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穿越快穿 > 以你名我的碑 > 30、第 30 章
    第30章


    这个吻漫长,生涩,却又出乎意料地契合。


    何绮月的意识像水流,不自觉地跟着裴学谦的掌控走,连紧张而握在身前的手什么时候被他勾住了也不知道。任由他抵开她紧握的手掌,轻压在柔韧的真皮座椅上,和她十指相扣。


    他的吻起初是温柔的,引导的,让她放任自己陷入一座温和无澜的泉眼。可是在浸没之后,那泉水就渐渐汹涌了,像他温柔表象之下的峥嵘,引导过后是更侵略性的进攻。


    不过面对她,他的强势又总是有所克制的。


    那人有太过充沛的理性,总是能在堤坝倾塌前将一切汹涌难抑的情绪压制,覆水缓收,直到退回界线前。


    于是,何绮月在那个吻的余韵里红透了脸晕晕乎乎了一道,直到车停在老宅的前院外。


    而裴学谦——


    他那样平静温和,从容不迫,连银丝眼镜都分寸不差地戴在修挺鼻梁上,泛着清冷的光。就好像前面在影视拍摄基地停车场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何绮月的一个绮梦。


    何绮月慢好几拍地发现了,然后有点气。


    她心里小鹿怦怦地不知道撞死几头了——他怎么还能这么淡定的?


    这个人就永远没有失控失态的时候么??


    裴学谦停住车,侧回身时,就看到正午的日光落入车窗里,副驾驶座上的小姑娘低着脑袋咬着唇有点小愤恨的模样。


    “又怎么了,不开心?”裴学谦解开安全带,略微倾身,轻捏住她下颌,让她松开被咬得泛白的唇,“再不开心,能不能也不要虐待它了。”


    何绮月更气了。


    你听,你听听,他连哄她都像哥哥在哄妹妹!


    “我不想当你妹妹了!”省略思考过程,何绮月没头没脑地扔出一句带气的话。


    她耳旁,替她拂起碎发的指骨悬停了下。


    但也只有一下。


    裴学谦低笑了声,依然纵容:“忽然说什么胡话。”


    何绮月却更恼了,拨开他的手,她扬起脸来:“不是偷偷的,是在所有人面前,我都不想做你妹妹了!”


    裴学谦低眸。


    起初何绮月不知道他在看什么,随他视线落过去,才发现她方才扣下他的手后就没再松开,这会攥得紧紧的。


    她慌忙打算放开。


    那人偏偏在前一秒淡着声线,好整以暇开口:“这个时间,父亲应该在家。那你就这样牵着我,进院门,穿过前院,再进玄关……”


    何绮月僵住。


    方才的那点气愤连带着勇气,像被扎了一针的气球,咻咻地就撒没了。


    别说是她爸那一关雷霆暴雨她无法想象,光是家里的用人们,陈姨得用怎样的眼光看她……


    想一下她都承受不住。


    “…胆小鬼。”


    抽回手捂住脸的何绮月僵了下。


    要不是这声还带着无奈纵容的笑意,那她一定要以为是lune又冒出来嘲笑她了。


    可惜这声线太熟悉,在车内的密闭空间里听起来格外磁性低哑,笑音透骨微酥,叫何绮月想装没听到都不能。


    她有点不满地放下手,睖他:“我才没有怂,我只是……”


    “怕就躲到哥哥身后吧。”裴学谦轻叹,揉了揉何绮月脑袋。“真闹出来的那一天,哥哥会保护你的。”


    何绮月很想说我才不怕。


    可惜听完裴学谦的后半句,想象了下未来的“那一天”的狂风暴雨,她连嘴硬的勇气都没了。


    反正从小到大,裴学谦见过她那么多不为人知的怂包场面。


    也……不差这一回了。


    何绮月从心地低头,甚至有点刻意地拱了拱他掌心:“嗯。”


    裴学谦一怔,随即低声笑起来,像难得欢愉至极,嗓音里都带点逗弄的哑意:“那还要不要我当哥哥了?”


    “…要。”何绮月很识时务地权衡了下,用力点头。


    裴学谦笑意更明显了:“lune啊……”


    他叹声似的笑着,勾起女孩下颌,再次落吻。


    有一句模糊的话音被吻碎在唇齿间,何绮月没有听清。


    事实上,在家门前和她喊了二十四年的哥哥接吻这件事,已经足够她惊心动魄,紧张到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一个吻像在悬崖上下来回蹦极,时而天堂时而地狱,她根本无暇顾及旁的一切。


    最后又是迷迷糊糊,意识恍然,孤魂野鬼似的“飘”过了前院,进到老宅玄关里。


    做贼心虚下,她还坚决没让裴学谦送她进来。


    换鞋时理智回归了一点,何绮月有些艰难地回想——下车的时候,裴学谦好像嘱咐了她一句话。


    是什么来着……


    她那会被亲晕乎了,完全没进脑袋啊。


    可恶,忘记问了,裴学谦为什么吻技这样好?他大学在国外到底交了多少女朋友?!


    “——绮月回来了?”


    “……!!”


    “咣当!”


    何绮月像只壁虎似的后仰,贴在玄关旁衣帽间的墙壁上。


    打招呼的陈姨也被她差点跳起来的剧烈反应吓了一下:“怎么了?我吓着你了?”


    “啊…我刚刚,刚刚在想事情,走神了,”何绮月按着惊魂甫定的心脏,“不怪你,陈姨。”


    “那你想的也太入迷了,吓得脸都白成……咦?绮月,”陈姨刚要转身,又奇怪地停下,示意嘴巴位置,“你口红是不是有点晕开了?”


    “…!”


