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明澜中学
暂时把推进器的相关知识放下。
朝外走去的时候, 苏白才来得及思考其他的事情，这才意识到系统刚才好像蒙混过关了什么信息。
‘完成任务是什么意思？’
凭借超级大脑的记忆能力，苏白很快找到了那段信息。
【字面意思宿主！该随机任务已经完成，系统建议宿主回归主线任务。】
‘原来是这样。’
苏白暗自说了一句。
书籍碎片都还没凑齐, 系统就以超过半数, 可以提前查看为由给他开放了一部分书籍知识。
分明就是诱惑自己。
好让自己花时间在这上面学习, 让自己不能分心处理其他事。
最终目的就是让自己放弃竞赛, 回归主线任务。
这是系统的“曲线救国”策略。
是阳谋。
但不得不说系统成功了, 他确实经受不住诱惑, 高中的知识对他来说，不存在太大的问题，按部就班就行。
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研究系统给的知识确实是个很好的提议。
但，来都来了。
起码要将下一场比赛比完再说。
好不容易进入省队，起码要和全国的优秀学生比一比再离开吧。
而且现在退出也太不适宜了。
苏白很快就想明白，并且立刻做出了决定。
系统：……
完, 没成功。
……
这段看似很漫长的思考, 其实苏白只是转了几个念头而已。
他短暂的思考了一下, 再次回神时，已经到了谢言良身前。
看向谢老师时, 后者很奇怪地移开视线, 神情莫名，轻咳了一声才说起正事。
苏白没太在意。
“成绩你们都知道了。今年分配下来的省队名额比往届要少些, 你们能入选足以说明自己的实力。多的就不说了，你们都很棒，是我教过最出色的学生！”谢言良先是夸了两人一句，接着又说道, “既然入选了省队，就要参加省上每年组织的七天集训营，时间就在11月20号，地点定在了明澜中学。你们这段时间做好准备，到了时间我们要过去，到时候会有比我专业的老师和大学教授给你们训练，另外……”
苏白两人认真听着，将谢言良说的这些信息点都记在心上。
关于省上组织的集训信息，苏白在参加高联前就已经知晓，这并非秘密，多数人都知道。
苏白不去了解，就有人和他说过。
他不确定的只有时间和地点。
每年的集训时间都是根据CMO的具体时间进行调整。
地点也是每年都变更，在竞赛成绩不错的高中之间轮换。
今年的CMO举办地点。
早在今年的三四月份就已经确定了下来，这次比赛的举办学校，还与苏白有那么点关系。
正是帮扶北川一中的b大。
缘分就是这么奇妙，之前因为学习，他没选择去首都，这次倒是要实现了。
之前没能参观科技大学的遗憾也可以说是弥补了。
在全国，哪一所大学能比b大、q大更出名呢？
说不定这次到那边，还能见到好久不见的许舒然。
CMO的举办地点与苏白有渊源。
这次省内集训的地点苏白也比较熟悉。
明澜中学！
正是那天早上，苏白和其他人见到的那个参赛人数特别多的学校。
这所高中，不止参赛人数多，同时也是省内竞赛成绩最好的一所高中。
身边的夏远询问道：“谢老师，省队其他四个名额的学生是哪几个学校的？”
谢言良：“三个是明澜中学的，另外一个是言泽二中的。”
对于其中有三个人都是明澜中学的学生，夏远和苏白都没有什么意外，毕竟实力摆在那里。
实际上六个省队名额，只有三个是明澜中学，已经相当出人预料了。
明澜中学以前还没出现过半数都不是自己学校学生的情况。
这一届可以说是明澜中学最差的一次了。
尤其第一还不是明澜中学的人。
某种程度上可以说动摇了明澜中学的绝对统治地位了。
但抛开省队名额不谈，往下的省一、省二以及省三，人数占比最多的依旧是明澜中学。
至于最后一位来自言泽二中的，两人就有些陌生了，这个学校他们并没有听说过。
见两人都有不同程度的疑惑，谢言良解释道：“言泽二中是今年第一次参加竞赛的，能有这个成绩只能说明人家的天赋很好，到时候到了地方你们就知道了，我了解的也不多。”
第一次参加。
那确实很厉害。
夏远暗赞一声也就没其他想法了。
再厉害，能有自己身边这人厉害吗？
追根究源，苏白还是从一个从未参加竞赛的贫困县级中学上来的，一次校内测试，让谢老师甘愿把直通名额给他，最后更是夺下了这次高联的第一。
这种爽文式的升级速度，让人怀疑是在小说还是现实。
就像程予安之前说的。
传奇到哪里都是传奇。
……
“小道消息，这次学校有两个竞赛生进了省队！”
“假的吧，前不久不是才说考得不好，这届最差吗？”
“嘁，不信就算了，反正再过几天成绩就下来了，你们去官网查就是了。”
“……”
一则消息只要超过三个人知道就等于全部人知道。
不过这是个好消息，知情人也不介意将这个好消息扩大。
放任传播。
开始不少人还将信将疑。
消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拐弯，任谁接触过前一个消息都有些懵。
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直到十月份数学会官网上关于各省的省一、省队名单出来。
第一个名字赫然写着苏白两个字。
夏远的名字也接在了最后。
这个时候，许多人才知道，消息原来不是假的，真有两个入选了省队名单！
之前的风言风语在这一刻，消散得无影无踪。
那些说出不好言论的学生早没了之前的底气，反而倒戈成了对立面，开始大力称赞起来。
看着那个位居第一的名字，不少人忽然想起来。
苏白好像才从县级中学来到州一中不久吧？
仅仅训练了几个星期去考试就拿到了这个成绩！
再打听打听，和苏白一起来的程予安也进入了数学竞赛组。
不少人开始想，北川一中到底是个什么宝地，怎么一下出了两个天才？
实际上，并不是北川一中的功劳，能取得这种成绩依靠的都是两人自身，无论是天赋还是努力，总之就是“实力”一词。
但一抽抽出一个金、一个紫这种事太少见了，运气简直无敌，别说学生了老师都有些不相信。
……
北川一中。
对于苏白入选省队的消息，他们得知的时间就更晚了些。
北川一中没参加过竞赛。
对于学校里的学生来说，竞赛更是只听过，从未在现实层面见到过。
最先传出这个消息的依旧是1班。
而1班这个消息，是孙建安告诉他们的。
孙建安其实早就知道了，但一直在等官网的信息出来。
消息一出，他就迫不及待地登上网站，把相关页面调出来，
官网上的信息显然比他说来得震撼，孙建安也深知这点。
学生们的反应也和他想的一样。
林知言望着官网上的那个名字，“小白不愧是小白，程予安就有些拉了。”
陈星柚笑着说道：“要是被他听到，肯定要和你理论。他不是也进了州一中的数学竞赛组了吗？”
“那可不一样，他还要等明年呢，你说是不是？”
林知言说完，推了推身边的罗逸。
罗逸敷衍地点着头，看向官网上的名字，眼中像是在发光一样。
文科重点班。
何奕恒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名字。
他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苏白竟然这么厉害。
他不是没见过竞赛的题目，正是因为见识过，他才更明白其中的难度。
苏白竟然就这么直接拿到了省队名额？
州一中的老师是多么相信他啊，竟然就直接把直通名额给苏白了？
何奕恒不由想到前不久他在公告栏上看到的苏白的照片，以及北川一中95%以上的学生对苏白的敬佩。
与初中时候的苏白完全不同的一切。
不对，这个人绝对不是苏白。
何奕恒在心里想到。
“你又怎么了？”
李若曦见何奕恒挡在前面，不耐烦地说了一句。
这段时间下来，这个新同学非但没有她认为的好学生的稳重，反而很吵，事很多。
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
何奕恒听到后，朝后退了几步。
他看着李若曦，更想不明白了。
他这次考试确实是班级第一，但第二名的李若曦咬得他很紧，预想中的巨大分差没有出现，反而很小。
一不小心就可能被超过。
而且最近他能感觉到，班级的某些同学的进步都很快。
似乎一切的原因都指向了苏白的那份学习计划。
他看着那个名字，在心里想，是不是找个机会看一看。
万一真的有用呢？
对于北川一中对自己的讨论，何奕恒的复杂情绪，苏白现在已经不可能知道了，因为他和夏远已经被谢言良带着离开了州一中，前往明澜中学了。
明澜一中的位置离州一中很远，在比较偏北的方向，与州一中的位置可以说是截然相反，气候比起其他地方也要更冷一些。
苏白刚到这里的时候，就能深刻感受到这一个特点。
“听说到了冬天，这里还有暖气呢。”夏远说道。
现在就有点凉意，确实比省内其他地方冷，有暖气也不是不能理解。
苏白朝四周看看。
周围都很陌生，只有夏远和谢老师比较熟悉。
‘人越来越少了啊。’
苏白感叹一句。
“先别聊了，我们先去和言泽二中的人汇合。”谢言良把两小子抓在手里，朝前走。
像是怕他们走丢一样。
夏远：“你什么时候和人家联系的？”
谢言良：“刚出成绩的时候，人家老师也很高兴。而且三个人一起去总比两个人底气足，谁知道明澜中学会不会给我们个下马威，这些学校……”
苏白听着谢老师的碎碎念，总感觉现在的情况，不像是去参加集训，倒有点像去打仗。
苏白：“上次的集训也是谢老师带吗？”
谢言良摇头：“不是，那次是另一个老师。”
那就说得通了。
谢老师也是第一次。
所以才会显得这么紧张。
“是州一中的谢老师吗？”
一道女声从身后传来。
三人回头一看，见是一个戴着一副眼镜，穿着利落的中年女性。
她的身后，是一个个头颇为出挑的女生。
见三人看过来，女生也不羞怯，大大方方地打了个招呼。
看来她就是言泽二中那位入选了省队、名叫阮静禾的竞赛生了。
虽然早知道对方是女生，但苏白几人还是有些惊讶。
在数学竞赛上，出现女生的概率很小很小，就算是州一中的数学竞赛组，女生的占比都不足10%。
对于一所学校如此，何况是能在高联考试中排名前几位呢？
这里面的难度可就更大了。
“是沈老师吧……”
谢言良反应过来后，立马接话，与她聊了起来。
沈老师也是松了口气，没认错人就好。
学校这次第一次参赛就获得了这么个好成绩，校长千叮咛万嘱咐让她照顾好阮静禾。
但第一次，难免是紧张的。
想到这里，沈老师看了看身边的这小祖宗。
她倒是一点都不急。
不过能找到其他学校的老师，凑成一队一起去明澜中学让她稍稍安定了些。
别的不说，高联第一在这里，这个名头就是底气。
与谢言良聊了几句，沈老师终于按耐不住好奇心。
“那苏白同学是……？”
谢言良等的就是这句，拉住苏白就往前面一推，“就是这小子，这次考得还算不错。”
苏白被推出来后，也没反抗，乖乖叫了声“沈老师”。
沈老师笑着应了声。
忽略谢言良那张快憋不住，露出笑容的老脸，心中暗道一声“果然”。
她看到三人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个男生，当时就有80%的偏向，现在一听，果然是这样。
身旁的阮静禾闻言用好奇的眼神打量起了苏白。
一行人边走边聊。
很快谢言良就将苏白的情况说了个遍。
沈老师：“谢老师说的都是真的？苏白同学是从北川一中转上来的？”
谢言良：“对啊，所以我才说我没教过苏白什么东西，他能考到如今这个成绩，靠的都是自己。”
苏白补充一句，“在北川一中孙老师教了我很多。”
但这句补充并没有让沈老师和阮静禾收回震惊的神色。
仅凭一位老师每天出几道题目练习就能达到这种水平不是更厉害吗？
两人来之前还多少有些骄傲，没想到这个第一比她们想得还要厉害。
虽然不至于挫败，但那点骄傲的心情也消散了些。
沈老师感叹一句，“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阮静禾此时看苏白的眼神都有点不一样了。
不久，几个人在熟络起来的同时，也到了明澜中学的校门口。
明澜中学的校领导早早就等在了那里。
见几个人过来，急忙迎了过去。
除了打眼就能看出的明澜中学领导外，他们的身后站着三个学生。
不用想就知道是另外那三个省队的竞赛生了。
在苏白三人打量着他们的时候，明澜中学的三人也在观察着他们。
看了一眼后，他们就互相对视了一下。
这三个人，怎么说呢？
一个比一个高就不说了。
那个女生都有一米七多了吧，让他们三人都矮了一头。
另外就是，长得还好看。
不说那个中间的男生，另外两个也比他们三人好看多了。
一想到对方三人里还有个第一名。
明澜一中的三人就有些emo了，感觉哪哪都比不过是怎么回事啊！
“顾扬啊，你们先带几位同学到准备好的宿舍去。几位同学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和他们说哈。”
明澜中学的校长对着其中一个男生说了一句。
意思很明显就是想让几人互相熟悉一下。
谢言良和沈老师也都同意了，只嘱咐了几句就让几人先进去。
他们还得跟明澜中学的校长商量一些事。
时间很紧，短暂的集训后就是CMO的参赛时间。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应了一声后就带着苏白几人离开。
一路上，几人交换了一下名字。
听到苏白的名字后，三人都或明或暗地看了苏白几眼。
领头带路的那个男生自然就是顾扬，一旁那个有些微胖的男生叫朱俊安，另外一个瘦些的男生叫高季川。
虽说换了一下名字，但几人都没那么熟，几个人也都不是话痨，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默。
苏白感觉很自在。
夏远和另外几人就不那么觉得了。
他们十分希望出来一个人打破平静。
但……都没有。
直到阮静禾开口问道：“你们可以进女生宿舍吗？”
顾扬被呛了一下，“当然不可以，我让宿管阿姨带你进入就行了，你们还没吃饭吧？看完宿舍，我们定个时间去食堂怎么样？”
几个人都同意了。
将阮静禾送到女生宿舍后，剩下几个人才朝男生宿舍那边走去。
单人单宿。
明澜中学三人把苏白两人带到宿舍前。
看着这两间宿舍，苏白都不由得感叹起财大气粗。
这个学校确实很有钱。
先前光看建筑与绿化还体会不出来，现在才知道它的豪气。
州一中在苏白的印象里已经很不错了，一个宿舍四个人，上床下桌。
没想到明澜中学更甚。
先不论这是不是特意为他们准备的。
至少这几天他们会住得很舒心。
顾扬看不出苏白的具体想法，对方看到宿舍后，表情依旧滴水不漏，但顾扬还是注意到了夏远的满意表情。
询问了一句，“怎么样，还可以吧？”
夏远：“非常好，你们学校真有钱！”
顾扬：“那是，只是两个宿舍而已，学校里吃的更是一绝，把东西放下我们就去食堂吧。”
苏白两人应了一声，把带来的行李放到宿舍后，又跟着三人离开。
走到下一楼层时，几人正好撞上了一个学生。
苏白朝他看了一眼，有些意外，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熟人，说道：“又见面了。”
马越闻言，抬起头看向了苏白。
他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是那天在考场外见到的竞赛生。
朝旁边看看，见到顾扬三人后，他立刻就明白了苏白的身份。
忍不住咬了一下后槽牙，想起那天说的话恨不得立即钻到地缝里。
讷讷了半天，他才干巴巴说道：“是……是啊。”
顾扬：“没想到你们认识，是朋友吗？”
苏白否认，“考场外见过。”
顾扬了然，没多问什么。
马越也不敢多说。
之后顾扬邀请马越去食堂，后者却果断拒绝了。
顾扬尴尬一笑，只得和其他两人在前面带路。
走出了点距离，夏远朝身后的宿舍楼看了眼，问道：“和你一个考场的？”
苏白：“不是。”
“那你怎么会记住他？”
夏远有些不解。
没有特别的印象，那天的学生又那么多，会记住就很奇怪。
苏白：“他不相信我能进省队。”
苏白简单概括了一下马越当时的意思。
夏远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走在前面的三人身子一僵。
两人说话的时候，他们都是竖起耳朵听的，都很好奇苏白和马越是怎么认识的。
马越也是这次参加高联的竞赛生。
