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引檀园 “紧逼的砸来”
傅淮之紧逼的质问砸来。
落在朱静强撑着的一口气上。
朱静心头火气更旺, 又气又心慌,几种感受交织,不由得拔高了声音。
“我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我只是站在一个母亲的立场,向她简明扼要指出你们两人之间存在的距离。”
“比如你们的家庭背景,比如你们的出生环境,比如你们的社会身份, 这都是明眼人能看到的差距,难道我说都不能说?”
朱静吼完这番话, 心里的底气又多了几分。
她所做的一切, 都是为了自己的儿子, 她自认为行得正, 站得直,没什么可指摘的。
甚至在朱静看来,只要是为了自己儿子好,眼下儿子不理解她,对她生气也没事。
还是儿子太年轻。
不知婚姻里,两人三观相差太远,背景相差太大,最后一地鸡毛收场的例子, 不在少数。
她毕竟是过来人,看得长远。
傅淮之看着朱静这副自认为自己很对的样子,心里最后一丝暖意, 也凉了下去。
失望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仅仅是对朱静。
更是对这个门第概念太过执着的家庭。
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厌倦感,袭来。
解释或争吵,在两种根深蒂固的观念面前, 任何语言都苍白到可笑。
来之前气势汹汹,誓要帮林漾讨要个说法。
现在只觉得索然无味,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连再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
傅淮之暗沉的眸底,晦暗不明。
“您说得是。”傅淮之语气,再平静不过,“您没有任何错。”
“那么,”傅淮之扯了扯唇角,脸上挂着疏离的淡笑,“祝您得偿所愿。”
说完,男人不再停留,径直转身,朝门口走去。
只是他背影里的决绝,瞬间扎破了朱静强撑的伪装。
愣了几秒,排山倒海的心慌涌上来,淹没了她的恼怒。
似乎她将要失去最重要的什么。
“淮之,”朱静起身,失声大喊,踉跄着跑到傅淮之面前,抢在他拉开门之前,挡在他和门之间。
朱静仰起脸,看着儿子毫无情绪的脸。
透着一股寒意。
朱静声音带着颤抖,“你到底什么意思?什么叫祝我得偿所愿?这是什么情况?你准备做什么?”
傅淮之看着朱静拦在她面前的手,嘴角那抹讥诮更深,也更冷。
“我什么意思!”傅淮之眼神像淬了冰,“我什么都不会做,既然你能让我女朋友离开京市,飞去纽约,”
傅淮之刻意放缓声音,锁着朱静苍白的脸,“那我也能让你的儿子,离开京市,飞去纽约。”
“这是你求仁得仁的得偿所愿。不是吗?”
一下子,朱静的脸色,血色再次褪得干干净净。
她听懂了傅淮之的话,不是负气,而是割席的决定。
“不,淮之,你不能这样做。”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的心。
朱静皱纹深深的脸庞,眼泪滚下,精心维持的仪态荡然无存,保养得宜的脸露出真实年纪。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怎么能离开这里?你不要你的爸?也不要你的妈了吗?”
“林漾就那样重要,比你生你养你的父母,比这个家还要重要吗?”
朱静哀嚎着,几次试图想抓住傅淮之的手臂,都被他果断避开。
“妈。”傅淮之眼眸闪动了一瞬,“我也希望我能好好照顾你们,也能好好爱我的女朋友。”
他停顿了一下,脸上略过自嘲,“可是你非得逼我做决定,在二选一里,我只能选她。”
朱静哭声一滞,难以置信,苍老的眼神看着他。
“因为她,”傅屿深压低声音,“已经没有亲人了。”
他闭了闭眼阖上,几秒后又睁开,“你至少还有我爸,还有这个家,还有我,哪怕现在我要走。可她呢?她什么都没有。”
看着儿子眼里闪过的巨大痛楚。
朱静呼吸急促。
巨大的后悔袭来。
是不是她真的做错了?
所以儿子才会这样难过?
身为母亲为儿子好,真的就错了?
朱静脑子里乱乱的,想也想不明白,唯一的念头是不能让傅淮之不清不楚的离开京市。
“不不,淮之,妈妈错了,我不应该干预你们的。”朱静拉着傅淮之的衣袖,“我收回对林小姐说的话,是我不好,是我糊涂,你喜欢她就喜欢她,和她谈恋爱就谈恋爱。”
“你们就留在京市,留在这里,哪里都不要去,好不好?妈妈求你了……别走,别离开家……”
泪水模糊了朱静的视线,比起门第观念,比起世家体面,有可能失去儿子的恐慌,让此刻的她哭得溃不成军。
抽抽噎噎的哭声中,二楼一道威严略带不悦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你们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也不怕家里佣人看笑话。”
傅淮之的父亲傅云深站在楼梯口,显然是午休时,被两人的争吵声惊动。
他神色威严,严肃的视线扫过楼下大门口,拉扯的母子两人身上。
朱静满脸泪痕,仪态狼狈。
傅淮之身姿挺拔,脸色阴沉得可怕。
傅云深抬步走下楼梯,语气带着一家之主惯有的责备。
朱静却像看到了救星,抬手抹一把脸上的泪,离开松开傅淮之,踉跄着快步走到丈夫面前,“云深,你开劝劝儿子,他不要我们了,他要离开这个家。”
傅云深被只朱静没头没脑的话,说得直愣,目光投向不远处,面无表情的儿子,“他要走去哪里?你们母子俩,到底在闹什么?”
朱静这会也顾不上自己的小动作,不体面,只想抓住丈夫阻拦儿子离开,三言两语精准抓住要害,“我……我前一天找过他女朋友,就说了些门不当户不对的话。”
“听淮之的意思,那女孩自己要跑去纽约,淮之现在不仅怪我,说他也要去纽约,再也不回来。云深,你快说说他。”
傅云深听完,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他不赞同朱静的做法,显然是她私下插手傅淮之的感情,手段直接粗暴,惹得儿子不快。
傅云深做了傅淮之快三十年的父亲,又岂会不了解儿子的性子。
从小,这小子就特有主意,而且主意特正,决定了的事情,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在他创办傅氏集团之前,傅云深好说歹说劝傅淮之,让他走仕途算了。
家里的背景和资源关系都在这,他只要愿意走这条路,目前他这个老父亲帮他走到的位置,已经是别人一辈子都做不到的起点了。
他还记得当时,傅淮之那副不可置否的神情。
先是淡笑两声,然后又摇了摇头。
他看不上傅云深的管迷瘾。
再说真坐到那个位置、走到那个份上,在其位就得谋其政,不然就对不起头上那顶帽子。
再加上在那个框架内,条条框框颇多,弯弯绕绕都是心眼。
从小看着傅云深和身居高位的人打交道,他都替傅云深累得慌。
不是他做不来那些事。
而是他不屑于做。
这也是傅云深看中傅淮之,能走仕途的闪光点。
他有勇有谋。
还既有金刚手段,也有菩萨心肠。
为了劝傅淮之妥协,傅云深在他身上,软的、硬的都来了一遍。
傅淮之愣是没吭声。
直说他有自己的打算,既不会做纨绔子弟,也不会游手好闲。
傅淮之要开办傅氏集团。
这么些年,这个集团从无到有,到成为京市数一数二的商业招牌,傅云深已经深深认识到,都说虎父无犬子。
要是傅淮之愿意继承他的衣钵走仕途,那高升的天花板,他想都不敢想。
他承认傅淮之确实在方方面面都超过他,毕竟他吃到过时代的红利。
更清晰认知到,这个让他骄傲的儿子,他根本就管不着。
但眼下,家里发生动乱,身为父亲的威严还是得维持住。
傅云深严厉的眸子压向儿子,“真是胡闹。”
“你母亲做事欠考虑,那你身为儿子,用离家出走、甚至威胁不回国的方式来处理问题,不更是胡闹吗?这是一家人该有的样子?”
傅淮之听着傅云深的训斥,他懒得再解释,也懒得再争辩谁对谁错。
“爸,妈,明天上午我会飞往纽约。”
说完,他看了看父母的脸色,又继续说道,“至于我什么时候回来,或者还回不回来……”
傅淮之声音停顿,“这完全取决于你们的态度,”他再次深深看了看一眼朱静,“你们什么时候能真诚、彻底接纳林漾。”
临走前,傅淮之再抛下一句让朱静浑身发冷的话,“如果明天我飞去纽约的消息,被任何不该知道的人知道,或者,有什么不好的话再传入林漾耳朵,后果你们自负。”
说完,傅淮之不再看父母的反应,大力拉开门,走了出去。
屋内朱静急得直跺脚,拉着傅云深就要去追傅淮之,还是傅云深更冷静,他抽出纸巾,帮朱静擦拭脸干的泪,朱静却等不及了,“我们去追……”
“追什么?”傅云深冷哼一声,“你不再找他女朋友麻烦,他自然会回来的。”
“老公,你怎么向着儿子不向着我?”难得说句软话的朱静,忍不住改口叫他。
“当年,你和我妈发生冲突,你是怎么点醒我的,你忘记了吗?”
“如果一个大老爷们,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护不住,要来何用。”傅云深闪过欣赏的神色。
说完狠话,又生怕朱静想不开,抬手拍了拍她的背,安抚她,“没事,儿子不回来,你还是有老公陪你。”
傅云深几句话,哄得朱静破涕为笑。
“儿子有儿子的生活,我们两人过老年的二人世界吧。”
第102章 引檀园 “独享使.用权”
等林漾喝完杯子里的最后一口咖啡, 傅淮之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空杯子,吃的早餐是酒店送来的,冷冰冰的西式早餐, 一片面包,加点果酱之类的,面包旁边还放了煮得烂乎乎的豆子。
反正入口奇奇怪怪的,又甜又酸, 还带点烟熏的味道。
实在是难以下咽。
吃得林漾小脸好看的眉眼微蹙,放弃豆子, 她迅速撕下一块面包塞入嘴里, 好在果酱味道还不错, 强撑着把那一整片面包吃光了。
坐在对面的傅淮之, 云淡风轻地解决完瓷盘里的早餐。
察觉到对面林漾微微的叹气声,男人撩起眼皮,看着林漾继续对着盘里剩下的食物发呆,嘴角微微撅着,外面晨曦的光透过来,在她巴掌脸镀上一层光晕,更显得她表情可怜兮兮的。
放下刀叉,傅淮之见林漾实在是吃得辛苦的模样, 走到女孩面前站定,然后大手捞起女孩的肩膀靠过来,林漾顺势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
“不喜欢?”
林漾抬眼, 微蹙着眉心控诉, “何止是不喜欢?简直是太难吃啊,傅淮之,我的中国胃在抗议。”
傅淮之掌心揉了揉她的发顶, 安抚她。
林漾又故意叹一口气,“哎呦,真的好想喝一碗热乎乎的米粉汤,纽约简直是美食荒漠。”
声音软软的,带着点不讲道理的撒娇。
其实林漾并不是喜欢撒娇的性子,以前林父还在时,无限度宠溺她,她那会对撒娇没什么概念,也不是不讲道理的小孩,面对宠她厉害的林父,她也很有分寸。
来纽约是林漾自己的选择,都说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埋点,但不知怎么回事,可能是傅淮之给了她撒娇的底气,所以现在撒起娇来毫无心理负担。
男人乌沉的眸子,凝视着女孩皱起的鼻子,眉梢微动,还有泛着咖啡水光的唇,眸子定了定,“宝宝,今天就先勉强一下。”
“嗯?”林漾拉着傅淮之的掌心,指尖在他掌心勾了勾。
“从明天开始,我给你做国内早餐,不管是粉面、还是饺子,简单的总能弄点给你吃。”
女孩眼眸倏地就亮了,亮过钻石的光泽,小脸依赖地蹭蹭他的掌心,“傅淮之,你真的太好了。”
“幸好有你,不然我一个人在美国待着,光是吃饭就要了我的命。”
傅淮之俯身,捏了捏她的下巴,“现在知道了?”
女孩仰起脸,乖巧极了的模样。
“还吃吗?”
“不吃了,我收拾桌子……”
傅淮之直接把人推走,“用不上你,我喊客房服务。”
等林漾准备好走到客厅,傅淮之擦干净手,“准备准备,我送你去上班。”
林漾忍着笑意,说道,“你会不会太夸张,我上班的地方就在酒店对面。”
傅淮之已经走到玄关,拧开了门,态度不容置喙,“纽约你不熟。”
“傅淮之,我再不熟也是成年人好不好,你应该更独立点。”林漾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
闻言,傅淮之的眸子落在女孩身上,她皮肤白皙,只化了基础妆容,身上穿着简单的裙子,长发挽成丸子头,简单的打扮,是遮掩不住的清丽优雅。
她气质太干净,面嫩,像刚走出校门的女大学生。
男人若有所思点点下巴,“老外看不出中国人的年纪,”语气顿了顿,“说不定你去超市买酒,收银员会让你出示身份证。”
女孩噗嗤一声笑,“你很夸张。”
两人说说笑笑间,傅淮之已经带林漾穿过地下通道,走到天使乐团门口,女孩冲他摆摆手,“好了,我到了,你先回酒店。”
傅淮之不置可否,叮嘱:“你注意安全。”
~
女孩推开门,只身走进来。
仰起头,看到高高耸起的穹顶,透出橙黄的阳光,林漾注意到,弧形墙壁上镶嵌了同色系的隔音板,细节方面趋于完美。
她静静站立了片刻,脑子里不禁闪现感叹,不愧是所有演奏者心驰神往的地方啊。
确实名副其实。
须臾,女孩收敛起心思,抬步走向前台,一位妆容精致的白人女士抬起头,脸上笑容热情,“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
林漾用流利的英语回答,“你好,我想拜访蒋静女士,和她有预约的,”
闻言,白人女士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几秒,试探着问她,“您是从中国来的吗?”
