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1 一会儿我们
丧尸爆发的第五天。
路言宁拿着杯子, 一边小口地喝着咖啡，一边从铁围栏的缝隙中观察着窗外。
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的话，今天应该是她高数考试的日子。
突然之间, 人们的学历啦, 奖项啦，成绩啦都无关紧要了, 人要完全靠着自己的能力生存下去，好像原始森林。
她把头贴在窗户上。
说起来，最近一段时间，她都没有见过恶鬼啊。
好像上次她把他骂走之后，他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怎么说呢？路言宁也说不出，鬼怪这种东西，和丧尸比起来究竟哪个更可怕。
“宁宁，你在看什么呢？”赛尔温出现在她身后，双手环住她的腰, 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小腹。
最近总觉得赛尔温黏人了一点。
路言宁一口气喝完咖啡，道：“这些天我一个人都没看见，甚至连什么政府公告之类的都没接收到, 你说外面是不是很严重？”
“不管怎么说，军队那边应该是相对安全的。”赛尔温说，“就算再高智的感染者, 在军队面前也只是一个普通人类而已，可能只是还没有轮到救援我们这边。”
路言宁点了下头, 嗯……反正只要这个房子不出什么事，她和赛尔温就应该还能再苟很长一段时间。
“等过了下周，就没有水果了。”赛尔温说，“只剩下一些苹果, 还算放得住。”
“我记得冷库那边还放着两把香蕉？”路言宁问。
“嗯，不过香蕉放不了太久。”赛尔温说。
路言宁：“我们把香蕉剥皮之后冻起来吧！我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经常这样储存香蕉，能放好久呢。”
“好，你来冻。”赛尔温说，“我来尝试一下，能不能在洗衣房那边的阳台上种菜。”
“你买了菜种？”路言宁惊讶，这准备得也太充分了。
赛尔温点点头：“如果失败的话，我还准备了各种维生素补剂。”
啊，那这样的话，就不用担心坏血病的问题了。
每天居家的生活太无聊了，路言宁冻完香蕉，就来看赛尔温种菜，她不吭声，就在旁边默默观察着。
“这样就好啦？”她看着赛尔温把土填平。
“嗯。买的都是很好活的菜苗。”赛尔温起身，“所以照料的比较粗糙会更有利于长期发展。”
路言宁的脑袋抵在墙上。
其实菜也很可怜是不是？从被种下的那一刻，就在完成一个自己被吃掉的过程。
牛羊啦，猪鱼啦其实都一样，活着就是为了死的。
只不过现在，世界上大批量出现了人类的掠食者而已……人类都太想当然和自以为是了，没有意识到自己也只是一块巨大的肉而已。
嗯……而且味道应该会很不错。
这样一想，她突然觉得外面那些丧尸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把它们当做普通野兽不就好了。
丧尸爆发的第六天，论坛已经彻底不更新了，网络差了很多，绝大多数情况下只有两格信号。
他们终于等到了政府等待救援的通知，说临时基地已经在建设中了，希望人们不要轻易放弃生的希望，要尽可能活下来。
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路言宁正在厨房里，和赛尔温比谁煮出来的泡面更好吃。
“一会儿我吃你的，你吃我的。”她说，“我不会昧着良心说话的，你也不能！”
赛尔温笑了一声，他好像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自己煮的更好吃啊？
“你尽可能多下载一些影片吧。”赛尔温说，“网络可能快要断掉了，通讯信号也不知道能维持多久，如果没有人维护，并且信号站也被入侵了的话，应该就完全没办法和外界取得联系了。”
“嗯。”路言宁已经做好了这方面的心理准备。
煮好泡面之后，她和赛尔温一起吃，赛尔温煮的那碗她吃了几口，就忍不住皱起眉。
“很难吃？”赛尔温看着她的表情。
“不是……”路言宁轻轻吐了下舌头，“味道太健康了，我很失望。”
她已经吃了整整一周的老实饭了，真的好想吃点别的，什么火锅、米线、酸辣粉，好想念。
赛尔温的表情有些无奈，把自己的碗和路言宁的又换了过来。
“给你吧，你的工业添加剂风味泡面。”
“哇！”路言宁伸手，“我已经吃过啦，那碗。”
“那又没事。”赛尔温无所谓地继续吃。
路言宁顿了一下，低头吃赛尔温那碗还没有动过的泡面。
吃了几口，她小声问：“一会儿我们去卧室接吻吗？”
赛尔温愣了一下，抬眸：“只接吻吗？”
“还、还有别的？”路言宁摸摸后颈，其实赛尔温那对大奶她也想摸很久了，就是一直不太好意思。
“嗯……当然。”赛尔温吃光了碗里的泡面起身，“人类需要进步。”
路言宁盯着碗里所剩不多的泡面，她可以摸奶的意思。
“嗯……”
没去卧室，十分钟后，在娱乐室的沙发上，赛尔温衣衫松散地躺着，枕着条手臂仰着头，由着路言宁在他颈间亲来亲去。
“嗯……”他再次发出一声很轻的鼻音，看着自己胸口的衣服鼓起的两个包，声音散漫，“原来你还喜欢这个。”
被他这么一说，路言宁更不好意思了。
“…人，之常情。”她解释。
赛尔温忽然扣住她的手腕，问：“还是热的摸起来舒服吧？”
“啊？”路言宁愣住，半晌又回答，“这个…当然。”
问的这个什么意思？
然而听她说完，赛尔温又松开她的手，放任她继续了。
什么意思呀……？
路言宁分析了两秒钟，没分析出什么结果来，慢慢把嘴唇往下移。
“嗯可以……”她刚想开口问，话都还没有说完呢。
“可以。”赛尔温就已经回答了，仿佛知道她要问什么一样。
啊那这……太美味了就。
懒洋洋的，脑袋里什么也不用想，明天、后天、大后天，什么事也不用做，没有任何计划，未来全是空白。
路言宁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逸。
几道阳光透过窗户上的百叶帘，洒在赛尔温的头发上，麦褐色的头发变成金色，他就这样懒洋洋地半闭着眼睛。
路言宁咬了下嘴唇，好喜欢他这副烂样。
不是说赛尔温很烂的意思，就是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落魄贵公子但随你怎么玩的气质。
爱喔。
丧尸爆发的第八天，业主群又有新的消息出现了。
“楼里还有活人在吗？”夏天的风说。
路言宁正在用赛尔温的手机玩俄罗斯方块，看见这条消息切了出去。
她还以为不会有人回呢，结果没过几秒钟，就有一个二次元萌妹头像的人发了个白毛妹妹的表情包出来：[窥屏中……]
人已经无聊到连看别人聊天也有趣了。
“你们谁家有酒精或者碘伏吗？我可以拿东西换。”那人道，“我伤口发炎了。”
“被咬了？”萌妹头问。
“不是。”夏天的风拍了个视频过来，解释，“之前骑车腿断了，本来已经在医院治好了，再换几次药就得，谁承想整这出，现在天气又热，再不消毒就真恶化了。”
路言宁看了眼视频，还真是，这世上倒霉的人还有很多啊，这么说骨科医院那边不是都死一大片了。
夏天的风：“如果有的话，麻烦好心人私聊我一下，用东西换也成，咱们不用见面，约个地点，无接触配送。”
赛尔温这里倒是有很多医护用品，别说消毒的，各种治外伤的药，感冒药，止痛片之类的都有。
但他们不缺物资，路言宁并不想冒这个险。
“管家呢？”萌妹头问，“之前管家不是还很勇，说要去外面关电闸吗？交换物资这事儿能找管家不？”
夏天的风：“不知道啊，我私聊他好几次了没影儿，估计去关电闸的路上凉了。”
到此为止，路言宁还只是不甚在意地旁观着。
直到夏天的风说：“我这儿有自热火锅，黄焖鸡，酸辣粉啥的，饮料咖啡啤酒也有，一个自热火锅换一瓶酒精/碘伏，有人不？”
天呐。
路言宁双手捂脸。
“怎么了？”赛尔温突然出现在她身后，从她手中抽走手机，看了眼屏幕，笑，“想要？”
“啊没有，还是算了吧。”路言宁摇头，她也不是那种很不懂事的人，怎么能为了一时的口腹之欲，就冒险呢。
那边赛尔温已经披上了外套。
“我去给你换。”他说。
“啊。”路言宁连忙起身穿鞋，“那我跟你一起！”
她套上长袖长裤，拎起自己的铁镐就跟在了赛尔温身后。
“两箱自热火锅，一箱酸辣粉，还有这个肥汁米线也要一箱。”赛尔温打字，回头问路言宁，“自热米饭你要不要？”
路言宁摇头，觉得他好有魅力，抱住他的腰：“吃米饭的话你做的更好吃……”
赛尔温揉揉她的头顶，继续回：“再来一箱土豆粉，行了。”
天呐！！路言宁看着这些字都在下意识咽口水。
夏天的风：“哇塞哥们，你进货来的？”
赛尔温：“我这儿有酒精和外敷内服的药，还有消炎药。”
“那还说啥！哥们！我这就给你送货上门！”
“不用。”赛尔温道，“今天11号，我们就在11楼见吧。”
“坐电梯？”路言宁问。
“下去的时候走楼梯会好些，便于观察情况。”赛尔温道，“等回来的时候可以坐。”
路言宁钻进铁镐，跟着赛尔温出了门。
第一步，打开消防通道的门，路言宁把铁镐抗在肩上，探头探脑跟着赛尔温一层层往下走。
嗯，看见丧尸就杀了。她心想。
万一遇到人想抢东西，那也弄。
运气不错，几分钟后，她和赛尔温平安走到了11楼。
下来的这几层，把消防通道关上的楼层不少，只有两层的门开着。
一层是13楼，1301已遇害的那位。
一层是14楼，这层好像并不住人。
他们下来的时候，11楼的楼梯栏杆上趴着一个男人，一会儿往上看看，一会儿往下看看，路言宁观察了半天，没有在他身上发现什么伤口。
她低头，率先开口：“你好？”
男人看了过来，30来岁的样子，看见他们两个人勉强笑笑：“你好，那个我就是，夏天的风。”
“东西带全了没有？”赛尔温瞄向他身后的小推车。
“全了，支持验货！”夏天的风说着，当面用刀把几个纸箱子全都划开了。
确认数量和货都没问题之后，赛尔温挑几个检查了一下日期，日期都很新鲜。
“还有别人联系你吗？”他问。
夏天的风说：“有……但他们东西没你们全，我就暂时没回。”
“这是你的药。”赛尔温把袋子递给他，接管了那辆小推车，“你可以走了。”
电梯就停在11楼，这个男人刚刚应该是坐电梯上来的，不然以他这条件，爬楼梯要大半天。
夏天的风似乎有点不愿意，犹豫着说：“要不……你们先走。”
赛尔温：“这些药对你来说都是必需品吧？但是这些吃的对我们来说不是。”
闻言，夏天的风也不好再说什么，转身上了电梯。
路言宁一直看着电梯下行，到了5楼，停住了。
“他住五楼？”路言宁道，“还是五楼往下？他应该会因为不想我们发现他的真实住址，然后提前下电梯吧？”
“嗯。”赛尔温等了几分钟，才按下电梯上行，“他住4楼，是开超市的，之前我见过他搬东西。”
电梯很快到达，路言宁和赛尔温走进电梯，坐待17楼，再把电梯按回11楼，锁上消防通道，回家，一气呵成。
大门重新锁上的那一瞬，路言宁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猜猜谁今晚有火锅吃呢？”赛尔温轻声。
“是我！！！”路言宁高兴地跳起来，搂住赛尔温的脖子在他脸颊边亲一口，“啊呀太棒了，今晚我要看一集最好笑的综艺。”
“今天出去的时候，怎么给我一种，我们楼里很安静的感觉，好像也没什么感染者。”路言宁说，“会不会是比较安全的？”
“嗯……我想大概是因为门禁那里需要刷脸才能进入，所以绝大多数感染者都被隔绝在外了。目前来说。只要一楼不要被攻破，就还算安全。”
低楼层都会装防盗网，一般是不太容易破开的。
路言宁闻言，突然放心了很多，这么说，除了他们自己家的门，外面还有一道防线呢。
“不过，不排除楼内没有丧尸的可能，或许只是因为白天，暂时躲起来了。”赛尔温说，“比如之前被吃掉的1301，至今都没有出现过。”
对啊！1301给管家开了门，后来管家被他们处理掉了，但之后她也没再听见过什么奇怪的声音。
“这么说，晚上也许会出来吗？”路言宁望着窗外，啧了一声，到现在，她根本没有看到任何好的方面。
“赛尔温，你说我们真的能在房子里安心待两年吗？”
赛尔温无声勾勾嘴角，说实话，他不知道。
但是总会有变故发生，变故可能到来的很快，也可能很慢。
所以他并没有节省的打算。
不管将来会发生什么，至少在还活着的时候，他并不想降低自己的生活质量。
“好了，别想太多，反正多活一天也是赚的，现在去洗手，火锅应该可以吃了。”
闻言，路言宁迫不及待地起身。
赛尔温没有直接把自热火锅拿来做，而是延用了底料，还另外加了很多别的食材进去，肯定会很好吃！
然而，她都还没有动呢，只是走了两步，一股熟悉的流动感从她下半身传来。
路言宁脸色猛地一变，回头看向赛尔温。
“怎么了？”赛尔温当然注意到她脸色的异常。
“我、我好像是生理期到了。”路言宁哑声。
生理期？赛尔温的表情微滞。
可他……
“啊，快，我先去拿点纸。”路言宁快步走进储藏间，天呐现在怎么办？她最近完全忘记这件事了！
多垫一些纸的话应该勉强能撑住吧？不过纸的使用效率太低了，一定会浪费好多纸的。
她咬着牙，目光焦急地看向架子。
纸放在上层，她需要踮脚才能够到，她伸手去拿，拉下来一包纸的同时，放在上面的一个箱子也掉了下来。
路言宁躲闪不及，肩上被砸了一下。
她都做好疼痛的准备了，可是箱子并没有多重，砸得并不算疼。
砰地一声，箱子掉在了地上，路言宁看着里面的东西，愣住了。
“宁宁，怎么了吗？”听见声响的赛尔温走了过来。
刚一进门，就看见路言宁蹲在地上，拿起一包卫生巾冲他晃了晃。
“哇。”路言宁简直震惊，“你，你居然还囤了这个？”
这一秒钟的时间里，赛尔温的眼神变了不下三次，但最后他只是平静地笑笑，解释：“也许用得上，至少，还能用来交易。”
“那、我能用吗？”路言宁问。
“当然可以。”赛尔温说，“谢谢你让它变得有用。”
路言宁笑了一声，连忙拿着卫生巾去换了。
错开之后，赛尔温微笑的表情就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他当然不会细致到连这个都想得到，他又没有那种照顾女朋友的经验。
那这些东西是谁放在这里的呢？好难猜。
几分钟后，路言宁从卫生间出来了，换上干净的内裤后，她瞬间觉得神清气爽。
“谢谢你呀赛尔温！不然我这个生理期一定会很难过的。”路言宁笑得有些腼腆，“啊你真的特别特别好，因为这件事我更爱你了！”
几米之外，一张桌子之隔的赛尔温只是轻笑。
“吃饭了。”他说。
作者有话说：
赛尔温：^ ^已破防
第22章 22 生前当小三
“好好吃, 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不过我觉得火锅自带的牛肉比起家里的还是太差意思了……赛尔温，你怎么不动筷子？”路言宁看着若有所思的赛尔温。
“你不喜欢吃辣吗？”她凑前。
“没有的事。”赛尔温笑了笑，“我只是在想, 如果我没有准备卫生巾, 你会不会觉得很麻烦。”
路言宁顿了一下，还在进行卫生巾的话题吗？
“不会呀。”路言宁说, “毕竟现在外面这样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真要是没有，我只能用卫生纸了。”
“而且也许我们还能跟那个超市男去换，你知道今天我觉得最高兴最惊喜的是什么吗？就是我随口提提的事，你居然真的愿意冒险出去换那些吃的。”路言宁潜意识觉得赛尔温对卫生巾的事，好像有点介意。