这次考下来，拿了个省三的名额。
苏白的话一出，三人才知道原来是通过这种方式认识的。
以此为切入点互相熟悉的想法立马就没了。
顾扬无语望天。
难怪马越刚才是那种表情。
别的不说，你这小子是真的运气好啊，随口一说的人就是这次高联的第一名。
至此，沉默的空气又多了一种古怪。
阮静禾再次入队的时候就敏锐地感觉到了这种气氛。
她与苏白在先前已经熟了，当下悄悄在两人身边询问了起来。
夏远正想和别人分享，于是事无巨细地说了起来。
阮静安听到后面，忍不住笑了几声。
小声说道：“说起来我之前也遇到过，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夏远：“到时候可以看看。”
不是吧，还来？
顾扬现在真的想哭了。
来之前有经验的学长和他说得好好的，在他的想象里，事情明明不该是这样发展啊！
学长说的恭维、尊重都去哪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王教授
“……王教授, 您的意思是？”
“我没那种意思，我只是对他感兴趣而已，其他的我不知道。”
明澜中学为竞赛生专门搭建的训练楼内。
两个人正在说着话。
其中一个年轻的老师是明澜中学的数学竞赛教练，李明。
另一个是省内师范大学的数学教授, 王勉。
这次数学竞赛集训的主要的负责老师就是两人。
一位是资深竞赛教练, 一位是数学教授。
这种组合算是省内近些年来的标配。
七天的时间很短暂, 想要将学生们的水平拉升一大截, 显然是不可能的。
只能在巩固优势的前提下, 针对薄弱项进行练习。
李明很早就拿到了这次省队六名竞赛生的成绩。
重点观察对象, 自然就是这次的第一苏白。
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黑马，李明是好奇的。
州一中已经有好多年不曾出现一位能进省队的学生了。
这次竟然有了两个，其中一个还出乎意料地拿到了第一。
他仔细研究过这个学生的成绩。
一试的卷子他拿到了满分。
二试的卷子拿到了106分。
总分300的卷子，拿到了226分。
这个分数，比第二名，也就是他们学校的顾扬只高了3分。
其他四人，成绩都在200分往下。
在李明, 或者说在任何一个人看来, 这个分差都不大, 因此李明判断苏白和顾扬属于同一水平的学生。
与往届相比，苏白的这个成绩也属于正常水平。
于是在研究后, 李明对于苏白的期待就降低了很多。
如果是断层领先的话, 那今年省内就真出了一个天才。
今年的成绩或许会创造历史。
可惜苏白的成绩没有达到这个层次。
不出意外，苏白这次参加CMO大概率是拿一个银牌的层次, 或许会比往年多一块。
但还是和以前一样一块金牌都没有，拿到再多的银牌又有什么用？
至于夺得省内近十年都未曾获得的金牌，甚至考进前60名，进入国集（国家训练队）, 获得q大b大的保送资格。
那更是没有一丁点可能。
李明是这么想的，但王勉这位老教授却不是。
刚来到训练楼他就想找苏白。
对这位学生抱有十足的热情，像是对待一位真正的天才般。
李明与这位教授打交道了很久，还从未见过他这副激动的样子。
他不由怀疑起了自己的判断，难道是他判断错了？
为了弄明白原因，李明就和王教授交流了起来。
王教授语气中都是对苏白的赞赏，但细问又问不出什么。
李明皱了皱眉，没打算继续问下去。
只是说道：“还是先让学生做一下卷子，也好指定后面几天的训练。”
说这话也是怕王教授直接将苏白带走。
时间很紧，不能耽搁下去。
还是先通过测试摸清楚每一个学生的弱项才是当务之急。
王教授也明白这个理，并没有反对。
过了两分钟。
王教授：“他们还有多久到？”
李明：“还要再等会儿，总得等学生们吃完饭。”
王教授：“对啊，瞧我这脑子，饿肚子可不行啊……”
李明看了眼王教授，疑惑更甚了。
午后不久。
苏白几人在食堂吃过饭后，就跟着顾扬三人来到了训练楼。
夏远：“牛啊，直接盖了一栋训练楼。”
顾扬：“里面的设备也都是最先进的，这几天你们可以体验一下，要是不会用，可以和我们说。”
苏白默默听着，他的心思不在眼前的训练楼上。
还停留在刚才的食堂。
“连青菜汤都好喝……”
阮静禾在旁边碎碎念着。
苏白看了她一眼，补充道：“红烧肉也不腻。”
阮静禾看向苏白，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同好。
后撤几步到苏白身边，张嘴就蹦出了几道菜。
苏白在旁边应和着，时不时说上几句。
片刻功夫，两人就决定待会儿去尝尝刚才提到的那几道没吃过，但感觉会很好吃的菜。
“小苏，小夏，过来一下。”
刚到其中一间教室，谢言良就把苏白和夏远叫到了一旁。
阮静禾也一样被沈老师单独叫过去。
“待会儿要进行一场测试，你们能做多少就做多少，主要是想看看你们的长板和短处，好针对性安排每一个人的训练。出题的是明澜中学李明老师和师范大学的王勉教授，你们进去……”
谢言良把事情简要说了一下，就带着两人朝训练室里面走。
那份卷子他和言泽二中的沈老师刚刚看过，出的很不错。
题目难度跨度极大，题型又非常综合。
做完这一份卷子，肯定能知道学生们都是个什么水平。
在谢言良这里，他出什么题，苏白都能做出来，他一直认为是自己出题出的不行，正好借这个机会好好观察一下苏白真正的短板在哪里。
苏白走入训练室后就看到了谢老师所说的李老师和王教授。
苏白礼貌地叫了两人一声，并做了自我介绍。
李明和王教授说了几句鼓励的话后，苏白三人就加入了早坐在考试桌旁等待的顾扬三人。
坐下后苏白不由朝王教授那边看了眼。
确定了不是自己的错觉。
自从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后，这位教授就一直关注着他。
直到现在都在看他。
见苏白看过来，他还友好地笑了笑。
苏白正在思考是什么原因的时候，卷子就发了下来。
这张卷子总共有23道题目。
没有一道选择题，全都是解答题！
这也是考虑到不久后的CMO，只有解答题，不存在填空题。
苏白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就知道这份卷子的综合性很强。
李明：“这份卷子是摸底测试卷，题量很多，难度也高，就不设置时间了，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做不出来就不要勉强死想，早些暴露问题就能早些查缺补漏。”
他说完朝王教授看去，后者摇摇头，并不打算说什么。
李明也就示意几人开始做。
顾扬深吸了口气，看了眼身边的苏白。
李明之前和他说过苏白的成绩，从总分上来看，并不比他高多少，和他是同一个层次。
几分的差距，运气上的占比会更大一些。
若从做解答题的角度来看，他甚至比苏白还有优势。
考试前一天，李明就让他不要紧张，正常发挥自己的实力就行。
顾扬相信李明的判断，因此这次的考试也是充满信心的。
思绪流转间，顾扬就开始将心思沉浸在考题之中，开始了第一道题目的验算。
四位老师在学生们面前走走停停，最终都不约而同地停留在了苏白面前。
李明微微张着嘴，下意识地看了谢言良一眼。
谢言良无辜回视。
‘怎么？我还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泄题？从我看过卷子到和苏白两人说话，再到现在的考试，十分钟都没有吧？’
李明好似看出了谢言良的意思。
他扭过头，就在这短短的功夫，苏白又做完了一道题。
‘Ai都没你这速度快吧？’
李明牙酸地在心里说了一句。
这些题目都是他和王勉一起出的，都是不存在原型，综合性极强的题目。
谢言良看到这些题目的时间又很短。
根本不可能透题。
这只能说明，这都是苏白自己做出来的，靠自己的实力！
答案很简单，但透露出来的信息却很恐怖。
这种实力的学生，不应该出现在他们省，只有在那些竞赛强省才可能出现……
他忽然想到王教授之前对于苏白不同凡响的热情，不由看向他的方向。
对于苏白的做题速度，李明惊讶，沈老师震惊，就连州一中的谢言良也意外。
唯独王教授丝毫不为所动，似乎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教授不愧是教授，早就知道了吗？’
李明看着苏白几乎不带思考地完成着一道又一道题目。
一直到最后的解答题，苏白也没有出错，步骤清晰，逻辑严密，像是一个高中生在完成小学生作业一样轻松。
‘自己之前的判断，100%错误了。’
一试那么好的成绩并不是所谓的运气或是超常发挥，而是正常实力。
真正的原因出在二试上！
不然凭苏白现在表现出来的实力，不可能只拿到那点分。
是藏拙，故意不做吗？
李明忽然猜测到。
是了，就是这样！
王教授或许就是因为看到苏白卷子的情况，发现二试的一些题目没做完，判断出来苏白的真实实力不止这里。
想通后，李明就释然了。
越是细品，越觉得这个策略不错。
隐藏实力，不就是要让其他省队对他们掉以轻心吗？
这种策略确实不错。
李明不由得用赞赏的眼神看向谢言良。
后者一头问号地收获了好评。
但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李明看着面前学生的卷子。
不知不觉开始了畅想。
如果苏白能在CMO发挥出现在的实力，那么一枚金牌，甚至……
‘不行，不能再想了。’
李明强行把自己的臆想止住。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毒奶！
“做好了吗？”
旁边王教授的声音传了过来。
李明这才发现，在自己畅想未来的时候，苏白已经默默地把卷子做完了。
他来不及说什么。
只见苏白应了一声后就被王教授叫了出去。
只留下一张卷子静静地摆在桌子上。
苏白跟在王教授身后，离开这里，走入了隔壁的一间教室内。
“小苏今年多少岁了？”
王教授带着苏白坐到一张桌子旁，温和地问道，从旁边拿出一瓶饮料递给他。
苏白接过。
心想：还以为教授会请他喝茶呢。
嘴上回答道：“16岁。”
“真是年轻啊！也只有你们这些年轻人才有这样的奇思妙想。”
说着，王教授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两份复印件。
他将其中一份递到了苏白面前。
苏白接过一看，明白了王教授找他的原因。
这张复印件上的内容，正是他那草稿纸中的推演内容。
“你最后两道题只简单写了步骤与结果，阅卷的研究生对你的答案产生了疑惑，于是把你的草稿纸调了出来。他看不太懂，我正好是他的导师……”
王教授说到这里，苏白很快就理清了前因后果。
没想到他的一页草稿竟然会引起一位数学教授的注意。
王教授解释完，抬起头，用锐利的目光看着苏白。
“你知道你推演的是什么吗？”
苏白摩挲着纸张，斟酌片刻说道：“Beal猜想。”
王教授：“回去查了？”
苏白“嗯”了一声。
王教授：“我就知道，办公室里几个老家伙还不相信，从你的第一行公式开始我就知道你不知道，只是误入了里面。不过，还真被你找到了几个点，虽然都是被攻克过的，但你却只用了那一点时间。……真是天才啊。”
王教授说到最后，沉浸在那些推演公式里。
好像透过了那些公式看到了当时苏白紧皱着眉头，流着细汗，艰难攀登着这座数学之峰的样子。
他可能只是为躲一场雨而误入山中、意外攀登的人。
但雨过天晴后，回身一看，已在山腰。
最终一幅幅画面定格在了眼前的苏白身上。
一个极为年轻，极为出众的少年人身上。
“真是年轻啊。”
王教授不自觉地又感叹了一句。
接着抽出一张白纸，放在身前。
“这几天你就不用去参加训练了，竞赛对你来说很简单。数学是天才的游戏，而这个天才还符合最刻板印象中的年轻。再强的竞赛生又能有谁解开一个猜想呢？你现在的重心不该放在竞赛上，而是应该放在对数学的系统学习上。假若你的基础再深厚一些，绝不会只推演到这种程度。……如果你同意，从现在开始，我每天都抽时间为你讲数学，当然还是以你的自学为主。”
王教授斟酌着语气，严肃且缓慢地把自己的想法阐述出来。
说到最后一句，期待地看着苏白。
他已经做好准备，就算苏白不同意也没关系，到了大学再引导就好，他早已把草稿的复印件转交给了b大的数学教授。
这种天才的消息，不应该局限于他们这个大学，而应该是全国共同培养。
好在苏白还很年轻，还允许他有大把的时间去浪费。
只要不超过35岁，都是有机会的。
“那麻烦您了。”
苏白清冽的声音脆脆地说了出来。
王教授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眼前的这孩子，不仅天赋出众，还很听劝。
哪来的一个乖孩子，看哪哪满意。
王教授好一会儿才止住了笑意。
将这几天需要讲的章节列了出来。
在苏白看的时候，从桌后把几本早准备好的砖头厚的书拿了出来。
接着笑眯眯地把苏白桌子上的那瓶饮料拿走，换成了一盒牛奶。
……
“时间差不多了，做不出来就算了。”
李明见天色渐暗，将还在奋战的几人叫醒。
夏远仰起头，扭了扭发酸的脖颈，“好难啊。”
见没人回应，他转头看向其他几人，发现他们都很沉默。
他略略回想，这种状态好像很早就开始了。
直到顾扬开口，夏远才明白他们在沉默什么。
“小白一直都是这样的，我已经习惯了，以后你们也会习惯的。”
夏远劝慰了一句。
心中想道：
还好自己是最后一名，第一名还是我朋友，这样他就更没压力了。
看着夏远一副乐天派的样子，几个人都有些无语。
怎么可能会习惯啊！
顾扬在心里怒吼。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好像是一群老师围在苏白身边，他就察觉到不对了，但当时他还是抑制住了自己想偏头看的欲望，继续做题。
然后差不多半个小时不到，顾扬刚进入状态，苏白就交卷了！
几乎是一瞬间他的心态就崩了。
无心做题，脑子里一边是李明让他放松心态考试，一边是苏白起身交卷。
后面这两个多小时简直就是煎熬！
顾扬忍不住看向自家李老师，想让他给自己一个说法。
说好的同层次，对方只是运气好一点呢？
结果怎么做得这么快！
李明注意到顾扬的表情，不好意思地转过头。
也不能全怪他，这种事，确实是无法预料。
与顾扬一样震惊的还有阮静禾和沈老师。
她们虽然不知道苏白的具体分数，但都知道苏白并不是州一中培养的学生。
因此苏白交卷的那一刻带来的震撼，其实与顾扬是一样的。
“李老师，答案在哪？”
身材微胖的朱俊安问道。
李明沉默了一会儿，“我这里有几份，你们轮流着看吧，或者直接去对苏白的也行，他做某些题的比答案还要清晰一些。”
几人：！
就是说苏白不仅提前完成，正确率还达到了100%吗？
几个人转过头看向苏白的卷子。
夏远早在那坐下对着答案了。
见几人看过来，他露出一口白牙。
他明明没说话，但众人的脑海里却默契地循环播放起了夏远刚刚那一句话。
“……以后你们也会习惯的。”
“……你们也会习惯的。”
“……会习惯的。”
“……习惯。”
看来用不了以后了，今天就要习惯了。
几个人默默地想。
然后就拿起答案，开始看了起来。
李明看了外面几眼，最后还是按耐住好奇与急迫，将每一个学生的错题记录下来，当然，重点还是夏远和阮静禾的，明澜中学的三人他早就熟悉了，他们有哪些不足他都清楚。
以便在后面的几天给每个学生做出针对训练。
……
“苏白不参加训练了，不行！”
当晚，王教授就和李明单独说起了这件事。
但李明强烈反对。
在他看来，有这么好的天赋更应该好好训练，不训练不是开玩笑吗？
王教授：“你先不要急，你一直天赋天赋的说，小苏早就把天赋兑换成实力了，训练只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
李明一时语塞。
不愧是数学教授，说话就是严谨。
就目前来看，确实是这样。
但李明还是不同意。
王教授也不孬，将桌上的一张纸递给了李明。
后者看着，疑惑的表情变成凝重，然后是默然无语。
最后的最后，李明同意了。
王教授不知道用了什么方式，将李明说服了。
苏白此后几天不再参加集训的消息也传了出来。
谢言良不解且疑惑，但最后被王教授和李明一劝，加上苏白的同意，他也只能晕晕乎乎地答应了下来。