林漾点头,“当然。”
“蒋总早上特意吩咐过,今天会有一位中国女孩来找她,现在我带您过去。”
“谢谢。”
她跟在前台身后,穿过楼梯的长廊,木质墙壁上,挂着乐团历年的演出高光时刻,还有经典剧照,厚厚的荣誉证书。
林漾看得有些应接不暇。
停在一扇门前,前台轻轻叩响,然后里面传来回应。
前台侧身,让林漾进去。
这是一间别具一格的办公室,视野很好,完全的美式设计,林漾注意道,靠窗户的位置,摆着一台老式的唱片机,旁边的小桌子,搁着一本打开的乐谱。
办公桌前的人,听到动静,闻言抬头。
一位气质干练的东方面孔,棕色的瞳孔看到林漾的瞬间,眼底立刻掠上笑意。
蒋静立刻起身,绕过桌子快步走来,“林漾?”
林漾微微颔首,礼貌回应,“蒋女士,您好。”
蒋静边点头,边忍不住打量眼前的女孩,眉眼精致,皮肤白皙,简单的穿着也遮掩不住姣好的轮廓。
尤其是她身上沉静又优雅的气质,她去过不少地方,见过不少人,林漾的气质太特别,算世间独一份存在的那种。
只一眼,蒋静几乎就确定,她喜欢这个中国女孩。
“真没想到……”蒋静笑着点点头,语气惊艳,“你这样年轻,还这样漂亮,真是妥妥的大美女,当然你的音乐天赋更不容小觑,欢迎你,林漾。”
面对蒋静热情又直接的夸奖,林漾面色一赧,又落落大方说道,“您过奖了,能加入天使乐团,是我的荣幸。”
蒋静对林漾愈发欣赏。
她热络地示意林漾坐下。
女孩将包包放在旁边,落座。
“之前在电话里,你说你在国内已经创造了20多首曲子,现在方便给我看看吗?”蒋静切入正题。
“可以。”林漾低头,从包里取出一个嫩绿色文件夹,双手递过去。
蒋静接过,翻开。
厚厚一摞A4纸,上面清晰标注乐谱。
蒋静看得很慢,目光缓缓下移,又时而吟唱停顿,好长一段时间里,办公室安静到只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
蒋静抬起头,眼神中的喜悦再掩饰不住。
合上文件夹,蒋静语气果断,“整个曲子我都试了一遍,非常有灵气,我的想法是和录制版权,你觉得怎么样?”
蒋静也是爱才如命,看到高质量作品,花钱也毫不手软。
意外蒋静对她作品有这样高的认可,林漾恍惚了下,突然发现,她右手意外出事,好像有种否极泰来的幸运感。
不管是感情、还是事业上,她好像已经得到双倍的惊喜补偿。
林漾眉眼弯弯,“当然,室我的荣幸。”
随后,蒋静说出一个数字,听在林漾耳边,她忍不住悄悄咋舌,折算成人民币,她一下子多了好多好多钱!
音乐版权的事宜敲定,蒋静又提起林漾的工作合同,“对了,工作合同,”
她立刻回到办公桌,从一个文件中抽出一份装订好的合同,折身回来,郑重递给林漾,“已经准备好了,你看看。”
林漾接过,细读,合同条款清晰,唯一不同的是,有一条对她极有利的条款,画了红线,做了重点标注。
“对林漾在天使乐团合同期内创作的作品,乐团独享购买使用版权,支付相应版权费。”
林漾心下一动,这条补充条款提示,林漾创作的作品完整版权归属她本人。
一旦林漾和天使乐团的合同解除,她可以将这些作品完整带走,乐团也不再享有使用权。
这份合同,不仅待遇优厚,还充分尊重并保护了她的创作作品,可见对方诚意十足。
林漾没让蒋静多想,抬起笔,在合同末尾利落签上姓名。
蒋静收好合同,仔细看了看林漾的右手腕,“你这只手的旧伤,最近怎么样?”
“我们乐团有合作的心理医生,对演奏家的躯体化心理问题很有研究,不过他最近休假,大概一个多月才回来,等他回来,我一定安排他全面给你做一次评估和心理疏导。”
“谢谢蒋总关心,到时候就麻烦您了。”
“没问不大哈。”
蒋静注意到林漾的脸色,带着淡淡倦容,“刚刚从中国飞过来,时差还没倒过来吧,这几天你别急着工作,先好好休息一下,倒倒时差,适应一下纽约的生活节奏,也可以到处看看走走,说不定这座城市,能给你带来新的创作灵感。”
沉吟一会,她给出明确安排,“下周一正式来乐团报到,排练你的新曲子,可以吗?”
事情比想象中还顺利,甚至还有超出预期的惊喜,林漾心里多了几分松快。
将签好的合同副本收好,林漾颔首站起身,“可以可以。”
“好,我送你出去。”
第103章 引檀园 “ 拐了个弯”
蒋静和林漾并肩从电梯出来, 往外面走。
拐了个弯,蒋静侧过头,自然闲聊, “对了,你住哪里?离这远不远?是打车还是坐地铁?”
林漾的手指微微蜷了蜷,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对面美高梅大酒店,随即含含糊糊弯唇, “不远,就在这附近。”
不好说就住在乐团对面的大酒店。
蒋静不疑有他, 点点头 。
两人正说着, 乐团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短短几秒钟时间, 蒋静的视线,被门口站着的一道身影抓住。
那人是亚洲男人,身量极高,穿一件价值不菲的黑色西装外套,衬得男人身姿挺拔。
男人侧身望着街角的方向,阳光洒落在他脸,清晰勾勒出男人立体的侧脸线条鼻梁挺直,下颌线利落。
随便一个站姿, 男人眉宇间疏离的贵气,再加上周身沉淀的上位者气场,他像一束光, 倏地就轻易吸引了旁人的注意力。
他自带一种中国水意化的沉稳, 蒋静即刻便认出,这是个中国男子,只有中国人才会有这种气质。
她拉过林漾的肩, “你看门口那个中国男人,气质超绝,太有味道。”
林漾顺着蒋静的声音看过去,嘴角弧度加深,眼底漾起浓浓的笑意。
就在这时,门口的男人倏地撩起眼皮,转身,他对上了林漾的视线。
傅淮之跨开大长腿,几步就从门口,走到林漾跟前。
他自然伸出手,牵起女孩微凉的手指,十指紧扣。
蒋静看着眼前震惊的一幕,尤其是这对壁人之间,熟稔和亲密感,她一下子对心有灵犀一点通这句中国古诗词,有了更好深刻的感受。
“你们是?”
林漾抬起头,看了看傅淮之沉稳侧脸,脸上泛起薄薄的绯红,“蒋总,这是我男朋友傅淮之。”
“哦。”蒋静了然地点点头,“你们太相配。”
“谢谢。”
蒋静看着眼前这对般配的情侣,又忍不住左看看、右看看。
他们俩站一起,太养眼。
傅淮之这时才微微颔首,对蒋静简短自我介绍,“傅淮之,幸会。”
蒋静:“蒋静。同样幸会,好了,不打扰你们年轻人约会了。”
“谢谢。”
从乐团门口走到对面酒店,只有短短一段距离。
林漾玩心忽起,她转过身,面对傅淮之,一手牵着他,倒着走。
纽约街头阳光很好,但傅淮之只感觉所有的光都笼罩在了她上,衬得她眉眼弯弯,笑颜松弛。
“你送我过来,就没回酒店,一直在这里等我?”林漾脚步轻盈地倒退。
傅淮之眸子深深锁着她,视线注意着林漾身后的环境。
偶尔有经过的行人走来,男人长臂曲起,微张,落在林漾的人腰后。
隔出一方空间,是随时能护住她的姿势。
闻言,男人只淡淡嗯了声,“懒得回去,免得某个小朋友没看到我,出来哭鼻子。”
顿时,林漾笑得乐不可支,清脆的笑声悦耳,落在男人耳边,“傅淮之,你傻不傻?真把我当三岁小孩?”
这时,两人已经走到人行道边缘的位置。
傅淮之停下脚步,顺势将她拉入怀中,避开了身后疾驰过来的滑板少年。
男人重新牵住她的手,带她稳稳走过马路。
走过斑马线,男人目光垂落,眼神宠溺,“你不就是我的宝宝吗?”
简单几个字,又惹得女孩,脸色一片潮红。
走到酒店门口,林漾凑近他,踮起脚尖,神神秘秘,脸上又带着点雀跃的表情,“等会回酒店,告诉你两个好消息。”
男人嘴角深深勾唇,用手背蹭了蹭她细腻的脸,“好。”
~
连着好几天的休息时间。
林漾哪里都没去,她天天窝在傅淮之怀里补睡眠。
可能是前段时间消耗了太多的情绪,又有可能是换了新的地方,林漾没有出现水土不服的情况,但天天睡不醒,人又容易疲惫。
有时候,傅淮之正和她说着什么,等好久都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傅淮之一转头,就见林漾趴在床上睡着了。
男人走来帮她盖好被子,遂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国内的工作。
~
林漾在纽约天使乐团工作的第一周,出乎意料地顺利。
同事们大多热情开朗,对这个来自遥远东方的作曲家充满了好奇。
休息间隙,常有人凑过来聊天,或者时不时问她一些关于中国的问题。
只是那些问题,时常让林漾啼笑皆非。
“林,在中国,你们真的用那种吗?地上有洞的厕所?”棕色卷发的外国同事用手比划,又不好意思,又很好奇问林漾,“我是说,你们有马桶吗?”
外国同事发不出漾的中文字音,林漾不想起英语名,索性让他们直接喊她中文的姓,这样更方便些。
林漾刚喝下一口水,听到她这个问题,差点呛到。
她无奈笑着摇头。
还没等她详细解释,旁边的一位长发男同事,身材高大的佛罗里达州小伙,“听说你们不能随便吃肉?是真的吗?因为环保?”
这些相继出现的问题,听得林漾扶额到哭笑不得。
更离谱的是,有同事不好当面问,只好悄悄问她,中国到底有没有互联网,还有人指着手机上的视频,问她那座高高的、流光溢彩的东方明珠塔,是不是ai合成的?
毕竟,他们过去所得到的信息是,中国落后又古老,像一座大农村,陡然见到视频里中国有高楼大厦,下意识觉得是人工合成的视频。
对于这些生活在信息茧房外的美国人,林漾从一开始的哭笑不得,到觉得他们的问题她得好好回答才行。
所以,在休息间隙,只要他们来问,林漾都会仔细回答。
又一次,当一位大提琴手问她,“中国孩子是不是从小要打工赚钱?”
林漾先是笑了笑,随后拿出手机,点开红色图标的APP。
“这是我们国内的小红书,”她把手机屏幕转向围过来的几位同事,“很多中国年轻人在用,最近,也有外国人在使用。”
“还有外国人在上面分享他们在中国的见闻,如果你们想了解一个真实的中国,你们可以在这个app上停留。”
有个老外女孩凑近看了看,“哦,我知道这个,我有个好朋友就下载了小红书,说里面有很多好玩的食谱,还有风景视频。”
“没错,”林漾滑动屏幕,找到一些笔记,“偶尔一个中文帖子下面,有美国人在回复,偶尔一个美国人帖子下面,也有中国人在回复,其实还蛮有趣的。”
随着林漾话音刚落下,有好几位同事对此很感兴趣,让林漾多讲讲这个话题。
“我来解释一下,就是很多普通中国人和美国人,互相列出自己以为对方国家没有或者很奇怪的东西,然后由对方国家的人来解答或澄清。”
林漾随意点开一个,里面有各种有意思的截图和回答,“你们可以看看。”
说起来,林漾也觉得莫名其妙,自己好像从一个作曲家,转变成了一个文化推广者。
老外女孩继续往下翻评论区:“反过来,也有美国朋友问,中国人是不是都骑熊猫上学?中国网友就晒出地铁公交的照片,配上笑哭的表情说抱歉,我们的国宝主要职责是卖萌吃饭打豆豆,不提供通勤服务。”
这时,休息室里响起一阵笑声。
“通过两国网友的交流,大家才发现我们对彼此的生活,都有很深的误会。”
林漾收起手机,目光真诚看着她的新同事们,“好了,以后任何关于中国的问题都可以在这个app上进行搜索,也可以来问我。”
“还有,关于马桶、吃肉和高楼的问题等等等等,”林漾眨眨眼,“欢迎你们亲自去中国看看。”
又是一天中午休息的时间。
两位外国同事逮着林漾,让她手把手教她们下载小红书。
“像这样,上下滑动就可以看不同的分享,如果喜欢,就点这里,这是收藏,这是点小心心,表示你很喜欢这个的意思。”
“哇,这个好酷。”两位姑娘安装好小红书,随意扒拉几下,看到好多新鲜不一样的视频,忍不住发出感慨。
“天哪,这个点心看起来好精致。”圆脸外国女孩,盯着制作荷花酥的制作视频说道。
瓜子脸的外国女孩,则被熊猫的视频逗得捧腹大笑,忽然,她手指停住,眼睛一下子睁大,被屏幕画面攫住心神。
“林……林,你快看这个,”她几乎是把手机举到林漾眼前,声音带着不可思议。
圆脸女孩立刻凑了过来,“啊啊,我刚刚也刷到了这个视频。”
屏幕上,是一位穿着汉服的中国女孩,站在桃花树下,她身着一套齐胸襦裙,杏色上衣,渐变水绿色下裙,裙裾和广袖口,绣着精致的花纹。
她并未刻意摆拍,只是真实展现制作荷花酥的过程。
纤细手指翻飞间,一团白色的面粉,却变成了一朵精致的荷花糕点。
女孩身后,衣袂随风轻扬,落英缤纷,美得像掉落凡间的仙女。
透过视频,透出来的那种古典,飘逸出尘的仙美,两位外国同事眼睛盯着看直接了。
圆脸女孩指尖触碰屏幕,喃喃道,“这是什么衣服?怎么能这么好看?”
