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泠玄这话一出, 屋子里瞬间安静得都能听到呼吸声。


    就连清梅都迅速止住哭声,和方复一起愣愣地看向泠玄。


    孕吐?他们少爷不是受凉了,竟然是怀孕了?


    而方楚宜则是一脸茫然, 像是没反应过来泠玄这话的意思。


    怀孕了?


    谁怀孕了?


    就在方楚宜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听的时候。


    泠玄再次开口:“最近可能会孕吐的厉害, 这没办法的事。”


    方楚宜对上泠玄那正经不像说笑的神色,“你开什么玩笑?我一个大男人,又没有子宫怎么可能怀孕?”


    这话说得简直太离谱了。


    泠玄:“……”


    泠玄也没想到方楚宜竟然还不知道自己可以怀孕。


    关键看着脉象, 也就是谢元凛临行前怀上的, 他之前还同谢元凛说方楚宜体弱,情.热期又比旁人要晚, 不易受孕, 没料到竟然这么快就怀上了。


    泠玄顿了顿, 解释道:“你确实是男子, 没有子宫,是胎芽着落腹部会自然形成胎膜同你其他脏器隔开, 与你身体相连, 由你供给营养, 十月后剖腹抱出胎儿。”


    方楚宜:“……”


    这已经不能用离谱来形容了, 这放在现代直接就能被抓进实验室用来研究了, 简直听起来,天方夜谭。


    泠玄见方楚宜不出声, 那精致漂亮的眉眼写满了质疑之色,摆明了是不信。


    泠玄:“我有什么好骗你的?脉象显示你已经怀孕两月有余,算日子就是王爷临行前那两日, 你二人那两天有没有同房, 你自己心里清楚。”


    方楚宜:“……”


    艹。


    那两天何止是同房, 因为要分别了, 方楚宜也舍不得谢远凛,由着谢元凛为所欲为。


    不给方楚宜开口的机会,他又开始呕了起来,泠玄见状让一旁愣着的清梅倒了热水过来。


    方楚宜喝了还是吐,难受得睫毛濡湿着,“真的是怀孕?确定没诊断错?不是胃受凉了?”


    泠玄:“我的医术还不至于将喜脉诊错。”


    方楚宜还是没法接受,他整个人震惊极了,简直太离谱,男人怎么能怀孕,再加上孕吐实在痛苦,“能打掉吗?”


    一旁的清梅和方复闻言当即急道:“少爷!”


    泠玄实在没料到他会说这个,迟疑道:“你,这事你还是等王爷回来同他商量吧。”


    方复在一旁劝道:“对啊,少爷,有什么事还是等王爷回来再做决定。”


    清梅附和,“少爷三思啊。”


    方楚宜也就是随口一声,说句实话他现在整个人都乱糟糟的,理不清头绪,过了片刻才开口,“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泠玄示意他二人跟着一起离开。


    屋外。


    泠玄:“他不知道自己可以怀孕?”


    方复:“我家少爷之前没接触过这些,他之前性子淡也没什么朋友往来,就连情.热期都是今年才开始有的。”


    泠玄听完不免头疼。


    这么大的事,竟然不知道,关键谢元凛现在也不在。


    泠玄:“王妃怀孕的事对府上其他下人保密。”


    方复也没问为何不能让旁人知道,闻言点点头。


    泠玄又将忌口的食物仔细交代给他二人听,让他们以后注意。


    这才离开。


    泠玄回去第一件事就是给谢元凛写信。


    ——


    方楚宜坐在床上,低头盯着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和往常一样压根看不出什么,要不是泠玄说怀孕了,根本不会往这上面想。


    怎么就能怀孕?


    还好夜里没呕了。


    方楚宜躺在床上,下意识拿过谢元凛的枕头,抱在怀里。


    翻来覆去也没睡着。


    泠玄说两个月有余,就是那两日,尤其是临行前那晚。


    方楚宜气得对着谢元凛的枕头砸了一拳,恼道:“都怪你!”


    直到后半夜,方楚宜才睡了过去。


    方楚宜一大早就在吐。


    今日泠玄还没进宫,就被方复急匆匆请了过来。


    方楚宜生无可恋,眼尾泛红,“等不到谢元凛回来了,再这样下去,我就要死了。”


    泠玄:“怀孕不能用药,不然会对胎儿不好。”


    方楚宜简直要崩溃了。


    泠玄试探道:“要不我给你施针缓解一下。”


    从谢元凛那早就对方楚宜怕疼娇气有所耳闻。


    方楚宜:“嗯。”


    泠玄没想到方楚宜竟然同意了,“会有些疼。”


    方楚宜现在难受死了,关键是他吃不下东西,吐也吐不出来,疼也比现在强。


    泠玄见状,取出银针,对着方楚宜的穴位扎了下去,方楚宜痛的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


    若是谢元凛在场,估计要心疼死了。


    可惜对上的是泠玄,他收了针,“很快就不吐了。”


    方楚宜实在懒得开口,重新躺回床上,清梅拿巾帕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泪。


    “少爷,要不要吃点东西?”


    方楚宜淡声道:“不吃,我睡觉,不用管我。”


    方复和清梅闻言不知该怎么办了,王爷在的时候,他们少爷还能听听王爷的,现在王爷不在,只能把目光投向泠玄,这个时候泠玄在他们眼里也不是外人,是大夫,是神医。


    方楚宜昨天也没怎么吃,一直没胃口不吃也不行。


    这几日明显看到他们家少爷身体更为清瘦。


    泠玄也没哄人经验,实在要命,谢元凛真是会给他出难题,“我昨夜已派人把你怀孕的事带去边关,估计不用一个月王爷就能回来。”


    方楚宜终于给反应了,“现在回来不会有什么问题吗?”


    泠玄:“相信在他心中你最重要,若是你有个什么事,他估计也没心情做其他了。”


    方楚宜蹙眉:“我能有什么事?你快让人把信截下来,怀孕的事先不要同他说,别打乱他的计划。”


    泠玄见他这般为谢元凛着想,“这事我可不好隐瞒,万一你在这期间不想要这腹中胎儿,到时王爷若是知道,我可交代不了。”


    方楚宜没好气道:“你也不用激我,什么不好交代,你又不是他下属。”


    泠玄:“我不是他下属,可我答应要替他好好照看你,打胎对身体有损,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那我如何同他交代?再说王爷作为孩子的父亲,也有权知道。”


    方楚宜:“我没说要打胎。”


    泠玄心里松了一口气:“你的身子弱,本来就不容易怀孕,打胎损伤元气以后会更难怀。”


    方楚宜闻言不为所动,冷着脸。


    谢谢,他一个男人,并不想怀孕。


    都这么不容易怀了,都能一次中。


    他该说是谢元凛太厉害?还是他太倒霉了。


    泠玄:“不仅胎儿需要营养,你自己的身体也要照顾好,就算没胃口,多少还是要吃些。”


    方楚宜:“一会我会吃。”


    泠玄:“我近日就住你这边偏房,方便照看你。”


    方楚宜:“你还要给陛下治病,不用管我,这里有方复和清梅就好,有什么事,我到时让方复去找你。”


    泠玄:“嗯。”


    殷帝那边确实更需要泠玄,泠玄见方楚宜平静了许多,这才离开王府进宫。


    方楚宜施了针,呕吐的症状减轻了不少。


    他昨晚没睡好,便侧着身子又躺了回去。


    方复和清梅见状便没去打扰。


    等方楚宜醒过来已经是晌午了,实在饿了。


    就是看到桌子上那些饭菜,实在没胃口。


    清梅和方复在一旁只能干着急。


    若是王爷在,还能哄着少爷吃些。


    方楚宜强忍着吃了几口,很快脸色一边,吐了出来。


    清梅和方复心里难受极了,“少爷。”


    他们也不是没见过别人怀孕过,看着胃口极好,怎么他们少爷就这般遭罪?


    方楚宜漱漱口,最后吃了两块点心,好在是没吐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不好,方楚宜整日提不起劲,大多时间都躺在床上。


    宫里那边,泠玄特意让殷帝稍微看起来精神多了制造出病好的假象,这让那些人坐不住了,开始明争暗斗起来。


    泠玄这才稍有空隙回王府,听到方复说方楚宜整日吃了吐,没什么精神,问他怎么办?


    这就是个人体质问题,有的人怀孕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有的人怀孕反应很大,就像方楚宜这种,只能等月份大点看看情况了。


    泠玄觉得方楚宜这症状与谢元凛不在身边也有很大关系。


    这个时候,本身就是情绪最脆弱的时候,没有夫君在身旁安抚,没人依赖就会症状加重。


    距离送信过去了七八日,他让暗卫快马加鞭的,约莫信应该也送到了,估计再过个七八日,谢元凛就会提前回来。


    方楚宜正在睡觉,怀了孕,他睡眠都浅了,听到脚步声醒了过来,看到是泠玄有些失望,他刚刚做梦还梦到谢元凛回来了。


    方楚宜懒懒地坐了起来,靠坐在床上,“你没在宫里看着殷帝,怎么回来了?”


    泠玄:“不差这一时半会,我给你检查一下。”


    方楚宜把手腕送了过去。


    泠玄探了探脉,见没什么大问题,胎儿也好好地。


    “估计再过个七八日王爷就回来了,到时候你估计会好受些。”


    方楚宜脾气稍微上来没压住,说话带刺:“他来了,我就能不吐了?有胃口?他这么厉害?”


    泠玄:“或许。”


    方楚宜:“……”


    泠玄也没久留,最近二皇子肯定会有所行动,他还要守在殷帝身边。


    方楚宜重新躺回了床上。


    方楚宜没好气的又砸了枕头一拳,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又梦到谢元凛的回来了,耳边听到声音半睡半醒中睁开眼,看到床旁谢元凛一袭黑色衣袍外面系着同款披风,风尘仆仆的模样。


    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就听到谢元凛那熟悉的低磁嗓音,“宝贝,我回来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王爷一路快马加鞭,不停歇。


    明天国庆我依然要苦命搬砖,叹气。


    第82章


    方楚宜愣愣地看着谢元凛, 很快反应过来,猛地从床上起来。


    谢元凛迅速接住他,紧紧将他抱在怀里。


    方楚宜回抱着他, 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边关到京城就算暗卫快马加鞭也得五六天, 这样看来,谢元凛收到信压根没停歇,日夜兼程赶回来了, 只用了两三日的时间。


    怪不得神色带着倦意。


    两人静静地抱在一起, 谁也没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谢元凛将方楚宜从自己身上拉开, 仔细打量着他, 开口道:“瘦了。”


    方楚宜强撑着这么些天, 听到他这话, 终于卸下冷静,“混蛋。”


    谢元凛见他突然红了眼, 疼惜地吻了吻他的眼睛, “都是我的错, 害宝贝吃苦了。”


    方楚宜压.抑了这么多天的心情, 终于得到了释放, 搂着谢元凛眼泪就砸了下来,“怎么还会怀孕?你都不知道我这些天怎么过的, 每天从早吐到晚,我还很饿,却什么也吃不下, 吃了就吐, 实在太难受了, 你还不在身边, 我很想你。”


    他向来不是个喜爱将情绪外放的性格,也很少说这些话,即使知道自己怀孕了,从一开始的震惊,到慌乱,再到害怕,觉得这副身体就像怪物,不止每个月有情.热期,如今竟然还能怀孕,刚开始那几晚总是失眠,只是从来没向泠玄他们表露出来,只有在谢元凛面前才开始委屈。


    谢元凛拍着方楚宜的后背,听他委屈的话,心疼死了。


    泠玄信中只写了方楚宜怀孕,想要打胎,打胎会有损身体,其他并没多说。


    谢元凛收到信交代了副将按原计划行事,一刻都没耽误就往京城赶,生怕方楚宜有什么事。


    他是了解方楚宜性子的,之前都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了情.热期,如今又突然怀孕,定是接受不了。


    不曾想方楚宜遭了这么大的罪,他刚刚进屋一眼就看到方楚宜清减了不少,之前眉眼明艳张扬,美得嚣张夺目,如今却平添几分病弱,抱在怀里实在太单薄了。


    谢元凛拇指指腹给方楚宜轻柔地抹去眼泪,自责道:“此事怪我,一直没同你说这个事,是为夫的错。”


    当时泠玄提过方楚宜情.热期太晚,身体不易受孕。


    再加上两人除了情.热期那次,便一直没做。


    情.热期那三天三夜,因为要解毒,他没有内身寸过。


    所以他便没在意。


    谁曾想,就临行前那几日,方楚宜又纵着他,便失了分寸。


    方楚宜惊讶道:“你早就知道我可以?”


    谢元凛点头,同他说了。


    方楚宜:“……”


    所以这边男人怀孕竟然不是什么稀奇事?