虽然苏白不参加集训，但每天的事情都很多。
在隔壁教室。
王教授专门为他上课。
早上一本本厚厚的书被他自学。
中午王教授根据他的进度给他出习题。
晚上针对不懂的问题，进行答疑解惑。
一天下来，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王教授也跟着一天天年轻了好几岁。
这几天下来，王教授明白了一个事实。
他严重低估了苏白的能力！
那种超强的记忆力，理解力，以及举一反三的能力，简直就是为学习而生的。
不知道那个脑袋是怎么长的。
苏白的出现，一扫他这些年带研究生的烦恼。
一个随便提点一下，立马就能反应过来。
昨天做错的题，第二天就绝不会再犯，就连延伸出去的也是如此的学生。
谁教谁爽！
总之，几天下来，他觉得苏白的优点简直夸不完。
对于王教授来说，能看到的只有苏白一个人在学习。
但对于苏白来说，他从来不是一个人在努力，除了自己努力学习外，还有训练室的老师。
本就不差的学习能力再加上一个星际老师，进步想不神速都不可能！
“时间不早了，再过不久就是CMO了，这次的比赛地点在b大，那边离我们省很远，需要坐飞机。大家这两天该准备的都准备好，该调整的调整好，现在先把身份证给我，我去订一下机票。”
这天，李明意外地没有继续布置日常训练内容，而是把众人都叫到一起，通知了事情。
苏白看看黑板旁的电子日历。
这才恍然，原来七天的时间这么快就过完了。
刚把身份证递出去。
夏远就拉住苏白，“这几天一直在这里待着，还没逛过明澜中学呢，顾扬说带我们去逛逛，怎么样？”
苏白仰了下脖子，朝王教授那边看去。
后者笑着点头。
苏白说了个“好”字。
夏远吐出一口气，“那就好，你这几天一直都在隔壁，不知道在干什么，比我们都闷。时间不等人，我们快走吧。”
说完夏远又高兴起来，拽着苏白朝外走去。
顾扬几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再见许老师
时间到了下旬。
省队该出发了。
按照规定, 每支省队的领队只能有一名。
苏白他们的领队不是别人，正是这几天一直教他们的李明李老师。
虽然领队只能有一名，但随行的教练员因为是自费，不限制人数, 能有很多人。
州一中时隔五年才出了两个进入省队的学生, 因此对苏白和夏远都十分关注。
大手一挥, 州上自费让谢言良也跟着省队一起去了。
交给他的任务是务必保证两个学生的安全。
阮静禾所在的言泽二中也是如此。
“白白要照顾好自己的安全知道吗？”
“嗯。”
“如果身体不舒服, 不参加也没关系。”
“好。”
“……”
苏白拿着手机, 和北川县的父母说着话。
李明在旁边听着, 心里清楚这是在关心自家孩子，却还是忍不住数次想打断通话。
见苏白把手机放下，结束了通话，他才舒缓下来。
感叹了一句：
苏白的父母是真不知道这孩子的实力啊。
前往首都，需要乘坐飞机。
离明澜中学最近的机场，在省会城市。
苏白一行人早早就到了候机大厅，看着宽阔的大厅里走来走去的行人, 苏白渐渐发起了呆。
最近总是跑来跑去的。
许久后, 夏远叫他的时候, 苏白才回过神。
这是苏白第一次乘坐飞机。
不知是不是有人有意安排。
苏白的位置被安排到了窗口位置，能看到窗外的风景。
短暂的失重后, 飞机起飞。
攀升到一定高度后, 机身的轻晃消失，变得异常平稳。
片状的浮云似乎触手可及。
苏白透过窗口静静看着那些斑驳的色块, 整个雁南省的轮廓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夏远几人对这些景色并没有什么好奇，他们以前都看过。
最初的新鲜感淡去后，对那些风景就没多大兴趣了。
现下朝外看的人，除了苏白就是阮静禾。
苏白之前的猜测没错。
他和阮静禾的座位都是李明故意安排的。
为的就是让两人有一个比较好的乘机体验。
好久之后, 阮静禾移开视线，揉了揉自己发酸的眼睛。
朝隔壁看去，苏白还在朝外面看。
……
每支省队的住宿都是由当地组委会统一安排的，不能独自外出住宿。
在哪个酒店，哪层楼都有严格的规定。
住宿的房间也是固定的，学生每两人一间，领队单独一间。
陪同的教练员属于自费，因此组委会并不会限制他们住在哪里。
考虑到阮静禾是女生，李明就将单独的房间让给了他，自己去和顾扬一个房间。
在出发之前，李明就收到了住宿酒店的地址。
四个小时左右，飞机终于到达了首都。
几个人下了飞机后，就直奔早就安排好的酒店。
参加CMO每个省的队伍人数都有不同。
竞赛成绩最好的那几个省，人数普遍都在20人~35人之间。
差不多能来一个班左右的参赛选手。
而像苏白他们所在的雁南省，因为去年成绩不佳，导致今年分配下来的省队名额只有6个。
算是人数最少的那几个省了。
但即便如此，竞赛强省与竞赛弱省的人数加起来，每年参加CMO的人数都有六七百人之多。
临近CMO比赛时间。
去酒店的路上，苏白他们意外遇到几支有老师带领的年轻学生的队伍。
不出意外，大概率就是其他省的省队选手。
李明其实很想与遇到的几支队伍交流一下，因为某几支队伍的人数粗略一看与他们类似。
可惜他们的目的地不是同一个酒店，快到指定的酒店时，几支队伍就朝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李明只能遗憾地叹了口气。
参赛的队伍很多，一家酒店自然住不下。
按照以往的情况，要容纳这么多人，大概率需要三到四家酒店。
不是同一个目的地也很正常。
只能说没有缘分。
走进酒店后，就有几个志愿者迎了过来。
他们询问了一些基本信息后将苏白他们带到了5楼。
这次的志愿者都是由b大的数学系、计算机系等学生担任，态度都很友好。
苏白和夏远来到酒店的房间时，李明已经去处理其他事情了。
学生们暂时交由谢言良和沈老师负责管理。
咚咚……
几声敲门声。
夏远将门打开。
见是一个陌生人。
他一懵，不知道怎么开口。
苏白正好在这个时候看了过来，他有些诧异。
快步走过去叫了声“许老师”。
许舒然笑笑，“不用叫我老师了，我现在也是学生。”
苏白：“好的许老师。”
许舒然有些无奈，但还是说道：“算了，有没有时间，老师带你去逛逛b大校园？”
苏白：“可以加入吗？”
许舒然看了眼夏远，欣然同意，“当然可以。”
夏远这时候也回过味来。
他记得程予安说过关于他们学校的一些事，知道有b大学生回去北川一中支教。
结合两人刚刚的对话，他已经猜出了许舒然的身份。
她应该就是b大到北川一中支教的几位老师之一。
逛学校什么时候都可以，现在主要是想多叙叙旧。
他跟着去没共同话题，还容易尴尬。
想到这里，夏远立马说道：“不用了，坐了一天飞机，我想睡一会儿，你们去吧。”
苏白看着他，最终没有勉强。
苏白和谢老师说了一下后，就和许舒然离开了。
谢言良看着离开的两人。
他还回味着两人刚刚透露出来的信息。
一个b大的支教老师，一个贫困县的学生。
按照最现实的情况，许舒然离开后，两人不会再有更多的交流。
阶层这个概念，你不想承认，它也是客观存在的。
短时间内可以交流，但时间一长，各种问题都会暴露出来。
最终沦为一份回忆。
但一份活生生的反例出现了。
谢言良翻遍自己的人生，像苏白这样的事例近乎没有。
只能用奇迹来形容。
对于谢言良是这样，对于许舒然何尝不是？
看着走在自己身边的高挑少年，许舒然算算时间，还要再过两个月他才满17岁吧。
但这个年纪他已经作为雁南省的省队成员来到了这里。
无论怎么想都很感慨。
这个消息她还是从林知言那里得知的。
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还很诧异。
没想到事情朝着自己意想不到的方向狂奔了！
在许舒然的心里，与苏白的再次见面，应该是高考结束后，b大新生报道的时候。
谁能想到提前了呢？
不过想想苏白的数学成绩，似乎早就有这样的势头了。
只不过是北川一中太小，发挥不出苏白的真实实力。
换了个环境，苏白身上的光芒果然越发耀眼了。
“许老师是怎么找到我的？”
苏白还是好奇地问了一句。
许舒然回过神来。
解释道：“志愿者里有我的朋友，他们看到后就告诉我了。”
‘这样啊……’
许舒然的话里透露出了更加深层的信息。
比如他们怎么会知道？
但苏白并没有询问。
想一想就好了，如果答案和自己想的是一样，那肯定会被许老师揪着调侃。
酒店离b大很近。
步行约莫五分钟就到了。
越过那道经典的红门，就进入了校园内部。
苏白不由和之前的师范大学做了对比。
不知道是不是先入为主，总觉得b大更有某种奇特的厚重感。
许舒然一边带着苏白在校园里转，一边与苏白聊了起来。
清波浩渺的湖、玲珑雅致的塔……
走进这一处处景点，苏白也把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简单概括了一下。
苏白讲述自己到了州一中，考了第一，顺利进入数学竞赛组，然后在高联发挥不错，入选了省队。
讲的很平淡。
许舒然却能想象到其中的不容易。
虽然她对苏白的性格早就了解了，但还是忍不住说道：“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你训练就不辛苦，到一个新的环境就能立马适应？”
苏白听到许舒然的话。
仔细想想。
然后多少有点茫然，这些事情他已经习惯了，不觉得有什么。
对他来说就是发挥自己的实力，然后获得一份收获。
苏白刚想解释这些其实没什么。
不远处走来一个人叫住了他们。
苏白和许舒然疑惑回头。
见是一个头发半白的老人。
许舒然眼中流露出惊讶，喊了一声“胡院长”。
苏白不知道是谁，但也跟着喊了一句。
胡院长看着苏白，半晌才说道：“你就是老王说的小苏吧，我正想去找你，没想到你就自己来了。”
‘是王教授吗？’
苏白明白了胡院长认识他的原因。
说完，胡院长才看向许舒然，语气和缓地问道：“你是哪个学院的学生？”
许舒然板着脸，认认真真地说道：“法学院。”
胡院长：“你和小苏认识？”
许舒然下意识看了眼苏白。
见他没多少意外的样子。
心道：
苏小白啊苏小白，果然没和我说实话！
怎么连b大数学院院长都认识你了？
这位可是当今数学界的泰斗之一啊！
虽然胡院长对两人的态度都很友好，但面对这位，许舒然还是绷紧了脸，对着胡院长详细解释了起来。
胡院长显然没想到苏白与b大还有这层关系，听着许舒然将支教这事说完，这才恍然。
看向苏白的眼神，更加温和了几分。
对许舒然说道：“可以把你这位学生借我一下吗？”
许舒然连忙说道：“当然可以，想怎么用都可以！”
接着看向苏白，冲他使眼色。
胡院长笑着说道：“那不成，这可是个宝呢。”
作者有话说：
可能会有，也可能没有
明天看吧。
第74章 讲解
许舒然并不清楚胡院长是怎么认识苏白的, 更不清楚找苏白是有什么事。
但无论怎么想这都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种大佬，随口一句话对苏白都有好处。
尤其苏白的数学天赋出众，这次还是为竞赛来的。
因此才会朝苏白使眼色。
苏白对于这位胡院长并不了解，但他看懂了许舒然的眼神。
他意识到这位老人的身份肯定不一般。
当老人看过来时, 自然没有拒绝。
于是刚聊了没多久的两人就这么分开了。
见苏白被胡院长带走。
许舒然这才满意。
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许舒然打开一看, 是宋冉打来的电话。
“你们人在哪呢？我已经定好位置了, 快过来吧。”
“过不来了, 小白被胡院长带走了。”
“……哪个胡院长？”
“还能有哪个？”
“……快过来细嗦。”
“马上！”
许舒然挂断电话, 翘着嘴朝某个方向跑去。
另一边。
胡院长：“感觉环境怎么样？”
苏白疑惑地看了胡院长一眼, 诚实地说道：“很好。”
胡院长：“比起雁南的师范大怎么样？”
苏白：“……这里要好一点。”
胡院长：“毕竟我们这里历史要悠久一点，人文底蕴也要厚重一点，你喜欢吃什么菜系？”
苏白头一次觉得有人的思维跳跃这么快。
他想了一会儿，回答道：“一切好吃的。”
胡院长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道：“那你可来对地方了。”
胡院长并没有急着讨论什么问题，而是借着这个话题, 将苏白带到了b大食堂。
民以食为天, 这孩子和他有相同的爱好！
吃完了饭。
看到苏白微不可查的满意表情后, 胡院长才带着苏白前往b大数学院。
两人说着话，很快到了一间办公室内。
“老师, ……这位是？”
一个中年男子见胡院长进来, 正想说话，余光瞥见苏白又停下了话头, 疑惑地问了一句。
胡院长对苏白说道：“这位是我的学生丁明理，现在在b大数学院做讲师。”
苏白：“丁老师好。”
丁明理迟疑地点了下头。
接着看向胡院长。
胡院长没解释，带着苏白到他的办公室桌前坐下。
将那张熟悉的草稿纸复印件拿出来，直接开始讲起了几个要点。
没有再废话, 直接进入了正题。
对于他的这种状态，苏白并不觉得突兀，反而认为这才是胡院长真正的性格。
苏白也不是喜欢废话的人，很快跟随胡院长的思路，进入了正题。
王教授之前也讲过，但不同的人讲的方式不同，特别是教授一类的专家，讲的点与侧重方向会更不同。
多听不同人的讲解，他能明白更多！
丁明理好奇地走到了两人身边。
胡院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胡院长都没说什么，苏白当然也没理由说什么。
何况他现在已经沉浸在了胡院长的那一串数字中，已经隔绝了外界的大部分东西。
丁明理是第一次看到自己老师手上的那张草稿纸。
他看着那张草稿纸，一开始还不觉得如何。
基础不牢固，验算过程复杂等等的评价从他心中划过。
刚准备下一个判断的时候，一个美妙的公式突然就出现在了眼前。
诶？
你是怎么从一堆丑东西里蹦出来的？
丁明理大吃一惊。
丁明理疑惑不解。
丁明理恍然大悟。
短短几秒钟，他的念头就转了三转。
再回过头来看那堆臃肿复杂的推演时，已经看不出那些笨拙了，而是一种执着，一种奇思妙想，一种大智若愚。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这份推演是在触及一个什么问题。
他忍不住加快速度看到了最后。
“还真解出来了？！”
胡院长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丁明理讪讪一笑，连忙把嘴闭上。
接着又反应过来。
不对，我闭什么嘴？
直接问不就好了。
但斟酌了一下，丁明理还是没说话，怕被老师训，还是待会儿再说吧。
丁明理再次把视线投注到那张稿纸复印件上。
现在这张稿纸上的内容，丁明理只觉得充满了灵气。
复杂的确是复杂，很多步骤都显得不那么必要，但数学的探索靠的往往是灵光一现的念头，或是某种惊人的直觉。
这张稿纸上就是这样。
每一个字符上，每一个停顿都写满了“灵气”这两个字。
他现在迫切地想知道这张稿纸出自哪里。
从稿纸上透露的信息来看，稿纸主人的年纪应该不大。
是b大的某一位学生吗？
还是更年轻一点？
难道……
丁明理将目光从稿纸上移开一点，看向了旁边的苏白。
一开始他就觉得奇怪。
老师怎么会和一个小孩讲东西，还是讲这么艰深的东西。
他能听得懂吗？
当他将这张稿纸主人的年龄与苏白对应起来，忽然意识到，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他还在犹疑。
但当苏白指着胡院长的一处地方，清晰地说出自己的疑惑时。
丁明理不想承认也得承认了。
呵，不讲道理的天才。
接下来的时间里，就是苏白和胡院长的一问一答时间。
丁明理开始还跟得上，但渐渐的却发现自己的脑子痒了起来，跟不太上两人跳跃的思维了。
他现在已经深刻地意识到这个少年的厉害了。
正当他想努努力，再集中一下的时候，苏白率先停了下来。
苏白的视线看向了窗外。
窗外的树影变斜了很多，太阳从窗边探出了角来。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下午三点。