虽然她既不明白他在介意什么，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介意，但总之, 她这样说的话应该没错吧？
“是吗。”赛尔温缓慢地眨了下眼，“也就是说，就算我忘记准备卫生巾, 你也会更爱我的意思。”
“对呀！！”路言宁连回答带点头，难道赛尔温以为她更爱他是因为卫生巾吗？好奇怪的脑回路。
虽然进行了一些奇怪的对话，但是火锅还是被快速吃完了。
路言宁吃得好饱, 躺在沙发上直哼小曲。
赛尔温走过来，递给她一罐可乐。
“好完美。”路言宁打开喝了一口, “现在幸福得就算明天死掉也没关系了。”
赛尔温坐过来，她就顺势躺进赛尔温怀里。
今天的综艺主题跟家人有关，节目到一半的时候，有个艺人中途破防, 说自己很想念已逝的父亲。
路言宁边嘬可乐边咬吸管，悄悄看了眼身边的赛尔温。
“好像从没听你提过你的家人。”路言宁说。
赛尔温：“我也没有听你提过。”
“因为我没有别的家人了啊。”路言宁说，“我从小学起就是一个人了，很好心的舅妈带我到初中毕业，高中我就去读寄宿学校了，大学的学费也是我申请的助学款。”
“嗯……这样。我其实也没什么好提的。”赛尔温说，“我妈妈在我6岁的时候就过世了，至于我父亲，不管是女人还是孩子，他身边都不止一个，所以不用我担心。”
“啊！”路言宁很乐观，“这样一来那末世到来我们只用担心自己了！都不用操心别的事，也很不错了。”
赛尔温轻轻笑了一声，他有时候很欣赏她的乐天，好像很多问题在她的脑袋里存在都不超过三秒。
不像他，总是会陷入纠结。
“我今天有点累了。”赛尔温率先起身，“想先回房间，你看完剩下的就早点过来睡觉，知道吗？”
“哦，好。”路言宁点点头，看着赛尔温离开的背影——好人夫。
什么“早点过来睡觉”，怎么这样的一句话，她都会觉得有点涩涩的。
才九点啊，这个时候她当然睡不着，还是把剩下的综艺看完吧。
房间的隔音太好了。
再加上综艺节目确实很好看，全神贯注的人就会容易忽略一些轻声的呢喃。
“什么时候准备的卫生巾？你给我的女朋友买东西，花着我的钱，还要避着我，还真不要脸。”赛尔温的口吻淡淡，他开了窗，一手搭在窗框上，平静注视着窗外。
“那怎么了？”一道鬼魅修长的身影挂在床尾的墙壁上，“那她也要用我准备的，没经验的小鬼，从我这里得了便宜，不知道沾沾自喜，还来兴师问罪，你凭什么？”
“生前当小三当上瘾了？”赛尔温轻哼，“我说你死因不会就是捉奸的时候被打死的吧？”
“捉奸，那也要有的奸捉才行，看来你对我的能力很肯定。”漆黑的鬼眼充满挑衅地睨了赛尔温一眼，“对你的前辈放尊重些，别忘了你能有现在都是因为谁，你真该感恩戴德。”
“是吗。”赛尔温转身，凝视着恶鬼的双眼，“祝愿你的努力都得到回报，别努力半天，也只是她口中恶心的讨厌鬼，真令人心酸。”
恶心两个字眼，像是刺激到了恶鬼的神经。
他表情明显一变，猛地从墙上的巨大黑影中抽离出来，掐住他的脖子。
“我随时都能让你消失……”他黏着牙呢喃，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重。
这次赛尔温直接不反抗了，还扬了下鼻尖。
“随你，反正，她也只会心疼我。”
牙齿被紧咬着的骨骼感，响在他的脑子里。
他甚至已经开始后悔，从一开始，就不应该为了所谓的……去撮合这个疯子和她在一起。
他只是想要靠近她……拥抱她……却把她吓得脸色都变了。
可是她却那么喜欢又依恋地靠在这个疯子怀里。
凭什么……
凭什么这样……
可这次她过得很好。
不用再担惊受怕，不用担心自己经期的血味会引来丧尸，哭着说自己要死了，不用念叨很久也吃不到她想要的麻辣火锅……
这难道不就是，他的目的吗？
可被他准备在她身边的赛尔温，明显没有那么爱她。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恶鬼呢喃完毕之后，就消失在了房间里。
而在房间骤空的瞬间，赛尔温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那东西凭什么？
凭什么对他的女朋友，有那样莫名其妙的强烈执念？
明明第一个吻她的，触碰她的，被她说喜欢的，都是他。
什么恶心的垃圾卫生巾，他才不需要。
赛尔温紧抿着唇，打开手机，查资料。
时间差不多了。
路言宁怕自己回房间会吵醒赛尔温，索性直接在沙发上睡了。
这张沙发睡起来真的很不错，她已经睡过好几次了。
一觉睡到大天亮，最近她的睡眠质量都好得令人安心。
她睁开眼躺了一会儿，隐约听到厨房那边的流水声，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显然，赛尔温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餐。
“在做什么……”她喃喃着走了过去，从身后抱住赛尔温的腰，还没睡醒的脸埋在赛尔温背上。
“胡萝卜粥。”赛尔温回了一声。
正在路言宁打算蹭蹭的时候，她听见赛尔温忽然道：“昨晚为什么没回房？”
“嗯？”路言宁一顿。
怎么这听起来像是一句质问？
“我怕吵醒你呀。”路言宁说，“你不是累了吗？”
“你昨晚一个人睡的？”赛尔温转过身来，看向她。
这个问题都让路言宁大脑空白了一瞬。
“那不然呢？还有谁……？”路言宁哑声。
就在她以为赛尔温在因为什么生气的时候，他却只是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我的意思是，你昨晚一个人睡，我担心你睡不好，又做什么……奇怪的梦。”
“啊，那个完全不用担心。”路言宁说，“最近我睡得一直很好，一次噩梦也没有做过。”
要是早知道骂那东西恶心之类的能这么有效，她肯定早就骂了！
“这样。”赛尔温盖上砂锅的盖子，把火调到最小。
“我为你准备了礼物，跟我来。”他牵起路言宁的手。
礼物？前往的方向是卧室，难道是什么情趣内衣之类的？
路言宁小脸黄黄。
大早上就这么刺激吗？难道本来是准备昨晚给她看的？天呐她都错过了些什么！难怪赛尔温要那样问她！
她来到卧室，然后看着赛尔温从柜子的抽屉里，拿出三条软绵绵的东西。
路言宁愣了一下，伸手接过。
“这个……是什么？”她左看右看，没有见过，但总觉得好像有点像……
“眼罩？好像有点长了。”路言宁蒙在眼睛上。
赛尔温伸手，把棉布条从她眼睛上取下来。
“是你的经期垫。”赛尔温解释说。
几个字，瞬间让路言宁明白过来。
她有点羞耻，有点红温，还有点热。
啊，和一个男人一本正经谈论卫生巾没什么，可她还没有强大到能面不改色收下男朋友亲手制作的经期垫啊！
“这、这个。”路言宁的手指好像被烫了一下，这些东西实在有点太软绵绵了，感觉一定很舒适，但就是……
“不是已经有卫生巾可以用了吗？”她问。
“你不喜欢。”赛尔温瞬间下了定论，他还是那样一副表情，可路言宁莫名觉得压力一下子大了起来。
“没有啊！喜欢，超级喜欢的。”她捏住那些经期垫，贴着赛尔温的手臂蹭蹭，还亲亲他的手。
说真的，谁会不喜欢男朋友亲手给自己做的经期垫呢？
这真的……很有那种贤惠的人夫感啊，谁懂？
路言宁就是不太好意思拿来用，而且还有点舍不得。
“怎么突然想到做这个？”路言宁小声。
“嗯……一次性卫生巾的话，垃圾会有点难处理。”赛尔温弯眸，“而且那上面有你的血，我担心扔到外面，如果被有脑子的丧尸闻到，会找上门来。”
路言宁怔了怔，啊是啊，是这样没错。
她一想到自己用过的卫生巾扔到外面去，也许会被丧尸闻到，甚至捕捉到她的气味，她的表情就有点不好。
“这个真的很有必要。”路言宁逐渐收紧手指，“有了这个，就不用担心处理垃圾的问题了，洗洗就好了。”
听见她的肯定，赛尔温笑得眼神更温和了。
“没错，虽然是有点麻烦。”赛尔温浅浅勾唇，“不过我可以帮你洗。”
“啊，这个其实就……”路言宁想说不必了，她自己来就行。
但是赛尔温已经往厨房去了。
“差不多可以吃饭了。”他边走边说，“那个你现在就可以用，是干净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23 离开安乐窝
距离丧尸爆发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网络的信号越来越差了，现在已经什么都做不了，只是勉强维持网络聊天, 还是转半天圈的延迟版。
路言宁躺在沙发上玩俄罗斯方块, 这要是往前十几年，她绝对不会想到, 有一天她会对这个游戏上瘾。
“嘿，有人吗？”
业主群里又有消息发来了。
发完之后，大约过了十分钟，路言宁又收到一个四五秒的视频。
镜头有点晃，光线黑漆漆的，不过可以看到对着的是一扇门，里面不时发出撞击门板的声音。
“你们说这里面是什么？”
路言宁不得不切出去看消息。
发消息的人名称很简单：Leo，头像是一个包裹严实的户外运动者在爬山。
路言宁有些不可思议，在干什么呢？这个人。
群里也有人问出了她的疑惑：“你是在外面吗？这是哪儿？”
Leo说：“我在1301, 这家的门不知道为什么开着，我没有食物了，所以想出来找点, 然后就听到这扇门后面有动静，不知道里面关着什么东西，会是狗什么的吗？”
1301。
路言宁的呼吸变轻, 那怎么可能会是狗，极有可能是那个消失的丧尸啊。
“狗的话会叫吧？”萌妹头像又出现了, “你没听见什么别的声音吗？”
“没有。”Leo说，“就只是在撞击门板，我没有开门，只是从这家冰箱里拿走了些吃的, 这家地上全是血，感觉已经出事了。”
路言宁脸上露出微妙的表情，这个Leo胆子很大啊。
萌妹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前几天管家还在的时候，这家人在群里说过话，现在没人了是什么意思？我们楼里有丧尸？”
萌妹头这么一句话炸出来不少人。
“管家也很久不出声了，不会也已经死了吧？还是说变成丧尸在哪儿藏着呢？”
“那扇门后面关着的不会就是丧尸吧？@Leo你千万别开门啊！”
Leo：“我哪儿有那么傻？看着不对劲肯定不开了啊。”
“1301真的有吃的吗？还有吗？其实我们的存粮也不多了。”
Leo：“你住哪儿？我给你送点过去。”
路言宁数了下群里发言的人数，算上之前那个超市男，那就至少还有17个活人，加上她和赛尔温，一共19个。
“网络快封了。”萌妹头来了一句，“之后接着就是信号中断，完全与世隔绝了，我说，我们要不要组建个什么安全点之类的，之后万一出了什么事，也有的商量。”
路言宁一直在窥屏中，她从来不拿赛尔温的手机在群里说话。
看见萌妹头的发言，她有点排斥，这种时候，抱团并不是什么好提议吧？尤其是在他们什么都不缺的情况下。
但是没想到，响应萌妹头的居然也不少。
“真的吗？建立在哪里啊？”
“我这些天真的快要吓死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觉得要不了多久，就算没被丧尸咬死，我人也要疯了。”
“是吧……大家在一起，也会更安心。”
萌妹头：“要是组建的话，肯定是楼层越高越好，我知道有些人有什么顾虑，这里也不用资源共享，主要是想提供一个安全点给大家互相置换，还有就是考虑到万一以后不得不撤离，我们能怎么出去。”
路言宁沉默地看着，看这个萌妹头说话的样子，似乎还不知道会有高级丧尸出现？到时候万一有别的东西混了进来，那不就很危险吗。
路言宁把楼里有人打算建立安全点的事跟赛尔温说了。
“这种事，一般低楼层的住户都会倾向于同意。”赛尔温说，“外面那种情况下，往高处跑是对的。一旦感染者们突破了单元门的防线，那最先受威胁的一定是低楼层的住户。”
“那我们要一起去吗？”路言宁问，她当然是不太想一起的，但是萌妹头有句话说得很对，万一之后有了什么变故，他们不得不离开这里，那个时候又没信号，落单的话，会很难。
但是如果去了，也可能会引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可以先观望一阵。”赛尔温说，“我们也完全可以不跟别人抱团。”
路言宁点点头。
当天夜里，突然下起了暴雨。
接连数日艳阳高照，气温已经很高了，本以为暴雨会让温度下降，但路言宁只是觉得更闷热了。
“要开空调吗？”赛尔温看着摊开在床上的路言宁问。
路言宁摇摇头：“还可以忍受。”
她担心空调外机的响声会找来不必要的麻烦。
路言宁翻看着手机，这些天，除了她问候梅迪的那条消息之外，没有任何人给她发过消息，界面非常安静，之前在群里大呼救命的那些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已经十几天了，难道还不来救援吗？普通人很难再撑更长的时间吧？
就在路言宁想去刷刷论坛看能不能刷新出来的时候，耳边的赛尔温道：“好像有人来接我们了。”
闻言，路言宁一骨碌翻了起来。
“什么？”
赛尔温把手机递给她看。
是萌妹头发来的消息，说接到消息明天上午会有军方的人来接他们去临时基地，让群里汇报一下人数，趁今晚这个时间把需要的东西赶紧收拾一下。
有人在群里问他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萌妹头直接甩了个视频出来，并解释道：“联网申报，官方那边临时开放了救援通道，让需要的人及时填写人数区域，他们会派就近的人过来。这个网址都挤爆了，我一直连不进去，也许是最近信号差，大家网络都不咋样，我才终于登进去了。”
“我填的人数上限是30，感觉应该全覆盖了，我再在这里重复一遍，明天早上有想走的立马在群里发消息，军方应该不会挨家挨户确认。”
消息来得太过突然了，路言宁都没有办法去判断，这究竟是不是一个好消息。
“怎么办？”她只能下意识将目光投向赛尔温。
“……我担心，如果我们不去……”赛尔温皱了下眉，“万一这是最后一次搜救行动，那我们可能彻底被困在这里。如果只靠我们两个人，要出去会很难。”
这也是路言宁担心的地方。
“先把东西收拾好吧，明天看看情况，再判断群里的消息是不是真的。”
路言宁打开自己的行李箱，东西太多了，一时都不知道要装些什么。
她并不是很想离开现在这个安乐窝，但是她看过关于末世的小说，除了那种身负异能、天赋异禀的主角，绝大多数幸存者最终的归属地就是军方基地。
她自认没什么特别，也不会什么异能，更没有信心能和赛尔温两个人毫发无损地逃出去，怎么想，离开都是唯一的选择。
第二天一早，路言宁是被几声枪响惊醒的，这样的枪响声，在充满丧尸的末世里简直就是救赎之音，路言宁快速起了身，来到窗边扒开帘子往外面看。
“好像有车。”路言宁的声音有些惊喜，“是那种军工式的集装车，赛尔温，好像真的是军方的人来了。”
赛尔温往窗外看了一眼，白天的时候，绝大多数感染者会消失不见，现在那辆车的周围也没有任何丧尸围着，感觉会很安全。
“收拾东西吧。”赛尔温说，“我们也一起出去。”
之前跟超市男买东西时用的推车还在，赛尔温和路言宁各拎了一个箱子，然后顺便把能用到的物资在上面装满了。
“我要在群里说吗？”路言宁问。
“先不要。”赛尔温道，“我想开我们的车自己跟去。”