    有情.热期的男子都可以。


    怎么会存在这么离谱的事。


    即使过了这么些天,方楚宜还是不能接受自己竟然能怀孕且已经怀孕了。


    谢元凛见他这么抗拒,“宝贝,是不想要吗?”


    方楚宜:“我当然不——”


    方楚宜脱口而出不想,很快又把话咽了回去。


    谢元凛见他抿了一下唇,知道方楚宜这是顾及他的心情,柔声道:“我问问泠玄有没有不伤身体的办法。”


    方楚宜有些纠结:“你,你想不想要?”


    毕竟这也是谢元凛的孩子。


    谢元凛轻笑了一声,温柔地摸了摸方楚宜的脸,“你能这么在意我,我已经很欢喜了,在我心里,你最重要。”


    方楚宜心底慢慢一点点漫上甜意。


    方楚宜近日总是做梦睡的并不好,这会又因为突然见到谢元凛,心情大起大落,竟然在谢元凛怀里就睡了过去。


    谢元凛抱了他一会,才将他放到了床上。


    瘦了不少。


    谢元凛目光掠过他那纤细的身体,落在了方楚宜的腹.部。


    泠玄得了消息,很快就进来了,将门关上。


    外面暗卫守着。


    谢元凛回京的消息谁也没透露。


    也不能让别人知晓。


    泠玄瞥了一眼他:“这么快?身子能受的了?”


    这么速度,一看就是不吃不喝,日夜兼程赶回来了。


    谢元凛直接开门见山:“若是拿掉宜儿腹中的胎儿,有不损伤身子的办法吗?”


    泠玄万万没想到,谢元凛回来第一件事不是保住胎儿。


    不能因为方楚宜不想生就这么纵容吧?


    泠玄:“别说我没提醒你,拿掉之后,他就再也不能受孕了,看你这架势,也不打算有其他人,那你们以后可真要绝后了,你要想清楚。”


    谢元凛表情淡淡地,似乎并不在意,“除了不能受孕,还有别的有损他身子的?”


    泠玄:“打胎本来就伤身,不过后期仔细调理都不是问题,最重要的是再也不能受孕。”


    最后一句话,泠玄加了重音。


    谢元凛:“他不乐意的事,我不会逼着他做。”


    泠玄:“行,反正是你绝后,又不是我。”


    真的服气。


    方楚宜其实在泠玄开口时,已经醒了过来,只是他有些困,便没睁眼。


    如今听到他两人的对话,心里乱乱的。


    傻不傻啊?


    他作为一个现代人,有没有孩子并不重要,好多人生活压力大,或者图轻松,不结婚生孩子的大有人在,就他以前也从来没想过要结婚生子,可是古代人同现代思想不同,还是很讲究子嗣,谢家如今就谢元凛一人了。


    谢元凛竟然考虑的都是他。


    从他千里迢迢赶回来,没多提过一句孩子的事。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


    方楚宜脸色一变,趴在了床旁开始干呕。


    谢元凛还是第一次见他孕吐,没想到这么严重,一想到刚刚方楚宜同他说的那些吃不下,一直吐,一脸心疼的把人抱到怀里,大手轻拍着他的后背。


    方楚宜也就干呕了几下,他晚上没怎么吃,也吐不出东西,此刻被谢元凛抱在怀里安抚,倒也没平日那般难受煎熬。


    泠玄:“既然你醒了,你们两个都考虑好了,不想要这孩子,那就早点拿掉,免得拖久了对身体更不好。”


    谢元凛:“嗯。”


    泠玄:“那就今晚。”


    方楚宜:“……”


    方楚宜下意识攥住谢元凛的衣袍,“等一下,我有点困,明日再说。”


    泠玄:“那就明日上午,你们准备一下。”


    说完,泠玄也没多待,便离开了。


    屋子里就剩他二人。


    方楚宜从谢元凛怀了起来,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疲倦,“快上来歇会。”


    谢元凛:“身上脏,我先去洗漱一下。”


    他这两日赶路,压根没时间换衣袍。


    方楚宜给他解开月要间的带子,“不嫌弃你,你怎么样都好。”


    谢元凛确实疲惫,上了床抱着方楚宜,“睡吧。”


    方楚宜好久没被抱着了,感受到那强有力的心跳,鼻息之间全是谢元凛身上熟悉的味道,顿时觉得安心极了。


    这一觉是这两个多月以来,睡得最为踏实的一晚。


    再也没之前没有睡得好端端地因为做噩梦突然惊醒?


    也没有孕吐。


    翌日。


    方楚宜率先从谢元凛怀抱里醒了过来,谢元凛许是太累了,还在睡。


    小谢生龙活虎的。


    距离上回都已经是两个月前了。


    就是这个罪魁祸首,害得他如今这样。


    谢元凛将下巴从方楚宜头顶移到他的脖颈,嗓音低磁带着几分清早刚睡醒的懒倦,“怎么醒了?”


    方楚宜偏头躲了躲,那处的皮肤一阵热意,“你再睡会。”


    谢元凛把脸埋在他颈窝处,过了会,才睁开眼睛,“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方楚宜这回倒是没有孕吐,“你丁页的我月要疼。”


    谢元凛将身子往后挪了挪。


    方楚宜这才松了一口气。


    实在是太有存在感了。


    这两个多月方楚宜都是自己一人睡,如今谢元凛回来倒是有一种久违的熟悉。


    谢元凛闻言,并没说什么,很快便松开了方楚宜。


    方楚宜∶“……”


    温香软玉在怀,再加上两人都分别两个多月。


    谢元凛实在有些静不下来。


    方楚宜不知道他的心思,见他不抱着自己了,忍不住朝他贴进。


    抱了上去。


    谢元凛呼吸都有些不稳了。


    方楚宜这才反应过来。


    本来不想搭理小谢这个罪魁祸首。


    不过想到信里谢元凛那些话,方楚宜又忍不住心软了。


    *


    *


    方楚宜手累着了,不过看着谢元凛仔细拿巾帕给自己擦着手,忍不住打趣了起来。


    谢元凛回来,让他心情不错。


    “这么多啊?确实是憋着了……”


    谢元凛:“……”


    方楚宜:“我让他们打些热水进来,你洗洗。”


    谢元凛回来没惊动任何人。


    方楚宜将床幔拉下,下了床,走出了内室,打开了门。


    方复见少爷眉眼带笑,比往日有精神多了,“少爷。”


    方楚宜:“烧些热水,我要沐浴。”


    方复也没问大清早沐浴做什么,闻言便麻利的去了小厨房。


    很快就和其他下人将浴桶搬了进来,烧好的热水都提进屋。


    收拾好,这才退下,关上了外面的门。


    谢元凛下了床,脱了里衣,入了浴桶。


    方楚宜换了被单,这才走过来。


    浴桶毫无遮掩,清晰可见水中躯体。


    方楚宜仔细打量,确定没有添新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给你擦背。”


    谢元凛也没拒绝,就是有点上火。


    最后方楚宜视线落在小谢上,当即默默收回手,将巾帕给了谢元凛。


    谢元凛沐浴过后,坐回床上,“一会我让泠玄过来,看看怎么弄。”


    方楚宜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后,有点迟疑,最后开口问道:“你实话说,你知道我怀孕后,是什么心情?”


    谢元凛从昨晚回来便一直在安抚他,就连和泠玄的对话,也只字不提自己是什么心情,话里话外都只是为了方楚宜考虑。


    方楚宜想知道谢元凛是什么心情?


    *


    作者有话要说:


    宝宝∶谢谢你们俩,合着我就不重要呗,冷漠脸∶)


    感谢灌溉~祝大家国庆快乐


    第83章


    谢元凛被问住了, 他当时收到信,压根就没来得及想别的,光顾着担心方楚宜了。


    从他这么快回京, 回到方楚宜身边, 其实已经表明了他的心。


    方楚宜从他的反应中也知晓是怎么回事了。


    谢元凛真的很会“拿捏”他。


    没有谁能被全身心投入的爱意包围而不动容,更何况这份爱还来自于所爱之人。


    方楚宜主动抱住了谢元凛,将脸贴在他的月匈膛, 一时之间说不出任何话来, 只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心脏也泛起了一股难以形容的情感。


    汹涌澎湃, 久久平静不下来, 酸涩中又带着明显的甜蜜, 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谢元凛静静地回抱住他, 也没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


    方楚宜仿佛做了很大的决定,从谢元凛怀里抬头, 眸子有些水意, 轻声道:“还是不拿掉了吧。”


    谢元凛闻言表情并未有惊喜之色, 反而眸色沉沉, 他知道方楚宜心软, 严肃且认真道:“不要勉强自己,我不希望你为了我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方楚宜:“你和泠玄昨日的话, 我都听到了。”


    谢元凛并不诧异,他当然知道方楚宜醒着,只是当时那些话确实也是他的真心话。


    不管什么时候, 方楚宜在他心里始终是最重要的。


    方楚宜排斥不愿意要这个孩子, 只要在不损伤他身体的情况下, 他都会同意。


    有没有孩子跟方楚宜比起来都不重要。


    谢元凛:“我不在意这些。”


    方楚宜红了眼眶, 很快一大颗眼泪就砸落了下来,他明明不喜欢哭的,“都怪你,你才是最会拿捏我了,你要是对我差一点,我也不至于像这般纠结了。”


    谢元凛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柔声哄道:“我可没那么傻,好不容易才让你喜欢我的,我就是故意对你这么好,让你离不开我,你看你这不是就上当了,对我死心塌地。”


    谢元凛故意说笑逗他。


    方楚宜也没像从前那般反驳,骂他不要脸,才没有死心塌地。


    谢元凛见他沉默,轻叹了一声,随后吻掉了他的眼泪,“好了宝贝,再哭下去,我该心疼了。”


    方楚宜睫毛濡湿着,眸子也湿淋淋的,似乎是过后觉得刚刚哭的实在丢脸,抿着唇不说话。


    泠玄过来时,见屋子气氛不对。


    方楚宜眼睛红着,似乎是刚刚哭过,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此刻表情紧绷着。


    不过怀孕之人,情绪起伏本就大,即使是再豁达之人,也难免会胡思乱想,这很正常。


    泠玄:“你们要是准备好了,那我就开始施针了。”


    男子堕胎和女子不同,且喝药流掉胎儿,实在伤身,就谢元凛宝贝方楚宜到如今这种程度,肯定也不愿意他遭这罪。


    泠玄这话说完,方楚宜没有动静,下意识抓住谢元凛的衣袍。


    泠玄见状,早有预料,看向谢元凛。


    谢元凛正在低声哄着。


    于是泠玄便坐到一旁,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静静等方楚宜开口。


    方楚宜眸光闪烁:“我怕疼。”


    泠玄:“不会很疼 。”


    泠玄补充道:“很快的,就一针的事。”


    方楚宜沉再次沉默不言语,打胎是他自己提出来的,现在他却有点犹豫了。


    谢元凛看出他的纠结:“不愿意就不要,我不希望你为了我而勉强自己要了这个孩子。”


    泠玄也没掺和小夫妻之间这事。


    方楚宜闷声道:“我怕现在不要,将来会后悔。”


    谢元凛看向他。


    方楚宜故作轻松道:“还是要着吧,怀都怀了。”


    那就顺其自然吧,从前方楚宜的信奉的准则就是顺其自然。


    谢元凛正要说话,泠玄立刻先于他开口,“那就要着,毕竟是你二人爱的结晶。”


    方楚宜:“……”


    泠玄:“既如此,那我就回宫守着了,这个时候别出什么岔子。”


    谢元凛:“辛苦了。”


    泠玄:“你俩少折腾我,就不辛苦。”


    方楚宜:“……”


    谢元凛:“……”


    宫里确实需要泠玄照应,是以他没耽搁很快就离开。


    谢元凛仔细打量着方楚宜,四目相对,视线胶在一起,“真的打算要?”