想起和谢老师定好的时间，苏白起身说道：“我该回去了，不然老师会担心。”
胡院长有些遗憾，但还是说道：“没关系，竞赛要进行七天，有时间的话都可以来找我，我24小时都在这里，到时候我们可以继续讨论。”
苏白：“谢谢院长。”
“没关系，是我要感谢你。”胡院长摇头，接着朝丁明理说道，“明理，送一下小苏。”
苏白却道：“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说完他就一溜烟离开了。
胡院长瞥了眼丁明理，摇了摇头。
多大年纪了，一点儿不来事。
注意到自家老师的脸色，丁明理不好意思地挠着脸说道：“哪个老师有这么大的面子？”
胡院长：“竞赛老师。”
丁明理：“竞赛，竞……那孩子是这次来参加CMO的？”
胡院长点了点头。
喝了口茶，接着补充道：“还是咱们支教团扶持的学校学生呢。”
丁明理一脸不可置信。
感觉老师是在逗他。
如果是真的话，那这天才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
“呼，你小子可算回来了，去吃b大食堂了，味道怎么样？”
“特别好。”
“那就行，你都把b大逛遍了明天报道就跟你走了。”
“没逛遍，我被胡院长叫走了。”
“胡……胡院长？！”
“好像是教数学的。”
“……”
CMO总共进行7天。
第一天为报道与领队会议。
第二天为开幕式与合影。
第三、四天为正式的考试。
两天的考试都严格按照IMO的形式进行。
考试时间从早上八点到十二点半，每天三道解答题，每题21分。
第五、六天为讲座，参观游览。
相当于是给学生们放松的时间。
同时专家组也在紧锣密鼓地阅卷。
最后一天的时间为闭幕式，也是确定最终成绩的时候。
苏白一行与大部分省队相当于是提早一天到的。
因此到了第二天，苏白他们才带着各自的资料跟随领队去报道。
报道的时间是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
时间很充裕，但本着早解决早休息的理念，他们很早就去了。
但即使这样，还是让众人吓了一跳。
来参加CMO的人，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多！
一路走来就能看到不少年轻的学生。
除了熟悉的亚洲面孔，竟然还有其他人种。
夏远：“那些应该就是国际代表队的了。”
每年CMO都会邀请来自俄罗斯、新加坡、中国香港、中国澳门等国家和地区的数学尖子生。
他们会和国内省队一起考试、听讲座、参加活动。
但他们的成绩是单独计算的，不参与国内的金银铜牌排名，更不会占用国家集训队的名额。
邀请他们，主要是为了促进国际间数学教育的交流，也给国内选手一个提前与国际对手同场切磋的机会。
苏白来之前，对这些情况都有所了解。
但了解是了解，真见到了又是另一回事。
报道完毕，领取了参赛指南，餐券，一个玩偶模样的纪念品后，今天的活动就结束了。
至于晚上的领队会议。
参与的人是省队的带队老师。
对他们强调赛事纪律，解读日程及需知等。
与学生们关系不大。
苏白看看时间还早，就让其他人先回去了，独自一个人离开。
李明自从昨天的询问后，打电话问了王教授才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对苏白也不再限制，他去哪都行。
其他几个人或多或少都猜测，不至于想的那么深，但也因此不会追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开幕
第二天, 开幕仪式。
按照多年以前的流程，每支省队都有单独的入场流程。
这就和初高中的运动会一样，每个班要经过主席台，展示自己的风采一样。
但时间会改变一切, 时代的不同, 多多少少都会产生一些改变。
由于近年来CMO参与的队伍很多, 每支队伍的人数, 总体而言都在增长。
每支队伍都单独展示, 会将时间拉得很长。
从前几年开始, 这项流程就取消了。
前一天晚上的领队会议，已经将各支省队的区域划分，座次安排都提前通知到了。
李明和两位老师一早就将还没起的学生叫醒，让他们整理好着装，精神一点。
他们代表着各省的脸面。
虽说开幕式，CMO这七天的具体流程都不会对外拍摄成视频，但相关的报道, 一些人的社交媒体账号透露, 或多或少都会提及。
被拍到的可能不是没有。
早上八点左右, 李明就带着苏白一行人离开了。
开幕式在早上九点正式开始，提早一些是他们的惯例。
谢言良和沈老师因为没有注册资格, 算是雁南省队的编外人员, 很遗憾不能参加这次开幕仪式。
在将他们送到b大门口后就相继离开了。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规定就是规定, 不可能改变，苏白只能在心中遗憾。
到达会场的时候，就有人将他们引导到了相应的位置上坐下。
李明陪了学生们一会儿，见时间差不多了。
临走前还对着几人嘱咐了几句。
这些话在昨天晚上的时候, 李明就说过了，都是去开领队会议时，关于本次CMO的注意事项。
现在只是不放心又说了一次。
六个人除了苏白，或多或少都有些紧张，老老实实听着，然后把这些话都记在心里。
李明看他们这样的状态就放心了，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独自离开，前往了领队专区就坐。
会场的区域划分很细。
其中就有学生专区和领队专区。
因此，李明不能一直陪同。
这样的划分也是便于管理。
雁南省队来得早，其他省的省队也不差。
随着时间的推移，会场的学生专区渐渐坐满了人。
学生专区的划分并不是按照以往各省的成绩。
秉承着公平的原则，就不可能这么划分。
通常是按照行政区域的代码来划分的。
雁南省的代码靠后。
因此，苏白他们就被安排到了最后两排的位置上。
虽说划分位置相对公平，但通过各省的人数，还是可以很明了的判断一切。
在苏白的视线中，好几个区域的省队人数都很多。
排头的自不必说，离他们不远处也有一支的人数达到了二十多人。
苏白看着他们的顺序，脑海里自动出现了对应的省名。
与自己先前了解过的竞赛强省一样。
……
“瞧那边。”
“怎么了？”
“有帅哥喽。”
“不过人好少啊，那是哪个省的省队？”
“好像是雁南省。”
在苏白观察的时候，不少人也在观察着苏白。
他即便做到了最后几排的位置，还是非常的引人注目。
离早上九点还差一两分钟的时候，开幕式也就提前开始了。
主席台上，几个人早已经站在了那里。
话筒的声音刚一出现，底下嘈杂的声音就消失了。
b大校长，数学会理事长，副市长……
嘉宾介绍开始后，台上每一个人的身份都大得很。
苏白这几天接触的胡院长也出现在了上面。
不少学生都都很兴奋。
嘉宾介绍完毕后，就开始了这次的例行讲话环节。
首先是由这次的承办方，b大的校长发言。
接着由数学会理事长就本次CMO发言，强调赛事意义并勉励选手。
“尊敬的各位来宾、各位专家，老师们、同学们：
大家上午好！
今天，我们齐聚在美丽的燕园，共同迎来第XX届全国数学奥林匹克的隆重开幕。首先，我谨代表数学会，向来自全国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所有参赛选手、领队老师，表示最热烈的欢迎！
……
……
“聪明在于学习，天才在于积累。”在接下来的两天里，你们将面对长达四个半小时的极限思考。这不仅是脑力的比拼，更是意志的考验。希望你们放下包袱，沉着应战，把考场当作与数学对话的殿堂，尽情享受思维碰撞的快乐。
……
最后，祝愿所有选手都能发挥出最佳水平，取得理想成绩！预祝本届全国数学奥林匹克圆满成功！
谢谢大家！”
往后的几位嘉宾都只是简短的表达了一下自己对于各省学生的勉励。
“最后请本次的参赛学生代表，上台来分享一下吧。”
b大校长最后接过话筒说了一句。
向下张望了会儿，一位年轻的男生就小跑着走上了主席台。
夏远：“是哪个省队的学生？”
苏白也不知道。
但很快那人就自我介绍了起来。
原来是来自首都的参赛学生。
‘齐思远。’
苏白念着这个名字，将这个人记下。
不出所料，这个人应该就是首都代表队里最强的那个人了。
这样的人，放在全国应该都是最顶尖的那个。
似乎是察觉到了苏白的目光，齐思远说着说着就把视线投了过去。
齐思远见苏白淡淡地看着他，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任何表情的意思，不由得来了兴趣。
考虑到现在还在分享自己学习数学的过程，他暂时压下了好奇。
最后一句说完，感谢了一下众人后，他才离开了主席台。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后，他朝苏白那里看了眼，推了下身边的人问了起来。
“那里是雁南省省队的位置。怎么你还担心他们？上届CMO他们省成绩很差，这次的人数好像又少了几个。”
齐思远有些诧异。
但想到刚刚的苏白，下意识说道：“这可不一定，说不定雁南省这次能出个天才呢？”
“谁能有你天才啊！李老师不是都和你说了吗？你重点注意的是那些国际代表队的成员，明年的IMO才是你真正的舞台。”
齐思远点点头。
虽然这么说有些狂妄，但按照以往的经验，以齐思远现在的实力来看。
CMO对他来说，确实只是一个过场而已，他的目标，一直都是明年的IMO。
只是他还是忍不住会想起刚刚看到的苏白。
他能感觉到那种平静的眼神之下，有着某种跃跃欲试。
‘想挑战自己吗？’
齐思远猜测到。
想到刚刚同学的话，暗自摇摇头，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就不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
学生代表的发言完毕后。
活动没有就此结束，而是开始了一些文艺活动的表演。
这也是让参赛的学生缓解紧张的心情。
事实证明，这种方式确实很不错。
不少还紧张的学生在这种氛围下，慢慢放松了下来。
就拿苏白身边的夏远几人来说。
身体不再那么僵硬，能够小声交流了。
不久后，甚至还能与隔壁省队进行交流。
‘适应的真快啊。’
苏白看着身边的伙伴。
于是，随后文艺表演结束后，去合照的时候，雁南省省队身边就多了几支队伍。
不知道为什么，调整来调整去，苏白最终被簇拥到了靠中间的位置。
罪魁祸首的摄像师见到眼前这副画面，满意极了。
要不是苏白身高有些高，一开始又站到后排，他早就将苏白拎到最前面了。
现在这样也不错。
最高最好看的站在最中心，让画面都变得好看了许多。
随着快门按下，这一届CMO的合影就定格了下来。
合影留念结束后。
时间仅仅过去了两个小时。
李明找到了苏白几人，带着他们去找各自的考场去了。
这是流程的一部分。
让学生们提前寻找自己的考场。
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在今天提出，明天的考试也不至于出什么大的纰漏。
考场与苏白之前见到的形式没有什么区别。
每个考场大概能坐30~40人，总共有19个考场。
简单估算一下，苏白就清楚了参加这届CMO的学生有多少人了。
至少都是700人往上了。
这个数字乍一看确实很大，但分配到全国，其实就显得很少了。
快速找到自己的教室后，这一天的活动就结束了。
接下来就是两天的考试时间。
苏白一行人也没有多待。
和昨天一样，李明带着几人回酒店，而苏白独自一人离开。
“小苏，过来一下。”
苏白正要去数学院的时候，胡院长却没走，见他看完考场，终于走过来时，立马叫住了他。
苏白朝胡院长身边一看，先前主席台上的那几位正和胡院长站在一起。
似乎是在等他。
苏白没耽搁，小跑着到了几人身边。
远处，齐思远正巧看到这一幕。
‘竟然是在等他？’
他还以为几个人是在谈论什么重要的事情，完全没往等人的方向去想。
思索间，胡院长微笑着拍拍少年的肩膀，b大校长与数学会理事长看他的眼神也十分温和，嘴角都带着笑意，像是在看自己得意的学生般。
与之前完全不同，变得十分亲切。
注意到这些细节，齐思远不由得皱起了眉。
先前的猜测成真了，这个来自雁南省省队的学生果然不简单！
作者有话说：
不死族为大家送来祝福。
明天再见吧(理大纲去了)。
第76章 第一天
CMO最初是为了给国际数学奥林匹克（IMO）选国家队而设立的全国性选拔赛事。
现在逐渐演变成了在全国范围内筛选有天赋、有潜力的中学生, 通过集中培训、拔高，为高校和科研机构输送优秀数学苗子的赛事。
能到这里的人，都是经过筛选，这一届省内最具数学天赋的学生。
虽然每个省的水平不同, 但每年也会涌现出黑马。
不同的省目标不同。
对于雁南省来说, 最大的希望就是能够获得一块金牌, 而今年也确实是最有机会达成这个目标的。
早上六点左右。
苏白和同个房间的夏远就醒了。
苏白昨晚睡得不错, 生物钟早就定好了时间, 到点就自动醒了过来。
而夏远相反, 几乎兴奋了一整晚。
虽说充足的睡眠是必须重视的，但对于这个阶段的少年人来说执行起来确实困难。
不过话又说回来，对他们这个年纪来说，熬一个晚上其实不算什么，某些情况下状态可能会更好。
考虑到有两天考试的时间，每天早上八点到十二点半，余下的时间都可以休息。
夏远也不算乱来。
洗漱, 出门吃早餐。
李明三位老师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这几天的饮食依旧是偏清淡的。
以往在省内虽然高联比赛也需要坐高铁前往省会城市, 但毕竟是在省内, 气候与饮食习惯差别不大。
但这届CMO所在的首都离雁南可谓是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
距离远，气候差异大, 饮食也截然不同。
稍不注意就会水土不服。
昨天李明就见同一个酒店的一位学生脸色难看, 被领队紧急送去了医院。
搞得他这两天都提心吊胆的。
这几天比赛时间被拉长，也是为了给距离较远地区的学生留出足够的适应时间, 以应对突发情况。
现在终于挨到比赛时间，李明现在是既紧张又像是松了口气。
六个学生这几天都没出什么大问题，已经是万幸了。
早餐结束。
李明三位老师将每个学生的文具袋都检查了一遍。
他们确定诸如黑色圆珠笔、2B铅笔、圆规、直尺等文具都带齐了。
身份证与准考证都没落下，他们这才放心下来。
因为考试时间很长, 有四个半小时，领队会议上明确说过可以准备一些相应的补偿食物。
所以李明三人都为六个人准备了一些巧克力与水。
据说一定时间，考场还会发放一些面包和牛奶之类的东西。
这一点倒不用太过担心。
七点二十左右，李明就带着雁南省的六人离开了酒店。
前往CMO考场。
“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就行了，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祝大家一切顺利，拿到自己的最佳成绩。”
李明昨天晚上就打了腹稿，甚至私下反复念了几遍。
但到了这时候，还是没能全部说出来，只是简单地说了几句话。
说多了怕学生有心理负担。
“会的。”
“放心好了李老师。”
“……”
六个人见李明比他们还紧张，七嘴八舌说了起来。
李明哭笑不得地看着，怎么学生还反过来安慰他了？
他最后摇摇头，觉得自己确实是紧张过度了。
目送六人进入考场，李明整个人都轻松了些，这几天的紧张才算是消失了一些。
苏白自从高联考试开始就和队友们没什么缘分。
实际上这才是正常的，两个人分到一个考场的概率实在是太小了。
循着准考证号的信息，苏白前往了第12考场。
经过了安检后他就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这次他运气不错，位置靠窗，做题做累了还可以朝窗口外看，放松一下眼睛。
比起以前坐在中间或是最后一排的位置，现在这个位置要好很多。
苏白将文具袋放到桌子上方，又把身份证和准考证整齐地摆在了桌子的右上角。
这才依靠在凳子上，朝窗外看去。
但没一会儿，一道声音就打破了他现在的宁静。