他总觉得直接上军方的车有点孤注一掷的意思，如果他和宁宁自己有车，再加上一些物资，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也能及时应对。
还有最重要的……
“把武器也带上。”赛尔温说，是不能全部带走了，但能带上关键的。
路言宁毫不犹豫拿了自己的铁镐。
基础物资装填完毕，赛尔温时刻留意着群里的消息，十分钟之后他们就要下楼了，停车场现在有军方把控，应该不会有危险。
他们可以下去。
“走。”赛尔温不再犹豫，和路言宁锁上门出发。
他们没有直接坐电梯到停车场，而是停在一楼，打算从消防通道过去，顺便还能观察一下外面到底什么情况。
电梯下行的时候，安静得两个人都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叮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时隔十几天，路言宁终于再次见到了单元门。
玻璃门板上又被撞击过的痕迹，还有一些裂纹和血渍，但是内侧的门是干净的，也就是说，那些感染者并没能闯进这里面来。
但这扇玻璃门估计撑不了太久了。
他们对视一眼，然后默默往停车场方向移动，当时回来的时候赛尔温就算准位置，把车停在了门口第一个位置。
停车场的灯亮着，下面十分安静，既听不见奇怪的嘶吼声和脚步声，也没有那些军方的声音，赛尔温压低声音，无声打开车门锁，对路言宁道：“你去后面把行李放好再到前面来，我来开车。”
路言宁点了头。
进入停车场之后，他们就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连行李箱都是拎起来往车上放的。
等把所有东西都搬运上车之后，也差不多十分钟过去了，楼上剩余的居民也该下楼了。
“他们要从电梯直接走的话，就在另一边。”赛尔温说，“但出口是一样的，我们先过去，跟在他们后面一起出去。”
路言宁点了下头。
赛尔温发动车子，缓慢向前开着，他时刻注意着周围。
“发现有丧尸过来，再用力关车门。”赛尔温嘱咐说。
他把车开到电梯入口附近，果然看到那辆集装车，此时正有人不断从电梯里出来，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往车上走。
远远地，路言宁看到一个穿着二次元痛衣的男人跟军方交流了几句，还给他看了手机，随后他们全都上了车。
车子发动了。
赛尔温慢慢跟在身后，出口的停车杆是放起来的，这让他松了口气，他本来都做好万一被阻拦直接撞过去的准备了。
他一直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远远跟着。
突然，路言宁直起了身，警惕地看向身后。
“好像有东西过来了，我听见奇怪的声音。”她说。
赛尔温仔细听了听，却什么都没有听到。
“我知道了，你随时准备关门。”赛尔温说着，慢慢加快了速度。
一个斜坡，角度不算大，不过速度会有影响。
好在前面那辆集装车开得并不算慢，赛尔温一直在等，等前面的车越过了停杆，他再开车冲出去。
他握紧方向盘，蓄势待发。
随后，他也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似乎是有脚步声，还有奇怪的喘息和嘶吼，类似野兽。
他马上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随后僵住——至少有二三十个丧尸朝这边冲了过来。
路言宁表情僵硬，已经下意识去抓自己的铁镐。
快，再快点。
赛尔温始终紧盯着前面那辆车，同时对路言宁道：“宁宁，关门！”
车门发出砰地响声，紧接着是从里面反锁的声音，不用太担心，他们待在车子里，暂时安全。
赛尔温一直从后视镜里注视着那些丧尸，冲在前面的那些腐烂程度已经很高，甚至有一只大腿只剩下骨骼。
时间差不多了，赛尔温一脚踩下油门，从停车场里冲了出去。
狂乱的嘶吼声瞬间加剧，只是在那些感染者还没有碰到车子之前，车已经远远开了出去。
路言宁松了口气，真刺激。
她从后座换到了前面，看向前方，那辆集装车已经离他们一条街远了。
而与此同时，大街小巷里很多躲藏在暗处的丧尸一窝蜂涌了出来，追在他们车后。
路言宁往后看着，道：“它们速度很慢，而且感觉很笨拙。和我们那天傍晚看到的，不太一样。”
那个晚上她看到的那些丧尸的状态，路言宁可记得一清二楚，它们速度快，而且杀戮性强，简直就是一群凶猛的野兽。
但现在……他们更像是，没有眼睛一样。
“难道是畏光吗？”路言宁喃喃着猜测，这些天里，一到白天丧尸就很少出没，但是夜晚就算没有猎物出现，它们也在四处游荡，会不会是因为畏光的原因？
强光会让它们的行动迟缓？
“有可能。”赛尔温说，不管怎么样，他们从那里逃了出来。
虽然要舍弃的东西有很多，但赛尔温莫名感到安心。
有车子，还有足够撑上好一段时间的食物和水，这种感觉就好像……与梦中看到的那些重叠。
可是，在他梦见的那些画面里，自始至终都只有他和宁宁两个人。
他没有看到任何，有关军方的人，甚至连其他人都没有。
一路狂飙，虽然偶尔会遇到一些障碍，比如翻过的车辆，没啃完的尸体之类的，但大多数路况都还算平稳。
赛尔温一直注意着那辆集装车的位置，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他本来很倾向于去军方基地，那里至少安全，也该更安稳。
可渐渐地，他内心也生出另一个想法——他们非去那种基地不可吗？如果他们直接分离出来呢？去那种很偏僻的戈壁，郊外，是不是也是可行的？
下午四点，前方的集装车放慢了速度。
赛尔温直接停靠在了路边，拿起望远镜观察。
“那应该就是军方基地了。”赛尔温看完之后，把望远镜递给路言宁，“我们要过去吗？”
路言宁拿起望远镜看了看，她皱了皱眉，看完之后朝赛尔温瞥了一眼，又看了过去。
“怎么了？”赛尔温说。
“我……”路言宁抿唇，“你觉不觉得，这里修得很像太平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24 奇怪的基地
赛尔温沉默地看着集装车消失的方向, 说实话，他还没有幸参观过太平间到底长什么样。
但是听路言宁的形容，绝对不是一个正反馈。
“你不想进去？”赛尔温问。
太阳就快落山了, 黑夜即将降临, 谁也不知道晚上他们会遇上什么。
“……走吧。”路言宁说，“来都来了, 而且里面看起来挺坚固的，感觉无论如何也不会闯进丧尸来。”
“嗯。”赛尔温还是留了个心眼，没有直接开车过去，而是把车开到了一个隐蔽点藏起来，然后用背包装了点贴身衣物，才带着路言宁往基地走了过去。
他们才刚刚靠近，几个带枪全副武装的人就戒备地走了过来，用枪指着他们的脑袋。
赛尔温举手示意：“我们是人类，来寻求庇护的。”
路言宁也说：“是的, 我们刚刚看见有辆装甲车进了这里。”
有人道：“带他们进去做检查。”
路言宁和赛尔温被带了进去，做信息登记，然后检查, 还有抽血。
虽然知道是出于安全考虑，但路言宁看着自己血管中被抽出的鲜红色液体时，还是有点心理不适。
之后, 他们被单独安排进相邻的房间里，等待进一步观察。
“看上去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你说是吗？赛尔温。”路言宁贴着墙跟他说话。
“嗯……”赛尔温应了一声，他本来想申请和路言宁住一个房间，被拒绝了，说只有观察期过了才可以。
好魔幻……
路言宁靠着墙壁坐了下来, 昨晚她和赛尔温还睡在柔软的床上，转眼，他们就得睡这种担架床了。
她敲了敲金属床，感觉很像是从医院陪护床临时拉来的。
“你说，要是我们没跟出来，还待在家里，会是怎么样？”路言宁问。
“短时间内肯定是安全的。”赛尔温说，“短时间内，也不用担心物资的问题。”
没错，只放眼跟前的话，他们肯定能过上好一段安逸的生活，与世隔绝。
可那之后呢？一楼的防护门被撞破之后呢？丧尸们涌入单元楼之后呢？如果有高智的丧尸会开门怎么办？
万一城市里的幸存者都被救走了，只剩下她和赛尔温两个了呢？
就是因为这种未知的恐惧，他们在思考过后决定放弃眼前的安逸生活，寻找外出求生的机会。
在毁灭性的大灾难面前，抱团求生似乎是人类的唯一选择。
有点像蚂蚁。
观察期长达三天，在这三天，除了接收食物和水，他们都不被允许出去，三天过后，他们被安排到了基地后方的一个集体生活点。
这里四周都围着高墙，高墙上面还有金属防护栏，墙上贴着“有电高压”的警示语。
搭建的房子是那种集装箱样式的活动板房，窗户很小，能够做些基础的挡风挡雨，室内条件十分简陋，就放着几张铁架床，一个板房内放着七八张床，而且这里是男女混住的。
至于洗漱和解决生理需求，都需要去专门的公共点。
虽然来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这里的条件实在差到让路言宁好半天都说不上话来。
她有一种，自己是被圈养的牲畜的感觉。
生活点的人都安排了相应的工作，有些需要做清洁工作，有些负责物资分发……
她和赛尔温是新来的，暂时什么都不用干。
他们被分到一个集装箱住宿，在那里，路言宁看到了几个熟悉的人。
之前的萌妹头，还有那个胆大的户外运动爱好者，和他们在一个集装箱。
目前只有他们四个，空余的床还有三张，应该是后续如果有人来还会再加的意思。
路言宁选了靠墙的那张床，赛尔温在她旁边。
“我叫周峰，你们是哪儿来的？”萌妹头上前搭话，他身上还穿着那件二次元痛衣。
赛尔温说了城市名。
“那我们是一个地方的。”周峰说，“他们说这里是一个临时搭建点，还有个更大的，各方面更完善，但是比较远。”
“在哪儿？”赛尔温问。
“A城。”周峰说，“那地方坐高铁都得走两天。”
“是基地的人告诉你的？”
“没有，我在网上查的。”周峰说，“那地方离我们远，好像最先一批的感染就是从那儿爆发的，我以为等那边的人救援过来才轮到我们，还要等很久呢，没想到还挺快。”
“你现在还能上网吗？”路言宁好奇。
“不行了。”周峰耸肩，“信号已经彻底歇菜了，我感觉能在信号彻底没了之前得到救援，运气还挺好的。”
“嗯。”另一个男人走了过来，高高瘦瘦的，皮肤很黑，他环顾着四周，“就是觉得这儿的人都冷冰冰的。”
“他叫Leo。”周峰用拇指指了他一下，道，“军方这样也可以理解吧，可能就是懒得搭理人。”
“差不多到点了，我们去吃饭吧。”周峰说，“听说这儿的伙食不太行。”
食物需要排队领，今天的主食是玉米，每人半根，搭配一份酱豆腐。
路言宁把玉米啃了，盯着那团深色的酱豆腐，怎么都难以下咽。
她也知道这种时候能吃饱就不错了，就什么都没讲，坐在台子上四处看看。
“没事吧？”不远处，一个妈妈正安慰她的女儿。
小女孩穿着套粉色的运动衣，好几处都蹭脏了。
“我没事。”她说，“刚有个阿姨扶我了。”
“那你跟阿姨说谢谢了吗？”妈妈问。
小女孩点头：“说了，阿姨冰冰的。”
妈妈牵着小女孩边走边说：“那也要说谢谢呀。”
这段对话路言宁只是当背景音听听，没有放在心上。
她看着周围，这里的人都有一种风尘仆仆的感觉，脸上都带着疲惫的痕迹，人们交流，互相慰藉着，但是很少看到恐惧的脸孔，大家都难得地放松了下来。
可不知道为什么，路言宁就是有种没办法安心的感觉。
“吃不下吗？”赛尔温走了过来。
路言宁努努嘴，把盘子放到一边问他：“你去哪儿了？”
“我去看了一下洗漱池那边有没有人，现在人很少，一个人都没有。”赛尔温向她伸手，“把你换下来的衣服给我，我去帮你洗。”
路言宁脸颊热了热，有点不好意思，婉拒道：“我自己可以洗……”
“不是还有经期垫吗。”赛尔温道，“这里人多眼杂，被奇怪的人看见不太好，给我吧。”
路言宁扬扬眉，好吧……
反正也是要一块儿洗的，路言宁把三个经期垫都给了赛尔温，然后自己用了一次性的。
她这次没有忘记，尽可能多带了几包出来这种必需品。
听说在末世里时间久了，营养跟不上，加上心理压力大的情况下，很多女性会出现不来月经的情况。
路言宁还真有点盼望那一天。
基地不大，招来的人显然有些饱和了，目前没有能安排他们做的工作，就只是每天被临时安排一些任务，比如搬运东西之类的。
啊。
夜晚，路言宁安心地躺在床上，她的经期终于结束了。
为了方便，赛尔温给她的床位上拉了个帘子，这样她晚上睡觉或者需要换衣服的时候就把帘子拉上，外面有赛尔温帮她看着。
她真心觉得在这种时候有人陪着自己真好。
不过她也不能太依赖赛尔温了，自己也要强大起来才行。
路言宁慢慢闭上眼睛。
然而她这一觉并没有睡多久，大约凌晨一两点的时候，她突然很想上厕所。
本来想忍忍的，但越想忍着，反而越憋不住了。
路言宁悄默声把头探出帘子，看了眼外面熟睡的赛尔温，想了想，没有叫他。
厕所离这里并不远，走过一排集装箱板房就到了，而且这里是基地，应该很安全。
尽管如此，路言宁也向来都有轻手轻脚走路的习惯，她都没发出什么声音，慢慢推开门走了出去。
这里是城厢郊外，晚上的时候天上的星星很多，夜晚也很安静。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的安静，才让路言宁在夜晚的宁静中，听到了一些奇怪的，不同凡响的声音。
好像有人在低语。
很低沉的声音，听不清在说什么，又有点像打鼾，但是再仔细听听的话，就会觉得那个声音怪怪的。
她放慢了脚步，仔细辨识着方向，随后渐渐确定——声音的来源在厕所。
难道是有别的人来上了？
这里的厕所可不是男女分开的，她万一撞上什么奇怪的男人就不好了。
于是路言宁打算先在附近躲起来，等里面的人出来了，她再进去。
可是走得越近，那个奇怪的声音就越明显，路言宁甚至听到了牙齿不断碰撞的声音。
“忍、不了了……忍不了了……唔唔，研究，一切为了，研究。”
断断续续的话，伴随着翻找东西的声音，还有什么拖在地上的声音。
“一个、一个也没关系。”？？？
在巨大的好奇心驱使下，路言宁慢慢踮起脚尖，往侧面镂空的缝隙里看了过去。
虽然是黑夜，但是月色很好，星星也很亮，里面正在发生什么，基本能看得一清二楚。
她看见一个人……穿着军装的人，在拖着一个人慢慢往前走。
紧接着，那个人把人拖进了最里面的那个隔间，转身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在这个时候，她甚至还没有回过味来，直到路言宁听见了咀嚼和吞咽的声音。
大口大口，撕咬着，扯开衣服的声音，若有若无的笑声，仿佛喝水一样的咕嘟声。
路言宁的脸色渐渐变了，她后退一步，本来空无一物的身后却突然撞上什么东西。
路言宁吓得浑身一颤，紧接着一只手捂住她的嘴。
赛尔温出现在她的视野中，冲她轻轻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但是看他的脸色，显然方才那一幕他也看到了。
赛尔温对她做了个口型：“走。”
路言宁心脏咚咚跳，一刻也不敢停留地和赛尔温回到了房间里。
周峰和Leo还睡得很熟。
路言宁皱着眉，示意赛尔温到她床上来，拉好帘子之后，她用很轻的声音跟他耳语：“那个士兵是丧尸？”
“我在设想一个更糟糕的答案。”赛尔温道，“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然后看看明天早上基地的反应，就知道了。”
路言宁缓缓深吸了一口气。