    方楚宜轻轻嗯了一声,嗓音都带了丝温柔,“既然都怀了,那我就给子晏生下这个孩子吧。”


    说完之后,方楚宜又觉得羞耻,耳朵爬上了一抹红意。


    很快,方楚宜就被.压.在了床.上 。


    *


    *


    方楚宜被亲的浑身发(软)。


    看来谢元凛还是想要这个孩子的,方楚宜见谢元凛眉宇之间藏不住的欣喜,只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排斥了。


    谢元凛抱着他说道:“我很开心。”


    方楚宜:“嗯。”他感受到了。


    谢元凛见他误会,含着笑解释道:“不是因为你留下了这个孩子,而是欢喜你对我的情意。”


    方楚宜似乎没反应过来。


    谢元凛是真的欢喜。


    方楚宜对上谢元凛那藏着无限情意的眸子,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谢元凛的意思。


    若放在从前,有人说他以后肯愿意为人生孩子,他绝对能把人打骨折,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而现在,事实上他心甘情愿为谢元凛生孕。


    不管将来如何,在这一刻,他真真切切是愿意的。


    方楚宜无话反驳,“你就偷着乐吧。”


    谢元凛一直知道方楚宜喜欢他,只是直到今天才确定方楚宜对他的爱不比自己少,心软地一塌糊涂,满心的欢喜抑制不住,忍不住又凑过去吻他。


    方楚宜双臂搭在他的肩膀上,回应着他。


    两人在亲吻中表达着各自的爱意。


    *


    *


    晌午时,方楚宜才下了床,踩着鞋出去交代方复准备午膳。


    最近方楚宜提不起胃口,可把清梅和方复给愁坏了,今日见他主动提起要用膳,且气色也比平时好,不由得开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谢元凛在身边的原因,方楚宜今日一点恶心想呕的感觉都没有,一上午都没干呕。


    方复将准备的饭菜端进屋摆放在桌上,方楚宜便让他将门关上退下。


    方复本来还想在跟前伺候着,不过今早泠玄特意交代方楚宜如今身子虚,不能受凉,房门要一直关着,且方楚宜有了身孕这事不可让别人知晓,屋子里不能进人,免得对胎儿不利。


    方复向来听大夫的话,更何况泠玄又有神医的称号,只好守在门口。


    方楚宜将饭菜端进内室。


    谢元凛接过来,放在内室的桌上。


    两人都有些饿了,谢元凛是因为心急如焚赶路没顾上吃饭。


    方楚宜则是孕吐没胃口,一直吃不下。


    谢元凛给他夹了块鸡肉。


    方楚宜也给他夹了块菜,两人对视了一眼,浓情蜜意的。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好了的缘故。


    方楚宜今日不仅没呕,反而胃口大开,吃了两碗米饭,不小心便吃撑了。


    谢元凛将他抱到了床上,大手给他轻轻地揉胃。


    方楚宜窝在他怀里,同他说着话,“你突然回来没事吧?我都同泠玄说了不要让他将这事告诉你。”


    谢元凛:“不碍事,边关那边的事都已经处理完了。”


    方楚宜这才放心。


    谢元凛:“宝贝,不想我回来吗?”


    方楚宜怀了孕之后,似乎比从前粘人了些,“没不想,前两日还梦到你回来了。”


    谢元凛垂眸,方楚宜枕在他的腿上,抬眸和他对视,“醒来后,发现是做梦,你并没在身边,很生气,对着你的枕头砸了一拳。”


    谢元凛不由失笑,为方楚宜难得的孩子气举动,“确实该砸,害宝贝失望。”


    方楚宜冷哼了一声:“ 你知道就好,我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当天晚上对着你的枕头砸了好几拳,恨不得把你唧唧给打折。”


    当时方楚宜格外生气,认为就是小谢害得他这样。


    并且发誓以后再也不会搭理小谢了。


    谢元凛:“……”


    这倒是像方楚宜会做的事,不过他家宝贝还是心太软。


    谢元凛抓住他的手,作势往自己月匈膛处砸,笑道:“现在人都在你面前,可以出气了。”


    方楚宜手很柔软,落在身上轻飘飘的,更何况也不是真的出气。


    谢元凛低头,在方楚宜耳畔缓声道:“气出了,宝贝就不要再生它的气了。”


    方楚宜反应过来,它指的是什么之后,脸皮都发烫了。


    谢元凛还是一如既往的爱耍流氓。


    方楚宜忍不住骂道:“要点脸。”


    谢元凛笑着将枕头下的信取出来,“宝贝,这么想我?”


    方楚宜:“……”


    方楚宜面子上过不去,索性不出声,开始装死。


    谢元凛打开信,里面写的什么,他清楚极了,压根不用看,“想念宝贝,想摸——”


    信中的话,方楚宜都能背下来,当然知道接下来的话都是什么内容。


    急忙捂住了谢元凛的嘴。


    还要不要脸了。


    方楚宜瞪他。


    谢元凛亲了亲他掌心,方楚宜只觉得实在有些痒,便忍不住缩回了手,谢元凛顺势低头,高挺的鼻梁抵着方楚宜的鼻尖,“怎么办?信中的内容,想对宝贝做一遍。”


    方楚宜眼神闪烁:“想都不要想。”


    信了写的那些话,实在是……


    方楚宜光是想想都觉得谢元凛不要脸。


    *


    作者有话要说:


    王爷,别想了,接下来你要开始禁.欲了


    第84章


    方楚宜如今这样, 也不能做的太过分,也就是亲一亲。


    只是两人这么久没见面,实在过于黏糊了些, 方楚宜怀孕之后要比之前粘人, 谢元凛显然很享受这份甜蜜。


    除了让下人送膳食和热水,其他时间两人都待在床上。


    相比于王府的悠闲,宫里的形势就有些紧迫, 由于殷帝迟迟不肯立太子, 朝廷以三皇子和五皇子背后的两拨势力,最近斗得实在厉害, 五皇子在这关头出了“岔子”, 被查出用巫蛊之术诅咒殷帝, 殷帝当即大怒, 将其打入冷宫除去皇子身份赐毒酒一杯。


    一时间朝上风向就变了,三皇子背靠丞相, 由丞相为首拥立, 是如今太子的最合适人选。


    就在这时, 殷帝却有意立十七皇子为太子, 并在朝堂上宣布下月十五举行册立太子大典。


    十七皇子是几个皇子中年龄最小, 仅八岁,母妃只是个宫女, 因为长得漂亮被临幸过几回,生十七皇子时难产去世,十七皇子之前在宫里最不起眼, 又因为母妃只是宫女, 没母家撑腰, 处境很艰难。


    朝堂上这些事方楚宜都是听谢元凛说的。


    方楚宜支着下巴听得兴致缺缺, “殷帝这是怕自己死了之后外戚干政吧,只有十七皇子年龄最小尚未立妃,没什么后台。”


    谢元凛在给方楚宜剥核桃仁,泠玄交代方楚宜要吃些坚果与水果,多方面补充身体所需营养,这些小零嘴都经谢元凛的手,谢元凛很有耐心剥了小半盘,一粒一粒投喂方楚宜,“还是宝贝聪明。”


    其实殷帝知道五皇子这事极大可能是被算计了,但是巫蛊之术历朝历代最是忌讳,五皇子倒台,就没人可以制衡三皇子,到时丞相在朝堂一家独大,等殷帝一死,朝政就是丞相说了算,在这当口立一个没有势力的十七皇子,显然已经是黔驴技穷了。


    方楚宜最近倒是很少孕吐,胃口好了起来,吃的也多,“那三皇子和丞相能乐意?”


    谢元凛笑道:“就等他们不乐意了。”


    方楚宜听出他话里的意思,“难不成他们想逼宫?”


    谢元凛又喂了他一颗,顺手揉了一下方楚宜那不怎么明显的唇珠,“差不多。”


    殷帝明显身体状况肉眼可见的变差,如今太子之位又落到十七皇子头上,三皇子和丞相显然坐不住了。


    方楚宜听得都打了个哈欠,见谢元凛一副胜券在握之态,便不操心这些事,“不想吃了,好困。”


    谢元凛拿过一旁的巾帕擦了擦手,便走到方楚宜跟前,将他从椅子上横抱起来,“去床上睡会。”


    方楚宜懒懒地靠在他怀里,他最近吃饱了就困,总觉得疲乏,泠玄说是正常的,等过了头四个月就好。


    谢元凛给他脱了外袍抱到了床上,昨晚刚下了场雨,天气更是透着凉意,方楚宜畏寒,夜里手脚都是冰凉的,好在谢元凛体温高,每晚都不用谢元凛去抱他,方楚宜便主动(缠)了上去。


    方楚宜枕在了谢元凛的枕头上,阖上眼睛之前说道:“你忙去吧。”


    谢元凛坐在床旁,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柔声道:“睡吧。”


    方楚宜入睡很快,待他睡着之后,谢元凛将被角掖好,在方楚宜唇上落了个吻,这才起身。


    *


    宫里灯火通明。


    殷帝寝宫外全是御林军把守着。


    寝宫内。


    宫女太监皆是胆颤地跪在地上,三皇子傍晚之时带领着御林军首领进了寝宫,逼着殷帝写退位诏书。


    殷帝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亲信御林军首领是他一手提拔培养的,如今不知给了什么好处,竟被收买,改投三皇子,直接被气的躺在床上,晕了过去。


    三皇子对皇位势在必得,正命泠玄给殷帝施针,务必让他醒来写完让位诏书再断气。


    泠玄见形势不对,“识时务者为俊杰”听从三皇子的话给殷帝施针。


    城外,一支队伍正在夜色中疾驰而来。


    很快守卫被悄无声息换掉,而后将城门打开,与城内骑着骏马的谢元凛汇合。


    寝宫内。


    三皇子见外面夜色加重,殷帝竟然还未醒过来,不禁骂道:“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未醒?废物。”


    说完,踹了一旁跪在地上的太监总管,“父皇将玉玺放在哪里了?不说本殿下就先杀了你。”


    太监总管一个劲磕头求饶,哭喊道:“老奴不知道啊。”


    三皇子实在心急,便让人在殷帝寝宫搜查,殷帝仿佛一早就知晓,不知将玉玺藏在了何处,先前御书房翻遍了也没能找到。


    泠玄算着时辰,谢元凛该率领将士们抵达了皇宫,便将殷帝弄醒了。


    殷帝似乎是回光返照,坐了起来,怒骂道:“混账,放肆,朕绝不会立你这种想弑父杀君的畜生。”


    三皇子直接将一旁的小太监一刀毙命,血洒了一地。


    顿时寝宫尖叫声,此起彼伏。


    太监总管护在床前,尖叫着:“护驾,护驾。”


    寝宫里乱成一团。


    三皇子:“外面都被御林军包围了,哪里还有人?父皇要是识相就将玉玺和退位诏书交给儿臣,儿臣便让父皇在行宫安详晚年,否则就别怪儿臣不客气。”


    殷帝脸色铁青,显然是气的不轻,“畜生!你个畜生!”


    三皇子懒得废话,从傍晚拖到现在,耐心全无,打算强行逼.迫。


    殷帝一贯高高在上,哪里能受得了这种屈.辱,眼见大势所去,只能维持最后的体面,命太监总管将玉玺取出,坐在案台上,气的手都拿不稳笔。


    三皇子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早这样不就得了,您放心,儿臣一定说话算话,您以后就好好当个太上皇,这江山就由儿臣代劳。”


    殷帝刚在诏书上写了一个字,外面鼓声响起。


    很快就有御林军急匆匆进来禀告,嗓音有些颤抖:“镇南王,镇南王率领大军进宫,说是陛下命他回来铲除谋逆篡位者。”


    三皇子一下子就慌了,他们压根就不知道镇南王何时带领大军回京的,“他带了多少人?”


    显然镇南王威名众人皆知,御林军结巴道:“属下不知。”


    三皇子强装镇定,“怕什么?他不可能带多少人回京。”


    殷帝表情变幻莫测。


    三皇子看向他:“父皇,儿臣好歹是您亲生骨肉,谢元凛一个外姓,就您这个身子骨还能撑几日?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您就这么信任他?”


    殷帝冷道:“镇南王忠心耿耿,朕当然信得过。”


    三皇子听到外面的动静,心里发慌,本来以为胜券在握,谁知镇南王竟然率军回宫了。


    谢元凛身着黑金甲胄骑在马上,面无表情道:“若是束手就擒,本王会像陛下请奏饶其一命。”


    御林军很多家中本就有妻小,再说他们面对的是有着战神威名,传说中以一敌百的镇南王,五千御林军直接在一千将士面前放下武器,压根不敢对抗,毕竟谁都不想去送死。


    御林军全部整齐跪下,“王爷绕命。”


    外面这一道声音太过响亮,寝宫之人听得清清楚楚。


    三皇子直接吓得坐在了地上。


    御林军首领刚走到门口,就被迎面走来的谢元凛一脚踹飞,冷声道:“将乱臣贼子拿下。”


    首领本身武功不弱,直接被踹断了肋骨,爬都爬不起来。


    谢元凛话音刚落,身后将士便将三皇子和首领全部反手捆住。


    江颂宁:“将军,如何处置谋逆之人?”


    谢元凛看向殷帝,似乎是在等殷帝开口。


    殷帝:“三皇子意图谋逆赐毒酒,御林军首领及今日参与的所有御林军全部满门抄斩。”


    屋里这几位将士和江颂宁共同看向谢元凛。


    殷帝早有预料,倒也没发脾气。


    谢元凛淡声道:“本王已经答应门外那些御林军饶他们一命,三皇子意图谋逆,昭告天下,赐毒酒,党羽御林军首领明日午时斩首示众,府上家眷发配琼州,其他御林军解除职位,各罚二十大板。”


    “是。”


    三皇子一直大喊大叫,吓得胡言乱语。


    江颂宁领命去了。


    殷帝看向谢元凛,“朕竟然一直被你蒙在鼓里。”


    谢元凛:“臣听不懂陛下说什么。”


    殷帝冷笑:“你如今要怎么做?也打算逼宫?”