    刚回过神的何绮月差点又惊掉魂。


    她下意识捂住嘴巴,转过身对着玄关镜看了看,“可能,刚刚在外面喝了东西……没注意蹭到了吧……”


    不等觉着奇怪的陈姨再问,何绮月连忙转开话题:“我爸呢,他在家吗?”


    陈姨指三楼:“在书房呢。昨天他参加过你的开业典礼,回来时候气得不轻,昨下午给自己关了一下午,你晚上又去清湖别墅,没回家,我听小刘说,他昨晚也生了半晚上闷气呢。”


    “……”


    何绮月想起来了。


    临下车前,裴学谦嘱咐她的就是这件事——据说昨天lune当众对父亲说了有点过分的重话,让父亲很下不来台,拂袖离场。裴学谦让她回来以后收拾一下lune留的烂摊子,不要和父亲吵架。


    关于这一段,lune到底说了什么,父亲为什么生气,何绮月却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了。


    总之……就是要哄人了。


    “陈姨,你煮汤了吗?”何绮月鼻尖轻动,弯眼笑,“我去送一碗到我爸书房里。”


    陈姨无奈:“你啊,就会这一套。幸好我以为你早上从别墅走那么急,中午应该不回家吃饭,还特意给你熬上了汤,不过还得个把小时……”


    “那就麻烦陈姨啦。我先上楼换衣服——哦对,我回来的事情不要跟我爸讲,等下我过去给他个惊喜!”


    “别是惊吓吧。”


    “才不会呢。”


    “……”


    一小时后。


    何绮月端着托盘,轻手轻脚地上到三楼。


    三楼一整层基本都是何得霈的私人区域,书房也是他的个人专用。和裴学谦不一样,何绮月从小就不喜欢枯燥堆积的书本,这里她是巴不得半步都不进来的,但偏偏小时候何得霈总是抱着她进来,绕着书架转,亲切地问她想看哪本,爸爸读给她听。


    好几次小小的何绮月趴在父亲的肩膀上,透过书架的间隙往他身后看,看见书房门外的长廊上,站在落日余晖里却形单影只的少年,她总觉着很难过。


    大概因为她从没见何得霈抱过裴学谦。


    在6岁那年,得知裴学谦不是她的亲生哥哥前,她就先用一颗懵懂的孩子的心知道了——裴学谦是不被父亲喜爱的。于是在这个一切以何得霈为中心的家里,他不被所有人喜爱。


    这个世界上,好像只有哥哥是孤零零一个人。


    “……仁科……董事会……下周……”


    走近书房,虚掩的房门里隐约传来何得霈的声音。


    何绮月回过神,好奇地走上前。


    透过虚掩的门缝,她往里面看去——何得霈靠在书房办公桌的椅子里,似乎正在和什么人开视频会议。


    “何董,我还是觉着这周召开董事会表决,时间上有些仓促,未解决的不确定因素过多。尤其是海外的几位董事,他们的表决权代理虽然仍在委托协议的期限内,但上次询问还没有收到明确答复……”


    何得霈不悦打断:“拖得越久,变数越多。乔尔维斯前几日已经表示,再无决议他就要另寻旁人了。”


    对方迟疑:“中明投资此次目的不明,我还是认为,他们这样大费周章却只取小利,不符合他们一贯的市场风格,万一是与虎谋皮……何董,我们要不要再重新考虑一下和他们合作的事?”


    “高索家族很明显只是想进军国内市场,需要寻一个地头蛇,何况我和中明投资无冤无仇,他们何必要给我设套?”


    “可中明背后还有另一位……”


    “好了,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没必要再谈。”何得霈声音沉下了些,明显不悦。


    对面沉默几秒,语气无奈:“何董,这件事不止裴总反对,公司高层里也有些杂音。”


    “怎么,他们被裴学谦笼络过去,你也要一起?”何得霈怒声。


    “我不是这个意思,何董,我是想说,在这个时机冒险召开董事会,要罢免裴总的首席执行官职位,只怕很多人会觉得您是要把仁科变成您的一言堂……”


    “仁科本就是姓何!哪来的变成?!裴学谦当了几年的行政总裁,他们就认不得真主子了?!”


    何得霈气得一拍桌首,震声下,门外似乎也传来点异样动静。


    他耸眉转过椅子,却没见到什么异常。


    与此同时,视频会议对面的人无奈又小心地放轻了语气:“何董,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担心在这会表决,对您不利。只需再拖上两个月,排除过那些不确定因素,再召开董事会,更保险些。”


    “……”


    冲得头昏脑涨的怒火被疑心暂时压了下去,何得霈皱了皱眉,咳嗽了声:“两个月太久了。”


    听事有转机,对方连忙道:“可以再尽快些,这两天我亲自出国,去找海外那几位董事面谈!”


    何得霈拧着眉起身:“也罢,我再考虑考虑。”


    “……”


    视频会议挂断,何得霈起身,走向书房外。


    虚掩的房门拉开——门外并无一人。


    “听错了?”何得霈有些头昏地捏了捏眉心,刚要转身回去。


    “何先生,”家里用人刚巧从楼梯上来,手中拿着只牛皮纸袋,“楼下送来了一件包裹,寄给您的,似乎是件同城快递。”


    何得霈本想让他拆了拿过来,话到嘴边,望着那只薄得像是装了文件的牛皮纸袋,他又改了主意。


    “给我吧。”


    “哎!”


    带着牛皮纸袋回到书房,何得霈打开了纸袋,倒出里面的东西。


    对着落地灯光,何得霈戴上眼镜,皱眉看了几秒,他瞳孔忽地一缩,目眦欲裂。


    “……裴、学、谦!!”


    震怒而战栗的手一松,东西洒落满地——


    那是一叠刚洗出来的照片。


    照片内的车窗里,年轻男人侧过身去,沉醉地亲吻着副驾驶座里的女孩。

【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