赛尔温说的更糟糕的答案……是什么？
看到了这样的事，路言宁是彻底睡不着了，她让赛尔温先去睡，自己窝在被子里悄声玩着俄罗斯方块，然而脑子里全是刚刚看到画面和听见的声音。
基地的人都会做详细的登记，如果少了一个的话，应该很容易发现吧？
第二天一早，六点钟，路言宁听见外面渐渐有响动了就马上下床走了出去。
她真的要爆炸了，现在外面人多，路言宁毫不犹豫跑向卫生间。
解决完之后，她特意走到最里面的那间，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这里明显被重新打扫过了，她观察得很仔细，没有放过任何角落，然后她在冲水的那个脚踏板上，看到了被嵌进里面的已经有些干涸的血迹。
中午派饭的时候，路言宁就坐在附近，她看着人一个一个领，到最后，多了一份出来。
昨天还是刚好领完的。
但是没有人询问，不管是基地的管理员，还是来这里避难的人们，都没有人提到为什么少了一个人这样的事。
“那个人可能是一个人来的。”赛尔温道，“但既然是群体宿舍，就不会有人注意不到他的消失。”
“你昨天说的，那个更糟糕的猜想到底是什么啊？”路言宁问。
赛尔温低头看着盘子里的饭。
土豆，和辣椒酱。
昨天是玉米，和酱豆腐。
他在想，但凡有一点正常人类的思想，都不至于配出这么难以下咽的饭菜。
也许可以把这些归类于军方并不用心，他们可能只是要人活着，别的都不在意。
“我只是在想……”赛尔温搅了搅盘子里的辣椒酱，“来救我们的那些人，真的是军方的人吗？”
“什么意思？”路言宁问，“这很重要吗？”
是不是军方的也没关系吧？只要救了他们不就好了。
“你还记得楼里的管家吗？”赛尔温说，“它和人类有什么区别？”
路言宁表情空白了一会儿，回忆着：“他……他……嗯……他……他的伤口在肩膀上，被衣服盖住了，难以察觉。”
除了这一点之外，他完全和正常人类一样，没有任何差别。
“嗯，还有呢？”赛尔温道。
“还有？”路言宁表情发闷。
“他没有体温。”赛尔温说。
“所以我想试试。”他抬眸环顾着四周，“这里的管理者们，是不是也没有体温。”
一瞬间，一句话响起在路言宁的脑子里。
她目光看向不远处，在排队领饭的附近，现在那里空无一物。
可是昨天，有个小女孩在那儿摔倒了，然后被一个穿着医务服的女人扶了起来。
那个小女孩当时说，阿姨冰冰的。
路言宁默默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难道小女孩当时说的冰冰的，不是态度冷冰冰的意思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25 逃出生天
“你要怎么做？”路言宁问。
“很简单。”赛尔温说, “说我不舒服，让他们给我做检查。”
“这样太冒险了！”路言宁摇摇头，“我们直接跳过这个步骤, 假定事情就是你想的那样, 然后我们怎么做？”
赛尔温浅叹了声气：“那也很简单，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基地是完全封闭的, 也就是说，人只要进来了，就没办法出去。
但不是基地的所有人都无法出去，至少他们知道的一点是，那个集装车经常会出去搜寻幸存者。
“这可能是我们离开的唯一路径。”路言宁说，“我昨天听到那个人说，要做什么研究？听上去好像是以人类为样本的研究。”
“你觉得他们在研究什么？”路言宁问。
赛尔温：“不管是什么，肯定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
回到住处，路言宁看着周围的人, 心中忍不住开始疑神疑鬼。
这些人类也真的是人类吗？有没有可能中间也藏着丧尸呢？比如每个房间都安插一个丧尸监视他们之类的。
不过周峰和Leo，或许也还可以信任吧？
两个人开始探查消息，他们发现只要有心想要出去, 其实并不难。
“被丧尸病毒寄生的瞬间，应该是会完全丧失人类的记忆和常识的。”赛尔温道，“高级丧尸的区别应该就在于, 它们的学习能力特别快。”
迄今为止他们看到的一切应该就是这些高级丧尸学习进化的成果，它们把人类圈养在这里, 通过观察人类的行为模式更深入地学习，从而让自己更像人类，就更容易让猎物放松警惕。
显然，昨天晚上的经历说明, 就算再高级，装得再像人类的丧尸，本质的兽性和嗜血还是存在的，它们根本忍受不了多久。
如果再不离开这里，那这里的所有人都会死。
他们遇上的可不是普通丧尸，而是一支丧尸军队。
“它们还有枪。”路言宁皱皱眉，“真不知道它们是从哪儿搞到的，对它们来说弄把枪很容易吗？”
而且还不是小型手枪，而是军队用的那种步枪。由此推测，可能有一整个军队已经沦陷了，进而所有的物资都被占据。
傍晚，去车队附近帮忙搬箱子的路言宁听到，明天晚上有辆车会离开基地到C市去进行搜救。
“也许我们可以藏在那辆车上，等出了基地再去找我们的车。”路言宁跟赛尔温商量。
“嗯，离开得越快越好。”赛尔温没有意见，只是下意识看向旁边空着的两个床位。
那是周峰和Leo的，这两个人现在去洗澡了。
“你想带他们一起？”路言宁问。
赛尔温摇摇头：“四个人目标太大，而且集装车上也藏不下这么多人。”
路言宁点点头，其实她也懂，他们都知道这件事不能叫上其他人，否则成功率会大打折扣，而且他们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只是不免会有些良心上的谴责。
路言宁没有再深想，她不喜欢钻牛角尖，都已经是这样了，当然是要先顾好自己。
借着吃饭的功夫，两人先把从宿舍到车队的隐蔽路线摸清楚，这种集装箱的轮子一般都很大，所以车底会有较大的空间。
到时候就藏在车底逃出去。
路言宁有些隐隐的担忧，她的臂力实在不怎么样。
第二天，两个人都正常在基地领饭，做些零工。
今天的饭菜是炸年糕和酱豆腐。
路言宁和赛尔温咬着略有些硬的年糕时，脑子里不约而同地想——炸年糕算是烹饪，它们的厨艺进步了。
今天的天气有点阴沉沉的，路言宁一直感觉不好，果然太阳落山的时候就下起了大雨。
不过下雨虽然会让行动受阻，但也有不少好处，比如能更好地隐匿声音，以及遮挡视线。
路言宁看着背包，这里面她只装了一些最简单的衣服，显然她没办法背着包一起走了。
她往身上多套了几件衣服，在临睡前，她借口让赛尔温陪她去上厕所，然后两个人按照之前看好的路线往车队那边走。
这些丧尸没有那么警惕，因为来到这里的人们都不愿意出去，尽管这里的伙食很差，人们偶尔会抱怨几句，但是绝大多数情况下，他们脸上的神态都很安逸。
来到车队附近，路言宁和赛尔温蹲身藏在那些箱子背后，它们正在清点数量，很快就要准备上车了。
大雨声哗哗的，路言宁心脏怦怦跳，紧张得手都在抖。
“等它们全部上车，然后我们马上过去。”赛尔温说，“时间不会很长，所以要快一点。”
路言宁“嗯”了一声，更紧张了。
早知道就不来了，之前察觉到有点不对的时候就不该进来的。
士兵们陆续上车，在最后一个走进车门的同时，赛尔温一把拽住路言宁往那边走。
他不知道这些丧尸对开车技术掌握到什么程度，只能寄希望于司机并没有观察侧视镜的习惯，他们已经选择了驾驶座的另一边过去，运气好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差错。
路言宁浑身都被淋湿了，她也说不上自己是冷还是紧张，双手抖个不停。
她一步不落地跟在赛尔温身后，见他率先一个侧翻钻进了车底，她也连忙钻了进去。
靠近车后的地方有一根杆子，手可以抓在这里，油箱底部也有可以踩着的地方。
赛尔温很快固定好了，但是路言宁发现，她的身高有点不够。
她绷直脚尖才能蹭到一点，根本没办法支撑在上面。
“……怎么办。”她心底都沉了沉，满脸的无措。
而车子已经发动了，马上就要开起来。
“来。”赛尔温往下沉了下身体，“挂到我身上来。”
路言宁连忙照做，她一手抓住杆子，双腿紧紧夹在赛尔温腰侧，把脸埋进赛尔温的颈弯里时，她呼吸都在发颤，可是又觉得安心。
车子启动了。
“……会很吃力吗？”路言宁问。
她全身都湿了，头发也黏在一起，像一只被淋湿的花猫。
赛尔温轻轻笑了一声：“没事。”
他仰着头，感觉到路言宁的胸口也挤在他胸前，她的心跳得好快，怦怦怦地撞着他的胸口，他的呼吸也不觉加快，到最后就分不清那心跳是谁的了。
车子，顺利通过了基地大门。
路言宁甚至有点感谢这场大雨，周围只有雨声，反而让一切都变得很安静。
车子一直往前开，直到躲过了门口士兵的视线，走到一个差不多的距离时，赛尔温开口：“准备松手。”
他观察着地形，等到了有一个树丛的地点，对路言宁道：“松手！”
路言宁连忙松了手，很轻的一声，她和赛尔温从车底掉了出来，她听见赛尔温轻哼了一声，应该是摔到了背，但是都还来不及问，赛尔温就抱着她翻进了旁边的树林里。
赛尔温大口呼吸着，天空黑漆漆一片，树也黑黑的，他们成功从那里逃了出来。
“你、你还好吗？”路言宁轻轻拍了拍他。
赛尔温摇摇头，慢慢坐起身：“我没事，走吧，我们去找车。”
那天赛尔温就把车子藏在附近，他走进林子里，按照打好的标记找到了车，坐进车里的那一刻，路言宁忍不住叹了声惬意的气。
“换衣服。”赛尔温道，“别感冒。”
“好。”路言宁钻进了后车箱，她先找出赛尔温的衣服递给他，赛尔温在前座换，她就在后座换，把湿衣服全都换了下来。
还用干毛巾擦了被打湿的头发。
“长发真不方便。”赛尔温嘀咕了一声，“想剪掉了。”
说完，他顿了一下。
他在梦里看到的自己，头发就短了很多。
“嗯…… 是啊，要不我也剪短些好了。”路言宁说。
“不，不要。”赛尔温皱皱眉，像是起了逆反心理一样，“不剪，我们都不剪。”
“哦……”路言宁没怎么在意剪头发的话题，她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清爽了，坐到了椅子上打好安全带。
“我们以后都不去这种基地了吧？”她问，“我觉得只有我们两个人待着，反而更安心。”
赛尔温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我给周峰留了字条，希望他们能看到。”
路言宁点点头，脑子里忍不住浮现出这几天，吃饭的时候看到的那些人。
运气不好的话，那些人都会死在那里。
他们都一无所知，甚至可能都不知道还有高级丧尸的存在。
一想到这些，路言宁既觉得后怕，又感到庆幸。
如果她也什么都不知道，她可能真的会一直留在基地里。
甚至那天晚上看到那个丧尸士兵吃人的时候，她都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可能当晚就出事了。
她发现这场灾难很残酷，好不容易以为自己得救了，能活下来了，可是根本没有，反而是把自己送进了一个更可怕的所在。
而她预先得知这种可能性的来源，居然是来自于——鬼。
路言宁眨着眼，看着树林深处黑漆漆的一片。
说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那只恶鬼了。
就像是完全消失了一样。
“先休息吧，宁宁。”赛尔温道，“这里应该很安全，夜晚开车需要打灯，太引人注目了，我们天亮再走。”
路言宁放倒了座椅靠背，慢慢闭上了眼睛。
其实就算是要她休息，她也睡不着，刚经历了那样一段事，她的心跳到现在还慢不下来。
车子里没有开灯，保险起见，也没有开窗，路言宁躺了一会儿，忽然出声：“你觉得我们还能这样活多久？”
车子里沉默了一阵，赛尔温说：“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就是好奇。”路言宁说，“好奇将来会怎么样，丧尸太难搞定了，像爆发了一场残酷的战争，很多人都死了，敌方却在不断增加。”
在绝境里，思考总容易让人绝望。
赛尔温及时打断了这一行为，道：“想想明天中午要把车停在哪里吃一顿吧。”
路言宁笑：“哎呀，我好想吃大米饭，好想吃水煮肉，好想吃狮子头，好想吃意大利面噢。”
“可以等等看。”赛尔温说，“也许某天就会实现一个了。”
很有趣。
路言宁想，她以前一个人生活的时候，偶尔会幻想，如果她以后有了朋友，有了老公，有了家人，夜里躺在床上一起畅谈人生，一定会很不错。
多年后她这个愿望终于实现了，可是却在是这样的背景下，这样的环境里。
赛尔温说得对，也许再过一些时间，也许几年，快的话几个月，她再回想起今天的自己时，也会感到唏嘘。
天呐她竟然经历过那样的一段生活，竟然还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抱着这样的希望，路言宁满足地睡着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路言宁听见响动，然后她马上清醒过来。
赛尔温那边的车门开着，赛尔温却不在位子上。
她吓了一跳，连忙打开车门去找人，在几步远的位置，她看到赛尔温在钻木取火。
“我们不是有打火机吗？”她说。
“提前练习一下。”赛尔温挑眉，“我发现没那么容易。”
“点火干什么呢？”路言宁问。
“烤一下鸭子。”赛尔温说，“虽然是真空包装的，不过应该也放不太久，这种不方便的先吃掉好了。”
“还是用打火机吧！”路言宁点了火。
冷食肉给人的口感很不好，尤其是这种真空包装的鸭子，表面油腻腻的，如果能烤得微焦，应该会更好吃。
路言宁在放风，赛尔温负责烤。
他们也不敢多待，等鸭子烤熟之后，就马上熄灭火上车离开了。
自然不能从大路走，要是遇上基地的那些丧尸就糟了。
只能选择乡间小路，虽然导航已经完全用不了了，好在赛尔温方向感还不错。
“我们白天去城市。”赛尔温说，“城市是物资最多的地方，但也是感染最严重的地方，晚上绝对不能留在那里，我们补充完物资就马上离开。”
现在车上的物资还很充足，但他们不能真的等到没有了再去补。
路言宁点头表示明白，其实只要是低级丧尸，还是很好杀的，高级的如果不多，不带武器，应该也没有那么难办。
把他们看作是野兽和坏人就好了。
“先去芜城。”赛尔温道，“这是距离我们最近的一个城市，但比较孤立，前后没有相邻的城镇，所以丧尸的数量应该不会太大，找找附近有没有什么落脚点，后续找物资的话应该会容易点。”
“嗯！”路言宁点头，严肃地把铁镐放在自己脚边。
“你就当是在打VR游戏。”他说，“如果你成功安全地活了下来，没有受伤，那么我呢，作为游戏的主办方，就会给你一个副本通关奖励。”
“什么奖励啊？”路言宁问。
“不告诉你。”赛尔温偏偏卖关子，“等你通关了再说。”
哎哟喂！
路言宁又想笑，又有些不服气。
她怎么可能连第一关都过不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26 言言，过来
天气很炎热, 阳光也有些刺眼，路言宁不得不把车子前面的挡板放下来。
车子一进入芜城后，她的精神就高度紧张着, 左顾右盼, 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冲出来。
他们对芜城都不熟悉，导航完全失效, 所有的地点只能靠自己摸索。
幸好赛尔温方向感不错，路言宁没有出过远门，更别说开长途车了，万一被丧尸追上来，她估计能吓得直接给车踩熄火了。
赛尔温笑：“现在的车没那么容易熄火了。”
