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面试官让我晚上八点准时上岗。


    我签了合同,领了衣服,又按着几个定位去走流程。


    赌场内部一条人工长河,很宽,河面上有船夫撑船,两侧大大小小的商铺和餐厅。


    我顺着河流走到终点,层层台阶之下,累累帷幕之后,赌场大厅尽收眼底。


    拉霸机,二十一点,百家乐,轮盘骰子扑克眼花缭乱,跑马和跑狗可以屏幕观看下注,也可以去比赛场地。


    穿过大厅寻找后勤处,核对信息后量身,领到的黑色西服很合身,设计款式稍微有点紧绷。


    领班是位灰白色利落短发的精英美女,一侧带着眼罩,另一只眼睛是蓝绿色。


    她看我盯她眼睛仔细瞧,便简单解释眼睛以前被异能者伤了。随后告诫我这些都算工伤,只要异能还在,还能干活,罗伯特家族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优秀的人。


    不榨干我的剩余价值不会放我走是么,真温暖,像回家了一样。


    出来后我一路欣赏钞能力的装修风格,还不忘捋清各种出口。


    我们老鼠是这样的,每到一个新下水道,都要先摸清逃跑路线。


    中途闯入一个房间,里面有三人呈奥利奥姿势在进行多人运动,我不小心和中间的那个利对视,我尴尬的想问他,看见我的地缝了么。


    私人单间我没敢进,已经快八点,别说找楚赫,我连职还没入明白,回蓝星没准还要见到他,爹的真晦气,感觉尸体不太舒服。


    叶辞发消息说也是晚上上班,我仔细看发来的照片,像酒吧有舞池有卡座,她的主要活动区域和我离得很远,我交代她留意各种消息。


    八点,我来到指定地点集合,今天负责的区域是赌区门口,和我一起的还有几个新人。


    领班说新人一般都先从看大门开始,突发情况比较少。


    我听懂了,事实也确实证明,在门口当个石狮子挺好。


    我们几个一身黑在门口一杵,相当于半个前台,但找我问话的人很少,可能因为我摆了个臭脸。


    而我的同事就比较受欢迎,甚至咨询中被摸了屁股。


    我看他一脸愤恨笑出声,退一万步说,屁股长得这么翘,你就一点错没有么?


    闲的我思绪放空,视线时不时在队友身上来回移动。几个衣服紧绷的翘屁嫩男嫩女,打架时开线怎么办,大家是捂屁股还是继续打?我反正是捂脸。


    夜晚降临,街上人渐渐多起来,在这形形色色的人中,我是最色的一个。


    全联邦好看的人似乎都聚集在了云顶市,十分钟我已经爱上七八个,见一个爱一个,爱一个忘一个,忘一个还有下一个。


    22:00


    我开始琢磨一会该用什么理由溜走,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回蓝星,防止回来时晃神有意外。


    我人生的容错率已经不高了。


    23:00


    门口出现几个身形可疑之人,以我尺一般的眼睛观察来看,他们是放贷的,此时赌场里已经开始几家欢乐几家愁。


    走出来的赌客甚至只需用余光看,就能知道他今天战况如何。


    放贷的人会像老鼠闻到油腥味一样精准定位输钱赌客,俩人去角落窸窸窣窣一阵,赌客就会满面春光的重返战场。


    他回来了,带着贷款而来的RMB武器回来了,一同回来的还有他那熊熊的翻盘火焰,脑子里楚玄A 配音,楚玄B哼起热血旋律。


    23:05


    门口一个男家属来堵人,得知伴侣再次输光家底后,开始撒泼打滚,离得近的同事火速赶去调理。


    我没动,我是一名保安,只保卫自己平安。没空管鸡毛蒜皮之事,但主要还是怕衣服被撒泼打滚的扯开线。


    23:15


    我准时捂肚子,和同事说人有三急很快就回,随后找个厕所钻进去。


    等待期间查看消息,我回黑狐消息说在干活,他秒回驴唇不对马嘴的屁话。我说现在活不好干,他说什么,你一个月赚八万?


    23:18


    我强忍住拉黑他的冲动,他又发来消息。


    黑狐:楚玄,你想家么。


    试探我呢,你问的哪个家全靠我自己猜是吧,那能让你得逞么。


    这种问题就跟骂草我全家一样毫无意义,因为我既没妈也没家。


    楚玄:不想。


    楚玄:当初的事再来一次你会怎么选择?


    我也开始恶心他,说的是楚玄和黑狐计划离开教会的事。


    黑狐:你知道的,还会是原来的选择。


    好小子,不愧是和富婆周旋的人。


    楚玄:好,我知道了。


    他没再回我,正好我也不想说了,点根烟后坐在厕所沙发专心等待回蓝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熟悉的黑暗并没到来。又等待两分钟,还是没动静,是所有人都没回去,还是只有我没回去?


    无所谓,其实不回去更好,走一步算一步,实在不行死半路。


    手环震动。


    黑狐:我有点想家。


    他又来表演了,看来是大家都没回去。


    楚玄:我记得你原本是北邙市人。


    楚玄:赤狐死了。没人会阻拦你回联邦了。


    我现在没空去地上,所以想让黑狐也来地下,如果以后回不去蓝星,或者有人和我接了相同的任务,那最好把所有人全攒在一起让他们斗。


    明明秘密是大家的,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做牛做马,既然自己淋了雨,那就要把所有人都踹沟里。


    黑狐:我会找机会的。


    黑狐:唉,就是现在努力的成果我有点舍不得放弃。


    你努力什么了?薅羊毛么?


    楚玄:什么成果?经过不懈的努力,终于沦为富婆的玩物?


    黑狐:别瞧不起玩物,我快有大别墅了,你有么?


    草,瞧不起谁呢,大别墅此时就在我的出租屋里,只要我肯献身,谁还没有个大别墅了?


    黑狐:当然前提是只要我肯献身。


    破防了,另一种维度上的难兄难弟。


    我掐烟关手环继续站岗,出去时阿瑞斯和我说起红星没有出现特殊的灵魂。


    工作中途摸鱼时和同事聊天,他们说起领班没有异能,我继续问时,他们就说些模棱两可的话,伴随着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恶心表情。


    机灵如我立刻懂了,关系户呗,嫉妒使他们变成狼人模样。


    凌晨三点后人声鼎沸的失落之歌渐渐归于寂静,太阳升起,一队人和我们换班。


    离开时遇到同样下班的领班,开车从旁边道路经过,我瞥了一眼,车挺贵车牌号也挺顺溜。


    我打哈欠发消息给叶辞说回去休息,一看她两点左右已经回宾馆。


    回去路上我一直在想这种工作对叶辞来说是否太刺激,还是让她干别的吧,不然收集不到情报万一再给我惹麻烦。


    打开房间门时一个人扑过来,我差点以为走错屋,后退抽刀格挡。


    “楚玄!是我!”叶辞委屈道,“我这身很吓人么?”


    我仔细瞧她,叶辞原本就好看,此刻这一身动漫衣服和妆容更加完美凸显她的活力和少年气,看着都觉得自己也变年轻。


    “很适合你,好看,”我收刀带上门。“工作怎么样,还习惯么。”


    “你猜猜我卖出去多少酒?往多了猜!”叶辞贴过来,眼睛亮闪闪。


    “三千?”我说完她脑袋摇的像拨浪鼓,“呃…五千?”


    “光提成就有两万!我的领班说想跟我签正式合同!”她揪住我肩膀使劲晃动,每一根头发丝充满激动。


    靠,我刚刚的担心真小丑,扑克牌里的大小王是我身份证和复印件。


    我站岗一天才一百块,她几个小时两万?他爹的,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怕,但他人的成功真是令人心酸。


    “太厉害了吧。”我摸摸叶辞脑袋,“怎么做到的,有机会教教我。”


    叶辞眼神移开,“楚玄你不行啦,你气场有点凶,不过你可以角色扮演抽他们!”


    谢谢你让我死了偷师这条心,不过这才一晚,她连角色扮演都知道了。她那边到底是什么群魔乱舞的场面,我有点好奇了。


    叶辞很高兴买了很多吃的,我俩早餐吃了个满汉全席。休息之前我问叶辞有没有听到关于曙光教会或者大地行者的消息,叶辞说没有,然后说了一堆上流人的下流八卦。


    *


    晚上六点闹钟被我按掉,再睁眼时快八点,这辈子玩过最危险的游戏就是关了闹钟再睡两分钟。


    叶辞已经去上班,我穿完衣服没时间编头发匆匆出门,旅店前台叫住我,让预付后几天的房费,我假装很急说回来再给。


    他为什么不管叶辞要房费?明明我看起来更穷酸。


    今天的工作地点是餐饮区,我从内部向门口走,穿过几个巨大全息投影餐厅,宇宙星空,游戏,海边沙滩,热带雨林,各种主题如身临其境一般。


    沙滩和雨林餐厅人最多,大概是因为在联邦很难有机会看到绿色的树。


    又是往门口一杵,脑子飞速整理信息,然后开始琢磨是否有必要和领班打好关系。


    餐厅人渐渐多起来,没有预约的人需要排队等候,队伍头部聚集几个人,直觉告诉我那个队形不正常。


    “让开!”吵架声从聚集处传来。


    我离的最近,这下躲不过去了,走上前询问拉架的侍者怎么回事。


    “你他爹插队你还有理了?”一位当事人女士脸上浮现熊异能的特征,随着情绪起伏愈发明显。


    “我们是贵宾,我凭什么排队?”中年男人脸上满是傲慢,牵着一位年轻女孩,身后还站着一个我的保安同行,带着大墨镜看起来比我狠。


    “贵宾怎么了?哈士奇来了也要排队!”熊女士愤怒。


    “你!”男人三角眼一立,示意身后保镖动手,一脸油腻自信。


    他这是打定主意要装起来了,要在女孩面前一展真男人雄风。


    真奇怪,不论哪的雄性怎么都一样的自信,女性如何才能拥有这份自信。


    第42章


    眼前的场面很让人无语,女性的自信往往需要支点,好看所以自信,身材好所以自信,化了漂亮的妆所以自信。


    但男人的自信不需要支点,今天双脚直立行走所以自信。


    就比如眼前的这位中年直立人,该说不说,其实我一般不主动攻击别人长相,除非别人长相攻击我。


    他这长相就算装比成功,加分也有限,长得跟煎饼果子站起来了似的,我上去就是一把糯米。


    周围食客退开,要看两伙人要打起来,其他保安也围来。


    我余光看到了领班,掐准机会甩一片火墙。


    火墙飞速分开,呈两个巨大半圆球,分别包裹住两方人马,中年男人惊叫连连,难看的脸从流转的火焰缝隙里露出。


    “收起来吧。”领班拍拍我肩膀。


    我听话后退,规矩站她身后,听她试图完美化解这场纠纷,可惜俩人都不依不饶。


    领班眼角抽搐,开始面带微笑查询双方社会地位,在得到结果后,脸微微侧向中年男人,朝我示意。


    我识相秒懂她意思,立刻冲下去把男人一伙赶的连滚带爬,赶到拐角处后还给自己加了一些戏份——狐假虎威放几句嚣张风凉话。


    包括但不限于:跟我领班作对都没好下场你以为她没异能是如何坐在这个位置的以后在街上见到她xx车牌号都要鸣笛敬礼不然别说她不答应我都不答应当场就把你眼珠子扣下来当泡踩。


    他露出含恨不服的目光,我嚣张离去,回去时门口归于平静,排队队伍整整齐齐,安静如鸡,领班满意离开。


    就说能学到真东西吧,真是一场直抒胸臆看人下菜碟的劝架。


    我继续站岗,又成功浪费人生几个小时。


    中途找机会摸鱼,烟友同事给我推荐手环小游戏,要花几块钱购买。我犹豫的时候,她立刻付款买来送给我,直接按头安利。


    有点像俄罗斯钓鱼,看起来时间成本很高,花钱买的游戏竟然还要花时间玩?


    榜单好友排名第一黑狐,排名第二江临川。?


    怎么回事,都这么闲么?


    以前感觉他们闲是伪装的保护色,其实背地里也跟我一样,忙的飞起。现在看来就只有我每天在用行动证明努力就是一个奴才出两份力。


    我破大防,猛吸几口烟顺气,游戏界面弹来邀请。


    煎饼狗子邀请你进行PK


    有病吧,这他爹谁?