她斟酌了半天,发现没有语言的语言可以形容,“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服饰,这不像韩服,它太特别了,很有气质,也很优雅。”
另一位也彻底被迷住,看了七八遍短视频后,抬眸,急切望向林漾,蓝色眼睛闪着好奇,“林,这到底是什么?也是中国的时尚吗?”
随后,林漾详细解释中国汉服的历史,听得两位外国女同事一愣一愣的。
圆脸老外女孩耸耸肩,摊手自嘲,“美得不可思议,我现在能理解了为什么我们没有,因为我们国家没有历史。”
第104章 引檀园 “不自知的媚”
下班, 林漾打开总统套房的门,鼻子先闻到浓郁的迷迭香气味。
靠近落地窗的位置,旁边临时辟出来了一片烹饪区。
上次林漾对傅淮之吐槽说这里白人饭难吃, 很快就有酒店专业人员送来中式烹饪工具。
林漾觉得,好像就没有什么事情,是傅淮之做不到的,她只是抱怨了几句, 男人就不声不响解决了问题。
身材高大的男人背对着她,白衬衣的袖口挽到手肘, 右手一抖, 平底锅里的牛排完美翻面, 落下一道弧线。
阳光直直斜射进来, 傅淮之整个人落在光晕中,专注的神态,竟比他签上亿的合同还要认真。
当他双手捏着黑胡椒研磨器旋转时,起落间,姿态从容不迫。
林漾就没见过比他做饭还好看的男人,她放下包包,站在沙发旁看了很久。
这时,锅里传来吱吱的响声, 林漾走过去,看到她喜欢的意大利面条,被傅淮之握着筷子捞起, 装盘, 细心放上两朵西兰花点缀。
傅淮之做事讲究,装盘出来的意大利面,不输五星级酒店的大厨。
林漾注意到, 料理台上还摆着她喜欢的鹅肝,红酒已经醒在一旁的玻璃容器里。
她最爱的男人洗手做汤羹,做的还是她喜欢的晚餐。
看着男人的动作,林漾越看越着迷,又想起一个月前,她突然决定只身到纽约工作。
那时她把自己的职业生涯,押在一张飞机票上,不知未来如何,前途渺茫。
可傅淮之轻易就让她的生活发生转机,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她忙着适应新乐团的生活,忙着写新的曲子,时间分配上有点忽略了他。
因为有傅淮之陪在身边,她几乎没感觉纽约的生活和过去有什么不同。
反正,她不懂的部分,都有傅淮之兜底。
可是,他是傅淮之啊,傅氏集团的掌舵人,那个经常出现在财经杂志上的冷峻男人,手指提笔一挥,过手的都是上亿的项目。
他离开自己的工作,还有熟悉的生活环境,此刻就站在这儿,全心全意帮她做晚餐。
要说林漾不感动,肯定是假的,只是比起一日三餐的琐碎,眼下,她是在耽误这个男人。
他来纽约纯粹是为陪她,放下自己熟悉的生活圈子,而她来纽约,是为了自己的工作,奔自己的前程。
相比起来,傅淮之就在浪费大好时间。
这个想法令林漾的心,感觉被针狠狠扎过似的疼痛。
正是傅淮之毫无保留的付出,令林漾身处纽约这座陌生城市,也毫无后顾之忧。
可她不能再安然享受他的付出,傅淮之应该回到他驰骋的商场。
“发什么呆?”男人低沉的声音,唤回她的沉思。
傅淮之端着盘子走过来,瓷盘摆放在桌上,精美得像艺术品。
林漾拢了拢思绪,低头,走到傅淮之面前,什么都没说,小手紧紧搂着他的腰。
感受到林漾对自己的依赖,男人弯腰,下巴抵在她发顶,“电磁炉勉强能做中餐,我明天去华人超市买菜。”
“傅淮之?”女孩抬头,仰视紧紧抱着她的男人。
心里有好多好多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傅淮之捧着她的脸:“是不是累了,先去换洗手,牛排冷了就不好吃了。”
林漾从善如流点点头,收敛起翻涌的思绪,傅淮之做了一顿精美晚餐,气氛正好,不能浪费。
当林漾从衣帽间款款走出来时,一下子抓住了傅淮之的眼神。
女孩换下白天的衣服,纤细的身体穿一件抹胸红裙。
裙子不太长,裙摆只到大腿。
艮一点点的位置。
傅淮之深邃的乌沉眸子紧缩,目落在女孩微微颤动的睫毛处,再往下。
乌黑的长发放了下来,发梢微卷落在肩头,随着她的动作,更衬得她露出的肌肤雪白如雪。
成熟和清纯两种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交融,更衬得她像一朵玫瑰百合。
林漾忍着羞赧:“喜欢的裙子配最好的晚餐。”
傅淮之滚了滚喉结,勾唇微扬眉眼,“很漂亮。”
林漾莞尔一笑,“谢谢。”
傅淮之瞥她一眼,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见林漾,那会女孩挺直单薄脊背,面色倔强,看了也不敢看他。
那时的她,像一株刚刚破土的小幼苗,用倔强支撑,却掩不住骨子里的局促不安。
眼下,女孩举手投足皆是自信,面色明媚,从容拿起刀叉,动作舒展。
不知不觉中,她不再是单薄拧巴的美,而是从内里生长出来了丰盛和笃定。
心里涌起一阵动容和欣慰,他亲眼见证到女孩的蜕变,是他的幸运。
傅淮之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催她吃饭。
晚餐氛围很好,林漾食欲大动,吃下一小半牛排。
她的手指刚碰到高脚玻璃杯,男人骨节分明的手覆盖上来。
“你酒量不好,一口够了。”傅淮之明显不赞同,他记得林漾一喝醉就会断片,酒量还浅。
“我知道呀。”她抬眼看眼傅淮之,睫毛眨巴眨巴,小手反转了一下,指尖在他掌心挠了挠,语气娇软,“可我今天就想喝。”
傅淮之没松口,也没松手。
“傅淮之……女孩尾音拖长,身子向他那边倾斜过去,脸颊泛着浅浅的粉色,像暗香浮动的桃花。
“你让我喝一杯嘛,就喝浅浅一杯底。”女孩伸手,举着两指做出浅浅一点的动作。
另一只手,软软搭在他手背。
“好不好?”女孩又近了些,漆黑的眉眼睁得圆圆,见傅淮之还是不为所动,女孩有点着急,孩子气的噘嘴恳求,“真的,我保证就喝一小杯。”
也不知怎的,今晚林漾就是很想喝酒,想放松放松。
傅淮之看着她。
女孩眼里闪着微光,面色松弛、撒娇的样子,让他无法拒绝。
她总是这样,知道自己什么模样,能拿捏住傅淮之,能让他心软。
空气静了两秒。
终于,男人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反正,他就是拒绝不了林漾。
男人揉了揉她的手指,无奈又纵容道,“成,依你。”
特意用骨节分明的手指,点点她面前的酒杯,“就底下一点。”
林漾笑笑,迅速捧起酒杯,怕男人反悔,小小抿了一口。
深红色的液体缓缓滑入喉间,女孩满足眯了眯眼,然后才抬眼对着他笑。
笑容带着被纵容的快乐。
灯光温柔,在她身上洒落,男人看着她满足的模样,也勾了勾唇。
等吃到差不多时,林漾手里的玻璃杯空了。
抬眸看过来的视线,带着点点的微醺。
“傅淮之,蒋总说,心理医生下个星期回来。”她声音轻轻的,落在某处没有焦点。
也是出于逃避的心理。
又或者心里确实有种害怕。
只想着这事能拖就拖,暂时不去处理和面对,也许就不用面对更坏的结果了。
从小提琴手变成作曲家,两种身份的转变,林漾衔接的很自然。
每晚,她还是像过去那样,习惯在睡前看曲谱,白天在天使乐团工作时,偶尔也会盯着前排拉小提琴的首席女孩发呆。
既羡慕又无力。
心里也会时不时想,如果她手没出问题,会不会更好。
只一下子,林漾便打散自己消极的情绪,转头安慰自己,书上说不要去美化自己没走过的另一条路。
既然目前她的手是这种状况,她不想太多,会更轻松。
可怎么能没有遗憾呢?那是她原本想做一辈子的职业啊。
男人接过她酒杯,放上茶几,握住她的手,磨砂虎口,“宝宝,不用担心,无论你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
女孩垂眸,点点头,正因为知道傅淮之会一直陪着她,她更不能这样白白耽误他的时间。
女孩将自己微乱的情绪妥善掩好,再抬眼时,眼眸澄澈分明。
“别说我了,我想聊聊你。”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国?”
“你觉得,”男人慢条斯理开口,眸子瞥她,觉得她在讲天方夜谈式的笑话,“我会让你一个人在纽约?”
“宝宝,纽约除了你看到表面的美好,也有罪恶和丑陋的一面,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呆这里。”
女孩怔住了,傅淮之的话太沉,沉得她没话可接。
“可是,傅淮之我一个人在纽约也可以,我知道纽约不像国内那样安全,我白天上班,晚上不出门就好了呀。”
“更何况我的工作在这里,可是你的一切都在国内,所以你来陪我,对你不公平。”
“傻瓜,”男人紧了紧胳膊,又忍不住伸手捏捏她的鼻尖,喝了红酒后的她眼眸子湿漉漉的,脸上的淡粉比之前更浓,有种不自知的美,不自知的媚。
女孩不甘于人挤在餐桌旁,起身牵起她的手,两人走到沙发边。
她先推傅淮之坐下,随后揽住他的肩,坐进了他怀里。
这个坐姿让林漾比傅淮之高一些,女孩低头,手指拂过他的眉骨。
“虽然你这样说让我很感动,但是,”女孩绷着小脸,很认真。
“傅淮之,我不能耽误你,你懂我的意思吗?”
傅淮之知道林漾在想什么。
难怪这几天她看着他,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敢情是在想这事呢?
她的小脑袋比他认为的还会胡思乱想,给自己压力。
想到这里,傅淮之抬手,扣着女孩的脖颈往他怀里压,男人垂落的视线炙热,声音暗哑,“公司每年要花那么多钱,请不少高管和副总,他们如果连个公司都管不好,我又何必白白花这个钱。”
“还有,宝宝,我感觉你要不要先担心你自己,嗯?”