“是吗？”路言宁惊讶，“我高中毕业学车的时候，学的还是踩离合的那种车子呢，有次路驾不小心踩熄火了，被那个死人教练好一顿骂。”
“驾校的人好像脾气都不怎么样。”赛尔温说。
“没有, 我本来的驾校教练很好的，教得好也讲道理，就那天临时有事找来那个死老头带班, 我们都刚学完科目二，科目三还没开始着，他就直接叫我们上路开车, 不教就算了，还骂得凶。”路言宁吐槽着, 回顾起那段经历，她心头的恐惧都少了很多，反而带着一丝怅然。
也不知道当时带她的教练现在怎么样了，那个教练胖胖的很和善, 要是被丧尸追了肯定跑不掉，哎。
路言宁注意到一个加油站。
“我们的油够吗？”她问。
“目前是充足的，不过，多多益善。”赛尔温说。
他们刚进入芜城，尚在城郊村，所以还没有看到什么人，但加油站里可能会有。
探索的话，最好由一个人去，避免万一遇到危机状况两个人没办法及时上车逃走。
“我去吧。”赛尔温正要起身。
“哎，还是我去吧。”路言宁说，“我又不能开车，留在车里有什么用呢。”
自从拿到驾照之后，她都没有碰过车了。
因为来上大学了嘛，而且她平时还需要找地方打工赚点钱，也根本买不起自己的车。
“宁宁。”赛尔温欲言又止，他很不放心。
“没事啦，而且不是说我玩游戏吗？”路言宁打开车门，拎着铁镐下了车。
她深呼吸着，她的话说得很轻松，可是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她第一次独自面对丧尸啊。
路言宁抿唇，加油站点地点很空旷，一眼望去看不到什么危险物体。
她慢慢来到房屋，超市的门关着，但是并没有锁起来，她很轻很慢地打开门。
还没有来得及观察，就看到地面上有几滩血，溅射状的，已经发黑了，空气里隐隐约约有股难闻的味道。
有两个货架倒了下来，其余的还正常立着。
东西有很多，可以看出这里物资很充足。
但是全都拿的话，显然车里没有那么大空间。
路言宁走进超市，率先检查吧台，吧台后面没有人，随后她转身刚要往里面走，就看见一个穿着红色条纹短袖的男人背对着她，低着头，身体小幅地抖动着。
看上去根本不正常，也不可能是个正常人。
路言宁排查完，超市里没有其他存活物了。
然后她拎着铁镐慢慢走了过去。
很轻，很慢，每一步她都像是踩在自己心口，踩得自己的心怦怦跳。
她慢慢抡起铁镐，对准那家伙的脑袋，猛力一击！
砰一声，丧尸瞬间倒地，但还没有死亡，而是嘶吼着大叫，路言宁毫不犹豫补刀，三两下把它的头颅砸成了肉泥。
超市排查完毕，还需要去工作室看看，那边一般会有油桶，可以直接拿来装油。
然而来到工作室门前，路言宁愣了一下，金属玻璃门被锁链锁死了，她往里观察着，没一会儿就看到有两只丧尸在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她连忙闪到一边躲起来，又在身后的窗户里看到了——3、6，7只丧尸。
路言宁愣住。
那些7个丧尸全都堆叠在一起，不住地抓一台还在发出响声的便捷式收音机。
路言宁连忙退开，转身就走，看来油桶拿不到了。
她折回车子，跟赛尔温说了这件事。
“车上有一个油桶是空的。”他说，“能装一点是一点吧，空手回去，好像有点亏。”
是啊，路言宁也这么认为，离开这里之后，都不知道多久才能遇到下一个加油站了。
而且能不能顺利加到油也是未知。
“我们不是有桶水快喝完了吗？用那个吧，而且超市里也有很多大桶，不过都是装满水的。”路言宁说。
就这样，两个人给车加满了油，又装了两桶，带了一些必需的水和食物再次上路。
第一次出行运气就很不错，水和食物都补充到了，以及燃油。
“那我们今天就不用冒险进城了。”赛尔温说，“折回去在高速路段找个隐蔽点安顿下来吧。”
人烟越稀少的地方，越安全，高速路段上当然不会有什么人来。
满载而归的车子离开了加油站，路言宁心情很好，她今天成功杀了一个丧尸，而且由于太顺利，身上甚至连血都没有沾到。
看来她也是很强的嘛。
“那我今天算不算副本通关完成啊？”她边晃着脚边说。
赛尔温弯眸：“好吧，看来只能晚上做香肠炒方便面给你吃了。”
“真的？能做？’路言宁都好几天没有吃一顿像样的，热热的饭了，哪怕是炒方便面。
“嗯。”赛尔温点头，“有锅，有材料，只需要生火就可以。”
“太好了太好了。”路言宁拌拌嘴，她还以为今晚又要吃冷面包呢。
之前他们跟超市男换的火锅米线之类的当然也带了，但这些属于高油高辣，两个人都担心，天天吃的话肠胃会受不了。
这边靠南方，就算是无人的高速路上也有很多草木，用来隐蔽车子再好不过。
路言宁甚至还在远离路边的地方发现了一个破庙。
“感觉好像那种古代小说，主角在野外赶路遇上大雨，不得不留在破庙里。”路言宁上一秒还在跟赛尔温打趣，转眼对上破庙里那尊白身黑眼的佛像，冷不丁就被瘆了一下。
这佛像长得好吓人……而且这庙也太破了，又小又破，感觉像是很多年都没有人打理了。
无人供奉的野庙，里面还供着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一尊佛像。
路言宁内心有点发麻。
她脑子里突然出现一句话——宁睡荒坟不住野庙。
啊可是，可是现在是末世啊，外面有丧尸呢。
路言宁并没有打算真的睡在里面，但是这种突如其来的恐惧感还是让她觉得很有趣。
在末世求生的人们会怕鬼吗？
在路言宁愣神的功夫，赛尔温已经停好了车，他扫了眼那间破庙，道：“睡这里还不如睡车上。”
“嗯嗯！”路言宁也这么认为。
而且她真的觉得这佛像很瘆啊，感觉那双眼睛像是一直盯着人看一样。
没有多想，路言宁直接和赛尔温回到车旁，吃完了炒方便面，就一起上车休息了。
“吃得好饱。”路言宁轻轻拍拍肚子，“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炒方便面了。”
有了赛尔温，路言宁甚至都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路言宁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冷不丁醒了。
外面天还黑着，车里也完全黑着，不知道几点了。
路言宁下意识往窗外看了一眼。
随后愣住，一股寒气从心底往上窜。
不是……晚上的时候，她没有注意到，赛尔温停车的位置，是可以直接看到破庙里那个佛像的吗？
她现在坐着的位置，简直可以说在和佛像对视。
“哇……赛尔温。”路言宁太害怕了，她下意识去手边叫赛尔温，却摸了个空。
她猛地回头，本来应该是赛尔温的位置，什么都没有。
驾驶座是空的！
哇，这、难道他去解手了？还是车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挪过了？她分明记得，当时的车子，跟破庙不在一个对面的方向上啊。
路言宁愣神了好一会儿，她没有再看窗外，可即便如此，那股注视感还是格外强烈，弄得她心头都开始发虚了。
要不……去找找赛尔温吧，他怎么这么久都没回来。
路言宁打开车门，可是在车门开启的一瞬间，她的身体和意识就好像不受控制了一样，不由自主往佛像那边走，而且她本人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言言。”有个声音叫住了她。
“别往那边走。”他说。
路言宁一下子回神，回过头看到赛尔温就站在身后的不远处，穿着白天的那身衣服，只是天太黑了，看不清脸。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下车是要干什么的。
路言宁连忙往赛尔温那边走。
“你去哪儿啦……我还在找你。”她后背都起了一层寒意，她都能感觉到，背后的那个东西，在一直盯着她看。
“睡不着，出来抽支烟。”他说。
“你还会抽烟？”路言宁意外，她从来没见过赛尔温抽烟。
赛尔温却只说了一声：“没有。”
路言宁抽了抽鼻子，没有闻到烟味。
“你还抽烟呀……”她嘀咕了一句，总觉得赛尔温不像是会抽烟的人，他看上去很干净呀。
“怎么了？”赛尔温轻笑，“不喜欢？”
路言宁“嗯……”了一声，不知道要说什么，其实压力大的话，抽几支也没什么……对吧？
随后，赛尔温又弯下了身。
“我没抽。”他说，“你亲亲我，我就不抽了。”
路言宁没去想，为什么都离得这么近了，她还是看不清赛尔温的脸，但她看得到他的嘴唇，很浅的颜色，干干净净。
她凑上前，在赛尔温唇边亲了一下。
正准备退开呢，可赛尔温显然并没有那个打算。
她颈后被他紧紧揽住，一个更深更绵长的吻压了下来，很激烈，简直像渴疯了的人在她嘴唇里汲取水分一样，她都说不出话，动都动不了，只能下意识把手搭在赛尔温的两肩。
时间越久，她就越眩晕，越感到头皮发麻，胸腔里弥漫着一种很爽的感觉。
呼——接吻也这么爽。
她不得不承认，在精神上觉得累的时候，这样放松一下真的很不错。
这样粗暴的，狂烈的，能够占据所有的思想，什么也不用考虑的吻。
嘴唇分开的时候，路言宁禁不住喘息着，她把头靠在赛尔温肩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赛尔温把她抱到了汽车引擎盖上，问：“要不要再来一次？”
路言宁顿了下，然后点头。
熟悉的触感又接了过来，路言宁嘴唇都在发麻，也许是因为夜晚，赛尔温的嘴唇都是冷的，亲了好半天都没能热起来。
两个吻，弄得路言宁有点精疲力竭了。
“乖乖，睡觉吧。”
在她迷糊的时候，赛尔温揉了揉她的头，然后就把她抱上车睡了。
车窗开着缝隙通风，鼻尖隐约传来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不知不觉，路言宁就睡熟了。
不知道是在梦里还是现实，她好像隐隐约约听见谁说了一句——
狗东西，我的人也敢勾引。
这一觉睡得太香了，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路言宁察觉到自己嘴边挂了一行口水。
她不好意思地赶紧擦了擦，下意识往旁边一看，哎呀赛尔温已经起了。
在前面煮东西呢。
她连忙下车，支吾了一声，没好意思问他刚刚看见她流口水没有。
“睡得好吗？”赛尔温问。
“嗯……”路言宁点点头，耳根子却有些热。
啊昨晚做了奇怪的梦……她梦见自己和赛尔温在床上，嗯，那什么呢……
她甚至还梦见自己在帮赛尔温打手枪。
太不好意思了。
想来想去，似乎只能是昨天半夜那两个吻太棒了，让她在梦里都想当然起来。
“好，等你洗漱完就可以吃了。”赛尔温说，“我在热鸡蛋和咖啡。”
“好。”路言宁倒了水去刷牙，走了两步，她下意识看向那个破庙。
嗯？看不到那个佛像了。
对啊，就是这个位置，半夜那时候她不会是被魇住了吧？她就说，他们停车的位置怎么也不可能看到佛像的。
路言宁皱皱眉，因为是白天的缘故，她胆子大了一些，不信邪地朝前走，等走到了破庙前，她又再次愣住了。
啊昨天还好好的那个佛像，脸突然转了过去，不再面朝正门，而是侧到一边，朝里面去了。
仿佛被人给了一巴掌扇过去了一样。
好诡异……
路言宁赶紧回到赛尔温身边，说：“等吃完这顿，我们换个地方安顿吧。”
“怎么了？”赛尔温道，“因为那个破庙吗？”
“嗯！”路言宁点头，“我觉得昨晚有点奇怪，回想起来，多亏你那个时候叫住我了！不然我可能就被带走了之类的！”
赛尔温的手顿了一下。
“昨晚？”他慢慢抬眸。
“对呀……”路言宁漱完口，不好意思地蹲了下来，亲亲他的脸颊，笑眯眯，“昨晚的接吻也很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27 初期症状是
接吻吗。
赛尔温眼神平静地注视着锅里一会儿, 随后伸手把热好的咖啡拿了出来，他笑着看向路言宁，轻轻：“是吗。”
“是啊。”路言宁点了下头。
“嗯, 那我们再来一次。”说着, 赛尔温一把握住路言宁的手腕，拉她过来。
路言宁一时反应不及, 起身的时候差点磕绊一下，然后又再次被带到了车子的引擎盖上。
吻，绵长又细密的吻再次落了下来，她坐在引擎盖上，赛尔温的手放在她身后支撑着，他低垂着眼，浅色的长睫在眼下覆上一片阴影，在一个饱睡后的清晨，路言宁突然有了这样的闲情逸致去欣赏眼前的美景。
又不一样了……和昨晚。
虽然今天早晨的吻同样窒息, 同样缠得她密不可分，可就是和昨晚的那种不一样。
嗯……赛尔温接吻时候的风格也差太多了，就像是在跟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接吻一样。
这个吻分开的时候, 路言宁已经脑袋一片空白，什么也不想去思考了。
她机械性地接过赛尔温递过来的咖啡，吃完了早饭, 随后准备上路。
道路很空旷，一辆车子也看不到, 这种感觉真不妙，就好像这个世界上的活人只剩下他们两个了一样，无形中给人一种焦虑和压力。
“看来人的确是需要群居的。”路言宁感叹，人可以选择独居, 甚至享受独居，但当你发现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没有其他人了的时候，又会被恐慌笼罩着。
但是很快，这种平静就被打破了，他们开出一段路之后，正在寻找新的落脚点，就看到有一辆黑色的吉普车慢慢停靠在了路边，上面走下来一男一女，车上似乎还有一个男人。
路言宁看了赛尔温一眼，啊，刚刚还在感叹没有同类出现呢，结果当她真的看到野外有人类出现后，她第一个触发的反应居然是防备。
“我们要不要直接走？”路言宁问。
“嗯。”赛尔温应了一声，“那个女人身上有枪。”
啊？？
路言宁目视前方，本打算若无其事地和赛尔温直接离开，没想到女人发现有车过来，居然直接挡在了路中间。
“要撞死她然后离开吗？”赛尔温平静地问。
“啊？？”路言宁再次失声。
“要不，还是先停一下吧，看看她想干嘛。”路言宁说完补充，“不要开窗。”
女人很年轻，二十多岁的样子，古铜色的皮肤，穿着件军绿色的背心，从裸露的手臂可以看出，她是个带有肌肉的强壮女人。
“喂。”女人用手敲他们的车顶，“知道芜城怎么走吗？我们用不了导航，迷路了。”
路言宁看过女人的样子，又下意识去打量她车上那两个男人，他们像是完全不熟一样，一个坐在车里，一个站在车外，没有任何交流。
赛尔温没有多话，只是从路言宁前面的那个抽屉里拿了纸和笔，画了个大致的路线图，随后打开一条窗户缝隙，从那里塞了出去。
“噢，多谢！”女人接过图，冲身后的男人使了个眼色，那个男人就重新上车了。
啊看来真的只是单纯来问路的。
路言宁松了口气。
他们正准备发动车子离开，女人却又过来敲了敲车顶。
“你们是打算去哪儿？”她问，“前面几个城市的丧尸都很严重，劝你们不要过去冒险。”
闻言，赛尔温也只是淡淡回了句：“谢谢提醒。”
“我是说真的。”女人说，“我们发现了一伙有组织有纪律的丧尸，它们会人类的语言，会互相交流，还欺骗了很多幸存者，死了很多人。”
她指了指前方，依次报了几个地名：“这些地方都沦陷了，如果你们非要离开，建议你们绕行。”
感觉不到什么恶意，应该只是单纯好心。
照她的意思，前面那些城市高级丧尸会更多了？
“你们去芜城干什么？”路言宁问。
“找团队。”女人说，“几天前，我们接到了芜城那边发来的信号，那边有一个幸存者基地，正在招募，不过他们不要体力和攻击力差的人，所以我们三个打算去试试。”
芜城内有幸存者基地！？