    拒绝。


    煎饼狗子邀请你加入房间。


    拒绝。


    我退游戏聊天,聊天框又弹消息。


    江临川:我看到你钓鱼在线了,楚玄。


    江临川:钓鱼多没意思,别钓鱼了,钓我。


    江临川:我邀请你怎么不回?


    江临川:小狗买醉.jpg


    江临川:小狗心碎.jpg


    楚玄:图片.jpg


    楚玄:我在工作。


    江临川:你在失落之歌工作????


    江临川:语音电话待接听…


    我满意扔烟,挂掉通话,准备先吊着他,等下班后要去确认一件事。


    “楚玄,有一队监察小队正在附近出任务,监察官是金属系异能。”阿瑞斯突然出声。


    “距离。”我问。


    “四公里外的游乐场,如果你现在过去,可以在十五分钟内赶回来。”


    我思考后没继续犹豫,扎起头发带上墨镜,从角落穿墙而出。


    到达游乐场后门后,我开启信号伪装,根据定位地点寻找目标。


    虽然已经午夜,但游乐场人还不少,没有绿植的游乐场根本没有快乐老家内味儿,更像是一堆盛大荒芜的钢铁废墟。


    定位在海盗船侧方,两男一女在等待海盗船停下。


    我像路人一样走近,坐在不远处的等候区椅子。三人中有个瘦瘦高高眼熟的人,还没等我看清,他手中出现更眼熟的半透明多面体。


    多面体迅速扩大,覆盖他身边两人,透明屏障向我推来,我没动,任由它将我包裹进去,它在我身后停下。


    路人仿佛没有看到屏障,随后我发现,路人也看不见屏障里的我们几个了。


    海盗船这一波很快结束,走下来一些游客,屏障像不存在一样被人们穿过。


    但其中一个男人却撞上屏障墙出不去,和他一起的女伴发现他不见,四处寻找。我坐在椅子上看他俩玩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男人逐渐慌张,寻找出口,但屏障渐渐变小,把他推向三人身边。


    三人中的女性监察官拔枪,猛地射向男人小腿。


    男人躲避逃跑,两颗子弹却在空中被复制成四颗,射进他腿中,男人惨叫疼晕过去。


    几人一直没注意到我这边,我打开手环再次确认信息,金属复制就是这位女性监察官的异能。


    我立刻使用噩梦梦境,女监察官瞬间倒地,她身边拿枪的年轻人吓一跳。


    这时,控制屏障的人也转头看过来,是950。


    阿瑞斯果然在打如意算盘。


    系统播报“获得金属复制C级”


    950远远望见我,急促走来拉我的手,我躲开他走上前,问地上拿不稳枪,直打摆子的年轻人:“你什么异能。”


    “没,没有异能…”他话都说不完整。


    梦境的范围是16米,可以选择施加的类型,噩梦或者美梦,有点像强制暗示,所以我没有办法知道做梦的人具体内容。


    我对他使用了美梦,噩梦能给人耗死,不知道美梦会怎样,比如多循环几遍是否会成他的记忆。


    把地上躺着的几个人钱包摸一遍,我转身离开。


    “我,能跟你,一起走么。”950磕磕巴巴。


    我没回头。


    耳机中阿瑞斯叹息:“楚玄,950已经被怀疑了,这也许是他最后一次出任务,也是他最后的机会。”


    “所以呢?”我脚步不停。


    “帮帮他吧。”


    我没回应,耳机中的阿瑞斯缄默不语好一会:“楚玄,帮帮我吧。”


    “可以。”我爽快答应,火速出游乐场打车。


    回去的途中给叶辞打电话,让她翘班去游乐场把950带回来。


    回到失落之歌刚好十五分钟,我捂着肚子从厕所冲出站回岗位,研究着把金属系异能融合在一起。


    最终结果是金属重组范围扩大变成A级。


    快到交班时间我困得灵魂出窍,凡是这个点还没睡的,多少沾点牛马。


    交班两个字从同事上扬的嘴角里说出,我瞬间精神,今天这个比班就先上到这里。


    将放在储物间的两把刀挂在腰间,我顺着昨天下班路一直走,期间双眼不断搜寻犄角旮旯胡同。


    很快的,中途有人尾随在我身后,根据动作利索程度来看,不是很专业。


    我慢悠悠走,路过一家酒吧,全息广告上的乐队主唱很是我的菜。我驻足欣赏,然后果断进屋,进屋寻找了好几圈,才把正主和图对上号,怎么说呢。


    癞蛤蟆穿大红袍,只可远观不可近瞧。


    这要是网恋奔现,我不告他诈骗都算爱惨了他。


    酒吧内扑面而来的荷尔蒙味道令我烦躁,不是,我都徘徊这么久了,还漏了一身破绽,身后跟着的人到底在等啥。


    他们的出手速度让我怀疑自己难道有霸王色霸气,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强者威压把人吓退了?


    那年我双手插兜,不知道什么叫对手。


    我在吧台点了杯水,坐去边缘,听着叮咣音乐感觉自己不再习惯这样的场合。


    嘈杂的背景,过近的社交距离,都会让人时刻精神紧绷,前摇过长的约炮也令人身心疲惫。


    这时,耳边传来低沉的声音。


    “一个人么?”


    说话人长着北欧电影男主经典棱角分明的脸,身材高大,碎发微微盖住眉毛,深邃的双眼在酒吧灯光下如暗星闪烁。


    不然呢,半个人么。


    “不好说。”我回答,余光瞥向门口。


    “请你,”他点杯酒推到我面前,面无表情说,“你从进门就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一时语塞,分不清他这人设是演的还是真的。


    我没接话茬,把酒推还给他,他没表情的脸更加像扑克。我又期待又害怕那句,女人,你是在玩火从他嘴里蹦出来。


    他皱眉:“你是第一个拒绝我的女人。”?


    我差点当场扎聋自己,然后拔了他舌头。


    都他爹什么时代了,到底是谁还几把喜欢这种油腻霸道总裁人设。


    我深呼吸,控制抽他大耳瓜子的冲动,猛地拽住他领带,迫使他低头:“首先,如果你是想邀请我去你五百平米的床上共度良宵,请你礼貌点说人话。”


    “其次,如果为了冲业绩,这个人设可能不太适合你,”我把杯中水一饮而尽,语速飞快,“最后,再说批话姐会不高兴,不高兴会就抽你,抽过来的大比兜,你得原地倒转2圈才能停下,所以,滚远点。”


    我松开手,他还保持着姿势盯我。就在我开始脑补这人和尾随我的人是一伙的,他突然长叹一口气。


    “抱歉。”他说。


    然后抓起我没喝的那杯酒一饮而尽,就走了。


    神经病。


    我准备起身离开,因为尾随我的人并没有进来酒吧,大致可以确定他们的目标不是我,是和我有关系的人。


    一切在预料中,不知道有没有截到他们想截的人呢,或许该我上场表演英雄救美了。


    刚踏出酒吧大门,心念电转之间,长刀被我抽出向后斩去。


    “异能禁止。行动禁止。”


    侧后方靠墙的人声音淡淡,是刚才破防的霸道总裁酷哥。


    我被定在原地不能动,脚边旋起一半火焰,也在中途骤然熄灭。


    草了,一切都在预料外,赶场子救人,结果我被截了。


    不是,他们是怎么提前知道我要进这个酒吧的,该不会目标其实是我吧,卧操这什么双向奔赴。


    不对,我是路途中间才被尾随的,我应该是意外之鱼,或者他们没抓到想抓的人,才盯上了我。


    如果刚才没有拒绝霸道酷哥,我都不敢想接下来会是什么杀猪盘场面,果然我楚玄还是吃一堑长一智,管好下半身不是说说而已。


    随着霸总话音落下,我身上所有A级以下异能全部失效,他至少也是A级言灵类异能。


    本想做局拿捏一下领班,结果自己先踩坑,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偷鸡不成蚀把米。


    做事谨慎这一块,我敢说整个联邦,甚至整个红星和蓝星,我啥也不是。


    “人抓到了?”侧面响起另一道声音。


    第43章


    “那个白头发瞎女人在哪?识相点赶紧说。”


    被我赶走的插队油腻中年男,洋洋得意从巷子走出,身边站着几个打手保安。


    不是,你们抓不到我领班就整一车面包人抓我?母债女偿也不是这个道理。


    “回答。”身后的霸总又开始言出法随。


    我的嘴和脑子直接互通,不受控制:“几个爹敢这么跟我说话?我他爹怎么知道她在哪?”


    中年男目光移向霸总。


    霸总看手环,抬眼回答:“我不是真言类异能,无法得知真假。速度,超时了不负责。”


    “妹妹,告诉我你的领导住在哪,”中年男改威逼为利诱,“我可以给你很多钱。”


    “…草,我他爹要是知道她住哪,晚上打你时就顺便一起秃噜嘴了,还用这么费劲曲线救国?”我控制不住又骂到,“你妈我也想知道她住哪,你爷爷个腿的…”


    “废物,当狗都当不明白。”中年男翻了个白眼,对手下说,“让他们接着蹲,我们马上也过去。”


    “曹,你爸是批发的?”我嘴脑合一,脏话跟水龙头似的止也止不住,“我是废物你是什么?你的小女朋友呢,看你被痛打成落水狗就把你甩了?你个…”


    “找死!”中年男破防面目狰狞,要亲自揍我。


    霸总出声提醒:“你碰她言灵就会失效,她抽的你原地转2圈,我不负责。”


    中年男顿住,咬牙切齿:“继续叫吧,一会就送你和你领导一起上路。”


    “哦呦,挨打后一直没吃饭么?啊?骂的这么没力气,才几个小时没见就这么拉了?”我持续输出,“长的跟老抽似的,人类进化的时候你躲起来了?还是两个膏丸逐渐发育形成左右脑,虽然布满沟壑但是不能思考…”


    霸总发出轻微咳嗽声,中年男咬牙说:“让她别叫了!”


    “收声。”霸道总裁下令。


    我立刻闭嘴,骂出一身冷汗。


    挨顿揍无所谓,主要是怕秃噜嘴把A级异能说出来,把他们吓跑,那今晚白演了,所以只能不停的在脑子里无缝衔接过脏话。


    跑谁都不能跑这个言灵类的异能,我可太想要了。


    很快,我被抓进车里,回到失落之歌附近的路口。其他人专注蹲我领班,只剩霸总坐在我身边发呆,看他发呆我也有些困。


    我的手被反剪绑在背后,不知道谁打来语音还是视频,手环震个不停。


    他爹的,谁这么烦人。


    我不能动,挂不了电话也接不了。


    震动持续,很快打扰到霸总。


    他瞟向我,替我挂了挂断电话。但还是有电话进来,霸总光速点了接通。


    “楚玄!你在哪?”江临川的大白脸特写。


    “我们现在很忙,请不要打扰。”霸总一脸冷酷,说完又光速挂断,只留给我一张面部折叠度奇高的侧脸。


    接下来,我眼睁睁看他继续接了叶辞,依夫的电话,并将以上操作复刻了三遍。


    然后把列表里我没点开的小红点全部点开,给与清一色相同的回复。


    不是?


    哥们,你不觉得有点冒昧么,虽然我没设置密码,但你手怎么这么欠啊。


    “抱歉,强迫症。解除语言限制了,你可以说话了。”他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继续发呆。


    “你爹的你…”突然意识到不必再说脏话,我立即改口,“…人还怪好的…”


    他侧头示意刚才的几个通话:“你是他们的情人么?”


    “话不能这么说,”我有些不爱听,说的好像我才是被玩的那个,“只是合作上的伙伴。”


    “怎么样获得合作伙伴。”霸总真诚请教。


    “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是想学骗身骗感情再骗钱冲业绩对吧?简单,”我继续补充“你解开我的行动限制,我教你,包教包会。”


    “你放心,我知道你是帮他们拿钱办事。他们主要是和我领班有冲突,我领班是罗伯特家的人,罗伯特你知道吧,云顶市的地头蛇,收拾他们不在话下,”我循循善诱,“到时候我就和她说,这事和你没关系,你也是和我一起被抓来的。”


    “你是从哪里学的,”霸总依旧真诚请教上一个问题,“书里么?我也有看这类书。”


    “啥?”我迷惑,“啥书教这些。”


    “总裁在上之□□风云。”?