傅淮之的声音愈加暗哑。
林漾垂眸,一时面红耳热,发现本就很短的吊带红裙,裙摆向上滑动。
大腿。
艮。
龛坎的森林时隐时现。
然后。
傅淮之喉结滚动,想抚平她裙摆的大手。
却换了个姿势。
扯夏林漾的裙摆——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晚上11点58分发布,准时来哈。
第105章 引檀园 “丝质裙摆”
丝质裙摆。
一堪龛。
灯光流淌过她的肌肤。
白得刺眼。
女孩却只能看着傅淮之的动作, 紧紧咬着下唇。
傅淮之扬扬唇,空出一只手,抚上她眉心处, 轻轻揉动她微蹙的痕迹。
本该是他操心的事,都钻进了林漾的小脑袋,傅淮之都替她累得慌。
“小小年纪,别皱眉, 别替我担心。”傅淮之柔声劝她。
“我比你多活了些年岁,这些对我来说都不在话下。”
“我觉得自己很幸运, 能照顾好你, 还能远程处理工作, 两者都能兼顾。”
听着傅淮之毫无保留的话, 女孩眼底渐渐泛起湿润。
义无反顾陪她离开京市的是他。
选择无怨无悔陪她留在纽约的也是他。
她究竟何德何能。
能得到傅淮之的爱。
一想到这里,女孩就有些情绪上头,眼泪滚落的瞬间,男人深深低低头,吻上她眼尾。
舔舐干净她不断滑落的泪。
他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平心而论。
没有林漾想的那样复杂又沉重。
可能在林漾眼里,他在纽约陪她是牺牲,是放弃他的事业。
其实不然。
从心出发,傅淮之觉得自己所做的, 不过是为自己罢了。
每天能看到自己爱的人,和自己爱的人相处,生活, 照顾她的生活日常。
这些琐碎的事, 以前在国内,大部分都是保姆阿姨在做。
来了纽约,傅淮之不想把照顾林漾的事, 交给陌生的保姆,从他接手后,每一天他都感觉到自己忙碌这些琐碎事情的幸福。
林漾只看到自己为她做的事。
却没看见她对他的重要性。
“所以,宝宝,其实是我离不开你。”男人边说边吻,从精致的锁骨,到白皙的脖颈,再是下巴、红唇。
濡湿。
传来。
底夏。
淌了傅淮之。
一手。
“还有,国内有事情,也就是飞回去一趟的事儿,所以不耽误。”
傅淮之乌沉的眸子,一刻不离。
像深海的漩涡,平静的起伏线下,炙热明显。
“……”林漾动弹不得。
纤细的肩膀,泄出她身子的颤抖。
女孩盯着他说话时滚动的喉结。
却发现傅淮之这人。
简直坏透了。
轻易就拿捏住了她最单纯的快乐。
可怜兮兮的部料。
拢在他掌心。
如秋风般吹落。
多种情绪蔓延。
感动,欣喜,幸福,还有无法用言语传达的隐秘。
鱼悦感。
女孩呼吸一滞。
酒精在血液里燃烧,某种更热烈的主动从身体苏醒。
突然。
林漾并起双栖。
俯身,直起来。
女孩偏了偏头,学着他的模样,柔软的唇瓣落在他脖颈。
先是轻轻一碰,试探几下后,红唇就一直停在那,温热的香喷喷的气息,拂过他皮肤。
傅淮之呼吸一滞。
索性手指撤离,先把主动权交给小姑娘。
须臾,女孩只是更靠近他怀里。
她。
董作急切又凌乱。
小守摸着男人的皮带。
手先摸到冰凉的金属皮扣。
感觉藏了机关似的。
她手指又抠又扯,皮带没有动静。
微醺的酒意让她脑子有些发懵,指尖没往常那般灵活。
显得她又执拗又笨拙。
“傅淮之,打不开……他好坏……”女孩声音含含糊糊地告状,眉头越拧越紧。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是和一根皮带较劲。
傅淮之眸色深深,握住她的手,接下这个在林漾看来蛮艰巨的任务。
接连几番下。
彼此都成了新生儿的状态。
彼此坦诚。
唯有林漾的双脚,被傅淮之一握,红底黑皮鞋便举向了天空的方向。
有点高难度。
却都在傅淮之一手的掌握中。
林漾的脚踝不自觉动动。
男人先是取下她的高跟鞋,随后再次靠拢。
贴着傅淮之偶然升高的体温,林漾不禁拎着腰蹭了蹭。
她喜欢这份温暖。
殊不知这样的举动更深地暴露了自己。
傅淮之眸子跟过来,女孩胸口起伏得厉害。
随着他闷哼一声。
感觉是某种催化剂彻底燃烧。
林漾却没察觉到危险。
不管不顾贴着傅淮之,长睫毛颤动的厉害。
“傅淮之,你加油……”林漾挤出一丝颤抖的声音,给他打气。
女孩纤长的睫毛,眨了眨,漂亮的巴掌脸闪,闪过几丝娇媚的勾缠。
额头直直跳了几下。
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气因。
慢慢从她嘴里飘出来。
灼热的呼吸,酡红的脸色泄露了她的情绪波动。
隐隐又察觉出一丝不对劲,原本不是想谈论傅淮之回国工作的事情吗?
怎么这……这就吃痴上了。
他还特认真,也不厚此薄彼,一个两个都照顾得相当细心和细致。
在傅淮之的大力照顾下。
漫天遍野的桃花森林,粉色一阵阵涌出,似乎有收敛住男人所有的克制。
林漾垂眸,便一览无余。
不似以前的羞赧。
林漾甚至还主动送过来一些。
“傅淮之,你……不能厚此薄彼呀。”
“傅淮之,我好喜欢,就喜欢……你这样。”
“傅淮之,我每天努力吃饭吃……肉,两个白……白都长大了吧。”
“傅淮之,这个……那个……”
“摁嗯。”一阵动容器后,林漾倒吸了一口凉气。
声音更加婉转破碎,还夹杂着点什么。
以前她害羞又容易脸红。
每次傅淮之想多做点什么,想有多一些尝试,林漾害羞得不行。
不是傅淮之的坚持,林漾巴不得每一次都在夜色中进行。
最好傅淮之看不见她最好。
她总觉得让傅淮之看到这一面的自己,总归是不好意思的。
在这件事情上,她没法像傅淮之落落大方。
喝了酒的缘故。
所有克制的裕念,脑子里条条框框的束缚,那些害羞和不好意思的念头,全都从林漾脑子消散。
她现在只有最直观的感觉。
就是要借助眼前的男人。
让自己获得极.致的快乐。
傅淮之。
有让她快乐的本事和能力。
女孩主动的摇旗呐喊,也更添了几分助兴,正中男人下怀。
傅淮之克制的喉结滚了滚,不想那样快给她。
先做好亲.亲的服务工作。
傅淮之蹲下。
她皮肤又薄又透。
反反复复间。
又留下了一些印子。
女孩的柔韧性一向很好。
双栖被直直、掰成一条笔直的线。
男人翻涌的情绪间。
仿佛置身春天的花海。
或者是冬天的梅花园。
能闻到扑鼻的香气。
女孩膝盖抵着。
微微泛起薄红。
像春天枝头最娇嫩的那点红在绽放、盛开。
傅淮之俯下身时,林漾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男人温热的手掌,稳稳托住了她。
的小退。
不让她推开。
温热呼吸中。
四处扩散。
女孩呼吸再次绷.紧。
她看到了傅淮之的短发。
男人吻得很轻。
不是嘴唇,只是将微凉的唇,印在那片肌肤上。
然后停住,傅淮之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喜欢这种馥郁香气。
混着她女孩肌肤的气息,丝丝缕缕钻入他鼻端。
不是任何人工香精的味道,比大牌香水还好闻。
很独特。
只有林漾小朋友才有的。
也只有傅淮之才能品鉴、观赏。
“宝宝,宝宝,你看……”
男人低哑的声音……
带起细微战.栗。
林漾脊背……
华丽丽……
莫名旖旎。
出声哄她:“喜欢被我敞亮亮看?很漂亮,对不对?
傅淮之像高端红酒品酒师,不急不缓,
却更让林漾。
挤出一声哽咽的垂引。
薄薄的皮肤下,肆意暗藏着温柔的香气,莫名勾人,诱人犯.最。
林漾觉得,比直接做更挠人心魂的,就是傅淮之的吻。
总让她无法抑制的轻.颤。
莫名渴求。
女孩手指无意识蜷缩,陷进男人的短发。
她垂着眼,看见他乌黑的发顶,还有起伏的宽阔肩膀。
偌大的世界仿佛变得很小。
小到只有林漾的小朋友被无限放大了感知。
男人再次确认路线。
沿着薄红游移。
漫过山海。
辨认独属于他的宝宝。
女孩呼吸彻底凌乱。
他唇齿间的轻抿,鼻息无声无息地深入,都像踩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林漾的小朋友被他炽热的气息蒸腾,混合成一种更朦胧的香,萦绕在男人鼻尖。
男人微微侧过头,下颌轻蹭。
眼睛抬起,望进她已有点失焦的眸子里。
“是这里。”傅淮之语气笃定。
“你喜欢。”
男人的吻潮湿而绵长,落下。
被他灼热的呼吸和细腻的吻,彻底覆盖,标记。
林漾仰起颈,发出一声动听的呜咽声,是从身体更深处,被亲吻的炙热蔓延开的酥软。
心慌意乱。
红唇微张,呼吸也急缓中,又拉伸了。
潋滟的水光落在女孩脸色。
林漾一定不知道此刻的她,有多美多动人。
却不知还想要什么。
林漾就是觉得不够。
平常傅淮之也会亲她。
有时候是她的每一寸。
但这次男人却磨磨唧唧的。
除了亲,感觉他在拖延时间。
她不会看不出来。
女孩顶着迷蒙的眸子,催促他:“傅淮之,……傅淮之……我还……你……”
很少这样直白表达的女孩,令傅淮之翻腾的血液全部涌上头顶,最后又落下……
男人看着女孩紧咬下唇、皱皱巴巴蒙起的小脸。
他知道林漾已经准……好了。
他们之间,方方面面,都默契到极点。
可是他不得不……下来,几乎崩得要闸。
只能尽量推延时间。
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不容忽视。
男人额头起了一层汗,汗水滴落,声音哑得不行,双手撑在林漾耳边,薄唇挤出一个一个字,
“宝宝,你要我可以给你,但现在有一个问题,这里的安……用品太小,定制的还没有从国内寄过来,你现在在安全期,我也不能让你冒险,是不是?”
第106章 引檀园 “掌心掂.掂”
好在最后, 还是没走到那一步。
傅淮之不愿意。
更不想让林漾在下一次生理期如期而至时,整天提心吊胆。
风险太大,一点点有可能的伤害, 他不允许发生。
反正在他这里,各种优先级榜首,肯定是林漾。
好在傅淮之俯身技艺。
林漾到过两次。
傅淮之紧紧抱着林漾,等她缓和过来。
女孩嗓音洇洇娇哑, “傅淮之,”唤他名字的的声音, 好听得不得了。
侧身, 不小心碰上蓬拢, 反引得傅淮之重重闷哼了一声。
吓得林漾推开傅淮之, 担心着紧盯着男人,又垂眸,“大朋友还好吧?”
她真不是故意的。
主要大朋友太大,一不小心杵到她的手,然后她想推后移开,又不知真的掌心压了下去。
跟石头一样。
竖.如.高热的温度。
她还特好玩的,指尖点了点。
掌心掂了掂。
一瞬间,一贯面色平静的傅淮之, 俊脸瞥得爆红。
声音像绷紧的弦,“宝……宝……”
林漾听到他压抑的喉咙声,又发出极短促的一声。
“呃……”甚至不是痛哭, 而是闷而沉的吃痛吸气声。
男人下颌线骤然绷紧, 脖颈处的肌肉颤抖。
女孩立时眼眸氤氲出水汽,傅淮之的神情吓到了她,她手忙脚乱起身, 抓起手机摁下120,嘟嘟两声后,爆炸的脑子里闪出一丝清明。
“傅淮之,美国的救护车是999……还是……”她凑到男人面前,不着片缕。
那种巨大的闷痛感消散。
男人抬手,拦下她的手机。
“不用了,宝宝。”
“真的?”林漾不确定他好没好,反复观察他的脸上表情。
“嗯。”
“下次得注意。”傅淮之睨她一眼,提醒。
“哦。”女孩俯身,伸手,想扶他起来。
“没事了,我没那样脆弱。”见林漾伺候小媳妇似的,男人不禁发笑。
“你痛啊。”
“痛过那阵就好了。”
~
路平津的电话来得意外。
那天,傅淮之刚开完国内会议,揉了揉眉心,起身踱步。
窗外纽约的风景如旧,阳光明媚,璀璨又冰冷。
解开领口处的纽扣松了松,书桌上他的手机震动,跳出来路平津的名字。
男人捞起手机,指尖划一下屏幕,接听。
“傅淮之,好家伙。”隔着电话筒,路平津极有爆发力的声音传来。
震得他耳朵发麻。
毫不犹豫将手机挪开耳朵,过了一会儿,重新贴回。
……
“你不声不响就跑去美国,话都没留一句,我昨天还跟人约了你去会所,结果你助理说你去纽约了,你在搞什么鬼?”
这段时间,路平津带老婆女儿去欧洲度假,一家三口玩得不亦乐乎,每天沙滩、游轮、阳光、美景,简直乐不思蜀。
要不是家里老太太想,是孙女想得厉害,他也不会回国。
谁知一回国,朋友圈风云巨变,路平津的朋友都说好久没见傅淮之了,也不知到底在忙什么。
随即有人吐槽,还忙什么?傅淮之肯定忙着赚钱呗。
另有一人压低声音,悄摸摸说好像傅淮之和家里闹翻了。
路平津冷哼一声,抬手,重重拍了那人一脑瓜子,“一天到晚的就你最闲,嘴上没个把门,什么话都往外说。”
“不……平津哥,打我干啥呀?我说的是真的呀,这还是我妈偷摸摸告诉我的。”被打的那人委屈极了。
路平津瞧他说得蛮真切的样子,随即掏出手机打电话。
几分钟后,路平津放下手机,又给傅淮之的特助打了一通电话。
由此才得知,傅淮之确实去了纽约。
傅淮之走到窗前,身影倒映在落地窗上。
男人擎着嗓音,“有事。”
“你说说,到底有什么事,值得你这个大总裁亲自跑到纽约坐镇?难道你手底下的人都是白养的?”
傅淮之敷衍的回答,路平津压根不信。
就冲傅淮之热爱工作的程度,他就算再喜欢出差,也不会总在一个地方待着。
肯定是马不停蹄的状态。
“难道你……”路平津长脑子了似的,一下子想通了什么,随即试探着说,“难道是为了你那个小女友?”
电话那头明显沉默了几秒,幽静的情绪在男人眼底静静闪过。
“嗯,我有这样做的理由。”傅淮之也没藏着掖着。
选择林漾,不惜与家庭对立,关于这一点,圈子里的人大概只有两个想法。
大部分人会把他当成英雄,可是他从来就不是英雄,他只想护着林漾而已。
时至今日,朱静当初找林漾谈了什么?说了什么?是怎么威胁她离开的?
