子家,翠兰阿奶家……


    林林总总的竟然有十二家。


    剩下的,多的家里水田要弄一半的,少的一亩两亩的,竟然也有十几家。


    村中一共八十六户人家,能参加这般多,竟然都快有一半之多了。


    顾朝宁心中难得激动,很快与里正、顾塘两人说定了去鱼水镇的时间。


    村中稻苗都已经下了田,鱼儿也最好快些买来入田,当天顾长河便通知了各家过来一人去他家中商量去鱼水镇买鱼的人手。


    顾长河家顾自、顾塘、顾文以及顾朝宁是肯定要去的。


    剩下的几人分别商定了顾长溪、王大山、张成也就是王桂花的丈夫,许多、顾大生、王铁柱一共十人。


    又凑出了八辆板车,骡子、牛还有驴都有。


    一行人商定完的第二日卯时初便出发了。


    都是大人,只有顾朝宁一个孩子,大家多有照顾,见顾朝宁窝在被子里,还有人将自己家煮的蛋拿了一个给顾朝宁。


    今日天气好,这个时辰天虽然还没亮,但也能看清路,有顾塘这个每年都跑两个镇的好手在,一行人颠簸了不到三个时辰便到了。


    鱼水镇来来往往,很明显看着要比渡口镇热闹一些。


    顾塘显然也知道大家心中所想,给大家解释:“这个时间是鱼水镇最热闹的时间,周围的村镇都来这边买鱼苗。”Jχ


    像是他们村中,只有他们家一个有池塘还只有一个池塘的还是少数,其他村子,他听说的多的能有八九个池塘。


    顾塘领着人往鱼水镇的集市上走,越是往那边走,人便越是多。


    集市口一进去还能看到些卖肉卖菜的,但越是往里面走,便越是能看到卖各种各样的鱼。


    离着老远,有人便一眼认出了顾塘,站起身冲着他挥手。


    “顾塘老哥,我就知道你这几天要过来,”他看着顾塘后面的人,顺势问,“今年怎么这般多人,给老弟我介绍生意来了啊?”


    顾塘打了个招呼,转而问起今年的生意,还有鱼苗的价格。


    顾朝宁原地四处看看,发现这里的鱼苗果然品质都不错,摆在木桶木盆中的,都是一些比较常见的品种,少见的也有,他还看到有卖甲鱼和河蟹的。


    除了卖鱼苗的,另外还有一半是卖成鱼的,顾朝宁想着晚点看若是有时间,倒是能买些虾子。


    这边顾塘已经和卖鱼苗的人,说清了他们要买的鱼苗品种和数量。


    那人一听先是一惊:“你们村子把地都挖了,改养鱼了啊?”


    顾塘忍不住啐了他一口,“好好的地,谁会挖了养鱼。”


    说的是呢,但是这般多的鱼……


    那人还是好奇,但是无论怎么问都问不出来,最后顾塘不耐烦道:“你就说你这里鱼苗数量够不够吧。”


    “够够够。”见人怎么也不说,他不再好奇。


    他家其实不够,但是村里人多啊!


    那卖鱼人便托认识的人帮忙看摊子,自己领着顾塘一行人往村里走。


    其实早在过来的时候,大家就发现了这里的河流要比他们渡口镇多很多,出了镇子往村里走更是大大小小一片池塘。


    很多池塘都很方正,看着是人挖出来的样子。


    卖鱼人叫水生,没有姓名,从小吃百家饭长大,听里正叔说他小时候躺在木盆里,顺着河流流到了他们村,被里正夫郎发现的。


    水生见大家好奇,忍不住开口道:“一开始我们这边也种地,但是水太多了,时不时地就被水淹了,那是下小雨也淹,下大雨更淹,官老爷过来说,是我们这边地势低,就是那山是地里突出来的,我们这边是地里凹进去了。”


    水生讲话很有意思,大家都听的认真。


    “后来就又来了个官老爷,找我们村里正说,不行,你们村别种地了,改养鱼好了,官老爷又派了几个官老爷,就带着我们村人找位置挖地,挖出来的土还垫到专门的地方,后来我们村再下雨,雨水便都落到池塘里……”?Х


    说着,人便到了村里,水生一到了村里那是更加活蹦激动,离着老远就冲着路上的人招手。


    不大一会儿的时间,鱼多多村便传开了,说水生带回了一波买很多要鱼苗的人。


    顾朝宁一行人先是被领到了里正家,里正是现从池塘被叫回来的,回来前匆忙洗了手脚,但衣襟上还能看到水和泥点子。


    两边人开始交谈。


    稻田养鱼法要的鱼苗数量,一亩二百条到四百条之间,他们商量的是三百条。


    村中此次参与稻田养鱼法的水田一共是二百零六亩,也就是六万一千八百条鱼苗。


    再算上路上损耗的,保守上顾朝宁准备购买六万两千条鱼苗。


    一听他们要这么多,鱼多多村人都霍了一声,还有人怕他们是刚开池子养鱼不清楚情况的担心劝说了几句。


    但是劝了几句,见他们知道轻重,大家也就不再劝了,反而开开心心算着自己这次能卖多少鱼。


    水生一个人加上里正一家肯定是吃不下这么多黑鲤鱼的,村中其他养了黑鲤鱼的人家便去找水生。


    确定好数量后,便是定钱。


    他们要鱼儿长得稍大一些的鱼苗,价格上肯定是要比那种小的贵一些,里正和水生提出的价格是一文六条。


    顾塘一听便不乐意了:“水生你中不中了,你当我不知道行价呢啊,我们要这么多鱼苗,你还用市价卖是不是不成心!”


    水生忙赔笑,涉及到了钱,大家手都紧。


    顾塘心里知道价格,杀价狠,直接道:“一文十三条,我们诚心要,你们也诚心卖。”


    “哎呦我的好哥哥,这里谁不是诚心的啊,你这样要我们亏得鱼肉都吃不到了。”


    “那还不是有鱼汤?”


    水生呲牙咧嘴,又说了一文九条,再多就怎么也不松嘴了。


    顾朝宁隐晦委婉地说道如果鱼儿品质好,明年还来买,数量只会比现在更多。


    水生不大信,但是随后脑子蒙了一瞬。


    是啊,他们信誓旦旦要这么多鱼是干什么,小河村他知道啊,只有顾塘一家有鱼塘。


    他们村现在要这么多鱼,肯定是有些大家现在想不到的事情。


    水生咂摸咂摸,偷偷跟里正嘀咕一番,决定在范围内给他们卖个好。


    最终又拉扯了一番,双方各退一步,定下了一文十条。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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