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周末,陈璟川也回了趟家。


    陈蓝桃住在京北五环外老城区的小区里,离得很远,开车要一个半小时。


    他将近十点才到,拎着东西下车,很轻松的上了五楼。


    陈蓝桃过来开门,见他拿着东西便絮絮叨叨:“来就来拿什么东西,你赚钱也不容易,这些我都用不着,你赚钱得攒着点,以后买……”


    她想说‘买房’,说到一半又卡住。


    因为房子他已经买了,还买了两套,她现在住这套都是儿子两年前给她买的。


    陈璟川自然不会和母亲抬杠,笑了笑:“有饭吗?”


    “当然有,锅上炖着老母鸡呢,给你做鸡汤喝。”陈蓝桃笑起来:“我买了藕和肉馅,再炸个藕盒好不好?”


    他点头,当然说好。


    陈蓝桃便非常开心,起身去厨房忙活。


    陈璟川注意到她不自觉抬手扶了下腰,动作僵滞了下。


    京北昨晚淅淅沥沥的下了点小雨,想必她腰又疼了。


    “妈,”陈璟川开口,声音低沉:“你有没有想过换个房子住?”


    陈蓝桃愣住:“换房子?为什么啊?”


    “楼层太高,没有电梯,老小区安全措施也一般。”陈璟川客观说着他觉得母亲应该换房的原因:“你身体不好,每天爬楼会很累。”


    陈蓝桃有些急:“小川,妈妈身体挺好的,这个小区离菜市场什么的都很近,我买菜做饭也方便啊,还有很多老朋友。”


    “妈妈住这儿真挺方便的,不觉得辛苦,你赚钱真的该攒着,你还没成家,以后谈恋爱结婚都需要用钱啊。”


    陈璟川沉默,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三年前他在德国一所生物制药公司里和团队一起研发出来一款制剂,在业内算是有着一定突破性的进展。


    真正临床试验之前,他把版权卖给德国人,不需要研发论文上的署名,未来申请专利也不需要给他分成,因此得到了一大笔钱——足够在京北这种城市也能全款买两套房的钱。


    当然,这个研发成果不是陈璟川一个人的,是整个团队的,但他是整个团队的主心骨。


    对于这个制剂要不要‘卖’,内部其实也是争执不休。


    有人为他不值,说这个研究是他能写在履历上的里程碑一样的建树,不应该用钱去换。


    陈璟川一笑置之,觉得无所谓。


    他的研究项目不止这一个,有信心在以后能有更多的建树。


    更重要的是他不会留在德国发展,所以这个他用研发了许久的‘桃子’换到钱,觉得很值。


    陈璟川向来是个很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


    他那时候缺钱,不那么急于业内名气,德国人提出的条件反倒是个橄榄枝。


    拿到钱,陈璟川的第一念头就是要在京北买房。


    给陈蓝桃,给自己。


    他给自己买房子很简单,离药厂很近的住宅区,黄金地段,三室两厅的的大平层,为了以后……也许是结婚用。


    但给陈蓝桃买房的时候却遇到了困难。


    她拒绝接受电梯房,说自己住惯了老小区,也熟悉周边环境,在这里也有了不少朋友,她一个老太太到了那些高端的新地方会很不适应的。


    陈璟川不得不接受这些理由,为她买下这幢他们曾经租住多年的老房子。


    或许陈蓝桃住在这儿是挺快乐的,六十多平的一室两厅,采光很好,她打扫起来也不费力。


    只是他现在觉得……当时在这个小区里买一套低楼层的就好了,到底还是考虑不周。


    陈璟川:“妈,你要是不想搬走,我给你买个二楼?”


    一楼会吵,也有很多不便的地方,二楼最合适。


    “哎呀,你有钱没处花啦。”陈蓝桃有些不耐烦了:“小川,我都说了我住的蛮好的,你应该好好操心自己。”


    陈璟川不明所以:“我自己?”