林漾提都没提。
也不知是无意还是刻意,他自己是朱静的儿子,自然知道她对儿子另一半的选择,会有多挑剔和苛刻。
由此可以推断出,那一天朱静对林漾说得的话,也不会有多好听。
他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没把这事扼杀在摇篮里。
回想林漾准备偷偷跑去纽约的狼狈,傅淮之后背还是不禁闪过一阵冷汗,脊背发凉。
思绪万千,男人目光落在远处的某一点,又想到早上他送林漾上班前,女孩赖在他怀里,蹭了蹭,撒娇了好一会,才依依不舍去上班的画面。
男人冷硬的下颌线,多了几分温润的光泽。
他享受林漾对她的依赖,也享受每天看着她上班下班,生活平静又幸福。
唯一让他担心的点,是林漾的右手腕,现在还是他的一块心病。
“平津,不是为了漾漾,是我离不开她,她是我的命。”男人嗓音低缓。
极短的一句话,却像一记狠狠的重锤,隔着电话线,敲得路平津的额头抽抽直跳。
长长叹了一口气。
路平津也没有了声音。
他只是觉得傅淮之不再像他认识的那人。
过去的傅淮之,冷静,自律,克制,情绪平和,不大像会跟着小女友私奔的人。
他也不由得想起没结婚前,自己爱过的那个女学生,在现实的重重压力下,他们的爱太脆弱。
女学生选择接受他妈给的分手费,遂他也老老实实接纳家里安排的结婚对象。
正是因为经历过,路平津才知道这条路有多难?
但是他是傅淮之啊,他们圈子里最理智又克制的人,竟然直接化身成恋爱脑。
那天大家在会所打牌聊天,路平津也打趣傅淮之是个恋爱脑。
可眼下,傅淮之真变成恋爱脑,他心里又有些动容。
忽然,路平津觉得喉咙发干,良久,路平津吐出一声,“老傅,我真敬你是条汉子。”
傅淮之:“说点其他的。”
真要说点什么,路平津又觉得自己黏糊糊,不喜欢这种不爽利的性子。
路平津:“就确定是她了?你的结婚对象。”
“一开始就确定。”
“我以为你是打嘴.炮。”
“那是你。”
“行行行,求你了,老傅,放过我。”路平津连声求饶。
在这件上,他确实比不过傅淮之,他甘拜下风。
两人又插科打诨了一阵,挂电话前,路平津问,“你在纽约要是无聊,要不然我带老婆孩子过去陪你?”
“滚。”傅淮之嗤笑两声,挂断电话。
路平津这人他太了解,真让他来纽约,依他爱攒局的性子,会天天拉一帮人缠着他。
只怕到时候,他和林漾的二人世界,会直接泡汤。
~
晚上,房间安静。
林漾凑到男人耳边,说尝试进行新的尝试,说完,女孩耳根一点点烧红起来。
傅淮之偏头望着她,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随后,身子往后靠,一只手随意搭在屈曲的膝盖上,乌沉的眸子细细逡巡。
朝沙发的方向,慢悠悠扬起下巴,低沉问她,“沙发?”
女孩摇头,乌黑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露出白皙肩,一根细细的黑色带子。
男人立体的侧脸线条,在光影下显得格外好看。
“那儿呢?”他朝窗户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落地窗前,风景无限好。”
女孩还是摇头,这次更用力了些,发丝微扬,萦着一阵洗发水的微甜味道。
傅淮之索性站起身,目光在房间里环顾,认真看过一处又一处,找出能经受住,他久久埋头苦干、然后深深埋入她体.內的落脚处。
不多时,男人又找到一处。
视线停留片刻,乌沉的眸子转回到女孩脸上,神情促狭。
“墙壁,我手撑着你的腰举上去,你的脚踩我肩膀,我刚好可以直接噙住亲亲。”
“你的林漾小朋友。”
男人嘴里,毫无修饰结构出画面,供林漾选择,“靠墙举高高,喜欢吗?”
他故意放慢语速,看着女孩,陡然间爆红的脸。
确保林漾能听懂。
女孩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巴掌脸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脖颈。
红中透着白,白中透着红。
光听傅淮之的语言描述,林漾就已经害羞的不行。
正按照他说的来进行,她只怕自己会被震得酥酥麻麻,然后一不小心从墙上掉下来。
主要,傅淮之说得太涩情了。
林漾伸手,一把捂住了眼。
更勾得傅淮之喉结滚了滚,口齿发干。
忽的,男人倾身凑近了些,两人距离缩短,近到傅淮之能看到女孩脸上细细的小绒毛。
可可爱爱的。
男人身上浓郁的男性气息,带着压迫感强势逼近。
傅淮之拉下她的手腕,让她紧紧盯着他的眼,然后用气音,一句一句蛊惑她,“去洗手台?”
女孩眸光微动,屏住呼吸。
“那里有镜子。”傅淮之继续说,目光紧锁,不让她逃避,“能看得清清楚楚……”
“……呼吸,吐纳的节奏,看你怎么一口吃下大肉。”
第107章 引檀园 “极度勾.引”
在傅淮之极度勾引下, 林漾紧抿唇,找出仅剩的一丝理智,“没有……套……”
她记得上次就是没有, 傅淮之憋到最后。
洗了一晚上冷水澡。
她是不介意傅淮之对她的极致服务,但他总憋着肯定对身体不好。
她不能只顾自己。
也得考虑一下他吧。
“傅淮之,听说憋久了容易举不起来。”林漾为了说明这件事情的严重后果,把道听途说的心得, 也努力告知傅淮之。
“很担心我身体?”
“当然,你的身体, 我的福利。”女孩后知后觉感知到, 从傅淮之眸子里, 传出了隐隐的危险。
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哼, 你知道得倒不少。”傅淮之冷哼一声。
“宝宝,先担心自己。”
随着男人话音落下,女孩只觉得突然的一阵天旋地转。
男人俯身,毫不费力将她抱起来。
慌乱中,担心自己掉下去,女孩像只考拉,双手紧紧搂住他脖子。
“傅淮之,你最好冷静点。”女孩在他怀里挣扎, 红唇急切吐来,“没有……套……啊。”
男人没有犹豫,步履平稳, 抱她洗手台走去。
垂眸间, 乌沉的眸子看着她着急又烧红的脸,喉结微动,“已经有了。”
“啊?什么时候?”
“中午。”
中午接完路平津的电话, 外面响起叩门声。
男人将手机随手搁桌上,迈步走向玄关,步伐不急不缓。
开门,门卫是身着酒店制服的工作人员,态度恭敬,手里捧着一个贴着国际物流标签的硬纸箱。
“傅先生,这是您的物品,还有一份文件,刚刚送来的。”侍者微微躬身,双手将箱子递过来。
傅淮之目光在箱子上停留两秒,颔首点头,接过。
箱子分量不轻,他抱着沉甸甸的箱子,关门,转身回来。
先将东西放在桌上。
两件快递都是从国内加急空运来的,其中箱子里,是他的特制物品。
这边没有。
找出剪刀,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划过封箱胶带边缘,微微一用力,胶带利落地划开。
箱子一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长方形小包装。
乌沉的眸子扫一扫,数量惊人,约摸三千枚。
看着这一整箱从国内来的急救物资,此刻,傅淮之的脸上,才多了几分松快。
弯腰,男人结实的双臂将箱子抱起,从客厅走到卧室,从卧室走到盥洗室。
脑子飞速运转,随后有了连贯动作。
先在沙发旁停下,探手,精准找到沙发坐垫和地毯之间的间隙,塞进去十盒。
起身时,又在沙发靠垫背后,塞下整整一排。
然后傅淮之抱着箱子走去盥洗室,总统套房,浴室很大,空间很好,储物间位置很多。
一手打开,靠近浴缸的那一边空柜子,男人又塞满整整一柜子。
从浴室出来,男人将箱子放在洗手台,打开镜子两边的空柜子,四个格子,动作利落,全部塞满。
又从盥洗室出来,抱着箱子走到落地窗停下,旁边有个斗柜,抽出其中一格空的位置,又将里边塞满。
最后是卧室,男人走到床边,打开床头柜的第一个抽屉。
将空间塞满,随后合上。
短短40分钟,傅淮之有条不紊地将套房里,他们有可能做.哎的角落和空间,找出来,慢慢填满。
做完这一切,纸箱里的3000枚库存才下去一小半,男人将剩余的一股脑塞进房间衣柜。
然后重新走回桌子旁。
旁边还有一封未开的文件袋。
傅淮之随手拿起薄薄的文件袋,撕开,抽出里面折叠的纸张。
骨节分明的大手指展开。
女孩娟秀的字迹落入他视线,是林漾的字迹。
只看了开头短短的几句话,男人便蓦然僵在了原地。
整个人怔住。
先一目十行看完,再又从头到尾慢慢看。
每一个字像一枚针,扎进他的皮肤,男人捏着纸张的手指微抖,手背上的青色血管凸起。
他一字一字又再次读下来,最后女孩落款,说祝他幸福。
心,猝不及防传来尖锐刺痛,感觉被人狠狠撕扯,揉捏,又被反复摩擦。
喉咙发紧,呼吸滞涩。
林漾祝他幸福?
离开他,然后祝他幸福?
庆幸的感觉从心底涌上来。
庆幸自己在半夜看到她的微信后,没打草惊蛇,而是暗暗筹谋好一切,紧紧跟了过来。
但凡不是用这种方式。
哪怕傅淮之动作稍微激进一点,按照林漾的性子,只怕会对他唯恐避之不及。
恨不得两人彻底没关系才好。
又或者,林漾跑到某个地方彻底躲起来,他的人脉和资源当然能找到她,但是在分开的时间里,他的担惊受怕,是他不能承受之重。
幸好这件事情没有如果,一旦如果成立,他只会彻底发疯。
还是没有提,家里那位老太太的事。
有一天,他必须找理由问一问林漾。
眼睛再次回到纸上,傅淮之注意到,在最后几行文字的角落,有一小片不规则、比周围颜色略深的痕迹,边缘的字迹微微晕染开,还是能看清楚的。
这不是墨水,傅淮之一眼看得出来,这封信是林漾边哭边写的,水渍干后,在纸上留下的皱痕。
男人屏住呼吸。
抬手,小心翼翼触碰那片痕迹。
明明已经干涩,没有温度,却又仿佛瞬间灼伤了他。
脑子里不由得想起画面。
她哭了。
写这封信的时候。
林漾在哭。
她坐在桌子前,一边掉眼泪,一边决绝写下祝福他的话。
越写越难过,眼泪落下。
重重砸在纸上,晕染开了字迹,也泄露了她强撑的倔强。
正思忖间,手机再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国内管家的名字。
男人试图压下喉咙里的滞涩,拇指划过接听键,将手机贴近耳边。
“少爷,”管家恭敬的声音传来,带着惯常的沉稳,“您那边应该已经收到空运过去的包裹了吧?”
“嗯。”
傅淮之应了一声,声音有些低哑,“收到了。”
电话那头的管家,似乎察觉到傅淮之语气异样,管家没敢多问。
短暂沉默后,傅淮之忽然开口,问起另一件事,“那棵金桔树……袁师傅那边,治疗得怎么样了?”
他顿了顿,视线从信纸上移开,望向窗外,继续道,声音更沉下去了些:“如果实在救不活,就算了,不必再勉强。”
本来以为这句话说出口时,他的心口会闷痛又难受。
毕竟,来纽约之前,执意想把这棵树救活的也是他。
金桔树很重要,不只是林漾心血来潮,想买的一个好彩头,而是他们之间的定情树。
那会,他私心里觉得,那棵树也许象征着什么,也在维系着什么。
现在,林漾已经在他身边,他的幸福是靠自己争取来的,就算金桔树真救不活,他这一辈子也不会离开林漾,也不可能离开林漾。
然而,管家接下来的话,竟然有了意外惊喜,“少爷,金桔树已经救活了。”
“上周,袁师傅过来做了最后一次输液、修整和施肥,新芽发得很好,现在看上去精神了不少。”
“救活了?”傅淮之重复一遍,有些不敢置信。
之前那棵树衰败到什么模样,他还历历在目。
就连袁师傅也说,能不能救活就靠天意了,但他会尽最大努力。
傅淮之言简意赅吩咐:“你现在拍个视频,给我看看。”
“好的,少爷,请您稍等,我这就去院子里。”管家应道。
电话没挂断,傅淮之能隐约听到听筒里,传来走动的脚步声,还有推开玻璃门的声音。
他拿着手机,另一只手仍捏着那封信,不自觉地走到沙发边坐下,姿态有些紧。
很快,手机轻轻一震,一条几十秒的小视频,发送过来。
傅淮之长指,立刻点开小视频。
镜头有些晃动,随后对准玻璃花房一角拍摄。
那棵曾经枝叶发黄、叶边卷边、奄奄一息的金桔树,此刻已大变模样。
枯败的枝条,被袁师傅仔细修剪掉,枝干被重新塑形,显得挺拔又有精神。
深绿的老叶之间,冒出好多嫩绿小新芽,小小的,柔柔的,在阳光下发出透嫩,充满勃发的生命。
甚至还能看到,有的树枝头上,已经挂了几个米粒大小的白色花苞。
视频只有三十秒,一直在循环播放。
傅淮之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对着尚未挂断的电话,直问:“家里,最近怎么样?”
来纽约后,他也没打电话回去。
家里,也没来电话联系他。
电话那头,管家沉默下来,顿了几秒,又支支吾吾说起什么,但听不太清。
傅淮之听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显又被蒙上一层阴影。
男人不耐地蹙紧眉头,语气陡然加重,带着压迫感:“有事就说,吞吞吐吐做什么?”