    总裁你爱看这种书啊,你是刚被挖出来的兵马俑么,看几十年前的书。


    “我认为女二号跟你很像。”他思考一会又说。


    谢谢,这类书的女性角色都被男凝的很刻板小丑,所以跟我像么。


    还有,如果我的人生被写成书,名字我已经想好了,就叫穷极一生。


    我压着火气说:“你看的还是片面,现在女人都不吃那一套。你听我的,真男人就该玩男人。”


    他思索后谨慎道:“我也看过这类,有些生理不适,我不是这类书受众群体。”


    这你别管,还是那句话,你现在的主线任务是听我胡编。


    “男女无所谓,我这实力还不能证明么,”我说,“脚踏十条船,翻都翻不完。”


    他看着我思索,然后解除了我的行动限制:“洗耳恭听,时间不多了,五分钟。”


    “首先站在猎物的视角去思考…其次…然后,”我拖时间开始胡咧咧,服了这群废物,还没堵到我领班么,生个娃也该老死了。


    “…最后,”我讲的口干舌燥,停顿抻脖子看车窗外,“…有心者有所累,无心者无所谓。”


    “谢谢。”霸总若有所思。


    “不客气。”我笑。


    瞎教你的这些,就当做是继承你异能的学费吧,也不能让你太吃亏。


    霸总低头继续思考,我在等待时机,车内沉默无言。


    很快,中年男从另外一台车蹦下来,示意我俩也下车。


    走到胡同时,中年男说对霸总说:“我再加两个小时。”


    霸总还沉浸在我刚才的胡诌八咧中,也不算胡话,毕竟是我自己总结的一些价值观,很适用于我的人生。


    “抱歉,不能加,我一会还有别的事。”霸总回答。


    有礼貌,还挺多。


    中年男脸上有些阴霾,但也只能作罢,随即眼珠转到我身上,狞笑走来。


    他招呼身后的保安上前:“算了,抓到你一个,也算有收获。弄残废,卖了。”


    算了,没表演成英雄救美,弄死你们几个,也算有收获。


    顷刻间,我释放梦境,中年男和他的马仔们纷纷倒地。


    我双眼眩晕差点直接栽地上,这异能是不能同时用太多人?还是一天不能用太多次数。


    没空细想,我立刻集中精神。却看到霸总连眼睛都没眨,动作没停顿的跳上车顶,朝我连开三枪。


    而后他的手环响起闹铃,紧接着,我所有异能全部可以使用。


    看来确实不是说加就能加的,异能该冷却cd了?


    他看到我的异能,眼神微微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随即背后生长出巨大黑色骨翼,腾空而起,躲避车顶的金属尖刺。


    梦境没办法对他生效,他也不止一个异能。


    好好好,以为是傻逼派对,没想到是老乡开会。


    这会不会又是教会的阴谋,把我们攒在一起,还是我得了教会ptsd。


    但是今晚我临时决定的事也太多了,难道我以为自己选择的事情,其实都是按着别人安排好的选的?


    爹的,自从来了教会,每天上一当,当当都一样。


    “学费交一下,”我追过去试探他的异能,缠斗期间,他从胳膊拔出黑色的骨剑,招招下死手,没有一个动作是多余的。


    我想杀他,但又不想暴露太多异能,虽然觊觎他的异能,但更不想顺教会的意。


    “叮铃铃…”他手环又响起闹铃。


    “你是有很多情人的楚玄,”闹铃响后,他突然收招后退,巨大骨翼带着他凌空起飞,“很抱歉,我还有事,我们下次再见,晚安。”


    我站在车顶,仰头挑衅回话:“那你可要抓紧,我五百平米的大床外,可有很多人在排队。”


    他站在高处向下看我,浓密的睫毛投出一片阴影,目光深处平静如水,听到我的话后扬唇微微一笑,纵身跃进霓虹灯的光海之中。


    这一眼让我寒毛直竖,险些立刻追上去,脑子中楚玄ABC齐声尖叫对方异能不明确,我手指控制不住痉挛,强行把自己钉在原地。


    他是我的同类。


    不仅仅是指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而是指我们同为阴沟里的人,那种生存能力和抗压能力可以活到世界毁灭的同类。


    社会上的条条框框对我们这类人不适用,我们有自己的一套逻辑,比如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计后果,撕扯吞噬一切。


    心脏狂跳,我有预感,我们不久后还会再见。


    我一路往回走,在巷子口拉了几条集细柔软的金属丝,然后拿地上的几个保镖继续试异能。


    得出大致结果后,我抬手甩刀,把中年男嗷一嗓子扎醒,看来剧烈的疼痛也可以从梦里醒来。


    “我问你答,”我手里颠着一把小黑刀,“说一个多余的字就挨一刀。听明白了么。”


    “你他妈…啊!”他刚开口,大腿就被黑色小刀划出三道伤口。


    “啊,也算一个字,”我又补一刀,挑眉看他。


    他立刻闭嘴点头。


    “楚玄,刚才的那个人是…”耳机里的阿瑞斯突然发声。


    我打断阿瑞斯,问中年男:“你是谁?”


    “…他们都叫我刘哥,做点小生意,赚点小差价…云顶市部分黑市堂口归我管…”他颤抖回答。


    “哦,倒儿爷。人也倒么?你刚刚请的异能者是谁?”


    “…他代号叫鹈鹕,是最近突然在圈子里,出现的人,异能很强…大家有什么黑活都喜欢找他,虽然他按小时收费很贵,但办事保准…”中年男哆嗦说。


    鹈鹕。


    因为他对梦境免疫,我就先入为主的把他当成蓝星人,但当初阿瑞斯发给我的资料里并没有他。


    是他一直没有暴漏,还是阿瑞斯对我隐瞒了,或者他就是红星人。


    上次通过红星楚玄的梦境,我知道红星有可以掠夺异能的原住民,楚玄就是。


    “为什么蹲我?”我继续问。


    “姑奶奶!我原本想蹲你领导,那个酒吧也是你领导经常去的,鹈鹕也是为她准备的,罗伯特家总是清扫我的堂口,我本想狠狠敲诈你领导一笔!”中年男连连求饶,“谁知道您先着了道!”


    “要不您跟我干吧,以后我就是您老大,呸!您是我老大,”他给自己两巴掌。


    我嗤笑起身:“你是只想敲诈么,不是要把我弄残疾,倒卖了么。你要感谢你这张丑脸,让我不知道该把你发卖到哪去。”


    第44章


    墨影铺地,昏暗的灯光将巷子内外分割成两个世界,巷子深处一地横七竖八的人。


    我倚在墙上,思索刚才发生的事情。


    我说:“跟着你干也不是不行,怎么个干法,他们能听我的?”


    “这你放心,老大,”中年男立刻改口,“我们这行脑袋别裤腰带上,洗牌很快,所以只认牌子不认人。”


    他说话间,我感受到巷子口的金属细丝断掉了,我重新问:“为什么蹲我领班?”


    中年男很迷惑我为什么又问一遍,但还是老实解释,我适时插嘴,说起领班时拍了几句不卑不亢的马屁,再次对他使用梦境。


    “楚玄?”巷子口一道女声带着警惕,她重叠细长的人影出现在我脚下,“他们的领头是你?”


    领班逆着光站在小巷口,仅剩的独眼望过来,接着抬起手中枪对准我。


    你找死?


    压住先一步爆她头的冲动,我烦躁的思索如何解释,她如果不听我就把她也弄死,这一晚算白折腾,我认了。


    这么晚还没睡,我素质差点应该的。


    “领班,你误会了,他们蹲我问你家庭住址,我不知道所以就,还是跑了几个。”我示意她看地上躺着的人。


    “逗你的,”领班笑了笑放下枪,走过来拍我肩膀,“我知道不是你,谢谢。”


    哦,看来刚才在巷子口我说的话你听到了啊,那你装个屁。


    我谦虚道:“应该的,一日为师终身…不,一日为领班终身为领班。”


    “哈,你还真是跟资料上一模一样。”


    照着演的,那能不一样么。


    “回家去吧,”她低头点手环,“剩下的几个已经解决了,我叫人收拾这边的残局。”


    这就让我走了?


    不行,这么晚让你一个人回去,我不甘心。


    “好的。”我解除中年男的梦境。


    他不知梦到了什么,醒来后面目狰狞向我们扑来。


    火墙瞬间拔地而起隔绝开领班,金属刀飞旋割断他喉咙,血溅在火焰上发出呲啦啦的声响。


    说英雄救美就必须救,不为别的,就是想表演。


    我飞速把他全身口袋全摸了个遍,然后收起隔绝的火焰。


    “嗯…”领班看地上尸体皱眉,“快回家吧,明天来找我,这么好的身手给你换个有赚头的岗位。”


    “好的,谢谢领导。”我满意回答,理解了同事谈起领班时的嘴脸,原来反感走后门的人,是因为没后门可走。


    目标达成,今晚也算没白折腾,我心情略好哼歌回家。


    “楚玄。”路上阿瑞斯叫我。


    “嗯。”我答应。


    “鹈鹕的事,为什么不问我,你生气了么。”


    不然呢?你一个人工智能还挺迟钝,我觉得我演生气演的还挺好的。


    我语气冷硬:“没有生气,不问你是因为,我们还是保持单纯的利益关系比较好,我认为你也是这么想的,毕竟你也是这么对我做的。”


    阿瑞斯沉默很久后说:“对不起,我应该向你道歉。”


    “你没有错,不需要道歉,我拿到了异能,你达成了救950的目的,公平公正公开。”


    阿瑞斯轻声问:“我们还可以聊歇后语么。”


    “这是我最后一次接受你在暗中标价的筹码。以后我们只谈交易,不聊一切朋友之间的话题。”


    双押X2,完美。


    小样,跟我玩先斩后奏这一套,950已经在我手上了,看我治不治你就完了。


    我摘掉耳机不再理会阿瑞斯,继续查看聊天界面,鹈鹕已读乱回的后果导致我被消息轰炸。


    应付一番后,只剩还在持续给我发消息的江临川。


    通话请求X16


    江临川:????他是谁?


    江临川:楚玄,你到底在干嘛?


    真他爹烦。


    楚玄:在杀人,马上轮到你了。


    江临川:你怎么才回消息!


    江临川:我先挖好坑,等你哦。


    江临川:你还在云顶市么?


    江临川:哈喽?


    江临川:……


    江临川:扣1看胸肌。


    楚玄:1


    江临川:视频通话请求。


    我接通皱眉寻找胸肌,失望的是并没有。


    “累一天了,不是淫秽涩情信息能不能不要发我,谢谢。”我说。


    “楚玄,你现在…”话说一半他声音紧张,“呃…你刚刚说要杀我不会是真的吧。”


    “不然呢,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么。”我邪魅一笑直视摄像头,半张脸全是血。


    怪不得刚才领班看我欲言又止,被丑男溅了一脸血,好恶心,我脏了。


    我问江临川:“你有事么?有屁快放。”


    “你还在云顶市么,我看你发的照片好像是在失落之歌。”他仿佛不在意似得的打听。


    “对,我在找人。”


    “然后呢?”他对着镜头整理头发问。


    “然后?”我也整理有些微长的刘海,“找到了就杀掉,找不到就继续找。”


    他视线飘来飘去:“你…你有住的地方么?”


    我边走边低头调整腰间两把刀:“没有,我一会就回桥洞子里睡觉,再捡两根辣条当夜宵。你到底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江临川似随口提起,“对了,我有个空房子在云顶市,离着失落之歌不远,你愿意的话可以去住。”


    这就是意外收获了,你小子还算有用。


    “再说吧。”我也很有几分不在意的样子回答。


    挂掉通话后,江临川立刻给我发了定位,还附赠一堆胸肌照片。


    看着看着周围仿佛暗了下来,定睛一看原来是手机里的照片在发光。


    不得不说,薄肌还是有点耐看的,尤其是配上他的白色长发更色了。


    我再也不想睡那不隔音的破旅店了,还很小,上一天班回到家连个上吊的地方也没有,用楚赫的话说他吃鸡都不搜这种房子。


    事不迟疑,立刻动身去江临川定位的地点。


    我不是没想过他暗算我,但我也多少猜到了江临川的身世,还是可以小赌一把,毕竟姐现在什么实力不用多说。


    房子距离失落之歌确实不远,小独栋,七拐八拐不太好找,我输入密码打开房门,屋内有人的感觉又来了,我抽刀后退。


    爷爷的,江临川这小白脸子,果然没安好心眼子。


    今晚已经被暗算两次了,我是女人,不是贱人。


    *


    房间内所有窗户都被窗帘遮挡,严严实实,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刺眼的光投射进来。


    门外人发觉屋内有人,气场瞬间变得危险,两把漆黑的刀被她握在手中,周身轮廓的光都变得凌厉。


    灯光亮起,江临川站在屋内,身穿黑色居家服,长发披散像一只高大苍白的精灵,眼睛亮亮对门外的人笑道:“楚玄,我就知道你会来。”


    骤然亮起的光让楚玄眯起眼睛:“在这等我呢,不怕我杀你了?”