    “你都二十七了,还没个对象。”陈蓝桃叹气:“妈妈认识的人你都知道的,就不给你介绍让你笑话了,可你自己得上心呀。”


    “……我才刚回国。”陈璟川对母亲有些无语。


    “在国外也可以谈,如果不喜欢那些外国女孩子,德国也不至于没有和你一样的留学生吧?”陈蓝桃看着他,不紧不慢地说:“小川,妈不是催你,是怕你根本没有这种念头,你懂吗?”


    在母亲面前,陈璟川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他长眉微蹙,预感有些不好。


    果然,陈蓝桃下句话是:“你是不是根本没有忘记小西?”


    陈璟川:“……”


    “她那么好的女孩子,你忘不了也正常。”陈蓝桃叹气:“可我听说她已经结婚了,还有了孩子,你忘不掉有用吗?”


    看着儿子冷凝的脸色,陈蓝桃觉得很心疼,可有些话也不得不说:“我晓得你喜欢小西,那孩子也喜欢…从前也喜欢你。”


    “可你俩不般配,这话妈和你说过不止一次,今天再多说一句。”


    “不般配的不是你们,是做父母的无法给你创造对应的家庭环境,所以……赶紧忘了吧。”


    -


    京北有一半的百货商场在负一层的超市都是‘锦元’这个品牌。


    不光如此,还有数十家独立的连锁。


    而这个品牌的主人名字姓‘梁’。


    梁禹城是真正的富二代,京北鼎鼎有名的太子党,赶上了上个世纪最容易发财的风口浪尖处,接手家族生意找准商机,将野心疯狂拓展。


    他比别人对这个城市了解的更深,也更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把‘企业’这两个字发展起来。


    梁禹城不缺钱,不需要任何能在资金上给他提供帮助的千金小姐做联姻对象。


    他需要的是潘琼西那种年纪轻轻就能在检察院居高位的女强人。


    商政联合才是能让一个企业经久不衰的秘诀,而细说的话这里面的水就太深了。


    总之梁禹城在和潘琼西结婚后,在京北商圈的地位更稳固,快速收割了接近百分之四十的市场。


    而且这还是他在‘克制’的情况下。


    一口气吃不成个胖子,梁禹城要的是‘龙头’而不是‘垄断’,这两者是有绝对区别的——你肉吃够了,总得也让别人喝汤。


    因此在不少人口中,梁先生甚至是一个有‘商德’的人。


    两个工作狂结合在一起,就连孩子都是三十岁才有的。


    在上个世纪,梁禹城和潘琼西属于标准的‘晚婚晚育’人士。


    头胎是男孩儿,潘琼西立刻表示不会再要二胎,他们专注培养一个孩子就够了。


    梁禹城并无意见。


    也许结婚的目的不是爱,但他在婚姻中向来尊重妻子的意见,给孩子取名的时候也特意带了一个‘西’字——梁西闻。


    所以梁西卉的出生其实是个意外。


    在潘琼西三十六岁那年,她甚至都没想到自己会怀上二胎。


    千禧年初,整个国家发展的欣欣向荣,她感觉自己正处于事业的巅峰期,对于要不要这个孩子是真的很纠结。


    可最后他们还是选择把梁西卉留下。


    于是儿女双全,凑成了个‘好’。


    只不过他们对待这双‘好’的教育却不是娇宠纵惯,而是实打实的高标准严要求,控制欲极其严格——


    尤其是对待梁西卉。


    老来得女,不管是梁禹城还是潘琼西都认为应该给予‘物质上的富足,精神上的枷锁’。


    女孩儿比男孩儿更加难管教,这是潘琼西在梁西卉二十一岁那年才后知后觉的心生感悟。


    在此之前,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女儿是相当乖巧的,一点都不似梁西闻那个狗东西那般不听话,处处和他们作对。


    直到梁西卉也真正的叛逆过一次,潘琼西才深知女儿并不似表面那般单纯。


    于是她管得更严了。


    还好,梁西卉终究是没有‘向下兼容’,还是乖巧的回到正轨,按部就班的嫁了个世家公子哥,结婚生子。


    因为曾经有‘对比’的情况下,潘琼西很满意孟豫和。


    虽然孟家和梁家也算不得绝对的门当户对,但若是严苛要求,那有几个人能完全配得上梁西卉?