管家在电话那头被哽了一下。
也不知这事到底要不要说。
少爷离家之前,和夫人吵过一大架,事后老爷和老太太特意叮嘱过,家里发生的事情,暂时不要告诉少爷。
也怕再起激烈冲突。
可眼下,少爷不仅直接问了,语气还挺不善。
电话那头的管家,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一边是老爷和老太太,一边是少爷,他谁都得罪不起。
不过,管家在傅家多年,心底那杆秤在左右摇摆后,还是选择偏向傅淮之这边。
“少爷,您去纽约后,家里确实……不太好。”
第108章 引檀园 “垫上厚厚浴.巾”
洗手台上, 男人单手垫上厚厚的浴巾。
再将女孩抱上去。
傅淮之伸手,贴心试了试浴巾。
不凉。
后背就是一面镜子,林漾侧身坐在洗手台上。
镜子里, 能看到女孩侧身而坐。
男人乌沉的眸子,蓦然暗沉下来。
他突然靠近,气息拂过女孩的脸。
林漾伸出手,主动搂上他的脖颈, 两人鼻息相抵,她能看到傅淮之眼睛里, 她的身影。
可林漾却感知到他……得厉害。
头顶的灯光射下来。
林漾肌肤白如雪。
傅淮之也好不到哪里去。
女孩点了点水蒙蒙的眸子, 看着他线条结实的八块腹肌, 呼吸缓了又缓, 还是心跳得厉害。
女孩软淌成薄薄的雾。
喉咙里飘出长长短短的曲子。
林漾看着镜子里的画面。
喉咙渐渐生出痒痒的麻意。
连带着后脊背。
也缓缓爬过酥酥麻麻。
镜子放大了……羞耻感。
林漾的双歧。
落在男人掌心。
女孩微微挣了挣。
傅淮之。
代替了挖掘机的功能。
“在小小的花园里挖了挖呀挖……”
他没唱。
一个字一个字念出声。
好好的儿歌。
变得。
涩涩涩。
急促一声呼吸垂下,令林漾浑身发软,又听得面红耳燥。
主要这歌词太写实。
就是傅淮之此刻的画面描绘。
“傅淮之,你太……坏。”女孩咬着下唇,双颊爆热,声音断断续续的。
把好好的一首儿歌给……
艰难吐出来几个字,又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傅淮之的手一向是好看的。
在做进出口贸易业务时,相当在行。
水波漾起一圈圈文理。
煞是好看。
“宝宝?”……的男人, 声音哑沉喊她。
“嗯。”
“生病的金桔树长好了。”
“嗯嗯……”明明知道金桔树他们意味着什么,林漾却没法分出心神,和傅淮之专注聊这事。
她所有的思绪都被傅淮之带走。
……心紧紧扣着浴巾边缘。
差点……。
~
“哪里不好?”傅淮之捏着信纸的手缩紧。
原本因金桔树有所缓和的脸色, 又覆盖上几层冷意。
“夫人住院了。他们都不让我跟你说。”
“严重吗?现在情况怎么样?”
“您离开的第3天, 夫人觉得心口发闷,当即就叫了家庭医生过来。家庭医生建议夫人住院调理,那边设施更齐全。”
“夫人和老爷的意思是, 那就去医院静养。所以才没说。”
傅淮之阖眼,电话里谁都没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
睁开。
窗外纽约的阳光舒适温暖,蓝天白云的美景,傅淮之又无心欣赏。
“挂了。”
“好的,少爷,您要照顾好自己。”
挂断电话,男人沉吟片刻,指尖点开傅云深的电话。
摩挲几下。
才按下去。
电话打通。
傅淮之叫了声爸。
电话那头,傅云深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这么久,终于舍得打电话回来了。”
傅淮之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和父亲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单刀直入,“妈现在情况怎么样?”
傅云深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放缓了些,“她这是老毛病,心脏有点点问题,也没什么大事,调理几下就行了。”
傅云深继续说,“医生说,心情郁结导致的,以后纵使你妈做得再不对,也别和她吵了,能好好说话就好好说,能好好沟通就好好沟通。”
“上了年纪的人,终归比不得你们年轻人的好身体。”
男人起身,握着手机走到落地窗前,下颌线紧绷……
“您好好照顾妈妈。”半晌,傅淮之出声。
傅云深也没指望他此刻能说出什么,话锋一转,“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
“林漾。”
“等你母亲这次身体调养好,精神头恢复了,你带她回来一趟,从纽约飞回来,不过十几个小时,至少要先认认门吧。”
傅淮之猛地抬起头,落地窗里映出他吃惊的倒影。
他没料到电话里傅云深会主动提起这事。
傅云深的缓慢唠叨,“你这么一折腾,又不管不顾的跑去纽约,你妈也想通了。”
这是父母同意了他们的意思。
傅淮之压了压心底翻涌的情绪,“知道了,等妈好一些,我带她回去。”
眼下还不行。
明天开始林漾要进入阶段的心理治疗,要把她右手腕的事情,放在重点。
不用林漾说傅淮之也知道,这才是林漾愿意来纽约工作的原因之一。
国内的知名专家学者,他都带她去看过,效果甚微。
“嗯。都可以,看你时间方便。”傅云深不置可否应了句。
~
傅淮之耐心十足,诚意十足。
靠近中。
感触更深。
林漾紧紧咬住唇,呼吸艰难,吐那。
胸腔起伏明显。
巍巍颤颤。
林漾扯住他短发。
视线被挡住。
女孩只得仰起漆黑的眼眸。
所有的感官放大至一手,宜唇。
随后,林漾挤出一丝清明的理智,想要多点安全感,声音娇软湿滑,“傅淮之……傅淮之……”
她震颤的灵魂,已被傅淮之驱动。
险些应接不暇。
察觉到林漾的催促,男人仰起头,唇上泛着水光,含含糊糊应她,“等吃肉肉,好不好?”
再次落下。
局促的薄唇吻。
林漾的气息一下子被拉长,延展,反转,连转,身陷起……之间,声线也被反反复复吟唱成曲。
惶恐中。
女孩眼睫惊颤。
湿濡的声音,喘.夕着叫她。
女孩垂着眼眸,屏住呼吸,颤息息。
“傅淮之……好了吗?”
“来了……”傅淮之脖颈处青色筋脉明显。
“嗯……不知道……”
林漾脑子空白一片,被扼制住的呼吸频率,都落在傅淮之手里。
他稍微~~~~。
就能轻易控制。
绵密的发~。
从修长的指……滑落下去几分。
傅淮之看着她泛起渴求如鱼的眼眸,又看了看镜子的倒影。
一帧帧,一幕幕。
清晰投放。
还没等他来得及哄女孩,傅淮之掌心扣着女孩的手,蓦然收紧。
挤到沈下。
软烂盈江。
林漾挤出一丝颤音。
也不知道具体怎么被碾压辗转。
反正一股脑塞进来。
女孩感觉到心口的憋闷,雪色的肌肤如白色的瓷,转眼又染上了娇红,羞赧中。
她颤了颤身子。
再次吟唱成新曲子。
频繁。
女孩伸出手,想捉住他的手。
傅淮之向前,大手紧扣住她的小手,压向镜子的玻璃。
另一只手。
落到女孩面前。
滑落回南天的雨滴。
林漾只觉得傅淮之对她的碾压,不仅仅是体力。
还有一颗金兜兜。
傅淮之稍微大跨前。
女孩又陡然绷紧。
脚趾蜷缩。
抵着洗手台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漾只看到视线里,一次又一次打开镜子旁的柜子。
然后耳边是一次又一次,撕开盒子包装的声音。
然后是一枚又一枚锯齿状的包装。
清晰打开的声响。
这次傅淮之唇蠢蠢欲动都吃到了肉。
但是傅淮之大朋友没有真正吃到。
就是陡然沾点昏,就直接会过头的那种。
她心跳剧烈。
应接不暇。
这一次,林漾感觉细腰软塌塌的,落在傅淮之的手心。
她没什么力气,只能靠着傅淮之。
好不让自己彻底落下去。
只是强烈的窒息冒过来,压得凹陷。
下意识中,林漾想逃离,细腰却被傅淮之金静紧箍,她动弹不得。
男人声音像湍急的河流,压抑着满腔的急切,温柔哑然哄她,“宝宝,喜欢吗?”
“嗯……”林漾低低应了一声,被他扣住的手指微微蜷起。
傅淮之:“想么?”
“想。”林漾屏住呼吸,胡乱点头几下,额头直直跳动。
急剧的温度升腾,空气稀薄,令她再度缺氧。
“这里哗啦……那里哗啦,……还有雨天冒出来的小兜兜。”
傅淮之低哑鼓励她:“宝宝,要不要我叫你摘窦窦?”
急急漳和两下。
………
等傅淮之吃吧喝足,林漾也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
此刻,她瘫软在沙发上,后背起了薄汗。
完全不想动。
嗓子也哑了。
额头的碎发被薄汗打湿,黏黏腻腻的很不舒服。
傅淮之俯身紧紧抱着她,亲了亲她额角,“抱你去洗澡?”
林漾点点头。
男人抬手,穿过女孩的膝盖,抬起间,林漾的手背带落沙发的抱枕,一声响动声传来。
女孩循着声音垂落视线。
一地的特制用品。
林漾的脸再次泛红,低低哑声,“傅淮之,你真的够了!”
从洗手台到落地窗的桌子,再到沙发,林漾发现傅淮之抱她到每一处。
关键时刻。
男人总能精准无误的掏出塑料盒子。
撕开锯齿状的包装。
都说狡兔三窟。
林漾觉得傅淮之简直有18窟,窟窟都被他放满20厘米的特制用品。
等男人抱她进浴室,清理身上的黏腻。
女孩抬起自己酸软的膝,准备踹他一脚。
眼疾手快,女孩脚心落在男人掌心。
林漾嘟着嘴控诉,漆黑的眼眸瞪他:“傅淮之,这个星期你不准碰我。”
这人折腾的实在太过火。
让她火冒三丈。
她生气地模样,实在太可爱。
引得傅淮之不禁发笑,摩挲林漾的脚板心,出声哄她,“乖宝,我会好好疼你。”
“不用……”
第109章 引檀园 “折腾得太少”
星期二的早晨。
闹钟准时响起。
林漾起身, 先去了盥洗室刷牙洗脸,换过一套外出的衣服,女孩化好淡妆, 再从房间里走过来。
还没靠近沙发,就闻到了煎蛋的香气。
傅淮之身穿灰色家居服,身形俊朗端着橙汁走到餐桌,催她吃早餐。
女孩坐下, 抬眼看着对面的男人,她从没见过, 有人能把简单的家居服, 穿得比傅淮之还帅。
桌上是纯正中餐。有煎蛋, 皮蛋瘦肉粥, 小笼包,傅淮之长臂一挥,将橙汁推到林漾跟前。
“多喝点,补充维生素。”
“好。”
女孩端起杯子,啜饮一大口,橙汁在口腔蔓延,清香的味道入喉,很干爽。
放下玻璃杯, 女孩眸子眨眨,盯着对面的男人看了几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傅淮之的吃相极其优雅, 背脊挺直。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端起橙子, 很快,玻璃杯降下一大截。
目光又落在小笼包。
傅淮之大手捏住筷子,夹起, 林漾也夹起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皮薄,浓郁的汤汁入喉,林漾满足地嗟叹了一句,“傅淮之,小笼包太好吃了,你现在简直是大厨。”
能在纽约的套房内,吃上正宗的中式早餐,应该没有比这个更幸福的了吧。
“好吃多吃点,你太瘦。”傅淮之睨她一眼,一副若有所指的模样。
林漾:“……”
男人端起粥,挺直的鼻梁落下立体的阴影。
连喝粥,都是赏心悦目的画面。
林漾一边吃着餐盘里的早餐,一边明目张胆欣赏。
吃得差不多,林漾盘子里还剩一些,她吃不下,期期艾艾的眼神看向对面的男人。
傅淮之解决完自己盘里的早餐,又顺手把她的早餐拿过来,继续看。
抬眼瞟了瞟女孩的面色,咬下一口小笼包后,出声,“想说什么?”
林漾哽了哽喉咙,“傅淮之……”
“嗯。”
“你有没有觉得好辛苦?”林漾弯弯的眉眼紧紧盯着他,观察他的神色。
“怎么说?”
“你每天早起给我做早餐,照顾我的生活起居,白天也要处理国内的工作,其实你也挺忙的。”林漾掰着手指头一一列举。
其实她下班后也想主动干点活,帮他减轻负担,傅淮之却一把推开他,让她去好好休息,要么看看电视,要么刷刷视频都行。
反正意思就是什么都不需要她干。
一开始几天,林漾还挺享受的,毕竟还要适应新乐团的工作节奏,适应和新同事的相处,总有几分力不从心。
可都过去这么久了,傅淮之还是什么都不让她干。
林漾被傅淮之照顾得太好,有点心里发虚。
再这样下去,林漾觉得她会被傅淮之照顾得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生活技能退化为零的程度。
“还有,你为了我,连小笼包都学会了,据我所知,这个应该挺难学的。”
作为南方人,林漾本就不擅长厨艺,更别提还是北方的面点。
在南方人看来,这是难上加难了。
“又想东想西?看样子,你还是被折腾得太少。”傅淮之解决完林漾剩的早餐,掀起眼皮,睨她一眼。
将她脸上的不安,收入眼底。
“不是……”女孩被男人的话直接哽住,小脸爆红,直接被这句话灼热,话都变得磕磕巴巴了。
这人怎么动不动就?