“Привет！”
苏白歪着头看向自己不远处的那个国际代表队的学生。
看他的长相，应该是来自白桦国的。
苏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和自己打招呼？
苏白想着，友好地回应了一句。
阿列克谢一早就注意到了这个长相美丽的异国少年了，犹豫了一下，还是朝他打了声招呼。
见少年微微一愣后试探着应了一声的样子，不由得让他想起了自家门口的小猫。
忍不住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自来熟地和他“聊”了起来。
齐思远刚进考场就看到了不远处两人的互动。
明明两人的语言都不通，但怎么交流得还算不错？
仔细观察一下，似乎还是白桦国的那个选手主动接触的。
‘魅力真大啊。’
齐思远在心里说了一句。
他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接近八点的时候，阿列克谢才结束了和苏白的鸡同鸭讲，注意到了不远处的齐思远。
也向他打了个招呼。
然后就没再说什么。
毕竟是这次考试的对手。
即便语言不通，他也不想透露什么。
因此，他沉静了会儿又去找苏白了。
直到考试时间开始，监考老师强调了一遍纪律，意有所指地点了一下阿列克谢，他才安静下来。
这位老师会白烨国的语言。
苏白见他安静下来，感激地看了眼监考老师，简直就是他的救星！
似乎是苏白的视线太过炽热，监考老师朝他那里看了一眼，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这孩子比他想的还要惨一点。’
这确实是苏白为数不多的无奈时刻。
刚刚那几分钟简直就是他的噩梦，听不懂，但人家这么热情你又不好拒绝。
国际友人远道而来他总不能冷着一张脸，理都不理人家吧。
于是他只能硬着头皮和对方聊天。
苏白已经在考虑，除了学习英语外，以后一定要再多学几门语言。
不然现在的尴尬很有可能会在多年以后重新出现！
对于苏白的想法，阿列克谢并不清楚，刚才的几分钟他度过的还挺不错的。
考试前，看着一张好看的脸能让自己心情愉悦。
现在开始了考试，不远处自己这次的劲敌又让自己有了动力。
实在没有比这更好的座次安排了。
上天都在眷顾他！
至于苏白有没有可能成为他的对手，阿列克谢从一开始就没这么觉得。
来之前他的老师就给他说了几个需要注意的人，齐思远就是其中一个，还是威胁最大的那一个！
虽然这么说不好，但对他来说，苏白确实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阿列克谢对苏白这么地笃定。
而齐思远就没那么自信了。
自从昨天看到苏白和胡院长、b大校长等几人交谈甚欢的场景，他就忍不住多想。
苏白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竟然能吸引这么多人？
当时他提前见过几人，他们也没有像对苏白一样对他啊。
对谁比较重视，一个普通人都能一眼看出来。
或许是因为好奇心实在太重，憋在心里也难受，他还去问了自己的领队老师。
老师当时还很奇怪，但齐思远不说他也没办法，最后为了不影响他的状态，还是找来了关于苏白的一些资料。
于是齐思远就从他那里得到了苏白的名字，甚至于苏白的考试成绩。
那个时候齐思远还认为可以松口气了。
即便是b卷，但能考到接近满分就说明对方的实力不止于此，那些人能找苏白，也许就能解释得通了。
但意外的是，苏白的成绩并不是接近满分，而是超过200分没多少。
这就让他奇怪了。
他以为是题目难。
连夜找了高联b卷的试题，但题目与往年也没什么差别啊？
这下齐思远就真的迷茫了。
综合看下来，苏白不就是个普通竞赛生吗？
在这次的CMO能拿个银牌就不错了。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被那么多人看重呢？
不理解，不明白，不代表齐思远能就此下判断。
一定还有什么其他原因，自己没能发现！
齐思远这么想着，但又实在想不出什么靠谱的来，只能暂时放下。
将注意力放到了那个白桦国人的身上。
白桦国的数学，在国际上都是顶顶有名的。
数学方面奖项、现存的泰斗级人物、数学教育的底蕴等等都是数一数二的。
相应的，数学竞赛上的成绩也是如此。
阿列克谢就是这一届他们国家的那个最具数学天赋的人！
齐思远老师早早就让他关注的对象之一。
‘先将这个家伙打败再考虑苏白的事吧。’
齐思远这样想着，把对于苏白的疑惑暂时藏在了心底深处。
考试两天的题目各有三道。
都是解答题。
每题21分的分值意味着对于步骤要求的严苛，容错率更低。
尤其是对于阿列克谢这样的国外选手。
毕竟IMO的分值只是7分而已，CMO足足多出了三倍！
一般情况来说，三道题的难度都是逐次递增的，但CMO毕竟是场比赛，顺序时常会有所改变。
就比如像现在这样。
CMO的题型考察与高联一样，涉及代数、几何、数论以及组合。
眼下的第一道题就是一道代数类的题目。
苏白阅读了一下题目就果断跳到了下一题。
这三道题都是非常费计算能力的。
苏白能保证自己的思路清晰，但计算，从来都是种机械的，不能出错的工作。
想到昨天又认识了几位教授。
下午除了胡教授还多了几个可以教导他的老师，苏白就觉得自己有必要保持一个良好的状态。
面对这种复杂的题，苏白打算遵循一下一直没能用上的做题技巧。
好节省一下自己的精力。
孰轻孰重他还是能分清的。
‘好敏锐的观察力。’
阿列克谢注意到苏白略过第一道，直接看向下面两道题的动作。
不由在心里感叹一句。
他猜测，苏白即便实力再差，应该也是能获得CMO金牌的层次。
或许只比他和那个叫齐思远的人差上一个等级吧？
或许可以在IMO再次看到对方呢？
阿列克谢没再多想，和苏白一样，略过了第一题，投入到第二题的题目中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巨大的脑力消耗，并不比体力消耗弱多少。
不少学生刚完成第一道题或是半道题目就已经拿出自备的巧克力咬了几口。
糖为他们补充了一定的能量，不至于出现低血糖的反应。
苏白很快就解决了第二道简单题和第三道中档题。
时间还早，他有充足的时间来计算第一道比较复杂的题目。
这一道题目考察的是线性代数与群论。
总共有两个小问。
苏白根据自己的做题方式，将题目的意思转化成了简单直白的语言，再根据题目上已知的条件来尝试解决。
第一个小问相对比较简单。
考察的是苏白对基础知识的理解，这样的题目对于苏白来说没什么问题。
真正难的是后一问。
令 T(X) 为 f(X) 的矩阵表示……
仔细阅读一下这个问题，苏白立马反应过来，这等于要把一个操作，写成一个超级大的矩阵，再求这个超级矩阵的迹！
硬算？
苏白刚冒出这个想法就否决了。
这个矩阵太大了，简直就是地狱级的计算难度。
那么要用什么方法呢？
苏白正打算从最基础的定义下手，再逐渐深入。
但很快他就又停下了。
他在想能不能猜一下呢？
在数学上，尤其是在竞赛里，懒惰并不是一种投机的行为，反而显得很聪明。
当然猜也不是没有根据的瞎猜。
考虑到硬算，题目的难度很大，这类题目的答案通常很干净。
再者……从题目的结构上来看。
T(X) 是用一个在群上定义良好的映射线性扩张来的，这种构造方式在代数里往往会产生“不依赖于具体元素、只依赖于群本身结构”的不变量。
那他就假设这个值大概率不依赖于 X。
是不变的量，是一个定值好了。
这样一来的话，题目好像就变得简单了一些。
苏白快速计算了一下，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他又将这个得出的答案去验证是不是对于所有X都成立。
得到的结果和苏白想的一样。
他的猜测对了！
接下来就是以结果倒退证明过程了。
当一切结束，苏白抬起头看了一下时间。
心里想：其实也不是特别难。
不过看了眼旁边的考生，苏白也没有张扬的想法，开始检查起了三道题目。
每一个得分点就是三分。
得到了一个正确答案，不等于能拿到全部的得分，关键还是严谨的论证过程。
现在还不是掉以轻心的时候。
四个多小时的考试时间结束。
阿列克谢将笔收到自己的文具袋里，刚转头，想和那个漂亮的异国少年交流交流的时候却发现他已经不见了。
快得好像没来参加过比赛一样！
苏白早早从考场跑出来，怕的就是阿列克谢来找他。
这个白桦国的小老外太能说了。
听不懂也能说，对方不尴尬，他倒是弄得挺尴尬。
刚到集合地点没一会儿，省队的其他成员就跑了过来。
见到苏白后，他们异口同声地问：“第二题的答案是多少？”
苏白：“3。”
几个人听到这个答案后，齐齐松了口气。
好！
对了！
这是他们早约定好的。
不对答案太痛苦了，要忍一天就更痛苦了。
但如果答案不对那就更崩溃了。
那就折中一下。
只能对一题，而且还是三道题中最简单的那一道。
至于其他的题目，就算再急，再迫切，也坚决不对。
谁要是说漏了嘴，就请几个人下一次馆子！
考虑到首都的物价和自己的钱包，大家都很遵守这个规则。
李明对他们的这种约定没什么意见，只要不影响状态就好了。
像现在这样，得知自己做对了，状态比起之前还会更好一些。
对明天的考试也就更有信心了。
李明见到几人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他们轻松的状态，也就不问与考试相关的事。
刚想说其他话题的时候，苏白忽然说道：“我先走了。”
说完就朝一个方向离开。
李明奇怪地看了苏白背影一眼。
“怎么今天这么急？”
“可能是有什么急事吧。”
“可那也不是他以前回去的方向吧。”
“诶，那个人是白烨国的吧？”
“好像是，看他的样子好像在找什么人？”
“难道是找不到代表队了，咱们是不是去帮助一下国际友人。”
“你懂语言吗，我看还是找一下志愿者吧。”
“……”
几个人说着说着就将话题拐到了不远处那个白桦国人身上。
第一次见到外国人，几人都有些好奇。
李明头疼地看着这几人。
连忙叫了一下不远处的志愿者，然后就赶紧拽着几人离开了这里。
他怕再等一会儿，几个人就真上去了。
另一边，苏白已经跑出了“二里路”。
心中吐槽了一句：怎么哪都能遇到。
还好他跑得快，不然就真遇上了。
摇摇头，他就打算绕一个圈再去数院。
刚走没几步，他就在一处座椅旁边的地上看到了一张纸。
周围都干干净净的，唯独这张纸放在这里既不美观，又显突兀。
苏白忍不住就想把它“消灭”。
只是他走过去，这才发现不是随意丢弃的垃圾。
姑且算是一张卷子。
单页，只有一道题目。
苏白扫了一眼。
发现是一道物理相关的题目。
看着这上面的问题，苏白忍不住想到了刚刚做过的第一道题目。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道题与竞赛题的结构很像。
将之前那道竞赛题用到的知识迁移过来，苏白又仔细想了一下，觉得这道题的结构显然要复杂许多。
‘大学物理的题目？’
苏白在心里想到。
他将纸捡了起来，迟疑了会儿，拿出笔开始将自己那个设想写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第二天
有的时候灵感一来就忍不住去抓住。
苏白现在就是这样的状态。
他这次没有选择压抑自己的这种想法。
随着学习的深入以及对自己的掌控, 他已经不太可能再陷入像当初那样了。
当王教授教他数学的时候，他也在系统内的训练室里深入学习着物理知识。
毕竟他想学的不是单纯的数学，而是天文学，数学与物理是这门学科的基础。
因此数学他能做到, 物理也是一样。
笔尖流畅地在纸张上划过一个个字符。
天上的云缓慢地飘过, 时间慢慢流逝。
脑海里的设想被苏白条理清晰地写在了纸上。
正午的阳光照射下来。
落到了纸张上。
将他写的字迹镀上了一层金光。
好像在闪闪发光一样。
苏白静静看着, 从第一个字起往后看, 见整个设想没有出错, 符合逻辑推论。
他最后满意地露出一个浅笑来。
预想的东西在现实中能够完美地呈现出来, 确实很让人开心的一件事。
“不好意思，你是来参加竞赛的考生吧？”
一个胖胖的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边。
苏白抬起头，见他穿着志愿者标志的衣服，应了一声。
青年指了指他手中的纸，说道：“那是我的作业，刚刚放到椅子上了……”
难怪这里会有一张纸。
应该是被风吹到地上的吧。
苏白将纸递过去。
刚想解释一下上面写的东西。
青年飞快说道：“谢谢小弟了，祝你这次考试顺利。”
说完他就急匆匆走了, 一点机会都不留给他。
苏白张开嘴, 最后还是闭了上去。
‘算了, 看到后，应该会重新复印一份。’
苏白想了一下就将这件事放下, 看了看时间, 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在这里坐了半个小时了。
‘时间过得真快。’
明明自己才16岁，但已经有了时间不够用的想法。
摸着自己的肚子, 苏白想还是先填饱肚子再去找胡院长吧。
这几天胡院长临时给他办了一张饭卡，让苏白可以在食堂打饭吃。
其他东西苏白会拒绝，但饭卡……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受了胡院长的好意。
……
办公室内。
除了胡院长外现在还多了一位数学会的理事长。
现任的数学会理事长是来自科学院的田文杰院士。
自从胡院长这里得知了苏白这个小天才后，他就迫不及待地想和苏白见一面。
昨天见过一面后, 他就对这个孩子很满意。
今天才算是正式与苏白交流。
他很期待今天发生的一切。
田院士看了眼胡院长问道：“你好像不担心小苏的竞赛？”
胡院长：“不担心。考的不好也没什么，竞赛的成绩也不代表对数学的理解，更不能反映他在数学领域的深耕能力，小苏很有天赋，他也很喜欢数学。”
田院士赞同地点头。
早在几年前，国家竞赛方面的人才就越来越厉害，在国际上屡获大奖，但对于很多人来说，数学只是一个跳板。
最后能深入学习的人并不多。
他们以后往往会从事与数学相关的其他工作。
这自然是没问题的。
但国家这方面的人才还是太少了。
竞赛能得奖，不代表能得到菲尔兹、阿贝尔这类的奖项。
国家在这方面确实是短板。
眼下出现这样一个有天赋的孩子，他们这些人自然会更加重视！
胡院长：“而且你怎么知道小苏考的不好？”
田院士正想着，冷不丁听到了胡院长这句反问。
他微微一愣，来之前还真没注意过苏白的竞赛成绩。
田院士问道：“这孩子是个双枪将？”
他还真没想到这一点。
能将一点做好就已经不简单，即便研究数学与数学竞赛关系相近，但要两者兼顾，那确实不容易。
一个数学家可不一定是竞赛的好手！
胡院长：“到时候你可以考考他。”
田院士：“我可不考，后天成绩就能出来，我直接看结果就好了。你都这么说了，那可能是有依据的……”
田院士一点当都不上。
咚咚……
苏白站在门外，看两人正在聊天，敲了几下门栏。
田院士眼睛一亮，连忙招手，“小苏来了，快进来吧，老胡啊，去泡壶茶。”
胡院长：……
沉默了会儿，胡院长还是站起身走到了一边，将场地让给两人。
苏白朝胡院长看去。
田院士：“小苏别管老胡了，他喝茶这么多年，正好展示一下自己的技术。”
说着，他就将苏白的视线拉了回来。
对于胡院长来说，这一天是与某个人的不愉快合作。
但对于苏白来说，今天又是被知识包围的一天。
他像一块海绵一样，吸收着这些来之不易的知识。
田院士没有一上来就与苏白分析或是讨论什么。
反而有几分考验的意思。
说着说着就会冷不丁抛出几个疑问来。
但苏白解决得都很轻松。
苏白举一反三的能力相当强，不仅能答出来，还能迁移到其他领域上。
没一会儿，苏白没有被考到，田院士反倒有些头大了。
数学这根主干上有很多分支，全领域的数学家，即便是在历史上都不多见。
何况是现代。
比起以前，现在数学的分支已经太多了。
探究符号运算体系的代数学，剖析空间形态结构的几何学，研讨离散组合架构的离散数学，刻画空间形变特质的拓扑学，挖掘整数内在性质的数论……
太多太多，一时半会还说不全。