    仔细想想,这种自身条件足够拔尖,但依旧需要他们扶持的女婿更合适。


    所以在得知梁西卉要陪着孟豫和去参加孟家准备的晚宴时,潘琼西亲自帮忙挑了条裙子。


    “你一年到头去孟家的次数也不多,这次见到公婆,嘴甜点。”潘琼西帮她打理了下裙子肩颈的位置,声音淡淡的:“他们对于斯净姓梁这件事一直有意见。”


    虽然在她看来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孟家拿什么和自己家比?但该做的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梁西卉任由她像是摆弄洋娃娃一样的打扮自己,歪头笑了笑,挽着她的手臂撒娇:“妈妈,嘴甜有什么用,还不如帮阿豫一把,让他拿下星云楼那个项目。”


    星云楼是政府明年要开发的一块楼盘,在三环外,紧挨着几个重点学校,是实打实的一块肥肉。


    孟家是做钢铁生意的,钢铁和房地产息息相关,他们当然对星云楼这块地关注密切。


    哪家房地产公司能竞标成功,就是他们需要主动去争取的合作对象。


    可孟家可不像梁家这般人丁单薄,孟豫和有数不清的兄弟姐妹,亲的堂的,甚至还有私生的……


    人人都想分杯羹。


    招标环节还没开始,但光是让谁负责星云楼后续这块肥差,孟家内部就会打得不可开交。


    这个时候,只要梁禹城出面说句话,暗示些什么,那问题就很好解决了。


    毕竟孟家其他人还真没有孟豫和的本事,能攀上梁家这种高枝儿。


    潘琼西想了想:“改天我叫你爸去和孟承礼聊聊。”


    孟承礼就是孟豫和的父亲,也是他们的‘亲家’。


    梁西卉微微松了口气,她知道只要潘琼西松口,这事儿就成了一半。


    能帮到孟豫和,她是开心的。


    就像他们一开始说的那样,互惠互利,她不能光让孟豫和帮自己。


    “妈妈,”梁西卉开心了,抱着潘琼西加大力度的撒娇:“你真好。”


    “行了,怪肉麻的。”潘琼西并不适应,拍了拍她的手:“我们帮忙也是为了你,你和阿豫现在是夫妻,安安分分的,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几年前那些事,饶是她自认为性格坚毅,也真的是怕了再来一次了。


    梁西卉笑着回应:“好呀。”


    因为潘琼西背对着她的原因,所以没看到女孩眼睛里那一瞬间的僵滞,还在说着别的事:“不过你爸最近有些忙,不一定有时间,他想和海胜基因那边合作一桩生意。”


    梁西卉其实不怎么关心家里做什么生意,听不懂这些。


    她皱了皱鼻子,只说:“爸爸都六十多了,还这么拼干嘛?”


    潘琼西睨她一眼:“你说呢?”


    还不是因为两个混账儿女都对生意场毫无兴趣。


    梁西卉耸了耸肩,识趣的转移话题:“爸爸和海胜要合作什么生意啊?”


    “海胜是制药公司,这些年发展的如火如荼的,你爸也有点感兴趣。”潘琼西也不是那么全面的了解,大略说了说:“好像是要研究一款新的抗癌靶向药,挺多家公司都有野心要争取的,但前期投入太大,就算是海胜也得寻求合作伙伴。”


    梁西卉:“哦。”


    她囫囵听着,一点也没放在心上。


    只觉得对于生意人来说,赚钱仿佛是件永无止尽的事情。


    孟豫和在楼下等了半小时,看着梁西卉穿着香槟色的礼服裙下楼时,很体贴的主动走过去挽住她的手臂。


    这条裙子是抹胸鱼尾的款式,走起路来多多少少有点不方便。


    斯净也扑了过去,仰着小脸笑眯眯地说:“妈妈,你真漂亮!”