    谢元凛:“臣是受了陛下的旨意回京捉拿叛贼,是来护驾。”


    殷帝闻言,良久没开口。


    他有些猜不透谢元凛想要做什么。


    只听谢元凛开口道:“臣一路奔波,有些劳累,若是没什么事,臣就告退了。”


    谢元凛临走到门口转身又道:“陛下今日受惊,臣的这些将士会代替这些御林军,好好保护陛下安危,泠大夫留下照看陛下身体。”


    殷帝闻言直接跌坐在椅子上。


    这意思是整个皇宫都换上了谢元凛的人了。


    谢元凛今日此举,是受命回来。


    且名正言顺,又立了大功。


    明日百姓都将知道三皇子意图逼宫,而镇南王救驾有功。


    不过这些事都是明日的了。


    宫里发生这么大的事。


    方楚宜一无所知,睡的很香。


    谢元凛换好衣袍,洗漱完毕,刚上床,方楚宜就贴了过来,紧紧抱住他。


    *


    作者有话要说:


    小楚,你老公好帅(狗头


    感谢灌溉~


    第85章


    方楚宜明显比往日嗜睡了些。


    待阳光透过床幔照在床上, 他才不情不愿地掀开眼帘,随后将脸埋在谢元凛月匈膛上,又开始一动不动。


    谢元凛睡眠浅, 早就醒了, 一直任劳任怨充当着媳妇的人形抱枕,收到怀里睡醒的信号,大手在他脑袋上摸了摸, “饿不饿?”


    方楚宜半边脸贴着谢元凛, 因着刚睡醒,嗓音透着慵懒, “不想吃。”


    谢元凛提议道:“天气不错, 要不要外出散散心?”


    前些日子因为谢元凛不方便让人看到, 再加上一直阴天, 方楚宜怀了孕懒得动,两人便一直窝在屋里。


    今日外面久违地放晴。


    方楚宜闻言从谢元凛怀里抬起头, “事情解决了?”


    谢元凛:“宝贝真聪明。”


    方楚宜:“如何?”


    谢元凛便将昨晚发生之事, 简单的同方楚宜说了。


    方楚宜哪里想到昨夜在他睡着时竟然发生了这么惊险的宫变。


    如今宫里都已经换成了谢元凛手中之人。


    再也不用受制于殷帝。


    谢元凛见说完之后, 方楚宜一直盯着自己, “怎么了?”


    方楚宜收回视线, 从他怀里起身,取过一旁的干净绢袜往脚上套, 慢悠悠道:“突然觉得你好帅。”


    谢元凛笑着凑过去,一边给他穿袜,一边吻他。


    方楚宜后背靠着墙, 半边腿支起来, 被亲地偏头躲, “还没洗漱, 不准亲。”


    谢元凛便顺势吻了吻耳朵,将他两只脚的袜子都穿好,“好,不亲。”


    虽说外面有日头,到底也入冬了。


    谢元凛怕方楚宜冻着,给他穿上棉衣,外面又系了件狐裘兜帽披风。


    方楚宜被捂得严严实实,再看谢元凛依旧是平日里的黑金刺绣的单袍。


    谢元凛见状又欲盖弥彰的给自己加了件披风,强调:“外面天凉。”


    方楚宜:“……”


    ——


    方复见门从里面打开,“少——王爷。”


    谢元凛交代道:“早膳不必准备了,本王要同王妃出去。”


    方复陡然见到谢元凛还有些震惊,压根不知道王爷何时回来的,不过转念一想,王爷回来了,他家少爷肯定高兴,不由得替少爷高兴,当即道:“是。”


    说完便退下准备洗漱器具。


    方楚宜坐在椅子上,已经把兜帽披风给解开了,也太夸张了,这刚入冬还没到寒冬腊月呢。


    待洗漱完。


    方楚宜见谢元凛又要取那件狐裘披风,当即制止,“我不穿,太重了。”


    谢元凛见他实在不愿意,只好作罢。


    外面天气确实极好。


    方楚宜好些日子没出院子,自从怀孕后整日觉得身子疲乏,此刻被外面的日头晒着,只觉得暖烘烘地,心情也跟着明媚起来。


    谢元凛牵着他的手,两人并排往府邸大门走去。


    府外马车早已经备好,谢元凛如今不用坐轮椅,在方楚宜还未反应过来时,直接将他竖着抱在怀里轻轻松松上了马车。


    方楚宜:“……”幸好王府周围没人。


    马车上早就按照谢元凛的吩咐准备了厚厚的软垫,谢元凛将方楚宜抱坐在垫子上,“一会想吃什么?”


    方楚宜有些日子没吃街头那家的馄饨了,此刻都出府了,闻言便说了位置。


    为了避免招摇,乘坐的马车不是象征着谢元凛身份的那辆,车夫换成了暗卫,马车行驶得很是平缓。


    车内,谢元凛正在把玩着方楚宜的手,方楚宜的手极其柔软,就跟没骨头似得,指节细长,上面覆着的皮肉光洁滑腻,手感好极了。


    谢元凛手糙,弄得方楚宜掌心指腹很痒,偏偏谢元凛还没什么自觉。


    方楚宜懒得说他,谢元凛没事就爱/摸/他,早已习惯。


    去集市要不了多长时间,马车很快就停在巷口。


    谢元凛率先下了马车,方楚宜见外面人来人往,说什么也不让他抱。


    只是怀孕,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了,平日里关起门在屋里谢元凛亲力亲为,方楚宜犯懒也就算了。


    方楚宜本来想像之前那样跳下马车,猛地想起自己如今怀孕,泠玄说他身子骨弱,头四个月要小心些,切莫要做些激.烈的动作。


    谢元凛见状,在一旁心都要提起来了,连忙哄道:“宝贝,还是我抱你下来吧。”


    方楚宜不愿意,最后暗卫将脚凳放好,方楚宜踩着脚凳下来。


    早市热闹,透着烟火气,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树下还有说书人,周围摊位的食客边吃边听。


    谢元凛久不在京城,幼时又管得严,压根就没在这种环境下用过膳,见方楚宜熟门熟路得走到经常吃的馄饨摊,要了两份,外加五个大肉包,便跟了上去坐在他身旁。


    “公子要不要尝尝刚出炉的肉饼?”


    方楚宜:“那就来两个吧。”


    “好嘞。”


    很快两大碗小馄饨就上桌了,薄皮肉馅的。


    方楚宜很是喜欢,一口一个,吃的鼻尖都沁出汗意。


    谢元凛给他擦了擦鼻尖:“这么喜欢?以后让后厨早膳给你做这个。”


    方楚宜:“你不懂,这种东西还在这吃好吃,府上后厨用料太足太好,没这个味。”


    谢元凛:“……”还有这个说法。


    方楚宜舀了一勺递了过去,“你快尝尝。”


    谢元凛张口就着他的手吃了一个,他对吃的并没太大兴趣,不过对于方楚宜投来的期待目光,“好吃。”


    两人相处这么久了,方楚宜是知道谢元凛的性格,也就没催着他吃,自己继续吃了起来。


    不远处的说书人说的正是昨晚的宫变之事,今早三皇子意图逼宫谋逆之事,早已经在京城百姓中传开了。


    “镇南王危急时刻只率领了一百将士出现在宫中,面对着一万御林军眉头都不蹙一下——”


    “一百对一万,镇南王不愧是我国的战神将军!这都能打赢?”


    “这算什么,听说镇南王本人天生神力,凶神恶煞,能以一抵千!”


    “莫吵,莫吵,还没讲完呢,压根没打,镇南王一出现,那些御林军当即吓得屁滚尿流,丢下武器,跪在地上求饶……”


    身后的说书人不知从哪得了消息,便开始夸大起来。


    一旁的方楚宜听得津津有味,抬眸看向谢元凛,打趣道:“好厉害。”


    谢元凛:“……”


    身后那些人越说越离谱,俨然谢元凛三头六臂,青面獠牙,这才不费一兵一足便解决了此次宫变。


    一个个感慨他们大乌幸得镇南王庇护保佑。


    方楚宜听着他们的交谈,一不小心肉饼下肚,笑噎住了。


    谢元凛坐到他身旁给他顺了顺后背,一旁的食客早就注意到他二人穿着不俗,“这位公子笑什么?可是觉得我们说的不对?”


    方楚宜忙摆手,眼睛笑着看向谢元凛,一本正经道:“没,镇南王确实厉害,我也很崇拜镇南王。”


    谢元凛:“……”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表达了对镇南王的崇拜之意,说书人一看大家兴致这么高,便开始又讲起镇南王从前那些英勇事迹。


    等两人离开了之后,方楚宜笑得更大声了,一不小心便抻着了,这下笑不出来了。


    谢元凛忙抱住他,“怎么了?”


    方楚宜刚刚吃的多,此刻肚子有些抽筋,难受极了。


    谢元凛当即将他抱起,旁边刚好有医馆。


    大夫见火急火燎的,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一把脉只是吃多了。


    方楚宜尴尬的都没从谢元凛肩膀上抬起脸,实在太丢人了。


    谢元凛再三确认,这才放心。


    方楚宜拉着他袖袍,暗示他赶紧离开。


    谢元凛这才将他抱出了医馆,“还难受吗?”


    方楚宜从他怀里下来,“你也太大惊小怪了。”


    谢元凛:“我是担心你。”


    方楚宜:“从前也没见你这么着急,我看你是担心孩子吧?”


    这话无理取闹了些,可方楚宜愈发觉得就是这样,心里难免有些吃味。


    泠玄先前同谢元凛交代过孕期需要注意的一些事,有一点就是孕夫难免会受腹中孩子的影响,脾气会变大,会胡思乱想。


    谢元凛耐心哄道:“担心孩子,更担心你。”


    方楚宜没吭声,过了一会才开口道:“我刚刚不是想同你发脾气。”


    谢元凛:“我知道,宝贝这是爱我的体现。”


    方楚宜:“……”


    两人很快就和好,方楚宜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方楚宜好些日子没去他的铺子,一直交给长兴打理,之前方楚宜做的那些口红,腮红卖的也不错。


    长兴听到门口有动静,抬头便看到方楚宜,惊喜道:“公子。”


    方楚宜:“怎么样?最近铺子一切可好?”


    长兴:“公子放心,一切都好。”


    谢元凛见长兴的目光从方楚宜进来便一直没移开过,有些不爽,面上却不动声色,“宜儿,这就是你那个小伙计?”


    他突然开口,长兴这才注意到一旁的谢元凛,见他二人举止亲密,相貌更是登对,也猜出来人是谁,今早镇南王的事迹早就传遍了整个京城,竟没想到竟然这般俊朗。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方楚宜哪里提过长兴,见谢元凛这样说,深知他估计又不知怎么就吃醋了,心里无语,面上还要哄得他高兴,“长兴,这是我夫君。”


    *


    作者有话要说:


    王爷就是行走的醋王


    感谢灌溉呀


    第86章


    长兴平日里称呼方楚宜都是公子, 对于掌柜的夫君便也跟着唤了声公子。


    谢元凛在外一贯维持着他那温雅做派,笑道:“不必客气。”


    长兴今日接触,心想传言当真是不可尽信, 传闻中镇南王凶神恶煞可止小儿夜啼, 今日一见温雅俊逸,目光落在掌柜身上更是说不出的温柔宠溺。


    而掌柜对上镇南王时会不自觉流露出情意,眉眼笑意盈盈, 任谁看了都能察觉到他二人的感情深厚。


    长兴将近几个月的账单拿出来, 每日他都有记录,极尽详细, 一目了然。


    方楚宜闲着也是闲着, 便坐在柜台上翻看了起来, 长兴便在一旁同他认真汇报。


    谢元凛不动声色地走到两人中间, 同方楚宜道:“别累着了,仔细眼睛。”


    方楚宜看着这么多的银子进账, 怎么可能觉得累, 好久没感受金钱的芬芳, 虽然如今不缺钱, 在王府也用不上银子, 但是数着银票的感觉还是相当爽。


    长兴将每月所赚的银子都换成了银票,方楚宜连夸了他几道, 长兴被夸得不住脸红。


    谢元凛 :“……”


    谢元凛冷不丁开口:“长兴可有娶妻?”


    长兴不知谢元凛为何突然这般问,下意识看向方楚宜,方楚宜正在数银票对他二人的谈话好似并不在意, 头都没抬。


    长兴:“回公子, 还未。”


    谢元凛:“嗯。”


    即使谢元凛的语气正常, 就仿佛随意一问, 倒叫长兴不自觉地紧张起来,垂首立在一旁,不敢言语。


    方楚宜数完银票,挺厚的一叠,心情更是愉悦,抬头看向谢元凛。


    谢元凛对上他投过来的视线,“累不累?”


