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轶玄把他扶起来:“马将军请起,我一定尽力。”
魏铭铉在一旁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等马军阀被人扶下去休息,他拉着林轶玄到一边,叹了口气:
“道兄啊,前路艰险,贫道是个贪生怕死的人,便不跟你去了。我们自此分道扬镳吧。”
林轶玄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魏铭铉愣了一下:“你不劝劝我?”
“劝你做什么?”林轶玄说,“你帮得够多了。”
魏铭铉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此生相遇,你我也是有缘无分。”他从怀里摸出三枚铜钱,往地上一抛,手指飞快掐算,“临行前,我再送你一卦。”
铜钱落地,叮当响了几声。
魏铭铉盯着那卦象,眉头拧起来。
“那僵尸把姑娘带去的地方……是至阴至寒之地。”他顿了顿,“可我道行不够,只能算到这儿。具体在哪儿,窥不见。”
林轶玄点头:“够了。多谢。”
魏铭铉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拱了拱手:
“保重。”
“保重。”
魏铭铉转身走了。走出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那三个人已经背对着他,往城外走去。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消失在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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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
三人找了七天七夜。
至阴至寒之地——他们翻遍了C城周边的所有地图,问遍了所有老猎人,最后终于锁定了一座雪山。
雪山的北坡,终年不见阳光,积雪千年不化。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每一步踩下去,雪都没到大腿根。
林轶玄走在最前面,手里的罗盘指针微微颤动,指向北坡深处。
终于,他们看见了。
一道身影站在雪地里,背对着他们。他面前是一块巨大的冰台,冰台上绑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年轻姑娘——正是马军阀的千金。
烬霄。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站在风雪中,像一尊冰雕。
他手里握着一柄短刀,刀尖抵着那姑娘的胸口,正要往下刺。
“住手!”
一柄桃木剑横空射来,带着凌厉的破风声!
烬霄眉头一皱,不得不后退一步,避开了那一剑。桃木剑擦着他的脸飞过,钉在他身后的冰壁上,嗡嗡震颤。
他转过身,看向来人。
林轶玄、司杨绱、江桥生,三个人站在风雪中,喘着粗气。
“又是你们。”烬霄冷笑,“找死。”
他话音未落,人已动了。
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直扑林轶玄!
林轶玄早有准备,侧身避开,同时手中掐诀,一道金光直射烬霄面门!烬霄随手一挥,那金光便散了,反手一掌拍向林轶玄胸口!
砰!
林轶玄横剑格挡,却被那股巨力震得连退数步,喉头一甜,嘴角溢出血来。
“师父!”江桥生冲上去,却被烬霄一掌扇飞,重重摔进雪地里。
司杨绱咬着牙,拼尽全力扑上去,挡住了烬霄追向林轶玄的去路。
两人在风雪中缠斗起来。
烬霄的招式凌厉霸道,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司杨绱伤还没好,根本不是对手,只能凭借灵巧的身法勉强周旋。可他的动作越来越慢,破绽越来越多,身上不断添上新伤。
“你挡不住我。”烬霄一边打,一边冷冷道,“我养了你那么多年,你的本事都是我教的。”
司杨绱没说话。他只是咬着牙,死死挡在烬霄和林轶玄之间。
一边打,一边说——不,是控诉:
“乌林答家族害她至惨!”
他一掌拍开烬霄的攻势,踉跄着站稳。
“她被你们炼成守墓僵,死后都不能过奈何桥投胎!”
他冲上去,拼尽全力一拳砸向烬霄,却被轻易避开。
“她本该烟消云散,彻底解脱——是你!”他的声音在风雪中嘶吼,“是你用邪术封住她,让她日日夜夜被困在那具棺材里,永远不能安息!”
烬霄的脸色变了。
“你懂什么!”他厉声道,一掌震退司杨绱,“她是我的人!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就算化成灰,也得留在我身边!”
司杨绱摔倒在地,口中涌出黑色的血。
可他撑着爬起来,死死盯着烬霄,一字一字地说:
“她对你来说,才是真正的地狱。”
烬霄愣住。
就在这一瞬间,林轶玄动了。
他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冰台旁边,一把割断绑着那姑娘的绳子,将她推向江桥生:“带她走!”