    梁西卉微微低头想要抱他,却发现俯身都有走光的风险。


    她只得无奈的刮了下他的鼻子:“小鬼,你好会哄人哦。”


    但等到了宴会厅,梁西卉就发现了这条裙子的妙处所在。


    可以让她找到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说不方便,用不着和这个那个的去交际应酬,只和孟承礼夫妇打了个招呼,客气的叫了声爸妈。


    他们对待这个儿媳同样是非常客气,只点头应好,但面对笑着叫爷爷奶奶的斯净却热情极了,直接把小孩儿抱了起来笑呵呵哄着。


    都是名流贵胄的应酬场合,孟承礼作为主办人,这个举动可以说是让斯净出尽了风头。


    小男孩儿被爷爷在一群穿的‘金光闪闪’的人面前举高高,笑得停不下来。


    自然而然的,很多人注意到了这边,也注意到了梁西卉——


    商圈里人人知晓梁禹城有一儿一女,但这双子女却很少在公众场合露面。


    眼下好容易见到,自然忍不住偷偷打量这位低调的梁家千金。


    许多人不得不感慨早早的成了梁禹城乘龙快婿的孟家三公子福气真好。


    鲜少出现的梁家小姐身着一条香槟色的鱼尾裙,礼服并无多余点缀,在一屋的花团锦簇中显得素净。


    剪裁得当的勾勒出美轮美奂的身型,肩颈纤细修长,远远望去那半张侧脸精致明艳,只着淡妆有种很纯的清冷感。


    梁大小姐看起来并没有为了出席这场晚宴就刻意打扮的非常庄重。


    可气质上就是有种落落大方的遗世独立。


    梁西卉看着斯净和爷爷奶奶玩了好一会儿,知晓周围有人一直在悄悄打量自己,便不动声色地笑笑:“爸,等晚宴结束后再让斯净好好陪陪你们吧,我先带他去吃点东西?”


    孟承礼把斯净放下,想说好,直起身子却看到刚进场的几个人。


    “小卉,等等,我给你介绍几个人认识,是海胜基因的。”他笑着说,对着不远处的方向挥了挥手:“老章,这边。”


    海胜基因这几个字上午刚被潘琼西提起过。


    梁西卉福至心灵,知道孟承礼是刻意在给她——或者说是在给梁家牵线搭桥。


    于是她笑了笑,很配合的转身望向海胜基因的人。


    然后梁西卉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不然在这种场合,怎么好端端地看到陈璟川了?


    他穿着银灰色的西装,身型是一如既往的修长清瘦,走过来时一直看着她,目光坦荡,漂亮的眼睛像是深不见底的清泉,没有半分涟漪和诧异。


    意外的好像只有自己。


    梁西卉意识到了这点,很快微垂眼睛,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然后才重新抬眸,看到陈璟川旁边还有一个身材中等,气场不俗的中年男人,还有费孑……以及上次在商场偶然碰面就瞧见的那个漂亮小姐。


    短暂的恍惚间,梁西卉垂在身侧的手被抓住。


    她侧头看去,是孟豫和不动声色正微笑着的模样。


    他看起来……也并不觉得惊讶。


    梁西卉眯了眯眼,感觉这些男的都好会装。


    她任由他牵着,听着孟承礼兴致勃勃地介绍:“豫和,小卉,这是海胜基因的章总。”


    “章总,你今天带着千金出席真是赏光,另外这两位是?”


    孟承礼扫了一眼旁边的陈璟川和费孑,觉得脸生。


    “老孟,你也太客气了。”章翎海笑,先是对着梁西卉和孟豫和客气的点了头,彰显一下自己长辈的架子,然后才介绍起自己身旁的人。


    “陈璟川,费孑,都是从国外回来的青年才俊,准备在fic工作的。”


    孟承礼眼神严肃了几分,压低声音:“老章,你投了fic?”