短短的时间，苏白用其极其灵活的抽象思维以及变态般的知识迁移能力，跳转在这些分支上。
而且苏白的理解并非停留在浅显层次，甚至一度到达了中层乃至深层。
田院士不由看了眼专业泡茶师傅胡院长。
眼中明晃晃透露着一条信息。
你管这叫基础薄弱？！
苏白问出来的一些陌生晦涩领域的问题他都需要思考一下才能得出相对严谨的答案。
注意到田院士的眼神，胡院长忍不住勾了下嘴角。
他也是与苏白接触才意识到这点的，王教授应该不至于在这点上骗他。
如果是真实的，那只能说明苏白的天赋比他想的还要高。
随后的几天他有意无意地测试过，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这孩子的领悟力实在是太强了，比他见过的天才还要天才。
恐怕过不了多久就要把他的经验吸收完了。
有时候他不禁想到，如果苏白从事其他行业也绝对会是最顶级的那批吧？
只是每每想到这点，胡院长就将这个想法强行打断。
去从事其他行业？
不行！
必须在数学系好好待着！
“老胡，诶，怎么文杰也在这啊？”
办公室外走进了一个人，疑惑地看着两人，最后把目光放到了苏白身上。
胡院长朝他招了招手，“出去说吧。”
田院士见他们离开后，朝苏白解释了一句，“那是物理学院的赵教授，应该是来找你们胡院长有什么事。”
接着朝门口看了几眼，和蔼地说道，“小苏有没有考虑过去哪所大学？b大是不错，但是国科大也挺不错的，比如……”
门外。
赵教授指了指办公室里。
他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都没事了，怎么陪一个小朋友玩游戏了？”
胡院长：“什么小朋友，那是……我们学院的未来。”
赵教授：“什么未来，不就是一小孩，你这话我每年都听过，就没见一个成未来的。”
胡院长被一噎。
欲言又止，最后没说什么。
心道：
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对于赵教授，就像他说的，就不相信胡院长说的未来。
今天见到的这个未来还这么年轻，就更不相信了。
胡院长语气硬邦邦问道：“找我有什么事？”
赵教授：“和你这人说话就是这样，老是会被你岔开话题，等我想一想，……”
胡院长：……
算了，忍忍吧。
赵教授到来的插曲并没有影响到苏白。
毕竟人家都没进来，苏白也只是和对方有一面之缘而已。
与田院士的交流过程和前几天的胡院长一样顺利。
下午太阳西垂的时候，他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看着苏白离开，田院士擦了一下额头的汗。
“我算是相信你说的了，这孩子真是了不得啊，必须得好好培养，我看这次竞赛结束，直接让他留下来吧，插到少年班先学着。”
胡院长却道：“看小苏自己的选择，以他的意思为主。”
田院士皱了下眉，迟疑道：“这……”
胡院长：“天才有独属于天才的培养方式，还是不要过度干预，你想想以前那几个孩子？”
田院士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下来。
胡院长说得没错，过分干预，只会重蹈之前的覆辙，总不能一直按以往错误的路径尝试，不做出改变吧？
只要大方向不出错，一切就随小苏吧，适当放任一些，效果可能才会更好。
……
次日的考试依旧。
阿列克谢刚到考场，就朝苏白字正腔圆地说了一句“你好”。
苏白瞳孔微缩，原来你会汉语！
那昨天是在逗我玩吗？
结果下一句，阿列克谢就恢复了之前听不懂的白桦国语言。
苏白随即又平静了下来。
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夸奖：
原来只学了一句吗？
还挺标准的。
之后苏白和阿列克谢又开始了昨日种种的重复。
他发觉这个白桦国人是真喜欢说话，听不懂也喜欢说。
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前一天的适应，苏白这次竟然意外地接受良好，并没有像昨天那样僵硬。
当考试时间开始，苏白才终于轻松了起来。
现在他有点后悔来这个位置了。
除了光线好一点，风景美一点，一点好处都没有，还不如以前的位置。
一边想着，苏白的视线就落到了卷子上。
今天的题目与昨天不同。
变得“规矩”了很多。
难度顺序按照从易到难排布。
似乎是昨天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今天的难度在苏白看来其实并不大。
读题，寻找思路，写下步骤，完成题目。
苏白轻松地重复着这个过程，很快就来到了最后一题。
这道极难题是有关数论的题型。
这种题型对于苏白来说，已经是老朋友了。
自从高联那一道数论的题目让他探索到了Beal猜想，苏白就对数论这一分支格外感兴趣。
私下在系统的训练室里没少找老师学习。
所以这道极难题就像是撞在了苏白的枪口上，他解的速度甚至比前两道题目还要快。
当三道题目全部做完，时间还剩下一大半。
‘做得快了一些，只能检查了。’
苏白重新低下头，翻到了第一道题，认真检查起来。
阿列克谢和齐思远不约而同地注意到了苏白的动作。
实在是这个时间段，即便苏白的动作再小，还是让人忍不住侧目。
不过两人的想法都不相同。
阿列克谢想的是：做不出来了吗，真是可惜。
齐思远想的是：这么快就做完了吗？
不同的想法，反映在他们身上的就是不同的动作表现。
阿列克谢转头就看到了齐思远急促地做题动作。
阿列克谢：？
他是错过了什么吗？
考试结束。
苏白今天没能成功逃离。
阿列克谢似乎有了经验一般，早早追上了苏白。
接着苏白就一脸懵地听着白桦国人的弹舌。
苏白不由想到了声乐老师叫他的弹舌技巧。
好几次都差点被这家伙带偏，发出独属于自己的弹舌技巧。
正当他不知道该怎么甩开这个家伙的时候，救星来了！
齐思远走到了两人身边，用一口流利的白桦国语言与阿列克谢交流了起来。
他高中选学的语言就是白桦国语，因此能与白桦国人正常交流。
苏白：……
自己的命盘里绝对有很多个贵人！
听着齐思远翻译的关于阿列克谢的话，苏白才明白，原来这个叫阿列克谢的白桦国人想请他吃饭。
想到这个白桦国人的性格，苏白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齐思远转过头就要翻译，然后一瞬间就卡壳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了苏白一眼。
这就同意了？
苏白莫名其妙地看了齐思远一眼，然后恍然大悟。
冲着阿列克谢指指自己又指指齐思远。
阿列克谢瞬间明白，比了个ok的手势。
这下轮到齐思远茫然了：你们怎么又可以正常交流了，不要越过我这个翻译家私自讨论问题啊！
于是雁南省队的队员只来得及对了第一道题目的答案，接着就看到自家队伍里的苏白又认识了新朋友。
接着就跟着前不久的学生代表和国际友人离开了。
见众人看过来，夏远说道：“我听程予能说过，小白是这样的。”
领队李明其实要更茫然一些。
后面转念一想就释然了，不久前不是刚接受了胡院长教导苏白这件事吗？
现在多交了两个朋友似乎也没什么。
有齐思远在，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没多想，拍了下离他最近的顾扬的肩膀。
“今天考试结束了，苏白是没口福了，老师请你们吃大餐。”
几人欢呼起来。
西餐厅。
借着翻译家的身份。
齐思远就有了接触苏白的机会。
见阿列克谢还在点餐，他想起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疑问，忍不住凑到苏白面前。
苏白被他猛地这么靠近吓了一跳，稍稍朝旁边挪了一下。
齐思远见到后，有些尴尬地朝旁边移开了一点位置。
斟酌了一下语气问道：“那天胡院长他们找你是有什么事吗？嗯，我只是好奇随便问问，不回答也没关系的，我就是好奇而已。”
‘被看到了吗？’
这种可能性很大，毕竟也没刻意避着人。
这也不是什么不好回答的问题。
苏白想了想，用简洁的语言回答道：“讨论问题。”
讨论……问题……
这四个字是怎么连在一起的？
齐思远觉得自己的想象力还是太过贫瘠了。
一个高中生和几个教授讨论问题，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点完餐的阿列克谢看到齐思远的表情，好奇地询问了一下。
齐思远也语气丧丧地把苏白的回答无意识地说了出来。
阿列克谢当即竖起大拇指对苏白一阵弹舌称赞。
虽然听不懂，但听起来就觉得很喜庆。
苏白认真地接受下这些不知名的祝福。
齐思远听着两人鸡同鸭讲，最后都挺满意的样子。
他觉得自己实在是格格不入。
待牛排端上来后，他狠狠咬了几口才解气。
随后，故作不在意地问道：“那你对这次考试没有信心？”
苏白：“还行吧。”
阿列克谢悄悄点开手机，打开了实时翻译软件。
默默听着两人的对话。
齐思远拧了一下眉头，苏白说的平平淡淡，似乎就没把竞赛放在眼里，想到刚才苏白的那句讨论问题，他就有点来气。
说道：“那有没有兴趣对一下答案？”
CMO是个不小的赛事，这几天陆陆续续都有一些专业人士的答案被公布到了网上。
按以往来看，准确率都很高。
有争议的地方三人也可以讨论。
正好看看苏白的水平。
苏白对这些都没什么意见，说道：“好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很有食欲
【急求图中男生信息！附图jpg. 】
0L：如图, 今天无意中刷到的，想问问有没有认识图中弟弟的，看他吃饭感觉好有食欲。
1L：我看楼主不是看他吃饭有食欲，是看他有食欲吧dog
2L：哇~借楼同求。
3L：确定没修过图吗？该不会又是某个“路人”来推销自家心肝了吧？
……
17L：这个？图片jpg. ×6
18L：这么多？
19L：不小心按到连拍了。
20L：可以请教一下怎么不小心按到的吗？
21L：这你要问手机是怎么不小心按到的了。
22L：啊啊, 我冲过来就是一个偷图！
……
110L：唔, 这是b大食堂吧？哪个系的学生啊, 不对, 这脸都嫩出水了, 不会是少年班的吧？
111L：高材生吗, 更爱了呢！
112L：孩子年纪还小呢，就先不爱了哦。
……
666L：不是少年班，是这次来参加CMO的竞赛生。
667L：什么KFC，这么好吃吗？
668L：是CMO啦，就是巴拉巴拉……（以下200字解释。）
669L：哦哦，了解了，就是那种小说里才会出现的天才吧。楼主拍的这几张图片确实挺让人有食欲的, 我精神一恍惚, 一不小心就看错了。
嘿嘿。
……
1006L：楼上是b大学生吗？这么清楚？
1007L：我是这孩子的老师。
1008L：教授好。
1009L：教授好。
1010L：教授也这么潮啊！
1011L：教授好。
……
许舒然无奈地把手机一扔。
明明都说了苏白这孩子不是b大学生, 怎么自己就成教授了。
她算是明白什么叫嫌字多懒得看了。
过了半晌她才重新将手机拿了起来，见楼已经盖了接近4000层,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竟然清一色地祝福起了苏白考试顺利。
明明连名字都不知道……
许舒然摇摇头，算是再次明白苏白这孩子到底是有多大的杀伤力。
看着这些刨除对苏白身份的讨论, 起码占了60%娱乐圈的相关内容，许舒然还有些后怕。
还好现在关于苏白的消息很少，也就是缺少一个契机，不然苏白大概……不对, 应该是绝对早就爆了。
许舒然现在对自己和宋冉当初做出的决定无比的自豪。
不愧是她，有先见之明！
不过……
不知道苏白这次考的好不好？
苏白是她第一次当老师就抽中的SSR，自然一直将苏白的方方面面都挂念在心上。
胡院长来找苏白，她与宋冉私下讨论过，一致认为苏白肯定是有什么特质被看中了。
因为怕影响什么，许舒然也没仔细去询问，只知道苏白每天下午都会到胡院长那里。
这种看中与苏白的竞赛成绩关联不大。
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担忧，但就是莫名地让许舒然松了口气。
之前宋冉还劝她不要太紧张。
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从某种程度上说，苏白算是她看着成长的孩子。
都是自己的娃了，那自家娃做的事情全肯定，每一件事都希望他能做到完美了。
许舒然的期许其实已经实现了。
但知道这个答案的人并不是她。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与许舒然的期许完全相反，同是CMO的齐思远！
餐厅里。
三个少年围坐在一张桌子上。
除了食物外，还摆放着格格不入的纸笔。
“这里不对，取值范围被忽略了，不是直接套用这个，应该是……”
苏白指着其中一道题目，语气平缓清晰地指出了其中的错误。
最后还用阿列克谢递过来的一些草稿纸，补充着缺失的步骤、纠正着错误的答案。
修长的手指在齐思远的手机屏幕上滑动。
眼神平静地像是一位老师在查看一个学生的作业。
苏白没说话时，空气静谧下来，两人乖乖地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不久他又针对其中一道题讲了起来。
指出其中步骤的不严谨，接着补充起其中的步骤。
‘这是第几道题？’
齐思远还没支棱起来几分钟，就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转瞬即逝。
一开始他还一脸质疑地听着苏白讲题，不过很快表情就变了，骗别人也不能骗了自己。
他的水平还是能听懂苏白讲的这些。
再自己算一下，就能知道苏白所言不虚，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苏白讲题的时候逻辑特别清晰，在某些方面，甚至比他的竞赛老师讲的还要清楚。
思维异常跳跃，总能将一个又一个知识点巧妙地讲解出来。
没有臃肿的感觉，时刻充斥着数学的简洁之美。
听着听着，齐思远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直觉告诉自己，苏白百分百是全对了，再对下去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他除了对苏白的实力感到惊讶外，之前的疑惑似乎也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相较于齐思远的生无可恋，早有了解的释然。
阿列克谢就表现得严肃多了，他看看翻译软件上的那些话，又看看苏白写下的步骤，表情变换得很精彩。
眼前这个异国少年不仅美丽，还很强！
他为自己之前的轻视感到羞愧。
羞愧过后，他又觉得牙酸。
他知道上天是眷顾他的，但也不至于眷顾到这种程度。
在他的身边再安排一个劲敌吧！
不对，这好像已经不是劲敌的程度了。
这种淡定自若的姿态，他只在自己老师身上见到过！
见苏白没再继续说下去，似乎认为其他的答案都对了。
阿列克谢慌慌张张地来到齐思远的手机边，滑到最开始那道题，一题题对了起来。
齐思远从颓废的状态中挣脱出来。
他好奇地问了苏白一个问题：“高联的考试你为什么没考满分？”
苏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明这件事。
想了会儿，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说辞：“我去想其他的问题去了。”
齐思远为他竖了一个大拇哥。
这么重要的考试竟然还去想其他的问题，有什么问题比这场考试还重要啊！
等等，不对！
齐思远脑子并不差，不然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他忽然将苏白的高联事件与他认识胡院长等人的这件事联系在了一起。