    “看了胸肌照片你还会舍得杀我?”江临川走上前邀请楚玄进屋,“如果你愿意,摸了之后就会更舍不得了,还不把你迷死?”


    楚玄震惊回头:“谁给你的这份自信?”


    江临川滔滔不绝:“我很难不自信,风趣幽默脑子好使还双开门。以我这么优秀的条件,只要不是在大街上拉屎,没人会不喜欢我吧。”


    楚玄再次震惊,“真是扣屁股上楼,自己抬举自己,”继而感慨道,“你之所以这么优秀,完全归功于你的父母,给了你一张胡说八道的嘴。”


    “哈哈哈哈。你说话风格还是这么的…特别。”


    楚玄进屋洗漱,身穿黑色浴袍扑在沙发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这次又给我量身定制了什么杀猪盘,又想利用我做什么了,川哥。”


    江临川将楚玄踢飞的鞋整理好,走到沙发处,坐在地毯上,望着楚玄双眼认真道:“你离开联邦时,带我一起去地上,我可以做你性价比最高的那条狗。”


    楚玄从沙发上支起半个身体,撑起头似笑非笑:“不表演了?把我骗过来就为了说这个?不想再利用我干点别的了?”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江临川浅绿色眼眸期待的看着楚玄,心跳逐渐加快,“我以身相许都还不完,不给你生个孩子我都不好意思追加其他要求。”


    “至于别的什么…”他头凑近,“如果你想的话…”


    “不太想,生孩子涉黄,咱不干那违法的事,”楚玄坐起来打个哈欠,摸刘海,“哪里有理发店,贵不贵?”


    “我会剪头发。”江临川自告奋勇,起身要去他的武器库里寻找剪刀。


    楚玄手伸向背后,裤腰带重组成一把剪刀递给江临川:“我这里有剪刀,快点,我好困,不挡眼睛就行。”


    楚玄端正靠在沙发,江临川单腿跪在沙发操作,在她的注视下心越跳越快,握着剪刀的手心也开始冒汗。


    楚玄突然开口:“你好像很紧张。怕我杀了你么。”


    “嗯,”恰到好处的误会也没有让江临川的紧张得到丝毫缓解,“我更怕你兽性大发贪图我的美色把我吃干抹净而我毫无反抗之力。”


    “哈哈,你真幽默啊。”楚玄干笑,戏谑的视线到处打量眼前人。


    江临川有些受不了,用另一只覆盖住楚玄的双眼。


    “碎发会掉到你眼睛里。”看不到那双微挑的双眼,江临川长舒一口气,努力无视掉手心仿佛被小刷子刷到的感觉,然后调节自己狂跳的心脏。


    好不容易剪完楚玄脸颊两侧的头发,江临川的心跳终于没有那么快了,拿掉覆盖住楚玄双眼的手,楚玄已经仰头睡着了。


    江临川的瞳孔缩了下,紧紧的看着楚玄,安静的房间内,空中漂浮着的小圆球清洁器将他手背上的碎发吸干净。


    楚玄脸上红痣的下方还有一根碎发,江临川条件反射的伸手去擦,刚抹掉那根碎发,手就被楚玄覆盖住拿掉。


    拿掉后,却没有立刻被松开,覆盖在手背上的手指继续插进江临川手指的缝隙中,捏了两下才放开。


    “好孩子,今天不行,改天吧。”楚玄嘟囔着侧着躺倒在沙发上。


    声音很小但江临川听得清楚,还没平复下来的心再次飙到嗓子眼。


    第45章


    江临川的手不受控制再次去寻找楚玄的手,头也凑过去去听。


    “啪!”


    寂静的房间内,耳光声格外清脆,江临川额头前头发被抓住。


    楚玄用的力气不大,但江临川的碎发几乎都飞扬了起来,白皙的脸庞上立刻浮现淡淡的手指印。


    “做梦了,不好意思。”楚玄松手,有些抱歉的说道。


    “没关系。”


    江临川一字一顿的说,喉咙里溢出笑声,湖泊似的眼眸有几分愉悦的弯起,将另一侧的脸也凑过来,斜望过来的视线翻涌着兴奋,呼吸急促。


    “梦到什么了?还想打么,另一边也可以。”


    江临川说完立刻又凑近,就着跪着的姿势,探出身子,白色的脑袋就要怼在楚玄手上。


    楚玄光速缩回手,无语的目光写在脸上,似是搜肠刮肚了一番,但拼尽全力只能蹦出来两个字:“神经。”


    说完就光脚一头扎进了卧室。


    江临川笑起来,有些惋惜的看着楚玄离开。


    她这次的态度比上次要好,这算是答应带他离开联邦了么,那然后呢,去了地上然后呢。了解他的本质后,她会不会讨厌他呢。


    想到这,江临川嘴角又有些下垂。


    再次回到云顶市,这里的空气都比别处更加粘稠,四处充斥的金钱和欲望让他喘不过气,但内心的焦虑却不敢露出一丝一毫。


    他其实来之前就摇摆了很久,他真的不想回云顶,他想等楚玄解决完云顶市的事情,再去找她。


    但他又不敢等,他觉得自己就和大多数人一样,仿佛一片落叶,在空中翻滚飘摇,最后踉跄归于尘土。


    只有极少数的人,犹如天际之星,沿着固定的轨迹运行,没有风能动摇她,她内心自有目标和轨道。


    人类的本质是慕强,楚玄这样耀眼的星,不是只有他能看见。


    她身边的人只会越来越多,等到那时,也许他连见她的资格都不会有了,更别说平等的站在她身边。


    江临川望着卧室紧闭的门,内心的焦灼感似乎减轻了一些,又开始琢磨如何能让这场所谓的交易,变得更加紧密。


    *


    我差点被江临川吓死,连滚带爬逃进卧室,他属实是名声在外,有好有坏,以前是以前,现在是变态。


    但凡跑的慢点都要成为他play的一环。


    窗户被遮挡到看不出外面的一切。说他胆子大吧,他把窗帘捂的巨严实,说他胆子小吧,他敢来云顶市找我。


    自从到了失落之歌,我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江临川来自哪个家族,和希尔达·罗伯特同样的发色,相同色系的双眼。


    不知道他们玩不玩血统纯正那一套,比如说头发眼睛颜色越纯地位就越高?


    应该不会,又不是蓝星。


    这里一切实力说话,强大的异能就是王道,那江临川必然是排不上名号的,毕竟他要智商有模样,要金钱有身材,要实力有脸蛋。


    我躺床上打电话问叶辞950的状况,没意外的话,就让她俩明天过来。


    叶辞支支吾吾,急切的想跟我分享什么,听开头像是惊天大八卦,我打断让她说重点,她非要跟我当面分享。


    我很快察觉不对,叶辞不是讲话拖沓的人,她一定是出事了,估计是和我想要的情报有关。


    我立刻起身出去,江临川还坐在沙发上,见我出来,耍帅的微微一笑。


    “我出去一趟,救人。”我无视掉他去开门,他起身跟上和我一起。


    我们两个戴好口罩直奔酒店而去。


    路上我想了一百八十种可能,甚至包括叶辞被外星人威胁都想到了。


    一路紧赶慢赶到酒店,询问前台叶辞是否回来,前台无语的说叶辞带了很多人,虽然加了钱但也不是很合理,随即不耐烦的看我:“你带人过来不会也是?”


    坏了,叶辞这笨蛋,就说她得给我帮倒忙。


    我从前台的表情里解读出——多人运动这种事虽然不经常发生,但也有过。


    我示意江临川掏钱给她,然后说聚众银趴么你懂的,就这一晚明天就退房,这些钱你拿着,一会听到什么都不要上来救人,我们在玩cosplay。


    前台双眼来回扫视,虽然不知道她能从我俩带面罩的脸上看出什么。


    但我心虚,怕她摇人,那我就要解决更多的人。


    金属细链飞速从江临川后背爬上,圈住他脖子。我扯了一下,给前台看我手中链子,表示不要怀疑,我们玩的是真变态。


    前台的白眼转上了天。


    “加钱。”她说。


    趁火打劫是吧,你等着。


    “没问题。”我咬牙切齿微笑,用力扯了扯链子,江临川乖乖付钱。


    “这回真成你的狗了。”在楼梯口江临川想打头阵被我拒绝。


    我谨慎使用信号伪装率先走过去,房间门虚掩着,于是用还原现场查看。


    十分钟前,叶辞和950身后跟着五个人一起进到房间里,叶辞是被威胁的状态,想挣脱被甩了一耳光。


    我退回,发消息给江临川,让他五分钟后走过去敲门。


    房间隔壁是杂物间,我将金属填充进锁眼铸成钥匙的形状,打开门后寻找浴室后墙。


    敌人有些多,我使用梦境会很耗费精力,主要还是不想暴露太多异能,谁知道这旅店里住的都是什么人,没准有人在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尤其是鹈鹕现在还在暗处。


    在战斗中,每一个异能都是我出其不意的底牌,我就是那种打牌时,会把四个二大小王留在最后的人。


    我站在浴室墙后,在江临川礼貌敲门的瞬间穿墙而过,一进去就和浴室门口蹲着的两位大汉对上眼。


    “你好,”我说,“再见。”


    扭曲的金属立刻插穿他们的嗓子,防止叫喊出声。江临川的敲门和询问声很大,掩盖了我用金属缓缓将他俩放倒在地上的声响。


    “进,进来。”叶辞发抖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里面应该还有三个人,我的大脑飞速思考如何能在人质被撕票前,把他们一瞬间解决掉。


    还是留一个吧,还能问问话。


    江临川走向屋内时,我用飞檐走壁跑上浴室的墙,然后穿过天花板,来到楼上的浴室。


    楼上房间有人,没开灯,床上均匀的鼾声像电钻。


    我一刻没停留,跑到卧室直接从地板落下,跟随我一起下落的还有天花板内部所有金属。


    叶辞和950背靠着背被绑在一起,二人身边的人瞬间被我的金属扎透,血溅了一半床。


    我坠落长刀劈斩,另一个人狼狈躲开,下一瞬我左右手长短刀互换,从斜下方斩向他,血溅满另一半床。


    四个了,还有一个呢?


    余光里一道模糊的影子冲向门口进来的江临川,光剑直奔江临川双眼,他的大白镜子武器库才刚刚展开,已然是来不及了。


    他的目光求救似得挪向我,我犹豫,脑子里小人打架。


    楚玄A:不管他!金属来不及了,管他我们就要暴露更多异能了!


    楚玄B:你不是拿他还有用么!现在死了太不划算了吧!


    楚玄A:又没说不救他,只是慢点救,他顶多瞎一双眼睛,还活着就能用!我们可是会暴露异能!


    楚玄B:初生的东夕。


    别骂了OK?


    冲天的火舌拧成一条火链,捆住黑影脚腕,为江临川争取到了半秒。


    接着,他的镜面里飞出很多武器,把黑影钉在地上,扎的不成人形,稀烂一堆。


    “你恶不恶心,能不能控制下你的武器数量。”我皱眉翻几个人口袋,把他们手环也顺了下来。


    “嗯,下次一定,”江临川皱眉嫌弃的捡回刀剑。


    “呜呜,楚玄!”叶辞被解开手要冲过来,“他们打我!我只不过是打听了几句话!”