    他做的行当虽然和生物制药毫无关联,但也多多少少听了些这个风很大的项目。


    最主要的是他的‘亲家’梁禹城是有投资的打算,他自然也会更关注一些。


    怎么说呢,在孟承礼看来这属于一个风险大,投资高,耗时久,最后还未必能得到相应回报率的项目。


    可如果在国内数一数二的医药公司海胜都这么看好的话……


    “老孟,改天再详说。”章翎海笑笑:“今天是来放松的。”


    定下来fic的事情,他是显而易见的心情很好,还主动说:“你们这些年轻人都互相认识一下,打个招呼。”


    年轻人,指的自然是梁西卉孟豫和,还有旁边的陈璟川,费孑甚至是章琮月。


    但长辈们不知晓他们之间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也自然是没注意到那些不甚明显却真的在暗流涌动的氛围。


    章琮月算是这几个人里唯一的局外人,可她之前在商场见过梁西卉。


    虽然她见到的是穿着一身运动服打扮的很简单的梁家千金,可她不至于脸盲到认不出来。


    换身衣服就大变活人什么的是只存在在影视剧里的夸张诠释,现实是光彩在自身,无论什么样的衣服打扮都遮掩不住梁西卉的漂亮。


    所以,章琮月自然也记得陈璟川面对梁西卉时失态的模样。


    虽然上次他们的交流短暂又简单,可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他们的关系一点也不简单。


    可是……这位梁小姐有老公,有孩子。


    章琮月越想越觉得奇怪,忍不住看了陈璟川一眼。


    “孟先生,梁小姐。”最后还是费孑打破短暂的沉默,他硬着头皮主动化解尴尬:“你们好。”


    要一本正经的对着他们装陌生人,费孑觉得真他妈难。


    奈何他宁可装,也不想节外生枝——谁知道章翎海要他们参加的晚宴能碰到这么多老熟人,他刚刚就差点冒汗了。


    “你好,”眼见着父亲和章总都走远去和其他人寒暄,孟豫和微笑着开口,看向陈璟川对他伸出手:“好久不见。”


    他并没有装陌生人的打算。


    陈璟川也笑了笑:“好久不见。”


    他伸手和他碰了碰,两只非常漂亮的手在空中短暂交汇。


    其实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很特殊,并不属于陌生人或者是情敌,而是从前还很相熟的朋友。


    孟豫和口中那句‘好久不见’不是随口的寒暄,而是说的实话。


    陈璟川记得他和梁西卉的高考结束,一起奔向京大读书时,在大学校园里结识的第一个朋友就是孟豫和。


    他们选择的专业不同,不是一个系的学生也不是室友,只是在羽毛球社团里认识后一见如故,性格十分投契。


    那个时候除了很多朋友一起出去玩,否则孟豫和从不会介入他和梁西卉之中,更不会当电灯泡。


    他一直都是个非常有分寸的绅士。


    因此分手不到一年,陈璟川在大洋彼岸听到梁西卉和孟豫和结婚的消息时,才会更加意外。


    眼下四目相对,过往回忆在心里翻涌,两个人都不是毫无感觉。


    只是作为成年人,克制情绪装成若无其事,是能完成的基本操作。


    蜻蜓点水的碰完,陈璟川视线看向梁西卉。


    可女孩并没有和他寒暄的打算,连简单的打个招呼都没有。


    “走啦。”梁西卉扯了扯孟豫和:“我饿了,去那边吃东西。”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不想和陈璟川有太多接触。


    可事情总有意外。


    她的好大儿梁斯净刚刚吃了一圈后跑回来,然后非常眼尖的看到了陈璟川——


    “咦?好人叔叔!”他清脆稚嫩的嗓门和独特的称呼瞬间吸引了周围一圈人的视线,而小朋友自己浑然不觉,双眼亮晶晶的兴奋着:“你怎么在这里!好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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