这虽然很扯，但确实解释得通！
想了半天，还是艰难地问道：“你之前说和胡院长他们讨论问题，讨论的是你在高联发现的那个问题吗？”
苏白承认了。
齐思远：！
还真是！
沿着这个方向再深入地思考一下，能被胡院长等人重视的问题能是什么？
齐思远知道自己得到了一个不得了的消息！
这边，阿列克谢终于核对完了答案，松了口气。
他的答案与步骤大体上都对了，只在一些细微处含糊，他不太确定这些点会不会被扣除一些分数。
也就是说，他还有机会。
从现在这份答案来看
不说拿满分，他和苏白的水平是接近的。
具体的情况还得回去找老师再核对一下。
可能会更好，可能会更差，但都超不过现在这个区间多少。
回头就见齐思远像是知道了什么惊天秘密一样。
他不由疑惑地询问了一句。
齐思远听到疑问后，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在问苏白有没有吃饱。”
说完就不着痕迹地将苏白往里面推了推，自己挡在了两人中间。
齐思远隐晦且警惕地盯着阿列克谢。
像是在防贼一样。
阿列克谢虽然奇怪于齐思远看他的眼神，但他又不懂汉语，又不能直接询问，只得作罢。
齐思远见阿列克谢转过头，凑到苏白耳边小声说道：“以后你和胡院长他们讨论问题这事，不要在阿列克谢面前说，也别和其他人说！”
苏白：“刚刚你不是还翻译给了阿列克谢吗？”
那能一样吗！
那会儿以为你在开玩笑呢！
谁想到你这个老实孩子直接就说了！
齐思远狠狠地看了苏白一眼，“反正你别说。”
苏白勉为其难地说了个“好”。
齐思远：“来拉个勾。”
苏白：……
好恶心。
他嫌弃地偏过了头。
齐思远只得暂时作罢。
既然这样，那他这几天就重点盯着苏白，绝对不给他和阿列克谢独自相处的机会。
以防万一，要不直接把他手机砸了吧！
齐思远想到阿列克谢手机里的翻译软件，忍不住这样想到。
饭局结束。
苏白告别两人，独自离开了这里。
齐思远刚刚还说不放心他，要将他送到酒店。
但苏白觉得这个人怪怪的就没让他送。
于是齐思远又缠上了阿列克谢，不管对方同不同意，拉着就走了。
‘奇怪的人。’
苏白在心里评价了一句，拎着几份打包好的牛排回到了酒店。
阿列克谢似乎是个富哥，一点不在意花了多少钱，苏白了解了他的财力后，也就没和他客气。
并且觉得对方是一个很适合交朋友的人，还和对方互换了一下联系方式。
苏白他们这顿饭吃的时间很长。
回到酒店的时候，夏远他们也恰好吃完回来。
手上和苏白一样，拎着一些打包的东西。
一眼就知道和苏白的想法一致。
最后几人友好的交换了食物。
又吃一顿。
这一天众人都很满意。
但实际上，让他们满意的还有后面两天。
紧张的考试后，等待他们的还有承办地组织的为期两天的免费旅游活动！
作者有话说：
看小说看入迷了，明天多写一点。
大家晚安啦~
:-)
第79章 颁奖入选
经常旅游的人都知道, 旅游不是什么轻松的事。
相反，光是规划一天的动线就很累。
更不要说还要走来走去。
连年轻人都不太吃得消。
但对于刚刚结束考试，正是需要释放精力的一众竞赛生来说，这些都没什么问题。
李明在组织游览这一天, 还没去叫几个学生, 他们反倒提前找了过来。
追着他就问什么时候出发。
‘不是说过时间了吗？’
李明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又耐心重复了昨天说过的话。
但见他们这么兴奋的样子。
李明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觉得这群孩子真是年轻, 正是精力无限的时候。
早上七点左右。
吃过早餐的雁南省队与同一个酒店的其他省队队伍按照前一天安排好的顺序等在酒店楼下。
七点半的时候, 承办方安排好的大巴车就一辆接着一辆到了酒店。
敞开车门。
几支省队队伍依次上车。
谢言良和沈老师两人虽然不能参与，但相应的，自由度也非常高。
早在学生们结束考试后，他们就先一步去游览其他景点了。
安排得当的情况下，两个人玩的可能比他们还要快乐。
11、12月份正好是来首都旅行的淡季，人很少，是游览景点最舒服的时间段。
大巴车的第一站不用多说。
正是b大和q大两所学校。
虽说考试地点在b大, 但大多数学生们其实并没有真正游览过这个学校。
适应环境、紧张复习、心情焦躁……
等等一系列的事情让他们都无心将注意力放到这上面。
当一个人心里有事的时候, 把再美丽的东西端到面前, 都不会有任何反应。
对于比赛结束前的竞赛生也是同理。
这个时候，心事暂时告一段落, 才算是真正有心情来看眼前的这一切。
随着导游下了车, 几支队伍汇合在一起，一边看着周围, 一边听着导游的介绍。
虽然之前许老师已经带苏白来参观过，但这里对他而言毕竟是初见，所以连着多看几次，也远远没达到腻的程度。
何况还有导游在介绍, 时不时还会与他们互动起来，就更多了几分趣味。
“苏！”
苏白没和队伍里的小伙伴们参观多久，耳边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回头一看。
是阿列克谢。
再往后是急急跟着过来的齐思远。
‘没有组织，也没有纪律。’
苏白在心里说了这样一句话。
按照道理来说，两人都不应该找过来，跟着自己的队伍，是早就说好的规定，700多人不规范一点很容易发生什么意外，但很显然，两人都没听进去。
算了……
来者是客，总不能直接赶走吧。
于是雁南省队又加入了两个新成员。
雁南省队成员早就对阿列克谢感到好奇，当初要不是李明拉着，他们早去搭讪了。
对于苏白队友的热情，阿列克谢似乎早有预料，借助翻译软件的功能和几个人很快就聊了起来。
看着新加入进来就和众人融合得这么好的阿列克谢，苏白更不可能说什么了。
齐思远见阿列克谢没来得及找苏白就先到了他身边。
苏白：“你们的领队老师同意了？”
齐思远：“应该是同意了。”
苏白：……
你这回答有点不妙啊！
……
两天的游览时间四舍五入之下，实际上只有一天半左右。
因为第二天下午的时候还有另外的事。
——有关试卷讲评的相关讲座。
时间很紧，安排得自然也特别紧凑。
第一天的早上是游览两所顶级大学。
下午就去参观了故宫。
第二天早上则是分别去了博物馆与科技馆。
总的来说，旅程充实，苏白见到了很多不曾见到的，也听到了很多有趣的历史。
苏白完完全全进入了旅游的状态。
一点不去想其他的事。
完美贯彻了玩就痛痛快快的玩这一理念。
唯一让他不解的大概是齐思远。
他的状态和自己完全相反。
他这几天好像有什么事想问，苏白见他纠结就直接询问了出来，但对方又说没什么。
见他盯阿列克谢盯得很紧的样子，苏白开始还不理解，但慢慢的也明白了过来。
他倒是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
但想到齐思远连自己都不敢问，他要是说没什么关系，怕不是要被齐思远封口，想想还是随他去吧。
以后总会知道的。
当竞赛生们进行着短暂的游览活动，专家组们也在紧急进行着阅卷工作。
专家组仅仅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将卷子初判完成。
第二天早上的游览刚一结束。
午后的讲评就将所有竞赛生拉回了现实。
这个环节主要分为以下几个阶段。
第一，专家组老师讲题。
第二，学生估分，并提交。
这一步是第三阶段的前提条件——学生登录相关网站，查看自己的初判评分，如有异议可提出申诉。
如果不能按时提交自己的估分，如果正出现了什么错漏，那初判的成绩就不能改了！
这是重中之重的一个点！
毕竟讲评这个环节的目的就是为了保证不出现错漏。
会场上。
每个省队都下发了一份评分标准。
专家组的老师们依据卷子的题目，顺着讲了下去。
将其中的难点与答案都公布出来。
有所疑问可以举手示意，专家组的老师们都会解答。
实际上，大多数学生其实回到酒店后都或多或少地会得知一些消息，更多的人是直接询问自己的老师。
考后一天多的时间下来，大多数人都对自己考得如何有了个大致的判断。
因此在估分的环节，并没有出现什么“喜极而泣”或是“痛不欲生”，大家表现得都很正常。
当李明看到苏白的估分后，悄咪咪地把他拉到了一边。
这几天他都没问学生考得如何。
因为学生们自己都会忍不住来询问，他可以借此了解情况，这样既不会给他们压力，也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唯独苏白是个例外。
他从没来问过，一门心思都投入到了游览景点和品尝美食上。
虽然从考完开始，李明每天都能接好多个学校方面打来的电话，询问他考得怎么样，但即便有外力催促，他还是没有直接询问，而是选择等一等，不给对方压力。
他相信苏白考得能很好！
现在看到苏白写出的这个数字。
即使李明已经做了很多个大梦，现在也觉得过于大胆了。
“你确定是这个分数吗？”
“确定。”
见苏白这么笃定，李明无法说什么，颤巍巍地把苏白请了回去。
126分。
满分！
不行，他还是不太敢想。
甚至怀疑今天都是一个梦。
提交估分后，到了规定时间，学生们可以登录特殊网站查询自己的初判分数。
李明第一时间就找到了苏白，与他一起查分。
当那个漂亮的数字出现在两人眼前时。
苏白平平淡淡。
李明整个人瞬间就红了。
看得旁边的苏白都忍不住将李明早就备好的速效救心丸都拿了出来。
生怕李明就此晕厥。
李明最后还是缓了过来，想要大喊大叫。
回头看到苏白时，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矜持地离开，刚走出苏白的房间不久就立马掏出了一个手机，急吼吼拨通了王教授的电话。
谢言良早就等在房间之外，听着李明与王教授的对话，由期待变激动再到红温也只用了短短的几分钟。
结束完电话后，李明眼皮一跳。
将自己没用上的速效救心丸给了谢言良。
到底是年纪大了。
李明不合时宜地为自己的年轻感到自豪。
缓过来的谢言良急吼吼重复着李明刚才的动作，拨打了州一中校长的电话。
CMO最后一天。
颁奖典礼和区闭幕式同时进行。
下午两点半左右。
熟悉的几位大佬嘉宾重新回到了各自的席位上就坐。
学生与领队们全都来齐。
颁奖典礼也就提前几分钟正式开始了。
许舒然、宋冉，以及几个凑热闹的室友早早到了会场旁边等着。
“你昨天就没问一下吗？”
“不敢问，想想还是等今天直接来听就好了。”
“放心啦舒然，你学生这么厉害，我觉得能拿一枚金牌。”
“竞赛的分数是怎么划分的？”
“金牌好像是78分以上，银牌是51分到78分。按照往届推算，700多人的话，能获得金牌的人应该有200来人吧？”
“……”
听着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议论。
许舒然紧张地朝远处看着。
与她类似心情的还有领队李明。
虽然昨天已经知道苏白的成绩，但在正式场合宣读名次，免不得让他紧张。
他的手心里都是汗。
现在的一分一秒对他都是度日如年。
主席台上。
b大校长与数学会的田院士相继发表完讲话后，很快就到了最激动人心的时刻。
苏白看着旁边的队友，“没事吧？”
夏远：“没事。”
苏白：……
你的手如果不那么用力我就信了。
这样下去，待会儿不会抽筋吗？
昨天不都已经查过分了吗，怎么还这么紧张。
他的视线从夏远身上移开，依次略过阮静禾、顾扬、朱俊安、高季川几人看过去。
他们或多或少都有着紧张的表现。
苏白也不知道该怎么缓解他们的紧张。
“……首先，是铜牌获奖者。铜牌，是你们智慧与汗水的有力见证，更是通向未来数学之路的新起点。请以下念到名字的各省代表同学依次上台：车博文、洪磊……阮静禾……”
主持人念着各省铜牌代表的名字，身后的大屏上滚动着一连串的名字。
制止33名包括港澳地区的代表念完，大屏上的名字也显示完毕了。
阮静禾、夏远、朱俊安、高季川四人都得到了铜牌。
苏白见阮静禾没动作，提醒了她一句。
阮静禾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站起身，朝台上走去。
她显然没料到这次她发挥得不错，考了个全队第三，成为了雁南省铜牌的代表学生。
夏远：“呼，总算结束了，就差你们俩了。”
与他同一个反应的还有另外两人。
自己的名字念过后，他们松了口气，能够相对正常地面对这次颁奖了。
苏白朝主席台看去。
见阮静禾板着张脸，合影完毕后，拿着奖牌和证书走了下来。
因为人数多的原因，其他人的奖牌和证书需要在闭幕式后才会发放。
因此阮静禾还没把自己的奖牌和证书捂热乎，就被借走拿去观摩了。
之后的银牌，不出意料，是顾扬得到了。
起身的时候，要不是苏白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他大概会摔。
他们这支队伍，这次参加CMO的都是第一次的新手，没有一个老手带，面对这样的大场合，确实会比较紧张。
“雁南省的苏白还没获奖啊！”
“苏白？”
“就是雁南省里最帅的那个。”
“你早这么说不就完了，没获奖是什么意思？铜牌都没得到，不能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得的是金牌？”
“这……不可能吧，雁南省好像一次都没得到过，总不能就恰好让我们碰上了吧？”
“说不准。恐怕今天就是见证历史了！”
“……”
这几天下来，苏白的名字也在不少人的刻意打听下，被不少关注的人知道了。
见直到现在为止，苏白的名字都没出现在屏幕上，不少人都开始猜测起来。
也就是在这种议论之下，金牌的颁奖仪式开始了。
主持人是个很会调动气氛的人。
他的声音在这一次拔高了许多，慷慨激昂。
“最后，最激动人心的时刻——金牌与集训队名单。我宣布，荣获本届中国数学奥林匹克（CMO）金牌的是以下同学。请以下念到名字的各省代表同学依次上台：孙浩、卢天宇……”
……
……
“怎么也没有苏白的名字，该不会真就是来旅游的吧？”
“不是还有集训队吗？”
“你也真敢想，雁南省还能一跳跳这么高，那可是全国的精英！”
“怎么不能？”
“你傻……咳咳，齐，齐大佬！”
反驳的那个学生见齐思远开口，呛了一下，不敢说话了。
齐思远瞥了眼这人，没说什么废话。
苏白进入国家集训队是板上钉钉的，只是不知道是第几名。
阿列克谢不入大名单，现在就只有苏白能打败他。
他不知道苏白的成绩，但卷子终究是人评的，万一苏白哪个步骤出现了失误呢？
虽然这在他看来是场外因素，那天苏白的回答已经证明了一切，但他还是忍不住这么去想。
他的视线不由得看向了苏白的位置，看着那个一脸从容的少年。
待对方将要看过来时，又快速地移开了目光。
“……同时，我们要么布一个更高的荣誉——入选国家集训队的名单。他们分别是：苏白、齐思远……这60位同学，将肩负起代表国家征战国际赛场的重任，继续向数学奥林匹克的最高峰攀登！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恭喜所有获奖同学！愿你们在数学的世界里，永远保持好奇，永远勇敢探索。未来的数学家，或许就在你们中间！”
所有人都听到了主持人宣布的名字。
第一个出现的名字是苏白！
也就是说他获得了这次CMO的第一！
输了。
齐思远板直的腰杆在这一刻折断，耷拉了下来。
成了！
听着这一声宣布，听着那第一个名字，听着那几段寄语。
李明眼眶忍不住红了起来。
雁南省为这一刻等了太多年了。
一枚金牌！
不对！
不仅仅是一枚金牌，还是入选了60人国家集训队，排名第一，拿到了满分的金牌，更是雁南省历史性的突破……
李明在这一刻想了很多很多，将无数个定语加上，但怎么都觉得不够。
谁能想到雁南省在今年就获得了金牌呢？
还是跳过了省内早已确定政策的第一步，一步到顶，完成了最终目的。
培养一名国家集训队层次的竞赛生呢？！
这一刻，颁奖现场内，无数双眼睛都朝苏白看了过去。
震撼、复杂、敬佩、仰慕，等等的情绪投注到了苏白身上。
今天，他们见证了雁南省的历史。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个身姿挺拔，平静且沉稳的少年。
他们有一种直觉。
以后类似的场面他们还会再见到。