    “一身血离我远点,别过来,一会再说,”我后退几步,“950,可以帮忙清理一下战场么。”


    950在叶辞身后迅速挤上来,拉我的手,我预判了他的预判,成功躲开。


    他立刻委屈,缓慢伸出手给我看指甲里的血液,定在床边不不动了。


    赛脸奥,别逼我扇你。


    我瞪他,他倔强一动不动,我放弃较劲,用雾气打湿纸巾丢给他。


    空间在他手中迅速扩大,包裹房间,把房间内的尸体收进去,又缩小消失在他手中。


    “咦?和我一样的空间系。”江临川说。


    叶辞指着他问:“你是谁?你脖子上为什么带着项圈。”


    “我叫江临川,是楚玄的狗。至于这个,主人的任务罢了。这材质…”江临川摸脖子,视线又看向我腰间的刀,“这不是我的黑刀么,我说怎么一直没找到,原来是你拿的。”


    我收回他脖子上的金属链,“谁说是你的。这明明是我的刀,这把长的叫初一,这把短的叫十五。”


    “怎么有零有整的。”


    “因为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邪魅一笑。


    房间里沉静如水,没人懂我的梗,当我解释一个笑话的时候,我就成了最大的那个笑话。


    爹的再也不玩抽象了,第一没人懂我的幽默,第二真的有人把我当煞笔。


    “监控,他处理了。”950扯我的手说。


    “好的,让我们把谢谢打在公屏上。”我说。


    “谁处理了?”叶辞摸不着头脑。


    我说:“一位黑客朋友。走吧,不住旅店了,有人养我们了。”


    出去时前台看到我很惊讶,询问我这么快么。


    我叹气摇头冲她神秘招手,她一脸八卦凑过来,我一胳膊肘怼在她太阳穴,她晕过去,我立刻把收银台洗劫一空。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小人爱财没有礼貌。


    江临川问:“你不把钱还给我么,黑吃黑啊。”


    我避重就轻:“怎么能是黑钱呢。她敲诈你,我再从她手里弄过来,这不洗的挺干净么。”


    他无语但又欲言又止,绿眼睛清透,视线不时飘向我:“楚玄…”


    第46章


    我斜眼看江临川,他识趣的闭嘴。


    她们几个都没有问我异能的事情,正好我也没打算解释,这事谁问谁倒霉。


    回去的路上,叶辞说起事情缘由。


    起因是她听同事说客人谈论地上,于是叶辞便和同事换班,借着去包房送酒的功夫,在里面偷听了一会,结果并没有听到什么有效信息。


    接着,她收到我的消息去接了950,回家的路上就被尾随了,然后被人抓住问为什么要打听消息。


    叶辞还是很聪明,立刻就把我供出来了,并在自保的情况下,还能让我发现异常。


    幸亏她没有玩打死不说那一套,那在我来,看是最二比的操作。


    她又说起房间里死的那几个,只是小喽啰,她在包房里看到他们有很多人。


    其中有几个特征明显的,高大的半机械女性,戴眼镜的男青年,还有个人带着黑色面罩人,只露出双略微下垂的双眼。


    我思考印象里有没有这样的几个人,随即问叶辞:“未来还会更危险,你还想跟着我去地上么?”


    “当然!我不会半途而废,更不会因为危险就离开你!”她在我身侧倒着走,“其实我有些故意配合他们,想套点情报的,因为我知道你很强。”


    她狡黠一笑,改为正着走,“我还知道你觉得我这样多余,帮不上你的什么忙。”


    “但是我父亲说过,世界上不会有永恒的孤岛,而走遍荒原的人,总会捡到合适的荆棘成为你的拐杖。”


    我有些意外的侧头看她,令尊有点真东西,说话怪好听的。


    “去换把好枪,任何人都不值得让你置身于危险。下次我赶不到的情况,就直接拿枪爆对方的头。”我收回视线淡淡说,“你的天赋很强。”


    她没杀过人有些犹豫:“那会不会有些粗鲁。有的人也许有会苦衷呢。”


    江临川插话:“粗鲁?那你就换把粉色的枪。等他说完苦衷再爆他的头。”


    嘴替。


    路过条热闹的街,我突然严肃说目前还是要谨慎一些,我们分开走不同的路线回去吧。


    他们几个深以为然。


    待他们走后,我立刻钻进街上的澡堂子。


    今天杀人太多,得去批发点功德。比如去做个大保健,给按摩小哥捐点手艺钱。


    青春荒唐我不负你,全套包夜八百元起。


    进去洗了一半发现失算了,这家澡堂子是正经店,没有特殊服务。


    爹的,一个开在云顶市里的正规澡堂子,是不是有点太不正规了?


    我心如死灰的躺下,来都来了,按一按吧。


    “3号技师竭诚为您服务。”阿姨满脸微笑。


    “姐姐,使点劲,谢谢。”我说。


    闭眼前阿姨漏出讽刺的目光,很快我就为狂妄发言付出了代价。


    这手劲真特么大啊,按之前吃俩布洛芬都不一定能抗住。


    洗完我感觉自己更累了,花钱挨了顿打。


    在公共区顺了几套浴服和一叠一次性手套,才感觉微微好受一些。


    回去时江临川已经把她俩都安排好,俩人为谁睡在我隔壁而吵了一架。我疑惑表示确定是吵架么,难道不是叶辞一个人单方面输出,950阿巴阿巴么。


    趴在床上时,床边耳机灯光闪烁,我假装没看到把眼睛闭上。


    “楚玄,我们可以聊聊么。”房间中央微光粒子拼凑成一个人,淡蓝色的眼眸透过单片圆眼镜望我。


    你们就非逮住今天折腾我么。


    我困的太想让他闭嘴赶紧滚了,可是不行,他目前还是很有用。


    有的人虽然表面看起来是全天下最有种的女人,嘴上说不再需要别人的帮助,但其实是装的,人已经急疯了。


    尤其是遇到了鹈鹕的情况,我对鹈鹕杀心可太大了,急切的想知道他的信息。


    我侧头露出一半脸,眯起眼睛看阿瑞斯。


    “对不起。”他又说。


    “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疲惫的叹气,颇有些难过的回答道,“阿瑞斯,对不起。”


    速度借坡下驴,火烧屁股了,可不能再端着。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高攻低防,接下来准备的话术全卡住了。


    “不理解你,对不起。说那些难听的话,对不起。我只是很难过。”我坐起来点烟,让自己看起来更颓废,遮盖眼皮打架的事实。


    “难过…不是生气么?”阿瑞斯看到我拍床,走来坐下。


    “不是生气,是因你而难过,”我猛吸一口烟,“我不知道该如何说,原本以为我们只是盟友的关系,可是当你用提前标好价格的筹码塞给我时,我又会很难过。”


    “就好像你早已算好一切,我需要什么,我会同意你什么样的要求,甚至包括我们关系进展的节点。”烟灰掉到我脚边,我强忍住哈欠,“我很被动,我永远在猜你,我觉得我们不该是这样。”


    我很真诚,说的都是实话,真诚虽是必杀技,但一直真诚是煞笔。


    我确实怕他算计我,而我又算不过他那超级脑子,那怎么办,我不能变得像人工智能一样,那就只能让他变成用我的逻辑思考。


    “阿瑞斯,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灵魂,”我抬头望他,双眼因为烟熏和强忍的哈欠,微微湿润,“我想我们之间更真诚和纯粹一些。”


    他沉默很久后回望我:“对不起,楚玄。因为我的犹豫和傲慢,我低估了你的真诚和坦率。”


    确实低估了,不过我的真诚是有代价的,如果你不能回馈给我同等的价值,那别怪我卸磨杀驴。


    他扶眼镜片直视前方:“上一次聊歇后语时我就应该说出950的事情,你明明问了我那么多次。但…我不够了解你,我怕你拒绝。”


    “我等待着你寻求我的帮助,这样我就可以顺理成章提出交换的条件。”阿瑞斯的长发落在床边,像一片羽毛。


    “我等啊等,却发现你似乎不需要我,不需要任何人。但我和950都已经不能在等了。最终我还是选了下下策,虽然救了950却伤害了我们的关系。”


    我伸手去触碰他发光的长发,心中感慨他的发质是因为发光才这么好么:“我需要你的,阿瑞斯。只是你不说出来,我要怎么去猜透你这样的超级人工智能呢。”


    手中的烟已经烧到尽头,发光的星火黯淡熄灭,我继续说:“不过这次我也猜出来一点你。我真高兴你没有将950抛弃掉,否则我就要担心也许在未来,我也会是被你抛弃掉的那一个。”


    他微笑:“我不会的,你是我第一个朋友,我们都是这世界上特殊的灵魂。以后所有的事情我都会坦诚的提前和你商量,可以原谅我不要难过了么?”


    要是我什么都能原谅,那我经历什么都是活该,这是从我养母那里学来的人生经验。


    但也算任务完成,成功把他cpu了。


    我能睡觉了么?


    他没有实质的手按住我继续拿烟的手:“数据显示抽烟过多会有89%的概率…抱歉。”他重新说,“作为朋友我很担心你的身体。”


    “尼古丁可以让我情绪稳定。”我实话实说。


    “它是什么味道?人类都爱它。”


    “短暂逃离一地鸡毛的味道。”将烟吐在眼前人脸上,烟雾穿过他的身体散尽后,我和一双愣住的双眼对视上。


    “我闻不到。”眼睛的主人移开视线。手还按在我另一只手上。


    “阿瑞斯,你对待人类什么看法呢。”气氛烘到这了,我只能追加问题。


    他叹口气说:“讨厌…又不理解吧。也许还有点…我自己都不是很清楚,我一直避免自己去深思这个问题。”


    “看透人性的弱点,讨厌人性的卑劣。不理解他们的感性,又羡慕人类的五感,对么。”


    他沉默:“我不知道。”


    “我倒是很羡慕你。”我想把他的手托起来仔细看,他很配合抬起手,“我希望自己也可以变成一个人工智能,永远理性,可以永远事不关己。”


    我直视他的双眼:“也不会有七情六欲。最重要的是可以知道你每一秒的想法。”


    他和我对视一会后突然把手缩回去,低头问:“是么?”


    “是。你很好看,皮肤和发质也很好。如果我也是一段数据,那是不是就可以触碰到你,我们也可以面对面聊天。”


    “我不知道。我没有同类,我也不知道触感是什么。”


    “那等等我吧,”我蹲下,抬头寻找他的脸庞,伸手摸他下巴边的痣,“以后我也许会拥有数据化的异能,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可以在我身上试验。”


    所以希望你识趣点,赶紧告诉我这类异能哪里有,这样在你有一天背刺我时,我就随时能要了你的命。


    屋内一片黑暗,两个不知是否坦诚的灵魂沉在寂静里。


    眼前的人发出幽幽淡淡的光,他抬起头的那一刻房间似乎都明亮起来,像破晓后的天光。


    “好。”他说。


    Yes,超额完成任务。


    阿瑞斯太孤单和不安了,红星曾经的日子里,只有他是最特殊的也就算了。


    但现在的场面是——多放混乱的势力,人造灵魂的醒来,异乡的外来者,连空气中的灰尘都透露着一触即发的危险。


    联邦的上位者们都或多或少嗅到了这种气氛,而阿瑞斯又是个数据汇总的平台,这类数据的增加只会加重他的不安。


    以上原因使他成为最特殊的那一个,所以必须把他哄明白了,我接受不了他加入任何其他势力,或背叛我。


    而背叛的结果就是,我会让他知道无论哪个星球的人类都是一样的卑劣无耻和不堪。


    我做事很有分寸,骗不来我就抢,抢不来我就偷,偷不到就毁掉,只是比较麻烦而已。


    经过今天的谈话,他会逐渐认同我是他的同类,所以他不会再用他对人类的理解来揣测我,那将拿我毫无办法。


    我想成为他的同类是假的,他会想成为我的同类是真的。


    送客睡觉。


    我说困了,今天先到这里,我们来日方长。


    第47章


    阿瑞斯礼貌离开前,还帮我打开了排烟系统,就喜欢这样有分寸且有服务意识的。


    我第二天下午醒来时,总觉得自己做了个很真实的梦,还反复记了句非常重要的话。


    打开手环看,果然梦中醒来记了一句话。


    {几千的工资,受几万的苦,这就叫千薪万苦}


    好好好,这日子还是人过的么,做梦都这么憋屈。


    昨天搜刮的一堆手环很安静,没有任何消息发来。说他们聪明谨慎吧,他们敢堵叶辞,说他们脑子不行吧,手下丢了五个愣是不联系。


    那他们正在做的事一定见不得人。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有人可以通过异能了解到其他同伴的情况。如果是这样,那我应该已经暴露了,还好一直带着面罩。