开车啊啊。
她现在说的是自己被傅淮之被照顾得太好的事,没有心思跟他提别的。
“我在和你说早餐的事,你照顾我的事,你别提那事!”林漾憋着一口气,一股脑说完。
傅淮之勾勾唇,不再逗她。
起身,将桌上的空碗叠起,顺手拿起她手边的玻璃杯,再径直扔进洗手台。
擦干净手,男人转身回到女孩身边。
她能坐在餐桌的位置,红着小脸,看到男人走来,女孩的视线只是落在他身上。
傅淮之伸手宽大掌心,拍拍她发顶,安抚她。
然后,男人俯下身,温热的唇抵着她漂亮的鼻子。
蹭了蹭。
女孩呼吸逐渐变得灼热。
男人大手捧着她小脸,声音近在咫尺,一字一字落入耳膜:“宝宝,照顾你,让我觉得很幸福。所以你不是负担,知道吗?”
男人见女孩神情怔怔的,稍微退开一点,目光锁住她,“宝宝,照顾你我心甘情愿,你明白了吗?”
“可是,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什么都不会做了。”
女孩顶着湿漉漉的眸子,甜蜜控诉。
“你本来就不需要做什么,把你的时间花在你喜欢的事情上,作曲,听歌,看喜欢的电影,陪我聊天,都可以。”
男人指尖拂过她的脸,摩挲女孩柔软触感,“你开心就对了。”
没提她手的事儿。
考虑到林漾的右手,傅淮之更舍不得让她做什么了。
“要不要看金桔树,它现在长得很好。”不想让林漾有过重的思想负担,傅淮之转移开话题。
昨天两人亲昵无间时,傅淮之曾提过一嘴。
那会林漾正深陷水深火热中,脑子的情绪都被傅淮之抽动和带动,完全没心思和他讨论金桔树。
“要看。”女孩应该也想到了那一幕,羞赧说道。
傅淮之点开视频。
林漾紧紧盯着屏幕,金桔树长出了嫩绿的新芽,枯树的枝干被重新修整,焕发出了新的生机。
男人点开镜头拉近,林漾眸子漾了漾,她注意到新芽旁边,还有几朵米白色的小花。
整整看完两遍,林漾抬头望着男人,喉咙时突然哽住,“傅淮之,你……”
这人似乎真的无所不能,强如神袛,不声不响,又解决了金桔树生病的事儿。
“这事没那么难,我让袁师傅尽力抢救,能成就成,不成,我们也尽力了。”
“金桔树很坚强,超出了我的想象,所以我们在一起,好好地就好。”
“傅淮之,我只是想起了那会自己的心情……”面对朱静的唾唾逼人,她本就心慌意乱,陡然看到枯败的金桔树。
几种情绪反应,林漾难受得厉害。
“我都知道宝宝,现在金桔树好了,等我们回国,能吃到它的果子。”
“嗯。”
林漾心里饱蘸着满满的感动,还有甜蜜的幸福,眼眶又潮又热。
踮起脚,搂住他脖颈,把男人头往下压,结结实实捧住他的脸,重重吧唧了一口。
亲完,林漾耳根又悄悄泛红。
“我吃好了,准备去上班。”
“去吧。”
女孩动作忙乱,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和包包。
“宝宝,”傅淮之转身叫住林漾,“今天下午,你和心理医生约的几点?”
“三点。”
~
天使乐团排练室。
同事们在排练林漾最近创作的曲子,还加入了中国琵琶元素。
林漾正在对外国同事讲解琵琶的历史,神情专注,外国同事听得非常认真。
“林漾,”差不多正是三点,蒋静从外面走来喊她,“现在方便吗?来我办公室一趟。”
林漾抬起头,对上蒋静的眸子,心里微微一动,随即就明白了。
她将手机收好,对同事说:“等我忙完再来告诉你们。”
“行,没问题。”
林漾跟着蒋静穿过走廊楼梯,走进办公室。
窗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位她没见过的人。
是位白人男性,看起来四十多岁,或者五十多岁,林漾看不太出来他的年纪。
他穿着正装,没有打领带,给人感觉一种随和又专业的感觉。
他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见林漾进来,他站起身。
“林漾,我来介绍一下,”蒋静走到两人中间,正式介绍,“这位是艾伦博士,是我们乐队长期合作的心理顾问,他前阵子去欧洲休假,今天刚回来。”
艾伦博士主动向林漾伸出手,露出灿烂又放松的笑,“林小姐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我是艾伦,毕业于哈佛大学心理学专业,我的职责主要是为乐团的成员提供心理支持服务。”
“解决大家的心理压力,或者说创作期的瓶颈等等。”可能考虑到林漾是中国人,在说到关于心理专业的专业名词时,艾伦特意放满了语速,好让林漾能听懂他说的英语。
林漾连忙伸出手,与他相握,“艾伦博士,我是林漾,曾经乐团的首席小提琴。”
顿了顿,林漾补充道,“之前……蒋总和我提过,等您回来,或许可以帮到我。”
“不用客气,这是我的工作。”艾伦笑容依旧,语气放松,“请叫我艾伦就好,建立信任和舒适感,是我们谈话的第一步,任何你觉得舒服的称呼都可以。”
蒋静在一旁观察两人的互动,适时她插入,先是拍了拍林漾的肩,对艾伦说:“艾伦,那林漾的问题就交给你了。你们去你那边办公室聊吧,那边更安静,私密性也好。”
“当然。”艾伦点点头,对林漾做出请得姿势,“我办公室在走廊的另一端,离排练厅稍微远,比较安静,我们边走边聊?”
“好。”林漾应道,又转向蒋静,投去让她放心的眼神。
自她来到新乐团,蒋静就很关注她右手腕的情况。
为了让心理博士早点回来,不顾白人休假不许打扰的忌讳,中途,蒋静还特意打电话帮林漾催过艾伦博士好几次——
作者有话说:推一推我的下本预收《港岛浓情》,求收藏,2月19开文。
【女学生VS港圈权贵大佬/男洁】
【年龄差11岁/老房子着火/暗恋成真/1V1/双C】
1.
16岁那年,明央被霍兆麟接手资助。
在叔叔婶婶大力谄媚推搡下,身形单薄的女孩垂眸站在霍兆麟面前。
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裙子,肩骨嶙峋,裙摆短一大截,露出细瘦小腿,凝着未愈的结痂,枯黄发丝遮住大半张脸。
霍兆麟眸子凝视女孩的发顶,“愿意跟我走吗?”
明央抬头,漂亮的黑色瞳仁亮得惊人,“霍先生,我愿意。”
后来他教她粤语和礼仪,送她上名校,将她从蒙尘的珍珠,娇养成港圈最耀眼的花。
2.
23岁毕业礼,她穿着霍兆麟送的高定礼服,站上万人瞩目的演讲台。
等她揣着毕业证书奔向霍兆麟时,却亲眼见到他的劳斯莱斯停在半岛酒店,接走了从美归港的未婚妻。
兰桂坊,微醺女孩正对搭讪者笑得明媚,霍兆麟赶来一把将人扯进怀里,力道大得她腕骨生疼。
借着醉意,女孩湿漉漉的唇贴住他滚烫喉结,“霍生,能不能不结婚?”
男人扶住她后腰的手一僵,沉吟:“央央,我们不合适。”
她是盛放的蓝花楹,他已年过三十,年龄差越不过去。
3.
自此,明央从他的世界彻底消失。
霍兆麟表面冷静自持,却在雨夜撕碎手下人递来的照片。
照片上,他亲手娇养长大的女孩,与金发男孩正十指紧扣。
专机划破悉尼夜色,拂晓时分,霍兆麟敲响了公寓的门。
拉开的刹那,他一把将人抵在墙边,气息滚烫吻下去,唇齿间弥漫着毁天灭地的侵略感。
“跟他分手。”男人嘶哑命令,额头抵着她,姿态却低落尘埃,“央央,我后悔了。”
第110章 引檀园 “太好.吃”
走进艾伦博士的办公室。
不同于乐团里其他办公室的装修, 这间办公室布置得非常简洁,温馨。
以柔和的浅木色为主,让人一走进来就非常放松。
林漾注意到, 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不少关于心理学方面的书籍。
房间中央摆了两张相对而立的沙发,中间是茶几,上面摆了一个黄色沙漏, 还有一盆小绿植。
艾伦指了指沙发,“请随意坐, 林小姐, 要喝点什么吗?我这里备有茶、咖啡, 还有温水。”
“温水就好, 您直接叫我林漾就好,谢谢。”林漾靠坐在靠窗户的沙发边,坐垫柔软,不禁放松脊背。
艾伦用玻璃杯接了一杯温水走来,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坐下。
艾伦目光平视林漾。
“林漾,在我们正式开始前,我想先告诉你, 我们的节奏完全由你掌握,你可以选择你想谈论的话题,也可以选择终止。”
“任何让你觉得不舒服的感受或是话题, 你都可以按下暂停键, 我的所用就是好好听你说话。”
艾伦博士停了一下,才微笑着说,“所以, 你不需要有心理压力。”
“好。”
“能聊一聊,你手的状态,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林漾脑子里思绪轮转,其实她也不太记得确定的时间,而且前期偶然出现的时候,她只当自己练得太累,所以才导致手发麻发僵,以为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我记不太清楚了。”林漾抿抿唇,眉心微蹙。
其实她对能治疗好自己的手并没有多少信心,因为这个世界上难的不是无药可医,而是无法诊断某种症状产生的病因。
她也仔细想过手的问题,确定没有什么埋伏,就是突然出现了这样的症状。
林漾注视艾伦博士的眼睛,仍然摇头。
“所以,你完全不记得确切的时间,那我换一种方式来问你,在你手出问题之前,你去过哪里?和谁见过面?发生过什么?有没有很触动你的人和事?”
艾伦博士声音温和,不带任何情感式的评价,只是继续出声引导。
林漾脑子里仔细过了一遍又一遍,突然她心下一凛,好像自己的手出现问题,是从深市回来之后。
“深市。”提起这个地点,林漾脸色微变。
艾伦博士注意了这个细节,“所以你不记得确定的时间,只记得是从深市回来后开始的?”
须臾,林漾迟疑点点头,呼吸一滞,又陡然加快了几分。
林漾眼睛盯着圆桌上的玻璃杯,放空,大脑陷入沉思,“大概从深圳回来,不是一开始就有,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出现手发麻发僵的问题。”
“手发麻发僵的时候,像什么感觉呢?”艾伦利落打开桌上的笔记本,随时记录,目光时不时落在女孩身上,紧盯她的情绪反应。
“就像手不再属于我,它不听我的。”林漾收回视线,落在右手腕处。
“不一定上舞台才出现,自己练习时也会突然僵硬,颤抖,哪怕拉最简单的音符,我也没法控制我的手。”
“我只能停下来,什么都做不了,紧紧盯着我的右手。”
“最严重的时候,连琴弓都拉不动,琴弓会从手里掉下去,但是日常生活做其他事情又完全不受影响,所以这也是我的疑惑之处。”
艾伦博士轻轻点头,“你提到过,你去了深市,你是去演奏,还是去做什么?”
“见一个人。”女孩手指蜷了蜷。
“我妈妈。”
“你和你妈妈关系怎么样?”艾伦博士又不急不缓的,引出下一个问题。
提起张莱悦,艾伦博士再次注意到,林漾的脸色比之前又冷了几分。
“很好……不,也不好。”林漾脑子里先是下意识想到林父还在世时,一家三口的感情状态。
后来意识到林父离开后,张莱悦对她的态度发生转变,随之女孩又摇头否定,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在深市,有没有发生特别的事情,或者引发了你的压力?”
空气陡然凝固了几分。
林漾感觉喉头一阵发紧,像无形的手扼住胸口憋闷,透不来气。
一种湿漉漉的被蛇脸舔过的感觉,油然而生,从后脊背缓缓上移脑海。
一下子,林漾脸色大变,只感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地上的影子,一格一格,是否也在缓慢攀升。
“林漾,你现在脸色不好,还能坚持吗?”