    方楚宜晃了晃手中的银票:“再来一叠,也不累。”


    数自己的钱能有什么累的,那叫乐在其中。


    谢元凛意有所指:“你现在身子不宜太过操/劳,铺子就继续交给长兴打理,他做事你也满意,对他赞不绝口的。”


    方楚宜:“……”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


    长兴注意力在谢元凛的第一句话上,忍不住关心道:“公子身子怎么了?”


    方楚宜虽说愿意给谢元凛生孕,不代表他就能当着外人面说自己怀孕了,当即道:“没什么大毛病,不过你做的确实不错,铺子交给你打理,我也放心,没法处理的事,到时去王府知会我一声。”


    长兴:“小的会好好替公子打理的,公子放心。”


    方楚宜:“嗯。”


    账本也都核对完了,长兴确实是有认真做事,将铺子打理的很好,压根不用操心什么,方楚宜便没久留。


    长兴将他送到铺子门口,直到二人消失在转角这才进屋。


    谢元凛一路都未开口。


    方楚宜主动牵起他的手,无奈道:“这是又怎么了?”


    谢元凛:“他喜欢你。”


    方楚宜拿出兜里的银票,晃了晃一本正经问:“我长得像它吗?”


    谢元凛:“?”


    方楚宜将银票揣好,“这不就得了,我又不是银票,这个也喜欢我,那个也喜欢我。”


    谢元凛见他满不在乎,没好气地捏了一下他手指,“你可比银票招人惦记多了。”


    方楚宜心说不能你自己视金钱为无物,就觉得别人也是,“谁惦记?就你一个人惦记。”


    谢元凛知道方楚宜这方面迟钝,转念一想这样也好,“下回不准当我面夸别的男人。”


    救命,就说了两句干的不错,也叫夸啊?


    谢元凛补充道:“背地里更不准。”


    方楚宜知道谢元凛醋劲大,也不反驳,敷衍道:“行行行,只夸你,你最棒。”


    谢元凛还不满意。


    方楚宜见四周没人,踮起脚亲了他一下,嗓音含着笑意轻声道:“子晏最厉害了。”


    谢元凛:“……”


    一句话,一个吻,足够让谢元凛散了醋意。


    方楚宜被亲得腿脚发/软,挂在谢元凛胳膊上,“这是在外面。”


    刚刚方楚宜背贴着墙,谢元凛身躯高大将他遮挡的严严实实,这小巷子经过之人本就少,从外面只能看到谢元凛的背影,“没人看见。”


    方楚宜平息之后,“那也不能。”


    俨然已经忘记是自己先撩的。


    谢元凛指腹抹去他唇上水意,顺着他的话嗯道:“那回去再亲。”


    方楚宜:“……”


    见天还早,两人本就是出来散心,也不急着回府。


    方楚宜便提议去茶楼酒馆坐坐。


    谢元凛没什么异议。


    方楚宜停在巷口最深处的牌匾写着清月阁的门口,大门敞开着,抚琴音和唱曲声从里面传出。


    方楚宜倒是没多想,牵着谢元凛往里面进。


    谢元凛久不在京城,对这些茶楼酒馆之地也不熟悉,便跟着方楚宜一起。


    刚踏进门槛,就有个堂倌笑着迎了过来,“两位公子,瞧着眼生,头一回过来吧。”


    方楚宜:“嗯。”


    堂倌笑道:“两位公子,里面请。”


    方楚宜进入大堂,四方的台子上都有人,抚琴,唱曲,跳舞,弹琵琶,且都是男子,各方台下的客人品着小酒,或喝一声彩,看着倒也正常。


    堂倌见两人穿着不凡,长相更是难得一见,如何能放过,就算不收费,姐妹们也是乐意的,“楼下没座位了,两位公子可要二楼雅间?”


    方楚宜兜里可是怀揣厚厚一叠银票之人,赚钱就是为了花的,“那就要一间,上些好酒好菜。”


    谢元凛低头在他耳旁压低嗓音:“你不能饮酒。”


    方楚宜:“给你要的,我就喝水。”


    前面领路的堂倌并未听到他二人的耳语,招呼道:“两位公子,小心台阶。”


    二楼的雅间都关着门,笑声和唱曲音不时传出。


    堂倌将二人带到最靠里的一间房,便退下准备酒菜。


    方楚宜坐在椅子上,望着屋子里的摆设,感慨道:“这么贴心?还准备了床?”


    这边雅间不怎么隔音,方楚宜话音刚落,旁边房间里突然很大动静传了过来。


    方楚宜笑容逐渐凝固。


    艹。


    青天白日的,怎么这么不知道收敛?


    谢元凛:“……”


    方楚宜还未意识到这是什么地,隔壁声响实在太大,正打算换间屋子。


    房门从外面打开,一下子进来六个身段极好,皆是涂脂抹粉的男子,这个天竟然还披着轻纱,方楚宜看着就替他们感到冷。


    小倌:“公子,头一回来吧?”


    方楚宜见谢元凛脸都黑了,这才后知后觉这是个什么地。


    他确实是头一回,哪里知道这是风月场所,再说谁家青楼大白天营业啊?还起这么个名字。


    眼瞅着几个小倌就跟蜘蛛精见到了唐三藏,眼睛放光地要围过来,只觉头皮发麻,赶紧求救地看向一旁的谢元凛。


    难得见这般相貌气度的客人,一来还来两位,哪里肯放过。


    谢元凛脸色极差,冷声道:“滚。”


    谢元凛不笑时眉眼就透着冷厉,何况此刻沉下脸,周身气质更是骇人。


    这些人惯会看脸色,见是不能惹之人,便都退了出去。


    方楚宜松了一口气,这么会功夫隔壁已经完事消停了,忙拉着谢元凛的手,歉意道:“我也是头一回来,还以为就是听曲的,你要是不喜欢,咱们再换个地。”


    谢元凛这才缓和了脸色,刚准备开口。


    刚刚带路的堂倌就进来了,后头几个小厮端着酒菜鱼贯而入摆在桌上,堂倌身旁还跟了位打扮艳丽气质妖.娆的女人,燕娘从堂倌那里得知来了两位气度不凡的贵客,当即没耽搁就跟着过来,笑道:“两位公子,这是怎么了?消消气,若是刚刚那几位冲撞了您二位,我在这像您二位赔不是。”


    说完拍了拍手,进来一位抱着琵琶的男子,脸上干干净净未施粉黛,相貌不俗,穿的也很素雅规矩,“公子。”


    “两位公子,无思是我们这的清倌,琵琶谈的极好,让他伺候您二人用膳,就别同我们一般见识了。”


    人家开门做生意,是他俩不清楚状况过来,现在可好这酒菜都端上桌了,现在要走肯定要交钱,实在太亏了。


    方楚宜看向谢元凛,试探道:“要不吃了再走?”


    谢元凛:“……”


    燕娘闻言:“那二位慢用,就不打扰两位公子了。”


    说完便带着其他下人将门关上,留下无思。


    无思便自动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也不言语,开始弹奏琵琶。


    方楚宜本来还想让他退下,见状便没说什么,还别说弹的挺好听的。


    谢元凛见方楚宜视线落在这个清倌身上,扯了一下他。


    方楚宜:“……”


    方楚宜迅速收回视线,给谢元凛倒了杯酒,“我就随便看看。”


    谢元凛:“不准看。”


    方楚宜:“行行行。”


    这无思长得挺好看的,很是柔弱让人犹怜,方楚宜见谢元凛是一点兴趣没有,压根就没给过眼神。


    谢元凛没动筷子,也没动酒。


    方楚宜:“不合胃口?”


    谢元凛:“嗯。”


    话音刚落,隔壁本来已经消停,又开始重整旗鼓了。


    无思像是习惯了,弹奏丝毫不受影响。


    被迫听了现场的方楚宜简直尴尬死了,好在隔壁的人不行,雷声大雨点小,片刻就又消停了,污言秽语瞬间消音,像是累着了,又安静下来。


    谢元凛倒是淡定。


    那边结束,无思弹奏也停了下来。


    无思看向方楚宜。


    方楚宜下意识道:“弹得不错。”


    无思:“公子谬赞。”


    方楚宜见谢元凛不动筷子,也不饮酒,隔壁万一歇好了又战,便道:“要不我们回去?”


    谢元凛:“嗯。”


    无思见状便起身,方楚宜第一次来,也不知道怎么打赏才合适,又不想当冤大头,便从荷包里拿出一粒碎银子,“给你。”


    谢元凛:“……”


    无思接过银子:“多谢公子。”


    谢元凛见状直接牵着方楚宜的手离开。待下了楼梯。


    燕娘:“二位公子,怎么这么快就吃好了?可是无思伺候的不满意?”


    方楚宜:“没,突然想起我们还有事。”


    燕娘:“那真是不赶巧,既然如此,奴家就不留二位了。”


    方楚宜正要结账,就听到燕娘说:“二位公子初次过来,我们也是招待不周,今日酒水就免费。”


    方楚宜:“……不好吧?”


    燕娘笑道:“不碍事,公子若是喜欢无思,下回还让他来伺候。”


    方楚宜见谢元凛脸又黑了。


    不是,他什么时候说喜欢无思了?话不能乱说啊。


    燕娘不给方楚宜开口的机会,“那奴家就不送二位公子了,那边还有客人要招待。”


    谢元凛已经往外面走,手里还不忘牵着方楚宜。


    两人出了清月阁,谢元凛依旧寒着脸。


    方楚宜:“我没说喜欢无思。”


    谢元凛不吭声。


    方楚宜“啊”了一声,蹙起眉宇。


    谢元凛也顾不上不悦,担心道:“宝贝,怎么了?”


    方楚宜顺势抱住他胳膊,“脚抽筋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王爷赶紧哄老婆,见天吃什么醋 >.<


    营养液快四千瓶了,疯狂暗示中,快快灌溉小楚~


    第87章


    是真的脚抽筋了。


    附近也没歇脚的地, 谢元凛直接单膝蹲下,将方楚宜抱坐在他支起的腿上,“抱紧。”


    方楚宜伸出胳膊环住他的脖子, 也顾不上大庭广众, 脚突然抽筋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谢元凛一只手给他脱掉鞋子,褪去袜,外面天冷, 方楚宜的脚刚暴露在空气中, 珠圆玉润的脚趾头便不自觉蜷缩起来,很快谢元凛温热的大手就将他那只脚包住, 轻轻揉了起来。


    幸好现在这个时辰, 没有过路人, 饶是如此, 方楚宜还是羞耻极了,将脸埋在谢元凛的肩头, 只露出泛红的耳朵。


    过了片刻。


    谢元凛问道:“还难受吗?”


    方楚宜没抬头, 闷声道:“不疼了。”


    谢元凛便给他穿好鞋袜, 而后直接将他就着这个姿.势抱了起来。


    方楚宜猛地一下腾空, 环在谢元凛脖子上的胳膊搂的更紧了, “我可以自己走。”


    谢元凛单手解下披风将方楚宜身子包住,“没人看到。”


    方楚宜:“……”


    一路上, 方楚宜都没好意思从谢元凛怀里抬头,直到被抱上了马车,放在软垫上。


    方楚宜正要开口同谢元凛说话, 就见他刻意地别过脸, 生怕方楚宜看不出他在生气似。


    方楚宜没忍住乐了, 合着这是又开始继续刚刚未完的吃醋。


    幼稚死了。


    方楚宜没笑两下, 也不知怎地,脚又开始抽筋,这下是换成了另一只脚。


    谢元凛时刻注意着他这边,见他皱起脸,“这只脚?”


    方楚宜眼眶红了:“疼。”


    谢元凛忙将他双脚放在自己腿上,褪下鞋袜,方楚宜脚抽筋的厉害连带着小腿都紧绷着,谢元凛一点点给他抻直,从脚到小腿肚仔细轻揉。


    方楚宜凑近了,将额头点在谢元凛肩头。


    暗卫一早进宫去通知泠玄,是以等方楚宜他们回到院子,泠玄已经在方楚宜屋子里了。


    泠玄见谢元凛将人抱在怀里进来,只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哪里不适?”


    暗卫就进宫说王妃身体不适,其他不知情并未多说。


    谢元凛将方楚宜放坐在椅子上,神色担忧:“脚一直抽筋,你快看看是怎么回事?”


    泠玄沉默了一瞬,就为这事?


    谢元凛见泠玄扭脸要走,“?”