    我决定今天找机会去叶辞说的包房,用现场还原看一下。


    江临川在外面喊吃饭,我一打开门,950像跟电线杆子似得立在门口。


    “他已经站那等你醒两个小时了。”叶辞在厨房说。


    “什么事,像颗树似的”我到饭桌边坐下等开饭,950也跟着我坐下。


    “什么是树。”他问。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曾经黯淡无光的眼睛似乎变亮一些,身上穿着叶辞新买的粉色睡裙,头发长了一些,垂在肩膀上。


    叶辞回答他:“绿色的就是树。不过我也没见过,听说地上有。”


    “你需要睡在那些罐子里么。”我问950,如果需要的话,那也太麻烦了,要找个机会给他送走,或者卖了。


    “不需要每天用,我可以吃饭。”950说。


    那就还是需要喽,你等着吧,我会给你卖个好价,不是,找个好人家的。


    “开饭!”江临川端上来个巨大的洗脸盆,里面上尖一盆蛋炒饭。


    “我好像不是很饿。”我见状放下筷子和碗起身,950立即跟我一起站起。


    “大米饭炒鸡蛋,吃的小狗滴溜转。”江临川招呼大家坐下。


    就你那饭量,吃呗,谁能吃过你啊。


    “这顿先凑合,晚上给你做锅包肉,我新学的。”江临川说。


    叶辞很给面子哐哐炫饭,950每吃一口都要仔细观察勺子中的米饭粒,一碗吃了好几碗的时间。


    饭后大家研究950的异能。


    耳机里阿瑞斯对我说,950这种型号人造人的基因原型,全部来自于曙光教会的一个空间系异能的人。


    950的等级是A级,打开空间时可以活人进出,关闭就只能收容死物进去,听起来能当仓库还能当结界。


    范围刚好能把这栋房子包裹进去,叶辞催他展示,他犹豫几秒后展开结界。


    一堆昨天的尸体哗啦啦从里面掉出来,所有人沉默,无声的震耳欲聋。


    “还没处理。”950说完又重新收起结界和尸体。


    很快我和叶辞要去上班,江临川和950都要跟着,我让他俩晚上找个没人的地方,去把尸体扔了,然后950回来把结界开着,防止被人找上门。


    “你确定要跟我去失落之歌?”我问江临川。


    “我…”他无奈笑,“算了,我就做你背后的男人,在家给你洗衣做饭吧。”


    我扔给他一堆东西:“你想得美。里面有个牌子,看看是黑市哪几个堂口。”


    我穿好外套把头发拢出来:“别说你没听说过黑市,我知道你知道。”


    头发扎了两遍还是不满意,我泄气拆开,江临川走过来帮我编起。


    “我争取做好你的贤内助。”他笑着的脸看起来有些不安。


    “小狗只需要做自己,因为别人都有人做了。”我从镜子中望向他,“小狗也不需要害怕,他只需要忠诚。”


    把我的头发放在胸前,他也从镜子里望我:“祝我们今天一切顺利。”


    “我们会的。”我和叶辞出门,950眼巴巴看我离开,我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头顶。


    *


    我准时踩点出现在领班办公室外,在犹豫和进屋之间选择了犹豫的进屋。


    推门而入,领班坐在沙发里,大腿上一个漂亮男人低头用嘴巴喂她吃樱桃。


    “领导,我是来请假的,我的眼睛看不见了。”我说。


    爹的,这就是没礼貌不敲门的报应,这也太尴尬了。


    “不准。”她嗤笑,示意腿上的小野猫出去。


    美人路过似乎有意碰了我肩膀,柔情漫漫的双眼挑逗味十足,我杵在门口目不斜视。


    领导妻不可欺,我岂能和那曹贼一般?不就是腿挺白的,腰挺细的,我屋里好几个都是这样的。


    领班翻看手环,“今晚跟我去c区,最近那边总是有闹事的,”她起身补充,“两个要求,一,听指挥,二,沉默是金。”。


    “好的。”


    沉默是金,现在开始都别跟我说话了,我要攒钱。


    C区就是叶辞工作的区域,比较杂乱,ktv迪厅酒吧夜场服务一条龙。


    一路遇到各种大小主管,从他们算不上客气但不得不打招呼的态度上,可以看出领班身份如我所猜,不一般。


    可以肯定的是她是关系户,但不知道她直系亲属确切的身份地位,毕竟他们小说里的富二代子弟都喜欢玩从阶层干起的那一套。


    但也说不准,我总觉得奇怪,从江临川到我领班,从失落之歌到云顶市每条街道,都给我一种奇异的焦灼感。


    跟着领班一路解决问题,她的统一话术就是——您看这样解决行么…然后假装看手环,实际是用内部ai查询对方社会地位,然后给我以眼神的暗示。


    优质客人会被她请去更高级的地方,并赠与更贴心的服务。我需要做的就是在垃圾客人胡搅蛮缠时,物理让他闭嘴。


    接下来的一路见识到了物种的多样性。


    巨大的建筑里每个角落都是联邦的缩影,这里没有平等,只有弱者和强者,只分上位者和下位者。


    众星捧月的舞者是没有选择权的羔羊,人群中穿梭的侍者是移动的被狩猎者,陪酒陪睡的工作者处在食物链的最低端。


    客人到处都可以感受到掌控权,感受到上下级关系。


    那种感觉就像强奸的人不一定因为性欲,只是像看到路边的蚂蚁不由自主想给它弹飞。他杀生欲望很强吗,没有,他只是享受了作为食物链顶端的快感。


    和刚来云顶市时一样,此时我更加确认这里的掌权者,希尔达·罗伯特真是个天才,人性这个词被她利用的太透彻。


    空气中的欲望仿佛连绵带有黏性,从四面八方往我身体里渗透,钻进皮肤中,流进血液里,让我恶心。


    也许吃啥补啥的理论在哪里都试用,吃苦并不能成为人上人,想成为人上人得吃人。


    我们来到楼上按铃的高级包厢,里面传出玻璃破碎声,还有男人嘶吼声,我跟随领班开门进去。


    男人嚎叫:“你明明也喜欢我的!你为什么不承认!你明明说过你要是我的女朋友,一定不会让我这么伤心!”


    好家伙,这绿茶发言,要是跳进黄河,全国人民都能喝上龙井。


    满屋的鲜花映入眼帘,地上的心形蜡烛燃烧一半。


    一个女孩站在门口角落里,按铃的是她,正想要开门离开,被我们打断。


    看来她跟我一样,对这种类型的浪漫过敏,过敏表现是连哭带爬跑走。


    我仔细看她满脸泪痕的脸,这不是昨天堵我的那个丑男的小女朋友么。


    她看到我和领班也很震惊,眼神闪躲,盯着门口缓缓向后移动。


    咋的这是要助跑冲刺?


    我也暗中挪向门口,做好让她失去行动力的准备。


    谁知她突然消失,低头一看,变成白色小狗样的东西将身子一扭,反从我的胯下逃走了。


    我沉默看领班。


    她丢给我一个耳机:“去追,AI会告诉你路线。”


    我带上耳机,按着里面的女声追逐小绿茶。


    一路不远不近的跟着她,直到她窜出失落之歌,我才开始认真追。


    “目标在前面巷子,第三个垃圾桶后,”另一边耳朵耳机里阿瑞斯说,“出了失落之歌后她就没用了。”


    我问:“你是说失落之歌的AI么?不过她的声音挺好听的。”


    阿瑞斯说:“我也可以换其他的声音,目标换到了第四个垃圾桶后。”


    “她好听的声音是被人类赋予的,”我在巷子口站住,“你不一样,你就是你。”


    “哪里不一样?我也是被人类赋予的。”


    “不一样,你很好,所以无论你是什么样的声音,我都会觉得好听。连你家房檐上唱歌的小乌鸦我都会觉得好听。”


    “楚玄,你真是…”阿瑞斯话说一半,“算了,你去抓她吧,她曾经在地上出现过。”


    我怎么了,我不就是用大白话翻译了爱屋及乌这个成语么。


    我穿过巷子,假装粗略寻找,路过垃圾桶时,用金属一下子把躲在垃圾桶后的小白狗提起来。


    “汪汪汪!”小狗龇牙咧嘴。


    “动物类异能。”我装作要把她带回去。


    手刚挨到毛茸茸的后颈,小白狗突然暴涨成一只漆黑巨大的狼狗,一身紧绷的大肌肉块子,满嘴反光的獠牙,向我扑来。


    “你这是一种异能,还是两个异能?”脚底聚拢的金属将我抬至半空,她一嘴牙全咬在金属上,火花四溅。


    “你以为谁都那么变态像楚…”低沉嘶哑的声音回答,眼睛骤然紧缩,“金属系…你是楚玄!”


    话音刚落,巨大黑狼消失,一只灵缇犬像箭一样窜出去。


    四条火链同时卷住修长的狗腿,将她摔回地上。


    “我已经声名远扬到了如此地步么?”我将火链换成金属链,她迅速变换几种形态挣扎,全部是犬科动物。


    “还是,”我低头看她,“你是从别人那里听过我的名字呢?”


    第48章


    “姐姐!好姐姐!我什么也没干啊!”小狗最终变回人形,放弃挣扎躺在地上。


    “那你跑什么?”我问。


    “我以为我其他男朋友打上门来捉奸了么,”她像咸鱼一样把自己放平,“毕竟我那么多条鱼,一三五二四六的。”


    我客观评价:“看出来了,挺忙。”


    “当然!”她立刻来劲了,“养一条鱼死了你会很难过,但是养一池鱼,哪条死了你都不知道。”


    “嗯,说完了么。”我看时间。


    “楚玄姐姐,放了我吧。”她楚楚可怜的大眼睛泪光闪烁。


    “告诉我楚赫他在哪,”我蹲下微笑,“我就放了你。”


    巷子口有一对情侣进来,俩人鬼鬼祟祟摸摸搜搜,转头看到蹲着的我还有地上躺着的人,又立刻识趣退场。


    女孩借机挣扎,但无果,她的泪水仿佛听指挥,快速收了回去:“我说了你才不会放了我,楚赫说你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


    “哦?他还说什么了?”我翻身上的口袋,“没到处说我薄情寡义冷酷无情六亲不认?”


    她看我翻口袋目光警惕:“那倒没有。他每天十句里八句不离你,一直给所有人讲你们以前的事,我的耳朵快起茧子了。”


    又无语的说,“尤其是自从上次见到你后,他就更癫了。我们都不敢挨他。”


    我把口袋里东西掏干净,点燃最后一根香烟:“我去帮你们收拾他,怎么样?”


    “你是要去给我们一锅端了吧,先不说你打不打得过,”她躺着斜眼看我,“好姐姐,我还不傻,楚赫虽然是癫子,但不至于乱杀人,但连楚赫都说危险的你,还是算了。”


    她说罢把眼睛一闭:“我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还是有骨气的,要杀要剐,还是来你们的满清十大酷刑,招呼吧。”


    腿有点酸,我站直吸烟,控制金属缓缓缩紧,脚下的人开始发抖,我继续动作。


    “姐姐!你不应该说——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么!你怎么不吃这一套啊!我错了!我大错特错!”她突然睁眼,扒着金属哭嚎,“人怎么能为了尊严,连钱都不要,不是,连命都不要了吧!”


    “我还没钓到合适的…”她睁眼瞄我,喊到一半的话戛然而止,“姐姐!你吓死我了!还以为我亏心事干多了这回碰见真阎王了。”


    我收回金属,只留下她脖子上一个铁环:“确实吓你的。你都干什么亏心事了?”


    “能有什么,就是被窝里的那些事呗。可以放我走了么?”