路言宁点头表示知道了，她也告诉女人：“那边有一个军方基地，正在搜寻幸存者，如果你们遇上的话，不要被骗了，那些家伙是丧尸。”
女人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
“其实那些高级家伙很好分辨。”女人说，“它们虽然模范得很像人类，但它们不会更深层次的逻辑思考，不会使用难度大的电子产品，而且还没有体温。”
“好的，谢谢。”路言宁说。
两伙人就此分道扬镳，路言宁和赛尔温继续前行。
他们只是在附近寻找一个新的落脚点，并没有到前面城市里去的打算。
“不过照她说的，如果前面的城市都很严重，到时候蔓延过来估计也会波及这边。”赛尔温说，“我们还是要随时准备好撤离。”
往前开了一段路，他们拐进了一片空地，把车停在树丛背后遮挡，随后开始悠闲地准备今天的晚饭。
“这种感觉好像是比在家待着好，至少遇上危险的时候有地方可以跑。”路言宁说。
附近有条小河，她正蹲在河边清洗自己沾了血的铁镐。
今晚就要暂时驻扎在这里了，希望不要遇上什么奇怪的东西。
晚上吃东西的时候，赛尔温问：“宁宁，你最近晚上睡得好吗？”
“还不错。”路言宁点头，“就是做的梦里总是担心丧尸。”
“只有丧尸吗？”赛尔温说。
“嗯？”路言宁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之前的鬼……怎么样了？”赛尔温道。
“啊，很久没有见到过了，我也没有再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丧尸的缘故，鬼就消失了。”虽然她也不明白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可她就是下意识这样以为的。
“喂赛尔温，我总有一种奇怪的错觉……”路言宁边说边咬着筷子，“就是之前，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做过几次奇怪的梦吗？我总觉得，那恶鬼好像是在提醒我，丧尸要来了这件事。”
“是吗。”赛尔温依旧平静，“他是怎么提醒你的？”
路言宁大致形容了一下自己的梦境，道：“就是因为他，我才知道丧尸原来是分等级的这件事。”
“也许只是巧合。”赛尔温道，“恶鬼最擅长蛊惑人心了，也许他只是想让你放松警惕，信任他。”
路言宁欲言又止，她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
晚上睡觉的时候，赛尔温打开了车顶的天窗，这样还能看到天上的星星。
“你说今天那个人说的是真的吗？芜城有幸存者基地？”路言宁边看着天空边跟赛尔 温说话，“会不会也是丧尸假扮的？”
“如果是真的，就应该不会，看她那样子，似乎是对分辨丧尸和人类很有信心，既然能够联络，应该是用了什么丧尸不知道的特殊工具。”
路言宁点点头，那些丧尸其实跟人类还是有很大差别的，身上的伪人感很强，但要是没有提前知道并且防备的话，上当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毕竟绝大多数知道真相的人，应该都死了。
“怎么了，宁宁，你想去幸存者基地吗？”
路言宁摇了摇头：“暂时不想，只是在想，万一以后越来越严重了，又没有人出面干预，我们也只能抱团吧？”
赛尔温深吸了口气。
他其实觉得，大概不会有人出面了。
很奇怪，通常来讲，爆发某种传染病，都应该是以某个城市地点为中心，再向周围扩散。
但这次显然不是这样，病毒蔓延得很快，出奇地快。
几座城市，几乎是在同时瘫痪的，连过渡期都没有。
如果让人变成丧尸的真的是某种病毒，病毒又怎么可能会在不同的城市同一时间段爆发呢。
这件事，就好像是有人投毒。
但是一切都无处可追溯了。
睡到后半夜，路言宁突然觉得有点冷，她慢慢睁眼醒来，却看到赛尔温正站在车前方，正拿着望远镜在看什么。
路言宁拿开身上的毯子，打开车门问：“你在看什么？”
赛尔温对她比了个“嘘”的姿势，然后示意她过来看。
路言宁接过望远镜，随后，眼前的一幕简直令她脊背发寒。
公路上有一辆军用卡车，正在慢慢往前开，而卡车的后面，正浩浩荡荡走着丧尸群，它们似乎是被卡车上的收音机声音吸引着，下意识往前走。
有些丧尸倒下，被障碍物绊倒，后面的丧尸也跟着绊倒，有些则是踏过同类的身体，有些则会选择绕开，一支庞大的队伍走得格外扭曲。
但整体上，它们依旧是前进的。
而这些丧尸群，距离他们也只有几十米。
路言宁全身僵直，默默将望远镜还给了赛尔温。
“它们是要去哪儿？”路言宁压低声音。
“应该是有高级丧尸操控那些低级的去各大城市屠杀。”赛尔温道，情况越来越不容乐观了。
路言宁动了动耳朵，她好像听到一些内容。
“似乎是政府那边的。”路言宁边听边嘀咕，“收音机里说，军方已经在大规模清剿丧尸，也在不断研究治疗的药剂和预防的疫苗。”
赛尔温意外地看了路言宁一眼，她的听力好像变得很好。
这么远的距离，他只能听见一些杂音。
“还有别的吗？”赛尔温问。
“他们说，感染者前期会出现一个很明显的症状，就是畏光。说万一我们遇到丧尸无法逃跑的情况下，可以用强光手电筒照它们的眼睛，就会让丧尸暂时失去行动能力，或者变得行动迟缓。”
“根据这个，也建议幸存者在白天出来找物资，太阳越强烈越好，只要是丧尸都会畏光。”
闻言，赛尔温回忆着，怪不得在那个丧尸基地，那里所有的丧尸都带着眼罩、护目镜，帽子之类的，不管是军队还是医护工作者，戴防护用具很正常，以至于他都没有太注意。
高级丧尸也是畏光的，它们在白天的行动能力会大幅减弱，这对它们来说很致命。
所以……
“难道它们研究的目的是这个？”赛尔温喃喃。
“什么？”路言宁微顿，“你是说，那个丧尸基地的人，它们把人类圈养在一起，是为了研究人们的眼睛吗？”
“我猜是这样，这是对它们最有用的研究成果。”赛尔温道，“我估计我们被抽走的血，应该也不可能用来化验，而是用在了研究上，异变之后，它们的眼球应该是出了什么问题。”
“那是不是只要抓住这一点，丧尸还是很好对付的？”路言宁道，“可我们只有手电筒，没有强光手电筒。”
当初准备的时候，还特意为了避免吸引丧尸注意，根本没有考虑强光呢。
“之后看看能不能找到吧。”赛尔温说，这种强光手电筒要到专门的户外用品店去买，而且这种户外用品店一般又开在那种大型商超或者购物中心，潜在的危险值是很高的。
虽然觉得没必要堵上性命去找强光手电筒，但如果之后的丧尸以群体出没为主的话，强光手电筒还是很有必要的。
赛尔温继续用望远镜看了一眼，公路上大多数丧尸已经走远了，只有零星的几个吊车尾在后面慢吞吞走着。
“上车睡觉吧。”赛尔温说。
幸亏他们没有把车子停在路边，而是习惯性隐匿起来，否则今晚大概难逃一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28 软不软
丧尸爆发的第N天。
路言宁其实早就已经放弃数日子了, 她开始无所谓今天是几月几号，星期几，能够切割时间的单位似乎只剩下黑夜和白天。
夜晚的丧尸会更加猖獗, 而白天幸存者们能得到一丝喘息之机。
“赛尔温。”路言宁皱着眉, “我好想洗澡。”
他们虽然每天都会用水擦拭身体，但是这样的程度也只局限于皮肤表面的清洁而已。
比如她还想仔细洗一洗头发。
赛尔温沉默了一会儿, 那他们只能进城市了，城市里会有那种洗浴店，而且他们甚至还能顺便用那里的洗衣机洗一下衣服。
前提是，洗浴店没有什么丧尸，而且还有电和干净的热水的话。
“我们去找找看。”他没有理由拒绝。
路言宁靠着窗户，一边看着赛尔温往前开车，一边想自己冒着生命危险去洗个澡这件事，到底划不划算。
哈哈……可是她真的快要疯了。
如果倒退往芜城走，说不定会遇上那批大迁移的丧尸, 如果继续往前，也许会因为丧尸都被带走了，相对安全些, 但也许并没有。
总之去哪里都是冒险，还不如一直往前。
再往外的地图赛尔温也不太了解了，周边有很多小城市, 很多他连名字都没听说过。
中间他们路过一个服务站，一般这种服务站只提供卫生间, 超市以及餐饮服务，但是也会有流动的水。
外面天气这么热，条件也就这样，真的不必拘泥于洗热水澡。
他们决定进去看看, 结果刚踏进门，就看见好几个丧尸挤在出餐口的吧台上，密密麻麻地蠕动着。
路言宁看了一眼，面无表情拉着赛尔温转身就走。
继续往前开，他们按照地标看到前方不远下高速有个安城，从高速上观察的时候，发现这个安城虽然没有特别大，但也没有又小又穷，基础设施还是不错的。
于是两人打算下去碰碰运气。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如果顺利找到地方洗完澡，他们还能在天黑之前撤离。
赛尔温开车开得比较慢，这个安城似乎是一个旅游中转站城市，他们刚进入还没有看到其他建筑，就已经连续看到好几个酒店。
“酒店应该也可以吧？”路言宁道，“我们把门关起来，应该会稍微安全一点？”
赛尔温觉得有道理，他们挑了一家地方比较偏僻的连锁酒店，然后各自拿好武器以及换洗衣物下了车。
一进门，就看到地面上有一道长长的血迹拖过，已经发黑了，除此之外倒是还没有看到丧尸。
赛尔温在酒店前台随便拿了几张一楼的房卡。
在开门之前，他先是听听里面的动静。
“没有人。”路言宁小声说。
然后他们用房卡打开门，走了进去，立即反锁。
有卫生间，而且洗手池是单独出来的，虽然没有洗衣机，不过可以手动洗，反正夏天的衣服很薄，也没有那么费事。
“你先进去洗吧。”赛尔温说，“把衣服都给我。”
路言宁没有客气，立马走进浴室，再把衣服递给赛尔温，打算速战速决。
十五分钟后，路言宁洗好出来，她的头发乱蓬蓬的，但是因为浑身都清爽了，她心情很好，也更有精神了。
“该你啦！”路言宁说，“剩下的衣服我来洗吧！”
赛尔温：“我都洗好了，你把它们重新装起来就好，等出去再想办法晾。”
路言宁指了指赛尔温身上。
“这些呢？”
赛尔温欲言又止。
路言宁抿唇，看着赛尔温轻笑：“你是不是不好意思呀？”
“没有。不会。”赛尔温连用了两个否定词，都没去看路言宁的眼睛，直接走进了浴室，然后把衣服送了出来。
路言宁觉得他这样很有意思。
她很少在赛尔温身上看到害羞这样的情绪。
只有两三件，洗起来也不需要多久，她洗完装好衣服后，赛尔温还没有出来，她就在酒店的房间里翻了翻。
柜子里有四瓶水，除此之外也没别的了。
嗯……等等，她在床头柜里翻出了六个避孕套。
路言宁顿了下，上面写着价格，而且还是牌子的呢……
停顿了几秒钟，路言宁把这些全都塞进了口袋里。
万一呢……
等赛尔温出来之后，他们带上东西，打开门，又悄悄往外走。
然而这次不一样了。
他们在酒店大堂的正中，看到一只跪着匍匐在地的丧尸。
感情地上的血迹都是它拖出来的，这丧尸身上的血已经差不多凝固了，也就没有再拖出新的血迹来。
见赛尔温想上前动手，路言宁下意识拉住了他。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有点不好。
还是快点离开这里，万一打斗声吸引来其他的东西就不好了。
她总觉得眼前这个，智商不是很高。
她示意赛尔温慢慢往前走，悄无声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当路过那只丧尸的时候，那么近，她的裤子边都快要碰到它了，路言宁一颗心简直提到嗓子眼。
万幸，直到他们走出酒店，回到车子旁，那只丧尸都没有把头抬起来。
太好了！真的是弱智丧尸！
“先离开这里。”赛尔温说，“等找到今晚的落脚点，我们再把湿衣服拿出来晾一下。”
当然还是回高速路了，那里最安全。
路言宁躺在副驾驶座，简直浑身舒爽。
“我觉得洗澡好像也不是很难，我们以后可以经常这样。”她说着，又从包里拿出自己在酒店找的几瓶水，放在了后面的物资篮里。
“嗯。”赛尔温找好地点停好车，用湿毛巾擦了擦车顶，打算把衣服都晾在上面。
他做这些的时候，不免要抬手。
位于副驾驶的路言宁就不免几次，都看到他白色T恤下时不时露出的那一截腰腹。
劲瘦的，肌理分明的，而且还散发着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她忍不住，就伸手握了一下。
赛尔温的动作微顿，低头。
“啊……那个。”路言宁连忙收回手，“我不是……”
“宁宁。”赛尔温弯下了身，透过打开的窗户低头看她，“想不想做点什么？”
“不不。”路言宁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了。”
他又弯身，几乎要把上半身从车窗里塞进来了。
“我免费让你做，不求回报，也不干？”他就这样慢吞吞地，像是在诱惑般地说。
“当、当然啦。”路言宁已经是下意识地拒绝了，可脑子里又不觉浮现出还在家里的时候，经常，赛尔温会给她摸。
以及那一次，赛尔温也帮她摸的时候。
她耳后不禁有些发热。
而且赛尔温说免费给她摸耶……也就是说，她可以……
“真的不需要吗？”他又确认一遍。
“啊。”路言宁心想，她就单纯摸摸，绝对不做别的。
“那，那也行。”她说着，像是根本勉勉强强才接受了赛尔温的提议一般。
赛尔温又发出一声轻笑。
他拉开了路言宁这边的车门，毫无顾及把衣服拉了起来，看着路言宁瞬间发直盯着他胸口的眼神，道：“我就知道，你对我的上半身更有兴趣。”
路言宁无法反驳，沉默是金地把两只手都一左一右放了上去，目标明确，单刀直入。
赛尔温觉得她这样直率的时候也很可爱，顺便把衣摆往自己嘴里一衔，咬住了。
休息的时候，适当给女友放松一下，不是也很合理吗？
而且，他巴不得，他们之间多一些，只有他们能的……
赛尔温的眼神忽明忽暗了一瞬，很快又消失不见了。
喔，喔。好软，好爽。
路言宁心有不甘地用指尖捏了捏。
这个时候她要是再用嘴的话，会不会显得她很急色的样子……
明明她是在赛尔温的劝说下勉强做做的，不是吗？
这种充满小心思的表情，根本离不开赛尔温的眼睛。
看啊，她就是萌萌的。
明明全部都交给她了，她还要犹犹豫豫。
“我心跳得有点快。”赛尔温说。
“嗯？”路言宁顿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呢，她的脑袋就被赛尔温一把按了下去。
“你帮我听听。”他说，“软不软。”
路言宁耳朵贴在上面，什么都没想呢，就脱口而出一句：“软的。”
随后，一片红晕带着热意，从她后颈一直蔓延到脸颊边。
啊啊啊！！可恶的赛尔温，钓她！
路言宁反应过来了，她连抬头怒视一下赛尔温都不好意思，索性直接在原地换了个方向，施展抱负了。
赛尔温靠着座椅上的头枕，盯向前方遮光板上的镜子，挑衅地抬了下眉。
过了一会儿，路言宁起身，双手托在他的腰窝上，看了看赛尔温身上湿了的那一片，不好意思道：“我帮你擦擦吧……”
赛尔温没有拒绝，直接抽了张湿巾递给她。
路言宁轻咬着唇，低头看自己的手擦来擦去，然后刚刚被她咬过的，被挤得东倒西歪的。
好涩……
她别开眼，尽量正经地从赛尔温身上下去了。
一时之间，路言宁脑袋里什么都没有了，一遍遍回放的就只有刚刚那些很美好的画面。
因为洗过了澡，全身上下都干干净净，这个晚上路言宁睡得特别的好。
第二天是个好天气，天空阴阴的，光线又不暗，这意味着今天不会特别热，而且还不会影响到能见度。