江桥生接住那姑娘,犹豫了一瞬:“师父——”
“走!”
江桥生一咬牙,拖着那姑娘往山下跑。
烬霄回过神,脸色铁青:“找死!”
他抬手,一道黑气直扑林轶玄!。
林轶玄横剑格挡,却被震得再次吐血。他单膝跪地,握着桃木剑的手在发抖。
司杨绱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挡在林轶玄身前。
“师兄……”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先走。”
林轶玄没动。
风雪呼啸,天地苍茫。
两个人,站在雪山之巅,面对着那个他们打不过的敌人。
“走?”烬霄冷笑,“今天谁也别想走。”
他抬起手,周身黑气翻涌,将林轶玄按在原地。
烬霄一把掐住他的脖颈,拖着他往冰台旁边走去。
“正好你是她的血脉。”烬霄掐着他的脖颈,一点点往棺椁里压,“就为你母亲的再生而献祭吧!”
黑气如汹涌的潮水翻滚,从棺椁的缝隙里涌出,缠绕上司杨绱的身体。那黑气有生命一般,贪婪地吞噬着他的气息,拖着他往下坠。
司杨绱怒目圆睁,拼命反抗,可他被烬霄死死钳制,根本挣不脱。
“放开他——!”
林轶玄迅速抽出铜钱剑,放在地上。又从怀中取出八卦象盘,对准天上那轮惨白的月亮。
月光流泻而下,透过八卦象盘,投射在铜钱剑身上。
一寸一寸,金光凝聚。
一柄金灿灿的除尸铜钱剑,从地上缓缓升起。林轶玄握住剑柄,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烬霄掷去。
剑身破空,带起一道金色的弧光
噗——
铜钱剑穿透烬霄的后背,道家法术在他体内炸开。金光照亮了他扭曲的脸,照亮了他眼中那一瞬间的茫然。
他惨叫,松开了钳制司杨绱的手。
司杨绱瞬间挣脱,踉跄着往后跳开,跌倒在雪地里,大口喘着气——虽然他不需要喘气。
可那只惨白的手,还抓着烬霄。
那手突然收紧,用力一拽。
烬霄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棺椁里坠去。他低头,看着那只手,看着那张还没有出现、却仿佛已经存在的脸,眼底的狂喜一点点变成惊恐。
“阿奴……”他的声音在发抖,“阿奴,是我……我是烬霄……你不认识我了吗?”
那只手没有回答。
只是更用力地,把他拖进黑暗。
“阿奴——!”
最后的喊声淹没在黑气里。
棺椁的盖子轰然合上。
一切归于寂静。
风雪还在呼啸,可那具棺椁已经纹丝不动,像是从未开启过。
司杨绱趴在雪地里,看着那具棺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不需要喘气,可他控制不住。
林轶玄踉跄着走过来,跌坐在他身边。
两人就这么看着那具棺椁,谁也没说话。
第71章 终章
棺椁里的手仿佛受到感应,突然用力,拖着烬霄往深处坠去。
“阿奴——!”
最后的喊声淹没在黑气里。棺盖轰然合上,将一切封存。
司杨绱跌坐在雪地里,大口喘着气,看着那具棺椁,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解脱,还是悲伤?他不知道。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棺椁剧烈震颤起来,黑气从每一道缝隙里疯狂涌出!一只高级僵尸的献祭,让仪式法力大增,那黑气不再是刚才的涌动,而是如飓风般咆哮着旋转。
阴风呼啸,飞沙走石!
那飓风携着黑气,骤然转向——直扑军阀千金。
“不好!”林轶玄脸色大变。
那黑气的目标,是要将她的魂魄撞出体外,为司母的复生提供躯体!
可他和司杨绱隔得太远,根本来不及赶到!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从斜刺里冲出!
江桥生!
他奔至千金面前,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身前!
澎湃如潮的黑气狠狠撞在他身上!
“啊——!”
江桥生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黑气吞噬。那黑气冲撞魂魄,是剥离血肉的痛苦——每一寸皮肤都在撕裂,每一根骨头都在碎裂,每一缕魂魄都在被撕扯着往外拽!【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