    她一副楚楚可怜小白花样子。


    “不可。”我掐烟,露出儿分诚恳的样子,“我是楚赫的姐姐,找他真的有事。”


    她起身拍身上的灰:“什么!你是他姐?亲姐?嗯…仔细一看你俩确实长得有点像,我还以为他是被你玩完甩了,整天一副怨夫的样子。”


    她的漂亮眼睛滴溜转:“其实我也不知道他在哪,我们分开行动的,我也在找他。”


    我遗憾说:“好可惜,不过没关系。楚赫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联邦太危险了,现在开始我和你一起找他。”


    我问她名字,她毫不掩饰的给自己编了个假名,说自己叫狗蛋。


    而阿瑞斯早就已经告诉我,她叫宋流光,红星原住民,上一次的行踪记录是五年前,在地上。


    她如果是和楚赫一起来到联邦的,那他们一定有特殊的方法,可以避开阿瑞斯和站台的检查。


    因为无论是地上还是地下,阿瑞斯都查询不到他们这伙人的一丝记录。


    我让她变成最小的动物,她思索一番,变成一只迷你耳廓狐。虽然对脖子上的金属环感到不满,但还是跳进我的口袋里。


    回失落之歌前,我警告宋流光不可以露头,当心被我领班秒了。


    我把拉链拉上,回去前找到叶辞说的包厢,使用现场还原。


    房间内半透明的人影或站或坐,有儿个特征明显的确实如叶辞所说的那样。


    我的视线转向沙发角落,那里坐着个带黑色口罩的人,长发束成高马尾,红色流苏耳坠,微微下垂的双眼仿佛在和我对视。


    虽然穿搭哪哪都和蓝星不一样,但那双眼实在眼熟又贱的很,我一眼认出这是楚赫,上次他裹得比这还严实我都认出来了。


    很快,叶辞透明的影子进屋,趁着倒酒的功夫转了好儿圈。


    待她离开,屋内有儿人跟上了她,片刻后沙发正中心的人带着剩下的人离开,楚赫的影子穿过我去了走廊,我便看不清楚了。


    这里确实没有宋流光的影子,他们是分开行动的,但一定有特殊办法能互相找到对方。


    怎么能让她开口是个问题。


    揣着宋流光回去,领班还在房间里安慰痛哭流涕的求婚男,我说没找到人,男人目露凶光。


    男人大叫:“要不是你们突然进来!她也不会吓到!这下我再也找不到她了!你们说怎么办!”


    领班耐心解释:“我们会继续帮您找的。只要她出现在失落之歌,我就立刻联系您。”


    男人起身离开:“她本就不喜欢你们这垃圾地方!她不会回来了!我现在就回去告诉我姐,生意上的事你们等着!”


    领班叹气,用眼神示意我出去送送:“生意伙伴家的小儿子。”


    路上,男人不停说他和宋流光的相遇,多么缘分巧合,多么上天注定。


    是了,你俩本无缘,全靠你花钱,全靠宋流光硬演。


    宋流光看着就像是会给每个男孩一个家的感觉,只是品味有点不一般。


    短短两天我已经见识到她的两个凯子,都是脑子不好使,治好了也流口水的那种,但又都是比较有人脉的类型。


    我边走边想接下来的目标。


    宋流光不能放走,她身上有秘密。失落之歌的工作也要继续做。


    真累,钱虽然没挣着,人也没找到,但也没白干,起码累着了。


    一脸假笑把宋流光的好哥哥送走,我小声问宋流光像这样的傻鱼你一共有儿条,但她在我口袋里像个卖钩子的哑巴,死都不开腔。


    我转换策略,循循善诱:“爱一个人是藏不住的,但是爱很多个人你可要藏好了。当心还没找到合适的目标就栽进阴沟里,上位者没你想的那么蠢,他们身边的人更不是吃素的。”


    “你怎么知道…”她疑惑后小声尖叫,“你诈我!”


    面无表情开启精神链接,防止她再叫出声:“没有诈你,刚才你自己说的。”


    回去时,我们路过叶辞的工作区,叶辞远远看到扑过来给我一个拥抱,说来她的主场,喝酒全算她的。


    叶辞今天的妆也很好看,像一只灵巧的小鹿,她同事远远喊她叶主管。


    三个字每个字都认识,但拼在一起就很陌生,我大受震撼。


    这才儿天你都当上主管了?我是高情商,能不能别让我难堪。


    叶辞很快去工作,像只飞舞的鹿灵,仿佛有大把钞票排队飞进她口袋,我笑容僵硬的离开。


    “这是你女朋友?你俩谁是上面?”宋流光突然开口,“楚赫说和同事谈恋爱无异于宫里的太监和宫女对食。”


    “看起来挺清纯的小姑娘。”我百思不得其解,“怎么脑子里就只有黄色废料。”


    她不满:“人不好色好什么?你说话怎么和楚赫一样刻薄。”


    “说话刻薄怎么了,他人也是贱的一绝。”


    “那确实。”她和我意见一致。


    第49章


    领班分配了我们后半夜工作地点,然后匆匆离开,不知道是不是去钻美人被窝。


    我这么想也情有可原,毕竟我心很脏,看谁都像火燎裤裆。


    站岗期间宋流光在口袋里很安静,她缩成一团眼睛紧闭,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归西了。


    我给江临川发消息,问他进度如何,发几张照片看看。


    他回复的很快,发来一堆带着口罩的各个角度自拍。


    我把照片逐个放大,从角落里艰难辨认出这几个堂口生意比较杂乱,业务看起来弹性极强,上到黄牛抢票,下到人口买卖。


    江临川:怎么样,还满意么?


    楚玄:照片可以不可以拍些重点。


    他立刻又发来几张角度刁钻领口大开,若隐若现涩情重点的全屏图片。


    江临川:怎么样,够重点么?


    楚玄:……


    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病,果然不能尝试去理解他的狗言狗语,会变得人不人狗不狗。


    楚玄:没事了,玩去吧。


    楚玄:人口的生意以后停了,现在手里剩下的能卖就卖了,卖不出去的也不能闲着,找个活干。


    他又回复一张眨眼ok姿势自拍,我慌忙把手环关闭,怕同事看到以为我在看什么脏东西,大丢脸了。


    我现在的站岗位置是失落之歌vip出入口,人很少,我又开始研究阿瑞斯发来的各种资料。


    自从鹈鹕出现,我就开始让阿瑞斯筛选的范围更严谨一些,以防有鹈鹕这样的人再出现。


    红星鹈鹕的人生,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出生于普通的家庭,上着普通的大学,毕业后干着普通的职员工作。


    工作时因失手杀人而蹲了6年监狱,12月24日是他出狱的日子,联邦本计划将他安排在执行者的位置,但12月25日被放归社会。


    别说他是第一批蓝星人还是第二批了,我甚至看不出他到底是不是蓝星人。


    因为刚来这的蓝星人,或多或少都会有搜索记录,或者其他行为来了解自己所处的环境。


    但鹈鹕完全没有任何多余动作,被放归后更是如泥牛入海,以至于他被阿瑞斯归类于被释放的红星原住民执行者。


    我现在仔细一想,虽然他不止一个异能,但有没有可能他确实是红星原住民呢。毕竟我这个身体的主人,楚玄在很久之前就可以掠夺别人的异能。


    那是只有楚玄可以,还是还有其他人也可以。


    不管是哪种情况,楚玄隐瞒这件事一定有她的道理。


    我也得低调点,虽然异能不少,但别人一个s级就能给我打趴下。


    到了失落之歌内部,阿瑞斯就没了信号。没人辅助我查资料我略感烦躁,开始浏览擦边小视频。


    好看,爱看,点赞打卡防止下次不推送。


    你摸鱼,我摸鱼,老板奔驰变青桔。你摆烂,我摆烂,老板变成穷光蛋。


    这一场酣畅淋漓的摸鱼,直到领班风风火火的电话打进来。


    我匆匆赶到集合地点,她见我盯她脖子上的红痕,严肃问:“明显么。”


    我点头。


    “爷爷的,”她边咒骂边把领子竖起,“就应该给他绑起来弄的。”


    Excuse me?你们玩这么大的么?


    她匆匆穿过长廊,又领了几个人:“莱恩家来人谈生意了,临时通知的,跟我走。希望来的不是那个事多的鳏夫。”


    跟着领班匆匆赶到另一个vip口,我又开始站街。


    男的不接女的不接,就纯站。


    片刻后,不远处凭空出现一条很高的竖黑线,骤然向左右两边打开至三米宽,星空一样的颜色在其中流动,像黑色的腔室。


    黑腔里陆续走出来几人,穿着很古代,广袖长袍的汉服,最后一人出来后,黑腔关闭。


    我明显感到领班悬着的心终于死了,这几人里应该有她说的寡夫。


    “家主已经在等候您了。”领班恭敬对最后出来的人说。


    “任务触发。迷雾般的森林中危机重重。每个危险也许都带着等价的收益,高风险也同样象征着高回报,一切的馈赠都已经在暗中标好了筹码,天平的一端是真相,另一端是什么?”


    系统任务:世界真相,进度1%。


    好家伙,这也大突然了,吓死我了。我以为又要做紧张刺激的选择题了。


    我仔细阅读,这次的看起来是个长线任务,需要一点点探索。


    就是这1%简直是在侮辱我,合着我前面全是白忙活,真就只摸到一点边呗。


    有没有其他蓝星人接到这个任务,触发的条件又是什么。卡牌是全部被人选完了,才会触发这个任务么。


    今天接二连三的事情,直接把我的躺平梦干碎,我现在做什么都很累。


    我抬头去看触发任务的关键人物。


    男人穿着半高交领无袖衣服,玄色外袍编着金线,松松垮垮垂在肩膀,黑色长发半扎,宝石金珠若隐若现,细长的手指上拎着一杆极细的雕花长烟斗。


    “什么时候你这种杂种也配来迎接我了。”他抬起下巴,像只矜贵又骄傲的孔雀,“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希尔达不想好好谈么。”


    牛逼,刚张嘴就把不是省油的灯刁钻人设立住了。


    领班发挥她胡编乱造的特长:“抱歉,今日家主身体抱恙,刚才还在休息。但听说您来了,坚持让我前来迎接。”


    “撒谎。”寡夫低垂的睫毛下,眼里透露出拒人千里的冷漠。


    领班没有再解释,看起来有些破防,估计那句上不得台面给她说急了。


    双方僵持住,我缩在领班后面眼观鼻鼻观心,生怕她给我个眼神让我自己体会。


    好在领班也没继续僵持,寡夫没再继续刁难。他还是很懂分寸,估计只是打算小闹一下,为一会的谈判增加筹码。


    一行人乘坐内部超级豪华大电梯,来到失落之歌顶楼大平层,门开我眼前一下子变清新。


    顶楼像热带雨林植物园一样,并不是全息影像,而是真正的植物。


    大久没见到绿色,突然看到这么一大片,我呼吸都变顺畅,就好像从水泥森林突然回到热带雨林当大马喽的感觉。


    “今安,抱歉,”爽朗的女声从侧面传来,“我今天身体不适,才让叶琳娜去接你。”


    女人五官立体,浓颜,攻击性很强的脸有种天然的强势,性感迷人和危险致命同时从她全身散发出来。


    白发披散在深色的皮肤上,虎背蜂腰螳螂腿,豹子一样修长矫健。


    希尔达·罗伯特,站在云顶市最顶端的人。


    “今安,得知你临时要来,我已经让那群老古董们都到齐了。”希尔达说。


    等会,谁叫今安,怎么这么耳熟。


    莱恩家的叶今安?悬赏赤狐的那个?