    泠玄:“我拿个东西。”


    谢元凛和方楚宜对视了两眼,很快泠玄回来,手里拿了本书,将他递给了谢元凛,“我觉得你夫妻二人很有必要学习一下这本书的内容。”


    谢元凛接过书,见泛黄的封皮上用黑体标注着七个大字——


    《孕期知识与护理》


    泠玄无语道:“里面记录的很详细,别遇到什么事就紧张,孕期抽筋很正常,以后会抽得特别厉害。”


    “不过也能理解,你二人都是头一次,没有经验,不懂这些也属正常。”


    方楚宜:“……”


    谢元凛不理会泠玄的打趣,已经坐下开始认真翻看起来。


    泠玄见状也顺势坐下,“把我火急火燎叫回来,还没吃饭呢。”


    谢元凛吩咐一旁的下人准备饭菜。


    泠玄:“你倒是悠闲,宫里今日乱成一团了。”


    谢元凛头都没抬,似乎对宫里那些事不感兴趣。


    现在宫里的御前侍卫首领由谢勇当值,江颂宁辅助,全是他手底下的人,至少不会再发生宫变这种事了。


    殷帝虽然身体状况很差,但天子威仪尚在,将三皇子明面上的党羽全部革职斩首,只是丞相职位高,牵一发而动整个朝堂,此事丞相咬定不知情,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连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与他无关都能说出口,俨然要同三皇子妃断绝关系,再加上很多大臣刚开始就站队,丞相一倒台他们也凉了,便纷纷替丞相求情,说他忠君为民不可能做出此番大逆不道之事,而丞相苦肉计以死证明清白,压根没碰到柱子就被大臣给拦住,今早朝堂上乱成一片了,差点没把殷帝给气死。


    殷帝如今也看出来朝堂的局势,若他身体康健倒还能周旋几年,只是现在……


    泠玄:“殷帝想见你。”


    谢元凛懒得掺和,殷帝要说什么他心里一清二楚。


    朝堂现今局势都是殷帝自己太过宠信丞相导致的,当初都能纵容丞相之子闹市纵马伤人,最后不了了之,如今也怨不得别人,解决不了,就想让他来收拾乱摊子。


    泠玄就是带个话,很快饭菜上来,便止了话题,专心吃饭。


    方楚宜对朝堂这些事更不感兴趣,一直没搭话,之前他以为谢元凛想要这个皇位,如今看又不像,只要能过好他们的日子不被打扰,方楚宜没什么意见,做不做皇帝都行。


    谢元凛一直未抬头,方楚宜给他夹了块肉,“先吃饭,等会再看。”


    泠玄给自己倒了杯温酒,闻言看向方楚宜,“这都什么时辰了,你们还没用午膳?”


    这不是清月阁一桌的酒菜,谢元凛嫌弃,是一筷子未动。


    泠玄见他脸色不对,来了点兴趣,“你们今日去哪了?”


    方楚宜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你何时这么八卦了?”


    泠玄幽幽开口:“这不是在宫里太无聊了,整日对着殷帝那张死气沉沉的脸,没劲极了。”


    方楚宜:“……”


    泠玄:“所以你俩这是怎么了?说来听听。”


    方楚宜可不想把今日进错青楼的丢脸事迹说出去,当即给泠玄杯子满上,转移话题,“酒要凉了。”


    泠玄接过酒杯,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虽然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你我二人关系亲近了些,但当着王爷的面还是要注意,别对我太关心,我怕王爷吃醋。”


    谢元凛翻书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他俩。


    方楚宜:“……”救命。


    无思的事都还在醋着呢,又添一笔,那今晚不用睡了。


    方楚宜迅速夹了一块肉喂到谢元凛嘴里,“乖,别听他乱说。”


    泠玄实在没眼看他俩。


    谢元凛记性好,翻书又快,这么短的时间已经将整本书都记在脑子里,这才将书搁置在一旁,拿巾帕擦了擦手,给方楚宜夹了青菜放他碗里,似乎并未将刚刚泠玄的话放在心上,面上也看不出什么,“蔬菜也要多吃。”


    方楚宜只好不情不愿咽了下去,他真的很讨厌一切绿色的蔬菜。


    泠玄吃完饭就回宫了。


    方楚宜白日起的早,用了膳便乏了。


    谢元凛见状将他抱起,往内室走,“困了就歇息。”


    方楚宜觉得自己现在就像那刚出生的小猪崽,整日什么都不用操心,吃饱了就睡,睡醒了接着吃,而且入睡特别迅速,有时候他和谢元凛在床上亲(热),前一秒还在亲,后一秒他就睡着了,好几回都是这样,令谢元凛哭笑不得。


    谢元凛怀抱很有安全感,都不等走到床边,方楚宜就睡了过去。


    谢元凛显然习以为常,轻手轻脚地褪去方楚宜的鞋袜和外袍,拿巾帕给他擦了擦脸,又将被角仔细掖好。


    谢元凛不进宫。


    那殷帝就过来见他,此刻已经在王府前院大厅等着,都到如今这个地步了,依旧很大阵仗,坐在主位上,下人正战战兢兢给他倒茶。


    即使殷帝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眉宇之间的老态却遮掩不住,明明正值壮年却像即将入土的老头。


    泠玄坐一旁喝着茶,见谢元凛过来同他说道:“非要过来见你。”


    谢元凛也没说什么,屏退屋子里的下人,连带着伺候殷帝的太监总管也退了出去。


    殷帝如今已经平静下来,只是多少还是有些恼自己竟被谢元凛算计,“你倒是好手段,将朕耍得团团转,这半年竟一直被你蒙在鼓里。 ”


    谢元凛扯了个嘲讽的笑,“别说的好像是我对不起你一样。”


    如今两人也不用像从前一般装慈爱与谦恭,说到底还是殷帝对不起谢元凛,谢元凛做这一切只是为了自保。


    他对这个皇位和权势并无太大兴趣。


    显然殷帝也看出来了,若是谢元凛真的要反,轻而易举的事。


    谢元凛却并未这般做。


    即使给殷帝下蛊,也还是念着那份不知剩下多少的血缘关系,只是将殷帝当初怎么对他的,还回去罢了,没直接要他的性命。


    殷帝最终叹了口气,像是妥协了,“这么多年是朕对不起你。”


    谢元凛表情淡淡地,似乎对他的服软并不在意。


    殷帝:“朝堂的局面想必你都清楚,十七皇子年龄尚小,待他继位,你若是放任不管,要不了多久,你这些年辛苦拿下的城池,守护的江山将要易主,子晏,再帮舅舅一回吧。”


    谢元凛早料到殷帝会这么说,他确实不会放任不管,朝堂动荡,到时内忧外患,就算他想安稳,也安稳不得,更何况如今不止他一个人,他还有方楚宜以及腹中的胎儿。


    ——


    方楚宜睡醒都傍晚了,他是被抽筋惊醒了,方复在外面听到动静,“少爷,可是哪里不舒服?”


    方楚宜坐起来,抻直了小腿,在上面捏了捏,好在并不像白天脚抽筋那般难忍,“王爷呢?”


    方复:“下午陛下来府上,王爷去前院,到现在还没回来。”


    方楚宜:“嗯。”


    方复:“要去叫王爷回来吗?”


    方楚宜懒得动,又躺了回去:“不用,我在睡会。”


    方复见状便退了出去。


    谢元凛刚好进院子,“王妃睡醒了没?”


    方复行了个礼:“王妃刚还问起王爷。”


    谢元凛嗯了一声,吩咐道:“去准备些热水。”


    方复:“是。”


    屋子里静悄悄地,内室有些昏暗,谢元凛离开的时候将床幔放下,能隐约看到被子下方楚宜的身影,方楚宜特别喜欢侧身睡觉。


    谢元凛撩开床幔,坐到床头,“晚上再睡,一会该用晚膳了。”


    方楚宜听到他的声音,忙转过来,“怎么去那么久,狗皇帝又说什么了?”


    谢元凛拿开掉落在他脸上的一缕乌发,“想让我帮他。”


    方楚宜也没说什么,懒懒地坐了起来。


    很快方复就端着热水进来,停在屏风后,“王爷热水好了。”


    谢元凛:“嗯。”


    方复将热水搁置在床脚榻处,退了出去,王爷王妃都不喜人在跟前伺候。


    谢元凛伸手就要脱方楚宜的袜,方楚宜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当即收回脚,“我自己来就好。”


    方楚宜将袜子脱掉,披着被子坐在床上。


    谢元凛蹲下试了试水温,热度刚好,便自然地抬起他垂下的双足。


    惊得方楚宜就要缩回去,整个人都有点不知所措。


    艹,这是干嘛啊?


    谢元凛不会是要给他洗脚吧?


    *


    作者有话要说:


    疼老婆的男人当然要在老婆脚总抽筋的时候给他用热水泡脚>^^<


    感谢灌溉~~


    第88章


    方楚宜下意识要抽回脚, 没抽动。


    谢元凛很自然地抓着他的足放在盆中,似乎并未觉得不妥,“我看书上写着每晚泡些热水, 会减缓抽筋。”


    谢元凛一边说着, 一边用浸着热水的巾帕给方楚宜擦着小腿。


    再往下轻捏着方楚宜的足底穴位,给他仔细舒缓。


    方楚宜足背紧绷着,沉默不语。


    谢元凛见状, 抬眸看他, 烛光下方楚宜湿润的唇微微抿着,那张艳丽明动的脸此刻鲜红欲滴, 神色极其不自然。


    方楚宜垂眸, 很快眨了眨眼, 浓密的长睫窸窣颤动着。


    虽然两人更亲密的事都做过, 谢元凛也不是没给他擦过身.子,但都是在累极了, 昏昏欲睡, 不知情的状态下, 如今清醒着, 方楚宜难免有些不自在。


    两人对视了片刻。


    谢元凛大手收紧, 漆黑的眸子逐渐幽深,嗓音缓沉:“宝贝, 你再用这副(勾)人的眼神看我,为夫可不敢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方楚宜闻言迅速别过脸,泛红的瓷白耳朵尖朝着谢元凛, 而后像是反应过来, 很不服气道:“什么(勾)人, 分明是你自己不正经。”


    谢元凛失笑, 他家宝贝实在太可爱了。


    想……


    不过什么也干不了,泠玄说头几个月要特别仔细。


    谢元凛当即清心寡谷欠,给方楚宜的双足连带着小腿肚都用热水洗过,这才拿一旁大厚软布包着方楚宜的腿脚将上面的水擦干。


    方楚宜坐在床上,看着谢元凛拿肥皂净手,待谢元凛转过身,当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谢元凛走到床旁坐下,方楚宜披着被子往旁边挪了挪,脚就被抓住了,刚泡过还冒着热气,不像平日里那般冰凉,谢元凛拿过一旁的毯子包着方楚宜的双足,凑到方楚宜的唇边偷了个香,方楚宜装模作样地哼了一声。


    外面晚膳准备好了。


    方楚宜穿好衣袍,下了床朝外面走去,谢元凛将披风给他系上。


    桌上菜系极其丰富,平日里晚膳一向精简清淡,倒也不是克扣,主要怕方楚宜吃太多又不动容易积食,今日虽然也有清炒素,其他却多了几样大补菜,那瓦罐煨鸡,一整只老母鸡煨出来的鸡汤黄灿灿,香味浓郁,方楚宜饿得直接咽了口水。


    谢元凛见他那馋猫样,顶着他那热切的眼神,给他舀了大半碗,瓦罐直接见底,实在是方楚宜的专用碗过大,就比王府盛汤的盆略微小了一点。


    古代的碗太小巧,方楚宜饭量大,每回要盛个七八次,实在太麻烦,来了王府便专门打造了这碗,谢元凛头一次见时,还以为是盆,看到方楚宜用这玩意吃饭,沉默良久,如今早已习惯。


    方楚宜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垫着下巴盯着那一大碗香喷喷的鸡汤,虚假道:“太多了,我就吃半碗就好。”


    谢元凛当然知道他是客气话,把碗推到他面前,“不多。”


    方楚宜早已经迫不及待,舀了一勺汤,实在鲜美可口。


    谢元凛在一旁吃着菜,见方楚宜一脸满足,精致的眉眼舒展开,从表情中就能看出他喜欢,“慢点吃,别烫着了。”


    谢元凛午膳过后特地交代的后厨,是以这鸡汤用炉子煨了一下午,鸡肉软烂,味道与汤融为一体。


    方楚宜确实爱喝,除了谢元凛给他夹的几筷子青菜,都没碰其他的,鸡汤连带着鸡肉都消灭了。


    谢元凛:“喜欢的话,明日让后厨继续给你做。”


    方楚宜“嗯”了一声。


    先前方楚宜孕吐,外加胃口不好,瘦了一圈,谢元凛回来这段时间,总算是补回到先前的状态,只是方楚宜身子骨本就单薄纤细,整日吃那么多也不见长肉,如今又怀着孕,还是需要多补补。


    方楚宜一吃饱就犯困,支着下巴懒懒地贴着桌子。


    下人很快将桌上碗筷撤干净收拾好退下。


    方楚宜便顺势下巴垫在了桌上。


    谢元凛见状伸手将他面对面抱坐在腿上,“吃饱了,现在该算账了。”


    方楚宜茫然:“算什么帐?”


    谢元凛轻掐着他的月要,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方楚宜:“……”不是,怎么还没翻篇啊?