女孩紧咬下唇,面色煞白,漆黑的眸子定定闪着光,坚定地点点头,“我可以。”
林漾知道除了自己,傅淮之也希望她的手能好起来。
能重新拉小提琴。
偶尔两人在一块时,傅淮之总会时不时摩挲她右手腕,平常只要逮住时间,主动用药油帮她按摩,虽然效果不佳,林漾自己都觉得不用再按了,男人却不肯放弃。
只说虽然没效果,但按摩也没坏处。
哪怕为了傅淮之,林漾蜷了蜷手指握成拳,她暗暗给自己打气。
“有,”女孩陷入沉思,声音轻飘飘的,像浮在水里,又像落在空中。
“我去深市是为了见妈妈,爸爸过世后,我再也没见过她,我犹豫了很久,到底要不要见?最后还是去见了。”林漾凝视着地板上的黑点,声音飘渺,有些抓不住。
“她住在一个老城区,巷子很深,路很烂很破,”女孩眸子仿佛越过了什么,回到了那个闷热的下午。
“按照妈妈说的地址找过去,我险些迷路,是的士师傅送我过去的,还好心把我送到家门口,门开,她跛脚走来,很瘦,弓着腰,走路缓慢,整个人苍老,散发着污浊之气。”
“我几乎认不出她了,是妈妈主动喊起我的名字,我看着她苍老的脸,又看着她那双眼睛,才找到一点过去熟悉的影子。”
女孩声音落下来,睫毛颤抖,随后陷入长久的沉默。
艾伦博士没再追问,只是静静等待,一边整理手边的笔记。
窗帘的光点继续移动,慢慢变幻新的颜色。
“第二天下午,天气很热,我在换衣服时,感觉有人在盯着我,我忘不了那双眼睛……浑浊……猩红……带着野兽的欲望……”
林漾呼吸开始急促。
艾伦插入话题:“林漾,我们停下来……”
回忆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林漾像没听见似的,“这个人我不认识他,但妈妈让我喊他,我不肯喊,第一天他就对我不怀好意……”落在膝盖的手,不受控制颤抖。
林漾越说越快,仿佛要把心里积压的愤怒、失望一股脑倾倒出来,手臂泛起细细密密的疙瘩:“那人对我说毫无廉耻的话,他偷看我,还发出难听的赢笑……事发我要报警……妈妈却不让……还替那人说情。”
林漾用力压回膝盖,“其实我很失望,爸爸对妈妈很好……我万万没想到,在爸爸离开没几年,妈妈竟然会另外找人……还是那样差劲的一个人。”
林漾没有继续说下去,艾伦博士的目光紧紧锁着她的脸,观察她的状态,一旦有不对劲,直接喊停。
……
……
艾伦博士合上笔记,林漾才感觉后背衣服已经湿透,黏腻腻贴在皮肤上。
女孩面色苍白,像是经历了一次大的波动。
“今天就到这里,林漾。”艾伦博士适时按下暂停键。
“你做得很好,好好休息,我们下周同一时间再见。”
林漾点头致意,试图从椅子上坐下来,双腿有些发软。
深呼吸两口气后,女孩扶住扶手,稳住身体站了起来,“谢谢你,艾伦博士。”
“不用谢。”艾伦博士脸上浮出笑意,“林漾,你今天谈论母亲时显露的,应该只是一部分,这事急不来。”
林漾点点头。
确实,整个心理咨询过程,她感觉是将自己打开,然后凿下、剖析的过程。
每一次回忆的触摸,都是过去隐藏疼痛的回响。
锋利又疼痛。
毫不留情。
“这个过程需要时间。”艾伦博士声音温和,“所以我们得慢慢来,一点点挖掘,不能操之过急,情绪也需要妥善处理,不然就会适得其反。”
林漾紧又松开自己的手指,感受指尖血液重新流动,泛出健康粉色。
尽管身心疲惫,但心理那种压抑的憋闷感,已经减轻了许多。
“但是博士,我不懂。”林漾漆黑的眸子闪过疑惑。
“如果我妈妈这件事情对我影响这么大,为什么我没有一次再回想过这件事,我能吃能睡,感觉并没有影响。”
林漾似乎还陷在过去的回忆里,她清清楚楚记得,那个烂人当时的所作所为,让她恐惧、害怕、恶心,后来她却再也没想起这人。
“这就不得不提到我们的潜意识了,影响到的,是你的潜意识,对你的生活看似影响不大,但还是有了影响,因为你的手发麻发僵,无法拉小提琴,根据今天所做的咨询,我只能推导出这个结论。”
“但目前还不好说,要等做完整个咨询,才能给出准确结果。”艾伦博士回答得很谨慎又专业。
“谢谢。”走出艾伦博士的办公室,林漾一步步慢走在走廊的阳光里,阳光直直射在皮肤的一瞬间,她阖上眼,仰起头,面向阳光。
好一会,才走进电梯。
从电梯里出来,排练厅熟悉的说话声慢慢涌入林漾的耳边。
咨询带来的疲惫感尚未完全消散,她的脚步还有些发软,虚浮,却又一身轻松,好像卸下了千斤重担似的。
“……就在门外,my God,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有型的亚洲男人。”
“岂止是有型,你看清他手腕的表了吗,那只昂贵的Patek Philippe,我只在最贵的橱窗里见过,不仅上了锁,外面还罩了一层玻璃罩。”
“而且气质很沉稳又很特别,忧郁又强大的感觉,反正我是移不开视线了。”
几位女同事靠在窗边,压低声音,兴奋的讨论着一个男人。
林漾耳边断断续续飘过几组词,亚洲男人,沉稳气质,昂贵的百达翡丽腕表……
这几个词,轻易踩准她的神经。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太快却又抓不住。
女孩摇摇头,试图甩掉脑海里莫名其妙的联想,继续往前走。
“嗨,林。”小提琴手发现她的出现,立刻和旁边的圆脸老外女孩凑过来,眸子亮亮的,吃瓜表情很生动。
“来的正好,你看看外面有一个极品亚洲男人,你看看是不是中国的?那长相,那气质,啧啧啧,我也很喜欢……”
圆脸女孩已经拉住林漾的手,想把她往窗边带。
林漾的心脏毫无预兆,快速跳动几下,她急速地抽回自己的手,“抱歉,”
林漾匆匆打断两位女同事兴致正浓的八卦分享,目光不由自主飘向大厅的走廊,“抱歉,我出去一下。”
不等两位外国女同事回应,林漾已经转身,脚步急匆匆地朝门外跑去。
越往外走,走廊越安静,只听到自己脚步的仓促,还有急促呼吸音。
林漾一口气跑到门口,气喘着停下虚浮脚步。
视线里,男人挺拔的身形,像一株松柏,站得笔直,背对着她。
他肩膀宽阔,劲腰细窄,价值不菲的黑色西装撑起矜贵气场。
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腕表,在阳光照射下,发出幽蓝冷光。
林漾的心,又毫无征兆,起起伏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幡然醒悟。
随即漆黑的眸底涌起一股酸热,直冲眼眶。
她想起刚刚和艾伦博士的谈话,她问艾伦博士,为什么在那件事情发生后,她很少想起那个烂人。
甚至连噩梦也没有。
日常生活真的没有因烂人烂事影响到。
当时她以为是自己幸运,现在这一刻,答案却清晰浮在眼前。
不是她有多强大,也不是时间冲淡了什么,潜意识的伤害他无法控制,但眼前的这个男人,确实熨平了她的生活。
起到了强大的缓冲作用。
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
在那次事情后,傅淮之几乎推掉所有不必要的公务,长时间陪在她身边,日日夜夜。
哪怕在书房处理工作时,打电话时,他都有意无意让林漾陪着,当时林漾还笑他怎么这么黏人?
傅淮之却说自己舍不得她一分一秒。
那段时间,她在情绪低潮期,也没深想过这事儿,只要往深处一想,就能明白,一个执掌庞大商业集团的男人,怎么会突然如此清闲?
毕竟他们确认关系后,傅淮之的工作状态没改变多少,照常加班,出国、出差,都是家常便饭。
现在她才恍然,那段时间她夜里能安睡,没被噩梦和恐惧吞噬,白天情绪平和,是因为傅淮之默默陪在她身边。
不言不语,却默默为她做了好多好多。
女孩喉间,瞬间哽咽了。
视线再次扫过男人宽阔的后背,他只需要简简单单站在这里,便让她有了满满安全感。
女孩悄悄抬步,慢慢走到他身后,然后伸出手,紧紧环抱住他精瘦的劲腰。
林漾侧脸贴着傅淮之挺阔的背,皮肤下能触感到他温热的体温,还有熟悉的柑檀墨香味。
傅淮之微微一震,几乎在她小手紧搂他腰腹的瞬间,男人大手覆盖下来,掌心磨砂女孩手背。
不用猜。
傅淮之便知抱他的人是林漾。
男人没回头,只是略微偏过余光,低沉声音带着隐隐的促狭笑意,“怎么啦?大庭广众之下抱我,也不害羞?”
林漾却把脸埋得更深,吸了吸鼻子,“我才不害羞,这里是美国,别人都当街kiss,比我们开放多了。我只抱你怎么了?我还没kiss呢?”
男人胸腔,传来嗤笑的震动。
“哦,”傅淮之尾音上扬,故意逗她:“听起来某人很不满,要不我们也可以,现在就试一下。”
林漾闻言,抬起水光潋滟的眸子睨他,小脸微红,“谁要和你当众kiss。”
语气娇嗔,是不自觉的撒娇状态。
看得傅淮之眸底暗沉,喉结不自觉滑动。
随后,女孩左右偏头,看向两边,见没有人过来,女孩稍稍退开一点距离,仰起眸子看他,“你怎么来了?不是要开国内的并购方案会议吗?”
傅淮之顺势转身,面向她。
手臂紧紧环住细腰,将人锁在怀里。
男人低头,目光在她眉眼之间逡巡,仿佛要确认什么。
“会议上午结束了。”傅淮之语气淡淡,“你忘了,你下午3点要和艾伦博士做心理咨询,我算准时间,这会应该结束了,就过来看一看。”
男人垂眼,瞧着林漾眼下不太明显的乌青,“想第一时间知道,我的宝宝感觉怎么样?”
林漾心尖一颤。
蓦然想起在国内时,不管是去看中医、西医,还是看心理医生,无一例外,傅淮之都会抽出时间陪她。
似乎她任何一件小事,于他都是举轻若重的程度。
来到美国。
这人也放下工作特意赶过来,只是为了陪她,了解她的状态。
他明知道这里有她的同事,知道她不是独自一人,却还是放心不下,要亲自看看她的状态。
这人,会不会宠她,也宠得太过头了吧!
但心里又迅速蔓延起温热的蜜糖,每一个毛孔都透着甜丝丝的感觉。
好享受这种被人全心全意爱着的感觉!
女孩眼睛眨眨,“我没事,感觉比之前还轻松不少。”
女孩在他怀里彻底放松下来,声音暖糯,主动分享,“跟艾伦博士聊了很多,主要是我在说,博士在听。”
“博士的意思是,这是个长期的活,不能心急,也不能着急,所以得慢慢来。”
女孩说完,仰起小脸看着男人,像极了课堂上乖乖回答问题的学生,等待老师点评的模样。
傅淮之静静听她说完,双手微微上移,温柔捧着女孩的脸,“我的宝宝辛苦了。”
男人声音低沉,带着心疼,拇指轻轻摩擦她眼尾,“脸色比往常白了点。”
林漾被傅淮之夸大其词的结论逗笑,心里微微闪起的紧绷感也被冲散。
她莞尔一笑,“傅淮之,你会不会太夸张。”
“不夸张,带你去吃饭。”傅淮之嘴角噙着深深的弧度。
“好呀。”
两人一应一答,手牵手,像小朋友似的,状态轻松自在。
“去哪里吃?”
“你呢?”
“我想去帝国大厦吃饭。”
“安排。”
夜晚降临,高楼耸立的城市灯光逐一亮起,流淌在曼哈顿的街道之间,灯火通明。
傅淮之的车停在第五大道门口,马上有泊车小弟走来,接过他的车。
鉴于林漾在车里说肚子饿了,想先吃东西,傅淮之没带她去观光楼层。
径直抵达最顶层的会员制餐厅。
傅淮之牵着女孩的手,女孩视线应接不暇,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整面弧形落地玻璃窗。
窗外,灯火通明,视野极好,能将纽约夜色的繁华尽收眼底。
侍者将两位引到视野最佳的窗户位置坐下。
林漾的眸子看向落地窗外远处的灯光链条,她好奇地问傅淮之,“那是什么?”
男人循着女孩的视线看过去,“哈德逊河上面的桥梁。”
“你很熟?”
“之前经常过来处理工作。”
“哦。”女孩收回视线,落在桌子中间花瓶里插着的那朵红玫瑰上。
正宗的西餐。
林漾让傅淮之帮她点菜。
男人便点了两份招牌牛排。
等菜期间,女孩目光不经意扫过餐厅其他顾客。
这一看,她后知后觉发现,在这里用餐的人,无论男女都打扮精致入时。
男人几乎都穿西装,女人穿小洋装和晚礼服居多。
相比之下,她身上就是一件普通的日常裙子,裙子质量不错,只是在这样的场合中,显得过于素净。
一丝赧然的感觉,随之爬上心头。
女孩下意识朝男人那边倾身,傅淮之也倾身过来,好方便林漾说话。
“傅淮之,那些女生穿得好漂亮,我是不是穿的太简单了?”
女孩目光示意,带着他飞快地逡巡一圈周围人的打扮,“你看她们的裙子都是晚礼服,要么是洋装呢?”
傅淮之顺着小姑娘的视线扫过一圈,随即收回目光,盯着她泛红的巴掌脸。
男人笑了笑,笑容宠溺又包容,抬手抚上她的脸,“无妨,在我身边,你想怎么穿就怎么穿,随你心意就好。”
“宝宝,你不需要应酬或者符合任何环境,还有莫名其妙的规矩,因为我就是规矩,你安心做自己,足够了。”
须臾,女孩漆黑的眸子,亮亮地眨巴眨,唇角微弯,“傅淮之,你真帅!”
这人护短的样子,太帅了!
就在这时,侍者走来,优雅呈上主菜。
银质餐盘盖揭开,顶级牛排散发出诱人香气,搭配精致,像一道艺术品。
“尝尝看,”傅淮之将她那份拿回来,切好,又递过去,挪到她最顺手的位置,“味道不错。”
美食当前,林漾食欲大动。
心情彻底放松,伸手拿起刀叉,简直太秀色可餐。
盘子是品质顶好的牛肉,对面是最英俊帅气的男人。
女孩叉起一块肉,放入嘴里细细咀嚼,肉质饱满细腻,她忍不住长吁一叹,太好吃了!【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