“我们今天出去吗？”路言宁问。
“我们的水不多了。”赛尔温说，“可能要提前踩点储备。”
“去上次芜城的加油站吗？”路言宁说，“我们离开的时候，那里还有不少水。”
这是个好办法，加油站是他们已知的物资点，而且那边丧尸不多，但是有一个问题。
他们不知道那天晚上看到的丧尸群大迁徙，迁徙去哪儿了。
和芜城是一个方向，和他们逃出来的城市也是一个方向。
“先试试看吧。”赛尔温说，“不行再找其他地方。”
要回去一趟需要两小时，等到加油站外的时候，路言宁发觉明显不一样了。
地上多了很多血迹，还有脚印。
她在靠近加油点的那边看到好几双脚印，是那种只有赤足才能踩出来的，带着血的纹路，人类显然不会这样做。
“它们来过了。”路言宁说。
而且工作室那边原本锁上的门被打开了，里面的丧尸也全都不见了。
至于超市……
路言宁透过窗户往里面看了一眼，超市里所有的货架都倒了，看上去像被专门破坏过一样。
“水好像都被污染了。”路言宁在拧动瓶口的时候，明显发觉盖子是松动的。
赛尔温：“那就把瓶子的水都倒了用来装汽油吧，我们再去别的地方找干净的水。”
借着这些水，赛尔温顺便洗了下车。
汽油是很难找又比较重要的物资，能拿多少就拿了多少，两人又挑挑拣拣，从超市拿了点没有破损过干净的食物，才再度离开了。
“你说它们会不会已经进了芜城？”路言宁道，“它们难道知道芜城内有幸存者基地吗？”
难说。
但总之这条路只有两个方向，一个往前走通向芜城，一个向后，经过他们逃离出来的丧尸基地，再到之前生存的江城。
高速路上很难见到丧尸，一是城市里的丧尸不会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二是一般不会有高速上开车的人突然变成丧尸的可能性，所以他们这几天能见到的丧尸其实一直很少。
但是城市里就不同了。
一个距离市中心这么远的加油站，都能藏着近十只丧尸，位置很偏僻的酒店也轻而易举就遇到一只，城市里见到的只会更多，更无法估量。
但是所有的城市都是这样的。
至少相对比来说，江城会更加熟悉。
“你的意思是，我们回去取水。”路言宁道。
“嗯，取完水，我们再离开。城厢那边就能偶尔找到商店之类的，运气好的话，我们根本不用进城。”
也只能这样了。
“那走吧。”路言宁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29 遇到了新的
为了避免直接折回的话会碰到丧尸队伍, 赛尔温打算从另一侧高速绕行，这样要花的时间会多一些，但更安全。
差不多下午五六点的时候, 他们到达了丧尸基地附近。
这边由于是出城高度, 所以修得要比普通路段高，也就是说, 在这里用望远镜，差不多可以看到丧尸基地的全貌。
“真的吗？”路言宁真的很想知道那些基地里的人都怎么样了。
她拿着望远镜，站在汽车顶上远望，他们才离开几天，按理说那群丧尸，或许还没有露出马脚。
然而她在望远镜里看到的，却是一个全是丧尸的基地。
地上和墙上全是血，地上还有人的尸体断成了两截，没有医护, 没有士兵，那些丧尸身上穿着的衣服，全是普通民众的。
他们在墙壁上爬来爬去, 无意识地游荡着，有的被障碍物绊倒在地。
路言宁像触电一样，连忙移开了望远镜。
赛尔温注意到她不太好的脸色, 拿过望远镜一看。
“之前基地的集装车不见了。”赛尔温说，“很可能原本的丧尸跟着丧尸群走了。”
就像是一支军队, 高级丧尸有头脑，于是领导着那些低级丧尸去全面围攻人类，人类的生存可能就更低了。
“所以基地的人们全被杀了。”赛尔温道。
路言宁大口深呼吸着，她差点要呼吸困难了。
很恐怖, 也很血腥，那些画面。
这些又因为发生在她曾经见过的人类身上，更上升了一个等级。
她甚至能辨认出两个异变的丧尸来，记得自己曾经在哪儿见过身为人类时的它，在做什么。
“你还好吗？”赛尔温把她抱下车顶，轻轻揉着她的脑袋。
路言宁再次深吸了口气，摇摇头：“我没事。”
情况比很多丧尸片都要不容乐观。
至少她从前看到的那些丧尸，要么不聪明，要么只是四处游荡不会群居，足够谨慎的话，普通人还是有对付的可能。
但是现在，很多丧尸都被聚集在一起，要消灭它们，就只能依靠军队的力量，普通人很难做到。
而且丧尸没有完全被带走，那些丧尸是有意识地故意留下了一批的，这样丧尸就永远无法清除干净。
他们最开始还在侥幸，有了充足的物资，待在房子里的话，安安静静躲两年大概都不会被发现。
可现在丧尸都有了军队，有人领导，它们手上还有武器。
这样他们就算躲在房子里还能有什么用？
路言宁现在只庆幸幸亏自己和赛尔温离开了那里，否则他们死也逃不出去。
“我想那个女人可能是对的。”路言宁说，“幸存者只能团结起来，人类只能成立自己的军队，否则很难有活路。”
那天他们碰到的那个女人，可能比她以为的还要了解丧尸。
女人已经预见到了这种可能性，所以毫不犹豫选择和幸存者抱团。
“你打算去找他们汇合？”赛尔温问。
“……去吗？”路言宁其实也在犹豫，毕竟他们要去的话只能进入芜城，可能又是一场大冒险。
现在这样躲躲藏藏的，时不时出来找一些物资，勉强也能活得下去。
赛尔温：“如果要进芜城，我们至少需要两件东西。”
“什么？”路言宁问。
“无线电收音机，和强光手电筒。”赛尔温道。
显然，网络被切断了，手机也没有信号，他们唯一可能与外界取得联系的工具就是收音机。
路言宁一下子想到：“加油站那里有一个收音机，我们第一次去的时候，还能接收频道发出声音呢！但是这次去的时候没有，因为没有响声，所以我也没有注意它是不是还在，是没电了还是坏了。”
“无线电收音机很难淘。”赛尔温道，“大概只有旧货市场和维修店有希望找到，那天我们遇到的那伙人，他们车上应该也有收音机。”
他们必须也要弄到一台才行，否则芜城这个城市，虽然没有江城大，但也不算小，他和路言宁两个人靠人力，是不可能找到幸存者藏匿据点的。
“那就先找水和强光手电筒吧。”路言宁说，“我记得江城有户外用品店，但是都在商业中心，你还记得我们之前有次去外面吃饭吗？就是那里的四楼，就开着一家户外用品店，我看电影的时候路过很多次了。”
而且那里是商业中心，水的话应该不难找。
“如果要去那里的话，我们可能要再绕一段路，从大学城那边进江城，这样会更保险。”赛尔温道，“好好休息吧，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出发。”
路言宁闭上眼睛。
她发现她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会不由自主浮现出丧尸基地的那些人，还为此惊醒了好几回。
到了后半夜，她才睡着了。
第二天天快要亮的时候，赛尔温带着路言宁出发。
路言宁觉得自己今天状态不太好，于是喝掉了一瓶为数不多的咖啡，喝完之后就觉得清醒多了。
咖啡也很需要，她想，今天也要尽可能地找一些。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行驶着，慢慢地，映入眼帘的景象开始变得熟悉。
路言宁甚至再度看到了学校。
赛尔温把车子停在一个最佳观测点，用望远镜观察里面的情况。
“怎么样？”路言宁问，她见赛尔温看了很久，都没有出声，难道里面的情况比他们设想的要更加严重？
过了半晌，赛尔温终于放下望远镜。
他的神情有些古怪。
“好像有人在清剿。”他说。
路言宁顿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问：“是在清剿幸存者吗？”
“不是。”赛尔温道，“有人在学校清剿丧尸，他们手上有武器，虽然不是很先进，但他们看上去很训练有素。”
路言宁怔了怔，从赛尔温手中拿过望远镜，打算自己看看。
她看到的画面不多，只隐约看到几个人杀了几个丧尸，然后继续往里走，很快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那些真的是人类？还是……”路言宁迟疑，“学校的丧尸不是很多吗？他们人好像不多啊，怎么敢去的。”
赛尔温也不敢肯定，学校里透着股怪异。
“不过刚刚我没看到有很多丧尸。”他说。
路言宁其实也没看到，但是她没忘记，之前在赛尔温家里的窗户上用望远镜的时候，随随便便都能看到一大片丧尸，在透着绿光的教室里，到处游荡行走。
操场和空地上就更别说了，一个大学的人有多少，加上老师还有各种工作人员，附近还有居民楼……
简直就是无法估计的数量。
可刚刚除了被那几个人杀掉的几只散户丧尸，她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到。
如果那几个人真的是人类，那只能说明，学校已经被后来的丧尸群彻底扫荡过了，然后它们带走了绝大部分的丧尸，只留下一小部分智商不高的游荡者。
“走吧，先进去看看再做打算。”
赛尔温慢慢开着车，先是从城郊慢慢走，期间一直注意观察着周围，他们都没有忘记，逃离江城的那天，大街小巷冲出来多少丧尸。
可现在几乎看不到成群的丧尸了，有一些，但零星，几只几只地散落在各处，就好像这座死城的人口本来就伶仃稀少。
构不成太大的威胁，只要踩住油门，它们就追不上了。
路言宁看着这样的江城，一面觉得松了口气，一面又隐隐觉得不安。
大学城是前往商业中心的必经之地，路过他们大学的时候，赛尔温停了车。
校门空荡荡的，路言宁怔了一下，甚至还看到门口那个保安被夹在电子门中间，已经不动了。
那一幕简直就像昨天刚刚发生过的一样。
路言宁想起不久前的大学生活，觉得自己现在经历的这一切简直像在做梦。
虽然车子停了下来，但是两人的想法都很一致，并不想去学校探查真相，也不想节外生枝，路言宁再次用望远镜看了看，看不到什么，就对赛尔温摇了摇头。
“走吧。”赛尔温刚重新发动车子，就从侧视镜看到后面有一辆车从侧门开了出来，是一辆小型面包车。
他慢慢握紧了方向盘，随时准备冲出去。
“我们进的时候有看到这俩越野车吗？”
“好像没有。”
“新来的？还是……丧尸？”
后面，几个人的对话清晰地传进路言宁的耳朵里，啊他们应该开着窗，可就算如此，她听得也太清楚了吧？
“好像是人类。”她看向赛尔温，“至少有三个人。”
赛尔温没有动，由着那辆面包车靠上前来，他没有开窗，不论是防弹还是防击打，这辆车的窗户都很能顶。
面包车开到了他们前方，然后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上面下来一个穿着军绿色背心裙和牛仔裤的女生，往他们这边打量了一眼。
她手里端着的武器像是那种箭镞，能够发射的，正对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你们是什么人？说话。”女生道。
“我们是幸存者，来找物资的。”路言宁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样子。
显然，路言宁并不知道赛尔温的车窗防护性能很好。
女生狐疑了一瞬，向身后跟来的那个眼镜男使了个眼色，眼镜男手里拿着一个测温枪，对他们道：“抱歉，安全起见，我们需要测量你们的体温。”
“要直接走吗？”赛尔温看向路言宁，他已经察觉到了女友脸上半是抗拒半是期待的眼神。
路言宁张了张口，还没有做好决定。
在她犹豫的这一瞬间里，赛尔温已经降下了车窗，对那个眼睛男道：“先过来测我吧。”
举枪对着他们的女生顿了下，但还是没有把弩箭放下来，直到眼镜男说体温正常，她才放下了手。
路言宁注意到，这些人都很年轻，年龄看着跟他们差不了多少。
“你们是江城的原住民吗？”眼镜男问，“居然没有被昨晚的扫荡杀掉？”
“扫荡？什么扫荡？”路言宁问。
“哇，小姐。”眼镜男惊讶，“我真怀疑你们两个是不是藏到地底下去了，昨晚那么大规模的丧尸屠城，你们居然不知道？”
路言宁与赛尔温对视一眼，也就是说，昨晚这座城市已经被丧尸群攻击过了。
“那你们又是谁？为什么能出现在这里？”赛尔温边问，边指了指眼镜男手上的测温枪，“而且，我们两个还没有确认过你们的体温。”
眼镜男无奈，自测了一次给赛尔温看，道：“我们来找找还有没有什么幸存者，但是概率很小，我们已经找了一上午了，一个人都没看到……噢，除了你们。”
“你们打算去哪儿？”女生过来问，“这里被丧尸群清扫过，暂时相对安全，但我还是建议你们不要单独行动，谁也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再回来。”
“你们对丧尸的行踪似乎很了解。”赛尔温笃定，“你们是幸存者基地的？”
“喂喂！”面包车司机大叫，“上车再说行不行？还聊上了！”
女孩耸了下肩，跟眼镜男一起回到了面包车上，双方都开着窗户，交换信息，并且说了下自己的行动目的。
“你是说，它们在有目的地清扫每座城市？”路言宁皱眉，“那被清扫过的城市，都会算暂时安全了吗？”
“我是你的话就不会这么乐观。”女生道，“各大城市之间是有防线的，现在还有不少城市完全没有被丧尸侵袭过，按理说，只要控制得当及时，丧尸的范围是能够控制在一片区域内的，这样再集体清剿，也能最大可能避免丧尸蔓延。”
“但是有了丧尸群的存在，它们有武器，数量占有，就能瞬间冲破城市防线，要不了多久，所有区域都会彻底崩盘，人类就完了！等到时候，被落单的幸存者还有什么用呢，身边周围已经全部都是丧尸了，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对。”眼镜男说，“所以我们建立了幸存者基地，在敌人抱团的时候，我们也一定要尽可能抱团，这样生存的希望更大，只可惜，我们的速度远远没有它们快。”
“你们是从芜城来的？”路言宁问。
“对！”女生意外，“你知道芜城的幸存者基地？”
“嗯，我们来这里找水和强光手电筒。”路言宁道，“然后打算也去芜城看看。”
“这里能找到强光手电筒？”面包车司机也激动了，“在哪儿？我们有一个在逃跑的路上被砸坏了，那东西真的特别有用！”
路言宁说了地址。
“啊，那我们一起去找吧。”女生说，“我们车上有六个人，加上你们两个，人多力量大嘛！”
说着她一把拉开面包车车门，路言宁和赛尔温才看到面包车里其他三个人。
一个强壮花臂男，一个编发女，还有一个不知性别，因为头上套着一个蜘蛛侠头套，感觉……应该是男的。
看到这个蜘蛛人的一瞬间，路言宁的内心诡异地安稳下来。
丧尸应该还没有进化到这么抽象的地步。
从这里到商业中心开车要半小时左右，结果他们走到半路，天上突然就阴云密布，看样子马上要下雨了。
面包车那边给了他们一个对讲机，在雨点落到引擎盖上的时候，对讲机那边传来声音：“哇靠这天气阴了两天终于还是下了，早不下晚不下，非要等到这时候下。”
“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一晚，等明天再……”
“哥们，你当我们来旅游的？”
对讲机里传来极具活人感的对话有种天然的治愈，好像能冲淡人紧绷的神经。
半小时后，他们到达了那座商业中心，路言宁站在大雨里，抬头看着楼上灭了几块的灯牌。
嗯……差不多一个月前，她还在这里和赛尔温，纠结要去哪家店解决晚餐。
“我们分头行动吧，两人一组，这些丧尸对声音比较敏感，所以走路的时候尽量不要发出响声。”