    谢元凛其实也没怎么醋了。


    方楚宜那双清润的眸子和谢元凛对视,“你想怎么样?”


    谢元凛能怎么样?


    “教训”又“教训”不得,所以方楚宜这才有恃无恐。


    方楚宜:“我简直冤枉 ,我可没说喜欢无思。”


    谢元凛:“连人名字都记住了。”


    方楚宜:“……”一个名字。


    方楚宜决定摆烂,直接将自己送到谢元凛跟前,眼尾扬起一抹纯然又不自觉勾.人的弧度,与他鼻尖贴着鼻尖,“今晚随你怎么弄,行了吧?”


    谢元凛喉结大弧度的动了一下。


    方楚宜凑了过去。


    很快,谢元凛将方楚宜横抱起来,朝内室大床走去。


    方楚宜手指还似有若无地划过谢元凛的喉/结。


    谢元凛脚步明显快了几分,尽管面上不显。


    等将人放到床上,却发现方楚宜已经像往常一样阖上眼睛。


    谢元凛:“……”


    谢元凛气笑了都,还说随便他弄,用方楚宜的话来说就是,就会给他画大饼。


    还得谢元凛去冲冷水。


    方楚宜拉住谢元凛的手,本来闭着的眸子此刻笑吟吟地眨着,“去哪?”


    谢元凛压根没想到方楚宜竟然装睡骗他,坐回床上,决定给他一个“教训”,重振夫纲。


    于是将方楚宜翻了个身,掀开亵裤,轻拍了他一下。


    他家宝贝虽然清瘦,但是该有的地方手感是真的好。


    方楚宜懵了一瞬,很快气血上脸,面红耳赤道:“你,你怎么——”


    艹。


    方楚宜羞耻又气恼地拽住亵裤。


    谢元凛故意板着脸:“生气了?”


    方楚宜不愿意搭理他,实在太过分了!


    他长这么大,就算是孩童时期也没被人打过屁(股)!


    方楚宜简直又羞又气,谢元凛竟然还敢板着脸?


    谢元凛见把人欺负急了,当即哄道:“你又骗我。”


    方楚宜:“我那只是和你开个玩笑!”


    谢元凛:“我还在生气呢。”


    方楚宜:“……”


    方楚宜拳头石更了,还敢生气,他才要生气!


    本来还想着谢元凛从回来就一直素着,这么久了,怜爱他一回。


    现在——拉倒吧。


    谢元凛夫纲没重振,最后还得哄媳妇,说了不少好话。


    最后别说吃肉,汤底都没尝到味。


    谢元凛洗漱完回来,刚准备将人搂入怀中,就被睡梦中气不过的方楚宜砸了一拳。


    谢元凛:“……”


    砸完之后,方楚宜还给他又揉了揉。


    谢元凛叹了口气,冷水澡白冲了,给睡梦中的方楚宜掖好被角,又转身出去了。


    ——


    方楚宜睡得早,醒得也早。


    小谢依旧是生龙活虎的。


    方楚宜昨晚迷迷糊糊听着谢元凛出去两回,自然知道他是做什么去了。


    一夜过去,方楚宜的气已经消了,决定大发善心怜爱小谢。


    *


    *


    两人温存腻歪了一番,才起床。


    这几日天气都晴朗。


    趁着这两日殷帝的退位诏书还未出,谢元凛便带着方楚宜在京城四处逛逛,从前谢元凛腿脚不便,如今哪里都能陪着方楚宜走一走,瞧一瞧。


    方楚宜领着谢元凛去他京郊的那座四合院,那边天蓝,空气新鲜,房前的池塘还有人垂钓。


    谢元凛见方楚宜喜欢这处的环境,便让下人将房子从里到外收拾干净,陪着方楚宜在这处住了几天。


    直到暗卫禀告,宫里已经来人请了好几回了。


    两人这才乘坐马车回城。


    王府大厅里,十七皇子看起来很紧张,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放,见谢元凛和方楚宜过来,当即站直了身子,很是拘谨。


    今早朝堂上,殷帝退位诏书已下,将皇位传给十七皇子,因十七皇子尚年幼,则由镇南王摄政辅佐,朝上一切大小事都要经过镇南王批准。


    其实前两日殷帝已经放出这个消息,那些大臣并不惊讶。


    对于镇南王要做摄政王而不是做皇帝这事,大臣想不明白,只能归咎于镇南王并不想要这个皇位。


    对于摄政王的权利,大臣也不敢有异议,谁敢反对?光镇南王这个称号已经令人惧怕。


    殷帝身子已经撑不住了,所以才做出这个决定,即使谢元凛之前没想让他死,可他身体近几年确实太差了,内里被后宫那些人给掏空,泠玄只好用药吊着 他续命,诏书颁布,谢元凛便让侍卫送他去行宫养病了。


    十七皇子从今早开始仿佛做梦,穿上龙袍也畏畏缩缩的,面对着大臣的审视,心里发颤,父皇交代他有什么事都要同摄政王商议。


    他不明白为何不直接将皇位给镇南王,何必多此一举,让他做这个傀儡,不过到底是皇帝,不用再被欺负冷落,十七皇子心里多少有些安慰。


    十七皇子之前从来没接触个这位表哥,但是在宫中也听过不少他的事迹,对他下意识惧怕。


    太监总管将今早朝堂之事同镇南王汇报了一遍。


    十七皇子在一旁不知道说什么,低着头一声不吭。


    谢元凛视线落在他身上,冷淡道:“你现在是一国之君,岂可这般垂首之态?”


    十七皇子被点名,当即站直:“是。”


    谢元凛:“……”


    方楚宜在一旁只觉得这个画面有些好笑。


    这个什么十七皇子看着年龄不大,反应像极了课堂上被老师点名批评的学生。


    方楚宜这一笑,十七皇子听到声音偷偷看向他,知道眼前这位是镇南王妃,镇南王最宠爱之人,当即不敢乱看,再一次低下了头。


    *


    作者有话要说:


    王爷以后肯定是个严父(bushi


    感谢灌溉~


    第89章


    十七皇子这刚赶鸭子上架做皇帝, 就一个半大的小孩,什么也不懂,谢元凛少不了多费些功夫说教, 还要处理一些朝堂上的事, 以及新帝登基改国号,减免赋税,颁布新法规等等, 都要经他过问下令。


    方楚宜对这些没什么兴趣, 再加上坐了一路的马车,此刻也乏了, 便同谢元凛说道:“你们慢聊, 我先回去了。”


    谢元凛忙收敛神色, 柔声道:“我送你。”


    方楚宜:“……不用, 就这么几步路。 ”


    十七皇子没抬头,光是听到谢元凛这温柔宠溺的嗓音心里已是震惊万分, 这还是刚刚对着他淡漠威严的镇南王吗?


    前厅回方楚宜的院子并未多远。


    只不过方楚宜有些困乏, 谢元凛便吩咐府上轿辇将方楚宜送回去。


    方楚宜也没推迟, 上了轿子。


    等人走远了, 谢元凛这才收回了视线, 又恢复了先前面对十七皇子时淡漠的神色。


    谢元凛其实对皇位没什么兴趣,相比至高无上的权利, 他更想陪着方楚宜看遍世间美景。


    只是现在殷帝留了这么个烂摊子还要解决。


    谢元凛目光落在十七皇子身上,见他低眉顺眼的,毫无皇室该有的风范。


    十七皇子感受到谢元凛打量的视线, 紧张地心跳都要跳出来了。


    谢元凛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又不是豺狼虎豹能吃人。


    谢元凛简单调查过这个新皇, 之前不受宠, 在宫里日子不好过,才养成了这般畏畏缩缩的性格。


    只能慢慢来了,不可操之过急。


    ——


    方楚宜这一觉睡到天黑,还是饿醒的,屋子里已经点了灯,他坐了起来,撩开床幔,刚下床就见谢元凛从外面进来。


    谢元凛拿过一旁挂着的衣袍,给他穿上,他傍晚时来过一趟,见方楚宜还在睡。


    方楚宜随口一问:“小皇帝走了没?”


    谢元凛:“刚回去。”


    方楚宜微讶:“这么久?”


    谢元凛便将下午发生之事同他简单说了。


    小皇帝是真的什么也不懂,什么都要问。


    谢元凛已经派人去请自己幼时的恩师出山了。


    为君之前,先把品行学好防止长歪,除此之外还要把落下的功课做好。


    方楚宜:“那你以后有的忙了?是不是每日还要起早去上朝,留在御书房批阅奏折?”


    刚开始确实一堆事,整顿朝堂。


    谢元凛有些头疼:“嗯。”


    方楚宜感慨:“你要体会这种社畜上班的辛苦了。”


    只不过社畜要看老板脸色,谢元凛不需要。


    谢元凛:“嗯?”


    方楚宜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是说你以后早出晚归很辛苦。”


    谢元凛向来会抓自己想要的重点:“宝贝可是舍不得我?”


    方楚宜冷漠脸:“才没有,劝你少自作多情。”


    谢元凛就当他口是心非,亲了亲他,牵着他的手往外走,“早出晚归我可不行,我是有家室之人。”


    方楚宜被他逗乐,这话说得好像那些大臣没成亲似的。


    下人见王妃起来后,便将准备好的晚膳端上桌。


    泠玄很会赶巧,仿佛是算准用膳过来,同出来的下人道:“给我也准备一副碗筷。”


    下人:“是。”


    很快将泠玄的碗筷放在他面前,谢元凛派了两位太医跟着殷帝去了行宫。


    泠玄总算解放了,不用整日面对殷帝。


    谢元凛给他倒了杯酒,笑道:“辛苦。”


    泠玄和他碰了一下杯,“也还好,左右没什么事。”


    方楚宜正在喝熬得发白的鱼汤,刚怀孕那阵子,闻着鱼汤味道作呕觉得腥,现在就没这个感觉了,谢元凛整日让后厨都准备这些汤汤水水,晚上喝也不担心方楚宜积食,还滋补。


    就是方楚宜不喜欢吃鱼肉,有刺,他嫌麻烦。


    谢元凛便给他挑鱼腹部上的两块肉放他碗里。


    泠玄习以为常。


    谢元凛今日陪泠玄喝了点酒,两人没聊什么,谢元凛用膳时不怎么爱说话。


    泠玄蹭完饭就回去了,不留在这碍眼,打扰小夫妻俩腻歪。


    方楚宜这会睡饱了,倒也没像平日里那么犯困。


    谢元凛凑过来想要亲,方楚宜偏头,吻落在了耳朵上,“不给亲?”


    方楚宜:“你喝酒了。”


    喝酒了不给亲嘴,那只能耳朵连带着周围的皮肤遭了秧。


    方楚宜:“……”


    谢元凛有些微醉。


    方楚宜觉得谢元凛此刻就跟饿了好几天的大狗见到了肉骨头。


    只不过谢元凛没怎么方楚宜,只是将人抱到内室。


    *


    扌莫了个遍。


    *


    也亲了个遍。


    没放过任何一处。


    最后自己下了床,打算冲澡。


    这么大冷天的,方楚宜也不忍心他受冻,伸手拉住他。


    *


    虽说谢元凛先前给他弄过几回。


    但方楚宜是头一回。


    不怎么熟练。


    ……


    谢元凛下床给方楚宜倒了杯水,让他漱漱口。


    方楚宜有些不好意思,业务实在不熟练,再加上谢元凛心疼他,怕伤着他。


    小谢都没敢猖狂。


    几次退了出来。


    最后草草熄火。


    谢元凛并未有不满足,反而愉悦极了,他家宝贝肯为他这般,心里美极了。


    方楚宜为了挽回点面子,他之前见谢元凛为他做这个就很轻松,于是分析了一下,得出了个结论。


    还是小谢太大了。


    心里这般想,嘴上便说了出来。


    谢元凛:“……”


    太要命了。


    谢元凛最终还是难逃冲冷水。


    回来之后,还不忘给方楚宜泡个热水脚,这才搂着他入睡。


    ——


    谢元凛起身时,动作极轻,饶是如此,在他刚松开方楚宜时,方楚宜就醒了过来。


    方楚宜半梦半醒之间,“这么早?”