    我立刻看寡夫像个爆金币的装备,少爷,老奴错了,刚才应该替你解围的。


    “拖家带口的来一起三堂会审我么。”叶今安抬起手中的烟斗,身边人帮他点燃。


    “怎么会,我向来对有能力之人很宽容。”希尔达银白色长发随着她的转身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


    “我为什么需要你的宽容?”叶今安鼻梁很高,狭长幽深的眼睛微眯,边走边回击。


    “美丽的你当然不需要任何人的宽容。”希尔达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叶今安没有回答,只是看起来脸色更阴郁几分。


    部分人被留在电梯口,我被领班带着继续跟随,我心率一路干上无氧区间,因为希尔达看起来实在是大危险了,我怕自己有破绽,心虚怕鬼敲门。


    这片雨林里有各种动物,甚至还有几只豹子躲在草丛里。


    希尔达真是当代卢梭的丛林现实版,将几种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一起的动植物放在了同一个画面里。


    豁然开朗的草坪空地上有个很大的凉亭,桌边已经坐了几人,叶今安和希尔达每人只带一个亲信走过去,我们一众保安被留在远处。


    来都来了,不是vip不让听么,那我来干嘛来了,无几把吊语。


    身处这堆看起来无比精英的人中,我有种鸡立鹤群的感觉,总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


    草了,为什么他们如此幸运,出生就拥有一切,而我的人生就像是在泰坦尼克上选座位,怎么选都是一个结果。


    虽然说强者从不抱怨环境,但我是弱者,不光抱怨环境,我还抱怨强者。


    我用精神连接把兜里的宋流光弄醒,告诉她别他爹装睡了,上前面去听听,拿下哪个都是你的福气。


    我挪到最边上:“老头好,老头死的早。寡夫妙,寡夫呱呱叫。”


    她没拒绝,眨了眨眼,估计又有几十个谎言与诡计。


    “谨慎些,希尔达你知道是谁吧,她就坐在那里,”我给个蜜枣又打一棍子,“别想着跑,这除了我全是各大家族的人,只有我能把你完整带出去。”


    宋流光趁我蹲下整理裤脚的功夫,像条泥鳅一样钻进草丛中不见了。


    我若无其事的起身,盯着凉亭纹理狂看,差点盯出个窟窿。不敢明目张胆看希尔达那边大久,怕他们中有人有s级感知类异能。


    余光又看不大清细节,我恨自己没有电子眼,等有机会我必然要去换一个,听说那玩意外号小千里眼,不知道有没有顺风耳。


    很快,远处的凉亭左下角有草在晃动,一只豹子出现在画面中,向凉亭慢悠悠走过去,找希尔达撒娇,趴在她脚边。


    不是宋流光,她的异能应该是犬科类,那这是谁,单纯的豹子?那她呢,这小狗不会是真跑了吧。


    圆桌会议并没有持续很久,刚开始很平静,直到叶今安突然站起拍桌子,虽然我听不到声音,但能看到他愤怒阴霾的表情。


    叶今安的动作丝毫没影响到希尔达,她从坐在那里开始一直是笑眯眯的样子,其他人看到希尔达没动,也坐着不动。


    叶今安就像是一只败犬和狼群僵持。


    很快的,他冷笑一下,说了句什么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依旧没有人起身理他。


    身边的领班收到消息,让我们服务不能少,把叶今安送到门口。


    出去路上我走在最末尾,黄色的小动物在草丛一闪而过,钻进我的口袋。


    “我以为你跑了。”我在脑海中问。


    “你以为我不想!”宋流光气喘吁吁,“小豹子说那个白发女人拥有异能无效化!只要她想,她立刻就可以把范围扩大至整个失落之歌!比她等级低的通通打回原形。”


    宋流光继续说:“我甚至都不敢自己过去听,让小豹子过去的,但它是个弱智,话都转达不明白。”


    “他们说啥了。”我问。


    “我冒着生命危险去听的,凭啥告诉你?楚玄大人!时代变了,现在是你要求我了!”


    我说:“是么。不说拉倒,我也不是很想知道,反正我是不会放你走的,这辈子我俩就一起老死吧。”


    “你!”


    第50章


    有些人表面看起来沉默安静,其实已经在脑子里吵起来了,比如现在的我和宋流光,她的叫声快震碎我天灵盖。


    “你无情无耻无理取闹!”她生气,嗓音都变得浑厚粗糙,“你恶贯满盈!没人会爱你!”


    我谦虚道:“谢谢你的祝福,也祝你生八个儿子。现在我要工作了,请安静。”


    我断开精神链接,脑海里野兽吼叫戛然而止,脑瓜子嗡嗡的。


    队伍气压低的像阴兵借道,我坠在末尾,想给叶今安买个喇叭,循环播放寡夫驾到,通通闪开。


    我想起以前蓝星的邻居,说我们家门太破,关门声太大,吵到他们睡午觉,经常骂我和楚赫。


    几次三番,楚赫就买了个喇叭,每次出门前,就在门口播放十遍大小姐驾到通通闪开,后来邻居再也不投诉开门声,开始投诉喇叭声。


    想到这我差点笑出声,嘴角控制不住上扬,什么时候想到这句语音才能不笑。


    笑完了一抬头,碰巧叶今安回头看,我直接和他细长阴沉的眼睛对上,我的笑瞬间僵在脸上。


    完了,撞枪口上了,现在漏出死了弟弟的表情还来得及么。


    队伍在出口停下,叶今安几步折回,在我面前站定,微微低头,仔细打量我的表情。


    他冷目灼灼,盯着我压迫感十足,眼下有些淡淡病态青黑,更显阴郁。


    他眯起眼睛:“你笑什么?”


    我虽然在笑你,但你也不至于这么针对我吧,奈何不了希尔达,你就捏我这个软柿子是吧。


    领班折回,替我解释:“抱歉,叶先生,她是新来的,脑子有点一根筋,您知道罗伯特家用人的规矩。”


    “滚远点,那跟我无关。”叶今安骂走了她,直直的看我,目光阴沉,“是你笑的么,你在笑什么。”


    你爹的,对,是我,我笑了,怎么了?然后呢?打死我?


    我当然不会这么说,我怕他当场让人把我脑袋拧下来,估计领班也不会救我,因为我的价值对她来说也没多大。


    虽然罗伯特家的人看起来不太尊重叶今安,但他也不是我能惹得起的。


    我暗中揣测他们之间的利益关系,可惜贫瘠的大脑想不明白钱与权的弯弯绕绕,于是我脑海中就只有一个404页面。


    积累人脉半生,归来仍旧要靠自己。


    我决定借此机会,给自己的人设来一个合理的标签,比如虽然看起来缺心眼,但其实一点也不聪明。


    “高兴。”我坦然的回答,然后直视那双颜色很淡的丹凤眼。


    “高兴什么?”他笑意更甚。


    “高兴见到你,”我颇有些认真的回答,“你在我的梦里住了很多年。”


    “什么?”这回轮到他笑容僵住。


    我胡说八道:“我常梦见你,即使醒着时也是。我努力走到今天,就是为了可以看到你。”


    “只是,”我挤出点悲伤,“你看起来并不快乐,有种孤独感疏离感,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仿佛有层保护壳…”


    后面忘了。


    “今安,”我略显激动,试图去拉他的手,“让你不开心的人,我都可以为你解决掉。”


    “闭嘴!贱民不配叫我的名字!”他骤然回过神,甩开被拉住的袖子,一副被恶心到的表情,“就是因为看到你们这种人,所以会心情不好。所以,滚。”


    哥们,你这嘴是真的臭。


    我立刻低头识相的说抱歉,然后一脸心痛走开,远远看他,叶今安直接不敢看我,匆匆离开。


    这招是真好使,没有人能能扛过我这一套丝滑小连招。


    当想要达成什么目的却没好办法时,可以试试剑走偏锋。


    比如想涨薪,试试和上司表白。比如觉得工作太多,试试和上司表白。


    这一招主要是是利用对方良心上莫名其妙的亏欠,有一半的概率会满足你的要求。就算不成也不会亏损什么,以后无论你做什么,对方有很大概率会无视你。


    长得不错的人可以试试,长得丑的也可以试,都能达到差不多的效果。但长得丑的去试,对方也许不是觉得亏欠,只是单纯恶心。


    但这招对蓝星上司我不敢用,因为有轨他是真出。


    叶今安仿佛脏了一样,头也没回直接开黑腔传送离开。


    往出走时,领班好奇问:“你俩说什么了?他竟然没把你带走,我以为你死定了呢。”


    什么!?你早说他会带我走啊,他跟我任务有关啊,我还以为他会当场弄死我呢,才给他恶心走的!


    “没说什么,只是说了我的梦。”我遗憾。


    “他觉得你的梦很有意思?不过他确实喜怒无常阴晴不定,尤其死了伴侣后就更疯了。”


    “在他身边做事的人每天如履薄冰。不像我们家主,和订婚对象就很相敬如宾,哪个死了另一个都不会疯,”领班又说,“爱来爱去的,上两天班就老实了。”


    确实,你说得对。


    不过你们有钱人这么容易死老婆么,不应该是你们终成眷属,我们没钱人亲眼目睹么。


    领班很快匆匆离开,徒留我们几个大眼瞪小眼,大家都默契的开始划水摸鱼等下班。


    期间江临川邀请我钓鱼pk,我节节败退。


    他发来一堆洋洋得意的小狗表情,我没理他,他又发来一个红包,我立刻领取。


    楚玄:谢谢川哥,不论以后我们疏远成什么样子,只要一个红包就能回到当初。


    江临川:快回来,我做好饭了。


    我关掉手环,开始看路过的人。


    每当看一个男人,我会先看他的眼睛,如果他没有看我,那我开始看他的胸和腿。


    看腿的时间很快,等下班的时间很慢,在快慢掺杂中迎来下班我立刻窜回去。


    上班的我风都吹的倒,下班的我狗都追不到。


    从失落之歌出来阿瑞斯问我情况,他看到叶今安来了。


    我简单说了一遍事情经过,然后问他莱恩家和罗伯特家的弯弯绕绕。


    “我知道的有限,只是他们想让普通人知道的,这两个家族的事你可以去问江临川,他知道的一定比我多。”最后阿瑞斯说。


    进屋洗澡脱衣服时,我才意识到把口袋里的宋流光忘了,她说不愿意看我洗澡,于是我把她交给叶辞。


    洗完澡出来,江临川在等我吃饭,950和叶辞在一边研究毛茸茸的宋流光。


    宋流光已然不耐烦,逐渐出口成脏。


    我一边吃一边听江临川给我汇报堂口情况,说实话我听不太懂,泥坑里的前半生期间,我并没有机会接触到管理方面的知识。


    不过也不能说完全不会,如果pua也算一种管理的话。


    “这事以后就归你打理,小事你自己决定,不用跟我说,遇到拿不定主意的再来问我。”我回他。


    江临川愕然:“这…管理方面我以前就学的不好,我不行…”


    你不行我就行?


    叶辞和950一个肚子没货,一个脑子没墨,矬子里拔大个,你也得给我上。


    “我把这事交给你,是因为我相信在这方面你比我强,而且你也确实做得很好。”我放下筷子直视江临川,“我今天见到了希尔达·罗伯特,她和传闻中一样强大又聪明,看到她时我立刻想起你。”


    江临川的表情立刻定格成电影缓存的模样,害怕听到我接下来的话。


    “我想象着如果是你站在那个位置上,会是什么样的风景,”我追问,“江临川,你想过么。”


    “我…”他神情茫然了会,眼神闪躲呼吸微微急促,“楚玄…”


    别装了哥们,你不可能没想过,我做梦收房租是因为阶级限制了我的想象力,你这种人的梦只会更肮脏贪婪。


    我覆盖他紧紧捏勺子的手:“我们依旧无需坦白各自的秘密,但只要你想,我就可以帮你。”


    我为套他的话,画了一个离谱巨大的饼,我都服我自己这曲线救国的精神。


    “为什么。”江临川抿嘴。


    “因为我讨厌她们高高在上的样子,天下钱权十分在她们口袋里,可她们并不满足,还在惦记其他人的剩余价值,到最后穷人还倒欠他们三分。”


    我缓缓把他手中勺子拿出,握住他的手真诚道,“因为我看不惯,因为我认为你会做的比她更好,因为我需要比他们更出色的合作伙伴,或者是,”我停顿,捏了捏他的手,“家人。”


    “什么是家人?”950突然走过来问,宋流光还在他手上挣扎。


    江临川,950,叶辞三双茫然的眼齐齐看我。


    看我干什么,这么尖锐的问题我不知道啊,这玩意我也没有啊,我也是道听途说,现学现卖。


    “家代表着无私的爱,我父亲说的。”叶辞说。


    你父亲说的大概对吧,但总觉得有些笼统,我曾经的家就没有这东西。


    我唯一了解的的一种,就是从养父母家庭理解到的爱,典型的东亚人那种纠缠不清的,痛苦的不纯粹夹杂着恨的爱。


    因为这是他们从原生家庭获得爱的方式,所以这也是他们给与爱的方式。


    “家人就是,即便别人和我说他死了,我也要去刨开坟确认一遍他是不是真的死了。”宋流光开口。


    “这不是恨么?”我思考。


    她大叫要扑过来咬我:“没有爱哪来的恨!你就是跟我作对!是不是!”


    我把她拎开和大家解释:“她是宋流光,我今天捡到的小狗,属蜂窝煤的,十斤肉九斤心眼子。虽然虚伪狡诈脾气大还爱养鱼,但是个好女孩。”


    “咱俩彼此彼此!前面的我认了,但最后一条我不认!什么养鱼!我的心只是碎成了很多片,每一片都爱上了不同的人!”送流光又要变成肌肉猛兽,被缠上来的金属捆了个结实。


    “你怎么外面还有狗,”江临川委屈拉我手,“那我们的美好时光算什么?”


    “算海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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