“我们去四楼找强光手电筒，你们去准备食物和水。”
“喂，看见趁手的武器别忘了多带几把。”
“知道了，还用你说。”
等一行人慢慢进入商业大楼时，路言宁的衣服已经湿了一半。
他们去超市，超市在地下负一楼，面积很大，而且水区和食物也是分开的，路言宁进来的时候就发现这里很乱，像是已经被其他幸存者搜刮过一遍似的，有一些零碎的血迹和污渍。
她检查水的时候，每一瓶都要拧一下确认之前有没有被打开过。
水很重，来这边拿的除了她和赛尔温，还有那个花臂男和蜘蛛人，就在他们商量要不要用购物车推，动静会不会太大的时候，蜘蛛人忽然抽搐了一下，然后对他们比了个“嘘”。
路言宁下意识握紧后腰处的铁镐。
很快她也听到了，有断断续续的脚步声，听上去至少有两个。
几人的神色有些不妙，没有人知道这个超市里藏着多少丧尸，而且丧尸攻击人的时候会吼叫，吼叫声会招来其他的丧尸。
整栋商业楼内，都不知道藏着多少丧尸。
赛尔温指了指外面，用口型道：“先拿这些，那里有货仓出口的后门可以直接出去，不用经过电梯口。”
几人就跟着赛尔温往别的地方转移。
水区距离后门还是有一定距离的，但肯定比原路返回要近的多。
他们一直朝前走，就快要经过肉铺，到后门了，就听见嗖嗖几声，紧接着是丧尸的吼叫声。
“是珍妮！”蜘蛛人比划了一下，“他们遇到危险了！听声音丧尸数量不小！”
路言宁还没说什么呢，就被赛尔温捂住眼睛，找了个方向朝前一推，道：“你在这里守着，一会儿我们从这儿离开。”
说着，就和蜘蛛人以及花臂男转身离开了。
路言宁站在原地愣神了几秒钟，看着他们走远了，才慢慢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是被保护了这件事。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之间什么也想不起来，就只留下刚刚赛尔温覆盖过她眼睛的余温。
她放下自己手上的水，一把握住后背处的铁镐想要追上去，刚挪动了几步，却听见后面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
……
……人类？
丧尸好像，不会哭吧？
路言宁身形僵直，慢慢回过了头，看向后门通道的位置。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穿着红色上衣的女人，蹲在地上，扶着楼梯的栏杆，整个人都紧紧贴着墙面，把脸埋进膝弯里。
就是她，不断发出哭声。
路言宁心底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恐惧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30 恶鬼在帮她
盯着“女人”一分钟后, 路言宁渐渐确信这应该不是人类。
它完全不动，就算间或发出哭声，也没有任何幅度的震动。
路言宁攥紧手里的铁镐, 双眼死死盯着它, 正在思考自己能不能让这头丧尸一击毙命。
不远处的打斗声逐渐激烈起来，可“女人”完全没有被影响, 始终沉浸在自己的哭声里。
路言宁深呼吸，下定了决心，慢慢朝着它走了过去，然后找准一个角度，猛地举起铁镐。
声音变了。
猛击下去的一瞬，路言宁听见它好像笑了几声，翻转过身体，轻松地躲掉了那一击。
她双眼一片死白，可还像是盯着路言宁一样, 扭动着脖子，咧开嘴。
路言宁被吓到了，她连忙又抡了几下铁镐, 可眼前这只丧尸简直灵活无比，动作极其之快，甚至为了躲开她的攻击, 轻而易举越过栏杆，后跳到了楼梯上。
膝盖没有弯曲, 身体也没有扭转，它整个都是僵直的，就这样后跳了过去，居高临下盯着她看。
路言宁头皮发麻, 她的呼吸快极了，一种死亡即将到来的危机感凌迟着她。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需要帮忙吗？”
很熟悉的声音，路言宁第一时间没有想起来。
“如果需要，就点头。”
再次响起，路言宁终于想起来了——是恶鬼。
恶鬼的声音。
路言宁唇色发白，楼梯上的女丧尸正在蓄力，看样子马上就要跳过来咬她了。
什么……那是幻觉，还是魔鬼的交易？
丧尸没有给她时间犹豫，那道红色的僵直身影一下子跳起，直接朝路言宁冲了过来。
路言宁吓得心脏都要骤停了，几乎是下意识猛猛点头。
那一瞬间里，她突然有了种身体很轻的感觉。
等她再回过神时，清楚地看见她的手正死死掐住丧尸的脖子，然后猛拽，摔地，那头丧尸断成了两截，头在地上滚了一圈。
路言宁大口喘息着，外加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她发白干涩的唇瓣艰难动了动，问：“你到底是谁？”
但是恶鬼就像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说一句话，只有地上那具断掉的丧尸尸体在提醒她，刚刚恶鬼的确来到过。
这到底是个……什么？
路言宁慢吞吞走近，她后颈处沁出了一片的汗，现在都变得凉丝丝的，和外面吹来的凉风交织在一起。
死后的丧尸面目更加狰狞，浑身散发着腐尸气味，脑袋上甚至还长着浓密的黑发，看着更瘆人了。
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紧接着是赛尔温的呼唤。
“宁宁，你……”他顿了一下，像是被吓到，连忙走上前拉过她查看她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吓到？”
他问得很温柔，这要是平时，路言宁肯定点头了，但是后面还有那么多人看着，她只好遗憾地摇摇头。
哎，要是点头的话，赛尔温还会哄她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人已经到齐了。
“多亏了强光手电筒！”珍妮道，“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几人匆匆回到了车上，路言宁注意到，那个眼镜男似乎受伤了，被人搀扶着。
等回到越野车上，路言宁才问：“那个人受伤会被感染吗？”
赛尔温道：“别担心，他被倒下的货架割伤了腿，不是被丧尸伤的，不过……幸好，幸好他们及时带着强光手电筒过来了，否则李锐真的会被咬。”
眼镜男叫李锐。
路言宁点点头。
面包车在前方带路，他们跟在身后，雨还在下，路面上很安静，偶尔会有冲出来的丧尸，只要避开就行了。
路言宁看着外面这些丧尸，怎么都觉得没有今天她遇到的那个女丧尸可怕，那个女丧尸……她甚至觉得比她遇到的那些高级货还要可怕。
身后敏捷，弹跳力强，最重要的是，它很恐怖，它能让人感受到灭顶的死亡气息。
路言宁叹了声气，双手捂住了脸。
今天要不是因为恶鬼，她真的要凉在那儿了……
那只恶鬼，真的是坏家伙吗？好像从一开始，他就在不断提醒她啊……现在还救了她一命。
“宁宁。”赛尔温腾出一只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握了一下，“今天对付那只丧尸的时候，你真的没有受伤，对吗？”
刚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没有直接问。
路言宁摇摇头：“没有。”
“赛尔温。”路言宁欲言又止，“丧尸里面，还有能力很强的怪物。”
赛尔温顿了一下。
路言宁把今天看到的画面形容给他。
“跳得很高，十分敏捷，而且攻击性很强？”赛尔温抿了下唇，“这样的丧尸，第一次遇见，就被你毫发无伤地处理掉了吗？”
路言宁抓了抓手背，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比起怪力乱神，她有点担心某种定律——比如说出口，告诉别人之后，就不灵验了。
如果以后，恶鬼不出现了怎么办？
路言宁没有回答，沉默着对待了赛尔温的问题，她转过头，无神地望着窗外。
见她这样，赛尔温很轻地拧了下眉，宁宁是不是被吓坏了？
出了江城之后，队伍选择在一个安全隐蔽的地点暂时安顿下来。
“明天再出发吧，今天所有人都累了，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再进芜城。”珍妮透过对讲机说了一声。
这个叫珍妮的，似乎是那六个人中的主心骨。
在路言宁还在愣神的时候，赛尔温已经伸手过来，在她脸颊上轻抚一下。
“晚上要不要吃麻辣火锅？”
路言宁点头，他们在超市男那里买到的东西还剩好些呢。
这种自热火锅，只需倒点水进去就可以等着吃了，实在是再好不过。
她和赛尔温一人开了一个，打开车子的后备箱盖，坐在后车箱里一边看淅淅沥沥的雨，一边听着咕嘟咕嘟的声音。
“是不是被吓到了，今天？”赛尔温说，“路上你几乎一句话都没讲。”
路言宁抿着唇，她经历了非常惊险了一幕，不同的情绪正刺激着她的神经。
她一边回忆那只丧尸的样子，哭泣的声音，笑的声音，以及朝她扑过来的样子，在后怕，在恐惧。
一边又回味着自己亲手掐住它的脖子，把它折成两半的那种感觉，很爽，很刺激，好想再来一次。
她甚至有点期待，不知道下次她再遇到危险的时候，恶鬼会不会也出来帮忙呢？
“嗯。”路言宁点点头，“我吓了一跳。”
离火锅煮好还有差不多二十分钟，而这二十分钟里，似乎是个不错的时间段，用来安慰他的小女友。
“要过来坐吗？”赛尔温轻声。
路言宁已经预感到他要做什么了，她又不是傻子！
她眼神亮了一下，连忙挪着靠了过去。
赛尔温沉下身，慢慢开始吻她，一点点，从鼻尖到嘴唇，慢慢衔住她，轻咬，轻吮。
路言宁受用得半眯起双眼。
不过这还不是最主要的，重要的是这个时候，她可以把手伸进赛尔温的衣服里。
从腰窝开，一点点抚摸，不轻不重的力道，从腹部慢慢往上……
嗯……她喜欢这种安慰。
“要吸。”她舔了下赛尔温的嘴唇，眼巴巴望着他。
闻言，赛尔温向后靠了靠身体，拉起自己的衣摆咬住了。
……
十几分钟后，路言宁意犹未尽地起了身，嗯……看吧，赛尔温非常棒的。
她已经这样借口心慌睡不着骗吃好几次了。
第二天一早，队伍开始向芜城出发。
珍妮他们知道前往幸存者基地的捷径，不到两小时，他们一路开快车，直接开进了一个地下场所，周围只亮着微弱的灯光。
“这些灯由主控室管理。”珍妮说，“万一遇到丧尸入侵，可以直接打开强光模式。”
路言宁看着周围，进入基地需要通过几道铁门，这基地看着安全感爆棚啊。
等到了基地内部，有几个人站在那里迎接他们。
“欢迎回来珍妮。”为首的背心壮男一边从珍妮手中接过物资，一边看向跟在后面那辆越野车。
“我们找到了新的幸存者。”珍妮说。
“珍妮，我们基地可不是什么活人都收。”壮男道，“你这次带回来的人怎么样？”
“放心吧。”珍妮说，“来的路上我们已经战斗过了，先不说这个，李锐受伤了，赶快处理一下。”
路言宁和赛尔温也下了车，带上自己的武器，跟着一行人往里面走。
她注意到这个地下基地很像那种矿洞，但是要修得更加完善，每隔一段路就有用来加固的金属杆支撑。
走到基地深处时，路言宁看到了熟悉的人——他们在路上遇见的那个手枪女。
“啊……是你们。”手枪女显然也还认得他们，主动上前道，“想不到你们也来了这里，我叫小雪，欢迎你们的加入。”
路言宁粗略扫了眼，基地里加上他们刚来的，一共有二十多个人，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庞大。
可是这个基地……却像是重工打造的，短时间之内，仅凭这么几人，怎么可能弄出这样的地方来呢？
“下面开始分房间，女生去女寝，男生去男寝，当然，如果你们是情侣，可以提出来，这样就可以单独分在一起，哈哈……反正我们的房间多的是。”小雪道。
路言宁点点头，道：“我和赛尔温一起住。”
“啊……我们的基地又有新情侣了，感谢你们让我显得不那么另类。”小雪对着别人挑了下眉，“现在你们总不能攻击我了。”
“我们从来都不是攻击你，好吧？”珍妮笑着说，“只是嫉妒而已。”
面对路言宁疑惑的表情，小雪回过头解释道：“你不知道吧？从心理学上讲，在遇到重大危机的时候，和亲密关系的人待在一起会让人更有勇气，也更容易消解疲劳和精神衰弱的debuff。”
路言宁心想，那确实。
房间很简陋，里面只有类似行军床的床垫，还有一盏小灯，但是很安静，也显得很温馨。
路言宁问珍妮：“这个矿洞是你们找到的吗？”
“不是，是查理打造的。”珍妮道，“他是个怪人，喜欢研究世界末日，花钱买了这块地，造成这副模样，全部弄好似乎花了他五年的时间。查理极度没有安全感，建好基地之后，除了必要的外出，他基本都住这里。”
路言宁扫了一眼众人，问：“谁是查理？”
“呃。”珍妮看了眼表，“这个时间，他应该还在睡觉，他从来不外出的，我们负责出去找物资，当然还要划出一点作为住在这里的房租。”
她耸了下肩，道：“别担心，房租并不贵，毕竟查理只有一个人，也吃不了太多。”
路言宁缓慢地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
很神奇啊，这世上再多一点查理这样的怪人就好了。
“是啊。”
一句轻声的呢喃。
仿佛响起在路言宁的脑子里，让她浑身都颤了一下。
“你怎么了？”珍妮问。
路言宁：“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珍妮顿了顿，道：“没有，你指什么？”
路言宁摇摇头，否认道：“没什么，可能是我听错了。”
她挥挥手，跟珍妮告了别转身回房间。
是恶鬼。
刚刚那是恶鬼的声音，她不会听错的。
“…你能跟我对话？”路言宁开口，“你在哪儿？”
可当她询问的时候，又没有声音回应了。
就在路言宁放弃，准备继续往前走了的时候，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你想见我？”
恶鬼其实一直存在。
路言宁意识到了这一点。
只是在此之前，不知道出于哪些原因，他没有出现而已。
“我……要怎么见你？”路言宁问。
话音未落，她的脑袋里忽然响起一阵很轻的笑声，空灵的，得意的。
“只要你在睡前，轻轻呼唤我的名字。”他说。
路言宁：“你叫什么？”
恶鬼又笑了起来，而且那笑声越来越远，消失了。
并没有要告诉她的意思呢。
算了，这里看起来很安全，而且她应该也不需要再见到恶鬼了。
路言宁，你忘记了吗？她对自己说，恶鬼以前是多么可怕，那种感觉，难道你忘记了吗？
回到房间，赛尔温已经把床铺好了，顺便整理了一下东西。
“这里可以洗澡。”赛尔温告诉她。
“真的吗？”路言宁很惊喜，“现在就可以吗？”
“嗯。”赛尔温点点头，“要去吗？可以把衣服给我，我帮你洗。”
路言宁“嘿嘿”了一声：“好啊，那你去洗的时候我帮你洗衣服好了。”
她换了衣服，美滋滋准备出去洗澡。
按照路径走到淋浴区，打开热水的一瞬间，她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糟了！！她在酒店拿的避孕套还在裤兜里装着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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