    谢元凛歉意道:“吵着你了。”


    方楚宜睁开眼,带着一股刚睡醒的慵懒,眼神湿润撩人。


    说实话,谢元凛有点不想去上朝了,只想抱着媳妇好好温存。


    方楚宜似乎是看出他心中所想,笑道:“这才上班第一天。”


    谢元凛虽然听不懂上班,但能懂什么意思,狠狠亲了一口方楚宜,这才起床。


    摄政王的朝服是绛紫色,袖口用金线勾勒,黑色蛟龙在肩膀两侧,朝服里三层外三层。


    方楚宜还是头一回见谢元凛穿这种颜色的衣袍,谢元凛平日衣袍以黑色为主,偶尔穿月白和烟墨色。


    眼前一亮。


    谢元凛身材好,肩宽腿长月要窄,不笑得时候,不怒自威,有一种浑然天成上位者的气势。


    不怪小皇帝见了他,吓得跟个鹌鹑似得。


    方楚宜觉得新鲜,多欣赏了两眼。


    不过到底外面都还未亮,方楚宜很快困意来袭,又睡了过去。


    方楚宜一觉睡到中午,谢元凛还没回来。


    泠玄现在闲了下来,理所当然地过来用膳。


    “最近肯定忙,一堆事由他定夺。”


    方楚宜哪会不知,就是担心这么忙,谢元凛也不知道能不能按时吃饭。


    泠玄像是看出他心中所想:“哪有时间用膳的,就小皇帝那废物样,就算个摆件,指望不上。”


    方楚宜:“……”


    泠玄其实觉得扶持这种小孩做皇帝,还不如谢元凛直接当,省得劳心劳力白白为他人做嫁妆,若这人最后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不过这些话,泠玄也没多说,谢元凛心里有自己的考量。


    本来以为谢元凛深夜才能回,方楚宜还特地交代后厨准备夜宵,等王爷回来吃。


    谁知晚膳,谢元凛就回来了。


    方楚宜惊讶:“忙好了?”


    谢元凛:“还没,回来陪你吃个饭。”


    方楚宜见他面带疲倦,天还没亮就起的,估计一刻都没歇,顿时心疼他,“午膳吃了没?”


    谢元凛:“你不在,都吃不下。”


    方楚宜知道他是怕自己担心,故意这样说,给他盛了碗汤,“那你明日午膳回来陪我。”


    谢元凛不敢保证:“明日再看吧。”


    泠玄掐着点过来,看到谢元凛,“宫里的事忙完了?”


    谢元凛:“……”


    方楚宜:“吃你的饭。”


    谢元凛很不是滋味,平时自己在还好,泠玄过来用膳就用了,自己不在,还过来。


    他自己都没时间陪方楚宜用午膳,哪里能容忍其他男人整日陪自己媳妇用膳。


    谢元凛:“你明日随我一起进宫,我一人忙不过来。”


    泠玄:“?”


    泠玄面无表情道:“吃完这顿,我回岭南。”


    方楚宜:“不至于,不至于。”


    泠玄冷笑,什么不至于,感情奴役的不是他。


    晚膳用完,方楚宜还以为谢元凛会去皇宫,谁知道很快就进来几个侍卫,每人都抱着厚厚一沓奏折进屋。


    谢元凛让他们将奏折放到屋里的案台上,也不去书房,直接就在房间里。


    方楚宜:“这么多?”


    谢元凛:“这还是今日的一小部分。”


    方楚宜:“……太惨了,实在不行,要不辞职不干了吧。”


    撂挑子不干了是不可能的。


    最后把泠玄给拉过来一起使唤,总算把奏折给批完了。


    最后泠玄:“我觉得我还是回岭南好。”


    他已经预见再不跑路,谢元凛该怎么使唤他了。


    谢元凛轻拍他的肩膀,虚情假意道:“辛苦了。”


    总算是解决了今日的。


    方楚宜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快睡觉吧,明日你还得早起。”


    *


    作者有话要说:


    小楚心疼老公一秒钟∶太惨了,太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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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新帝登基, 谢元凛确实很忙,只是不管再忙,谢元凛都要抽空晚膳回来陪方楚宜用膳。


    两人之前白日黏在一起, 这阵子在一起的时间大打折扣, 方楚宜倒是没说什么,整日该吃就吃,该睡就睡。


    倒是谢元凛每日就盼着晚膳, 回去见方楚宜。


    整个朝堂都心照不宣, 晚膳时间没有天大的事就不要找摄政王,摄政王没空, 要回去陪媳妇用膳。


    谢元凛上朝, 不管动作如何轻缓, 方楚宜总是会醒过来。


    谢元凛实在心疼方楚宜每日睡眼惺忪地同自己道别, 本想让他睡个安稳觉,又实在做不来分房睡, 不只是方楚宜夜里畏寒, 要将脚贴着他暖着, 才能睡好, 就是自己白天都够累了, 夜里也只想抱着媳妇睡。


    如此这般,方楚宜都形成习惯, 到点就自动醒过来了,今日见谢元凛没动静,“怎么了?再不起一会该迟到了。”


    谢元凛将他揽入怀中, “睡吧, 今日不去了。”


    方楚宜闻言立刻阖上眼睛, 枕在谢元凛月匈膛熟睡了过去。


    朝堂上大臣面面相觑, 龙椅旁边的位置是空的。


    左等右等都没把摄政王等来。


    小皇帝自己无法把持大局,派太监总管去王府,最后等来摄政王病了的消息。


    一时之间摄政王为国劳心劳力,日夜(操)劳,把身体都给累病的消息在朝堂传开。


    大臣一个个带着礼品探望,来王府均被拒在门外,理由摄政王身子不适,需要静养。


    小皇帝过来一趟也没见到人,只好留下那些补品。


    而卧病在床的某人,正在内室悠闲地给媳妇剥糖炒栗子,暗卫一大早在城东那家栗子铺排队买回来的,刚出锅还冒着热气。


    屋子里烧着炭火,方楚宜系着兜帽披风,手里还捧了个暖炉,“怎么突然这么有兴致了?”


    谢元凛喂了他颗板栗仁,“今日休沐,在家陪陪你。”


    方楚宜赞同道:“也该休息休息了,这都一个月了,天天哪有那么多事?我看早朝不上也不会怎么样,上班还做五休二呢,一个月连着早起,你又不是铁打的。”


    尤其是这天气一日比一日冷,还要起那么早,方楚宜嘴上不说,心里还是舍不得谢元凛受苦,所以才每日都要醒来同谢元凛道个别,由着谢元凛临走前亲一口他充充电。


    谢元凛听出方楚宜的弦外之意,闻言低笑出声,“宝贝说的是。”


    只不过这一个月确实事多,早前殷帝身子已经不好了,堆积了一些事都未处理,再加上要解决封地异动,以及借机瓦解丞相的势力,整顿朝堂,补上那些空缺的职位,又因为天寒,有些贫瘠地方的百姓熬不过去,饿死冻死,官员上报,这些大大小小的事都要解决。


    不过方楚宜说得对,事情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他整日忙的都没有时间好好陪方楚宜。


    而且怀孕了最是需要陪伴,方楚宜嘴上从不说什么,心里到底也是希望谢元凛能多些时间陪自己的。


    方楚宜不自在道:“我只是见你起早贪黑,还那么忙,身体受不了。”


    谢元凛正经附和道:“宝贝是心疼我,关心我。”


    方楚宜:“……”


    隔日,早朝。


    摄政王依旧没来,且派人颁布了一条规定——


    每日早朝往后推迟一个时辰,且每月五,十,十五,二十,二十五三十,这几日休沐,不开朝会。


    这规定一出,朝上大臣开始议论纷纷,早朝时辰是老祖宗定好的规矩,怎么能说改就改?


    且他们每月只有两日休沐的日子,月中和月底,这突然多出这么几日。


    最后传话之人补了一句:“摄政王说俸禄照旧。”


    一时之间朝堂安静了片刻。


    很快底下大臣齐声道:“摄政王英明,陛下英明。”


    毕竟谁也不想大冷天早起,且假多了还能在家陪妻儿,俸禄还照旧,傻子才抗议。


    如此这般,谢元凛终于不用担心方楚宜天不亮就被自己吵醒,还能有时间多陪伴他。


    天冷起来,方楚宜越发犯懒,也不爱动。


    他身子单薄,都已经怀孕四个多月,小月复依旧平坦着,整日各种汤膳补着,也不见得长肉。


    泠玄每日过来给他诊脉,每回都说没问题,胎儿和方楚宜都好的很。


    谢元凛还是不放心。


    泠玄懒得搭理他,有些人就是前期不显怀。


    方楚宜倒是不在意,泠玄说健康,那就是健康,他还不乐意大肚子呢。


    说句实话,要不是他最近总是嗜睡,饮食习惯也有些改变,从前一点不碰那些酸味的零嘴,如今却喜欢吃了,除此之外,他都没感觉到自己肚子里有个小生命。


    就是谢元凛整日担心着。


    今日刚好十五。


    方楚宜自从怀孕之后,抑制情.热期的药就停了,也不需要了。


    怀孕期间,情.热期不会发作。


    方楚宜睡了一觉醒过来,刚坐起来,就见谢元凛从外面进来,黑色大氅的毛上落了些白色晶亮之物。


    谢元凛将大氅脱掉,把手炉递给方楚宜,“外面下雪了。”


    方楚宜是南方人,还没见过雪,闻言来了兴趣,也不犯懒了,要起床。


    谢元凛怕冻着他,直到给他裹得密不透风,严严实实这才放心。


    方楚宜头带着兜帽,白狐毛蓬绒绒地将他的脸都遮挡了大半,就露出了个眼睛,不过外面确实冷,方楚宜也没抗议,袖口揣着手炉和谢元凛出去了。


    外面飘着的雪足有鹅毛一般大,显然已经下了有一会儿了,地上见白,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粒子。


    方楚宜觉得新鲜,伸手接过一片雪花,很快便化开了,掌心那处透着凉意。


    谢元凛见方楚宜伸手连接了好几片雪花,黑润的眸子亮灿灿地,透着新奇,仿佛是第一次见一般。


    可是方楚宜生在京城,这边一到冬天,就大雪纷扬,实在不值得新鲜,方复和清梅打小就跟他,也没见对雪有什么新奇,反而怕冷,正在小厨房烤火取暖。


    方楚宜不仅觉得新鲜,他还蹲下,在地上团了个小雪球,可把谢元凛紧张坏了,赶紧将他拉起来,将方楚宜那冻得冰凉的手包住,生怕他冻出个好歹,“这么喜欢雪?”


    方楚宜眼尾微微扬起,丝毫没多想,笑吟吟道:“我还是头一次见到雪。”


    谢元凛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进去吧,别受凉了。”


    方楚宜视线落在他刚刚团的雪球上,谢元凛见状弯月要捡起,牵着他进了屋,屋子里炭火足,暖意十足的。


    谢元凛这才将方楚宜的兜帽披风解开抖落上面的雪挂在一旁,方复很快打来热水,谢元凛见方楚宜还在玩着那个小雪球,眉眼间都带着些平日里没有的孩子气,看起来就是觉得新奇。


    第一次见雪。


    谢元凛心有疑惑,将巾帕浸了热水拧干递了过去。


    方楚宜将雪球放在桌子上,擦了擦手,期待道:“这若是这么下一夜是不是地上就能积厚厚一层雪?明日我们可以堆个雪人。”


    谢元凛顿道:“好。”


    小厨房里。


    方复和清梅正在对着火盆烤手,里面还埋了几个地瓜,见谢元凛突然出现,立刻站了起来行礼:“王爷。”


    王爷不喜欢有人在跟前伺候,打扰他和王妃相处,是以下人们都在外候着,王爷王妃有什么需要,他们才进去。


    谢元凛:“让后厨准备些冬瓜排骨汤。”


    方楚宜不喜欢姜茶,刚刚在院子里受冻,怎么也得喝点热乎的。


    “是。”


    方复见谢元凛交代完,没立刻离开,只以为他还有别的交代,便站在原地等着谢元凛发话。


    就听谢元凛淡声道:“王妃喜欢雪,明日让下人不要清理院子里的雪。”


    方复和清梅愣了愣,反应慢半拍,才道:“是。”


    他们家少爷何时喜欢雪了?他们少爷畏寒,每回下雪天都要让他们将门窗关好,生怕外面的雪花随着寒风飘进屋子了来,不过他们也未多想,少爷自从落水之后,性格改变许多,以前不喜欢,现在喜欢也可能。


    谢元凛不动声色地将两人的反应收入眼底。


    可以确定的是,方楚宜从前是见过雪的。


    ——


    屋子里暖,雪球已经化成一团水了。


    方楚宜拿着帕子将桌上雪球化开的那滩水擦掉,压根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已经让谢元凛疑惑了,主要也不怪方楚宜,他如今和谢元凛关心亲密,早就不知合适面对谢元凛时毫无防备,如今怀孕,哪里会想那么多。


    本来还在想着明日堆雪人,就见桌面突然摆上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大雪球,底座是平的,上面还用两颗黑宝石镶嵌做眼睛,很简单的一个雪人头,圆乎乎的,憨态可掬。


    方楚宜有些惊喜地抬眸。


    谢元凛对上他的笑颜,打趣道:“宝贝,这么喜欢雪,为夫可要吃醋了。”


    方楚宜:“……”


    方楚知道他是故意说的,懒得搭理他,摆弄着这个小雪人,还挺可爱的。


    就听到谢元凛下一句话,“京城冬日一直都有下雪,宝贝何以今日是头一回见?”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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