现场的摄影师按下了快门，记录下了这一时刻。
“真的做到了！”
“舒然，你这个学生可了不得啊，第一，天赋太厉害了。”
是啊。
许舒然现在的心情异常的平静，就像是什么东西得到了圆满一样，很满足很舒服。
本该如此这四个字出现在了心里。
她早就知道，苏白的实力不止如此。
……
主席台上的几位嘉宾走了出来。
田院士先一步抢到了苏白的奖牌和证书，假装没看到胡院长的眼神，拿着东西就快步走到了苏白身前。
田院士将东西递给他。
“谢谢田老师。”
田院士听着这声称呼，满意地点了点头。
“以后不要懈怠，既然喜欢数学就一直探索下去，你一定会获得一番成就。”
“好。”
合照。
留影。
当苏白下来的时候，金牌和证书就被拿走了。
夏远：“简直和做梦一样，你昨天和我说那个分数，我还不敢相信呢。”
旁边的几个人听到后，小鸡啄米似地点着头赞同。
因为苏白太超模了，导致他们都无法合理猜测苏白的实力。
虽然平常的练习都有所猜测，但满分这两个字还是让他们无法想象。
苏白就不像他们雁南省的人，反倒像是某个竞赛强省，从小就培养起来的天才。
但，这显然不可能。
苏白可不是单单数学好，每一科的成绩，几乎是均衡无死角的。
夏远对这一点感受颇深。
除非是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地学习，否则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苏白没有那个时间，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的学习天赋已经达到了他们无法想象的高度。
颁奖典礼结束后。
闭幕式也没用多长的时间。
总共耗时两个小时，今天的所有事项都结束了。
苏白没有选择像之前那样快速离开。
而是在原地等了起来。
不少想搭讪的竞赛生见苏白“冷酷”的表情，一时间都不敢上去。
等有人鼓起勇气走上前时，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跑了过来。
另一个国家集训队的大佬！
还有一个是外国人。
这下他们就更不敢上前了。
苏白见他俩过来，朝一个地方走去。
两人看看身边的人也明白过来，跟着苏白离开。
齐思远来找苏白的目的很简单。
确定分数。
齐思远现在已经明确知道自己比苏白低了，心态也好了很多，但这不妨碍他想知道苏白的具体成绩。
齐思远的步骤上出了一些错误，最后扣了6分，只得了120分。
他看向阿列克谢，等他先说，然后自己连同翻译，一并向苏白询问。
结果，阿列克谢并没有直接询问苏白的成绩，反而问了齐思远的成绩。
齐思远：……
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沉默了一会儿，他报出了自己的分数，“120。”
阿列克谢听到这个分数，兴奋地跳了起来，嘴里叫嚷着，大概的意思是，“太好了，我是第二！”
齐思远原以为自己会从容一些，但阿列克谢的不按常理出牌，让他一下子没崩住。
他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就觉得苏白比你好了？”
阿列克谢：“这是我的直觉，我考了122分，苏应该无限接近满分吧？”
直觉……
齐思远没再问下去，沉闷地询问了苏白的成绩。
苏白一边比着手势，一边说道：“126。”
两人：“！”
好吧，比他们想的还要厉害。
一个步骤都没有错吗？
想到那天苏白泰然自若的讲题姿态，两人也释然了。
这些题目对苏白来说确实没那么难。
阿列克谢放空了一会儿答案，又激情满满地说了几句话。
齐思远看了眼阿列克谢，翻译道：“这家伙说之后的IMO再来比一次，那个时候他会超过你。”
说完，齐思远嘀嘀咕咕：“一点没把我放眼里。”
苏白看了两人一眼，说道：“我不参加IMO。”
齐思远：“什么！”
阿列克谢被吓了一跳。
他茫然地看着齐思远，接着又疑惑地看向苏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思想极其古板
苏白的语气很平静, 似乎早就已经决定了，与他以前的表情一样。
齐思远从中听出了一种笃定。
旁边的阿列克谢听不懂两人说话，又见两人沉默，齐思远半天没说话, 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猜测, 终于忍不住捶了齐思远一拳。
巨大的力量让齐思远踉跄一下。
‘你那么大手劲干什么？’
齐思远揉着自己的肩膀, 没好气地将苏白刚刚说的话转述给了阿列克谢。
当听到解释后, 阿列克谢终于明白为什么齐思远是这种反应了。
现在惊讶、不解的情绪, 变成了两个人。
阿列克谢一连串问了很多个为什么。
语气很快、很急。
让齐思远都听不太懂了, 只能勉强听到里面的几个词语。
齐思远知道，阿列克谢和他一样，对苏白这个决定万分不解。
IMO的比赛可是面向国际的！
单是这一点就代表着比CMO的荣誉更高。
这难道不是他们竞赛生一直追寻的目标吗？
想想那些没日没夜的练习与努力……
再者。
现在国际赛场上，成绩非常好的三个国家，除了阿美莉卡就是阿列克谢所在的白桦国和他们国家。
以苏白的天赋与实力，经过训练，不说能拿金牌, 也是金牌的有力竞争者！
前路已经很平坦地铺设在眼前。
只待苏白走上去, 就能很顺利地到达终点。
让任何人来看, 都是一条康庄大道！
不参加？
简直不可理解！
如果苏白不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解释，两人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苏白, 这种机会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苏白瘦瘦高高, 肯定一下子就会被他们俩镇压，到时候再进行劝说缓解。
齐思远将阿列克谢和自己的话都转述给了苏白。
看着两人从不解到气愤的神情。
“我有其他东西需要探索。”
苏白也只能这么说, 总不能和两人说，我要回去学习怎么造一艘星舰，现在已经开启第一章 节，推进器的学习啦！
这么说出来, 别说两人不相信，苏白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反而会觉得他敷衍，傲慢？
苏白乱七八糟地想了许多。
不经意间看向齐思远，脑子里灵光一现，补充了一句，“考试时候发现的问题。”！
齐思远如苏白预想般愤怒的表情立马清澈了起来，表情一下子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他转过头面对阿列克谢，平静地说道：“我觉得我们应该尊重苏白的想法。”
阿列克谢：？
什么意思，怎么和他统一战线的家伙一下子就叛变了！
阿列克谢疑惑地看着齐思远。
而后者已经开始了他的话术，从个人选择、职业规划、未来发展等多方面一一解释。
他没那么流利的白桦语在这一刻突飞猛进，语速快得简直飞起。
让苏白仿佛看到了系统训练室内Rap老师。
苏白满意地看着这一幕。
打败“敌人”，果然从内部瓦解最为轻松。
他看着齐思远焦头烂额地解释着，阿列克谢的态度也从愤怒不解变成了有点赞同，最后变成释然。
不由得在心里称赞起了齐思远。
待他说完，将自己在现在发到手里，还没喝的水递给了齐思远。
后者接过，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
快冒烟的嗓子得到了缓解。
齐思远看着一脸淡定的苏白，后知后觉，他是不是在给我下套？
注意到齐思远的目光，苏白偏过头看向他，适当做出疑惑的表情。
‘应该不是，只有越纯粹的人才越能探索到数学的深处吧？’
齐思远说服了自己，没在这个问题上深究。
在苏白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就明白意味着什么。
齐思远凑到苏白，想要确定自己的那个想法：“你有灵感了？”
苏白：“有一些想法。”
齐思远舒服了。
心道：小小IMO而已，不去也没关系。
但舒服开心的情绪只持续了一秒，齐思远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苏白问道：“你和胡院长他们说了吗？”
苏白：“？”
齐思远：“我听说，如果不参与国家集训队，主动退出的话，会取消保送的名额。”
苏白挑眉。
还有这一说？
他还没去说呢。
不过，没有这个名额，对现在的他也没什么问题。
齐思远：“不然你还是参加吧，到时候可以放放水假装淘汰，也不会浪费多少时间。”
这确实是一个办法。
但苏白拒绝。
要做就做好，要么就直接不做。
他自己并不想输，对其他人也不公平。
……
“政策上面确实是这么说的，小苏你也知道，政策是不能轻易改的。不过虽然b大和q大的保送名额取消了，但上次你不是对国科大挺感兴趣吗，也不是非要选择这两所学校……”
田院士听到苏白的选择和疑问。
他还没来得及询问原因，便立马故作遗憾地说了前面半句，接着话锋一转，透露了自己的目的。
一旁的胡院长捏着茶杯的手一顿，接着就咳嗽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和小苏说的国科大？对了，是被老赵叫出去那天是吧！’
‘这个老赵啊！’
胡院长只觉得这老小子太阴了，连忙说道：“谁说保送的名额这么容易就能被取消了，小苏这个你不用担心。”
天才是有特权的，苏白这么有天赋，为他的未来投资，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
只要苏白能在四十岁之前完成那个猜想，一切的投资都是值得的。
苏白：“我的意思是，我能自己考上来。”
他问这个问题只是为了确认一下，得到一个比较准确的答案。
即便真的取消了，对他也没什么影响。
刨除系统奖励这个因素。
甚至于在他心里，通过高考，考上自己心仪的大学，对他来说更好。
苏白的这个回答，让两人都有些惊讶。
田院士：“小苏这么有自信？”
苏白认真点头。
接触苏白这么一段时间，田院士也知道这孩子不是个会说大话的，只有充足的把握，他才会这么说。
活了这么多年，接触过这么多人，田院士有自己的识人手段，能够清楚的判断一个人，他几乎没有犹豫就相信了苏白。
而胡院长也是如此。
但相信是一方面，表态又是一方面。
既然做出了承诺，那他就不会改变。
胡院长：“保送名额不会取消，这一点你不用担心。IMO真的不参加了吗？”
见苏白点头，两人也没有反对他不参加CMO这件事。
站的位置不同，看待事物的角度也就不同。
这个比赛在竞赛生、老师，甚至绝大多数人看来都很重要。
但对于胡院长和田院士来说，这种比赛顶多算是一场世界性质的数学游戏，并不能真正反映一个国家的数学水平。
只有解决了某一个数学问题，更近一步，深入研究某一个分支，成为这个领域的大拿，甚至是独自开创某一个分支，成为该领域的开拓者，才是重大的突破！
能在数学界真正留下一个烙印！
因此苏白不参加就算了。
两人没觉得有什么遗憾。
何况最近几年都是他们国家的成绩最好，得到的金牌最多。
田院士：“不参加也没什么，还省了时间，小苏可以提前来学校啊。”
胡院长：“确实是这样。”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针对起了苏白不久后的学习讨论。
对他后面的安排也进行了一些讨论。
苏白打断了两人的话，“我想回去参加高考。”
两人齐齐皱眉。
他们只以为苏白刚刚的话只是让两人不要担心，即便没有保送名额他也能考上，仅仅只是想透露出这样一个信息。
没想到苏白是认真的，确实想回去参加高考。
“为什么？”
在两人看来，回去参加高考太浪费时间了。
苏白既然能学、想学，自然越早越好。
趁现在还年轻。
数学就是出名要趁早。
苏白：“我想凭实力考上来……”
当然更重要的是为了获得奖励！
后半句自然不能说出来，因此两人只听到了前半句。
两人：……
这孩子比他们两个年过半百的老头还要古板！
想劝，却看到苏白那笃定的表情。
两人又止住了话头。
对视一眼。
两人都想到了那天的对话，适当放任一点，可能不是坏事，天才不可能通过他们现在的教育方式培养出来。
沉默了半晌，两人还是同意了。
现在科技很发达，线上课程也可以做到，苏白又是个很自律的孩子，远一些倒是也没有影响。
不过该叮嘱的还是要叮嘱。
两人最后说道：“回去后要定时完成我们布置的作业！”
苏白：“好。”
离开办公室，回去的路上。
苏白忽然想到。
对了，他好像还没和两位老师说过他想选的专业？
算了，以后再说也没什么。
天文学也是要学数学的。
到时候将那个猜想完成就可以了。
他当时和齐思远说的那句话，并不是空穴来风，他确实找到了一些灵感。
他有一种直觉，只要细致地梳理一遍，他就能有重大突破，时间不会很长。
……
物理学院。
赵教授走在小道上。
相比于数学院的老师，他年纪虽然也大了，但对自己依旧是有信心的。
对于数学来说，年龄是阻碍前进的一道天堑。
对物理来说却不是这样，很多的物理学家都是厚积薄发，年龄大的也不在少数。
他对自己手头正在研究的课题很有信心，相信不久的将来他一定会在这上面有所突破。
繁忙了一天的工作结束，走在安静的小道上，可以说是他一天最惬意放松的时光了。
“赵老师！”
一道声音忽然打破了寂静。
赵教授看向骑着小电驴过来的学生。
看到这个略胖的青年，赵教授很快就想起来，他是电子专业的学生。
他这学期教这个专业两个班的《普通物理》。
见他拿着一张纸过来，赵教授很快就“明白”了。
笑呵呵地说道：“是没有思路，还是不会分析，直接来找我了。”
说着，赵教授就接过这张纸就仔细看了起来。
曹平想说的话也随之封到了嘴里。
赵教授一边看着上面的解题过程，一边还在说着话。
这是他的讲题方式，缓解一下学生的紧张情绪。
但很快，他的情绪首先稳定不下来了。
赵教授的语速就慢了下来，直至再也说不出话来。
十多分钟后。
曹平忐忑地叫了一声，“赵老师？”
赵教授：“这道题是谁做的？”
曹平：“……就不能是我做的。”
赵教授：“快说！”
曹平看着赵教授大变的表情，也不敢打哈哈，他也是看不太懂这上面的东西，又隐隐觉得很新奇才来找赵教授的。
“应该是这次来参加CMO的一个学生，不过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CMO？”
“对。”
赵教授急得在原地转了几圈。
CMO那么多学生，到哪去找啊。
这不是大海捞针吗，而且比赛都结束了。
忽然，赵教授脑海中闪过一个身影。
天才怎么可能同时出现两个，说不定……
赵教授停下脚步，连忙问道：“那个学生是不是长得很俊，就是眼睛大大的，鼻子很挺，脸长得很嫩，头发还很多？”
曹平：“好……好像是吧。”
虽然赵教授这形容跟没说一样，但那学生确实是挺俊的。
确定了心里的想法，赵教授随即拨通了一个电话，催促着赶快接，但下一秒电话就被挂断了。
他眉头一拧又打了一个，又被挂了。
嘶~
犯什么病！
赵教授扫到曹平的小电驴。
一下子就瞬移了过去，屁股刚一落下，拧紧油门就朝前冲。
车头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加速弄得猝不及防，像特技一样，翘着跑了三四米才落下。
声音姗姗来迟，“借用一下。”
曹平的“老师小心”四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见赵教授一骑绝尘。
小电驴愣是让他给跑出了“暴力摩托”的感觉。
电机声音大得像是在开赛车。
曹平看得心惊胆战。
这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咬着牙也追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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