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爬山
景时微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微微扬起下巴,“闭嘴吧你。”
薄睿诚倒也不恼,眉眼弯了弯, 语气里带着点散漫的讨好, “开个玩笑嘛。”
景时微轻哼了一声, 偏过头去没再理他。
第二天上午, 景时微正拿着手机,忽然看到来电显示,抬眼看向薄睿诚, 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奶奶打来的。”
薄睿诚伸手接过她的手机,唇角微微一弯, “估计是让我们回去呢, 我来接。”
景时微点头,轻声应道, “好。”
电话接通, 那头薄奶奶先开了口, 声音带着笑,“时微啊。”
薄睿诚语调自然地说,“奶奶,是我。”
薄奶奶顿了一下, 语气明显淡了几分, “怎么是你。”
薄睿诚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她在卫生间, 我看见了,就接了。”
薄奶奶沉默了一瞬,才说, “好吧,”紧接着话音一转,带上了几分埋怨,“你们兄弟俩真是好样的,说不回来就不回来了。”
薄睿诚神情不变,语气却直白得很,“奶奶,人送走了吗?”
电话那头,薄奶奶明显一噎,低头看了一眼身边坐着的小姑娘,声音缓了缓,“奶奶年纪大了,就想身边有个说话的。”
薄睿诚没有犹豫,淡淡回了一句,“那您可以领养一个。”
薄奶奶:“……”
片刻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脆利落的字,“滚。”
紧接着,电话被挂断了。
一旁的景时微忍了又忍,终于笑出声来,眼角弯了弯,“你这样,奶奶估计要气炸了。”
薄睿诚把手机递还给她,语气平淡却带着分寸,“老太太拎不清。”
景时微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没再说什么。
薄睿诚看着她,语气随意又带着点兴致,“要不要出去玩?”
景时微问,“去哪玩?”
“爬山去,”薄睿诚说。
“可以啊,”景时微看了眼时间,“最近的山是青城周边的孟山,咱们现在出发,十二点到。”
薄睿诚点头,“对啊,山脚下有家家常菜挺不错的,到时候去吃。”
景时微应了一声,“我问问方梨去不去。”
“行,”薄睿诚说。
景时微转身去打电话,电话接通后,她跟方梨说了计划。
方梨在那头爽快地应了,“行呀。”
景时微笑道,“那我们俩现在开车去接你。”
挂了电话,她便去收拾东西。
薄睿诚也没闲着,往袋子里装了些吃的喝的。
半小时后,两人出发了。
车上,景时微瞥了一眼后座,看到薄睿诚拿了不少零食饮料,忍不住说,“你带这么多干嘛。”
薄睿诚随口道,“咱们三人分分就没了。”
“爬山拎着多沉啊。”
薄睿诚笑了笑,“没事,我拎着。”
景时微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我怎么觉得会是四个。”
薄睿诚微微挑眉,“许州也会去?”
景时微点头,“我觉得他肯定会去的,要不要打赌?我赌他去。”
薄睿诚淡定地说,“百分百的事,我就不跟你打赌了。”
“没意思,”景时微撇了撇嘴。
薄睿诚弯起嘴角,声音压低了几分,“那赌吧,你要是输了,晚上你在上面。”
景时微:“……”
她脸上一热,瞪了他一眼,“你怎么这么没正经。”
薄睿诚低声笑了笑,目光里带着点促狭,“我必输的。”
景时微懒得理他,转过头去看窗外,耳根却悄悄红了。
没多大会儿,两人到了蛋糕店。
许州果然在。
薄睿诚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开口,“你就不能让我不失望一次。”
许州被他这句话说得一头雾水,愣愣地眨了眨眼。
一旁听懂了弦外之音的景时微没忍住,弯着嘴角笑了起来。
许州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这两人有病吧。
方梨收拾好从屋里出来,朝他们扬了扬手,“走吧。”
四人上了车,出发了。
前半段路还有说有笑的,到了后半程渐渐安静下来。景时微回头看了一眼,后座两个人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了一起,都睡着了。
她打了个哈欠,转头看向薄睿诚,“我也好困。”
薄睿诚瞥了她一眼,语气温和,“还有半个小时到,你也睡会儿。”
景时微点点头,把座椅调了个舒服的角度,闭上了眼睛。
等她再醒来时,车已经稳稳停在山脚下了。
许州揉了揉眼睛,有点意外,“这么快。”
薄睿诚拉上手刹,淡淡瞥了他一眼,“你睡着了当然快,我倒是觉得慢。”
许州笑了笑,语气带着点讨好,“辛苦了薄哥。”
“回去你开,”薄睿诚说。
许州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一脸理所当然,“我比较喜欢坐车,”说完推开车门,自顾自往山上走了几步。
景时微赶紧喊住他,“先吃饭呢。”
许州脚步一顿,回头挠了挠头,“忘了。”
方梨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你至于吗?”
许州几步凑到她面前,故意放低了声音,拖腔拖调地说,“至于,至于。”
方梨抬手,直接把巴掌盖在他脸上,推着他往后退,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滚。”
景时微在旁边看着,没忍住笑出了声。
说笑间,四个人走进了那家家常菜馆,店里人不少,好在他们赶得巧,刚好还剩一张空桌。
坐下后,几人先拿着菜单点菜。
方梨凑过来看了一眼,指着菜单说,“小米炒土豆,我还没吃过呢,点一个。”
景时微点点头,随手画上了勾,不一会儿,四人就点好了菜。
农家院里,菜都是用大地锅炒的,灶火旺,上菜也快,没多大会儿功夫,点的菜已经上来了一半。
方梨夹了一筷子小米炒土豆,尝了尝,眼睛微微一亮,“还挺好吃的。”
景时微也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点头附和道,“确实好吃。”
“还有这个,我第一次吃,炒鸡蛋放醋的,真的很不错,”许州夹了两筷子送进嘴里,含糊着说。
南方梨笑道,“大哥,你先给嘴巴里的咽下在说话。”
许州比个ok的手势。
四个人胃口都不错,一桌子菜吃得七七八八。
许州最后还多吃了半碗米饭,撑得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叹气。
方梨嫌弃地瞥他一眼,“你一会儿能爬得动吗?”
许州慢悠悠坐直身子,“那必须的。”
薄睿诚起身结了账,四个人出了饭店,往山上走。
孟山不算高,但坡度挺陡,台阶修得规规矩矩,两旁是密实的松树林,空气里带着清冽的草木味儿,正午刚过,阳光从树缝间漏下来,在石阶上碎成一片片金色。
景时微深吸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舒展开了,“这空气真好。”
方梨举起手机随手拍了张树影,笑着说,“是啊,在城市里待久了,就得来山里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许州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挺大,头也不回地嚷,“你们太慢了,这速度天黑能到山顶吗?”
薄睿诚拎着零食和饮料,语气淡淡的,“你着急就自己先上去。”
许州脚下一顿,立刻放慢脚步,老老实实跟方梨并排走,小声嘟囔,“我也没说着急,我就是提醒一下。”
方梨看他那副吃瘪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许州撇了撇嘴,“好笑吗?”
方梨点点头,眼睛弯弯的,“好笑,薄睿诚治你一治一个准。”
许州:“……”
闷头往前走了两步,又忍不住跟着笑了一下。
两人说笑着,已经走到了景时微他们前面。
薄睿诚牵住景时微的手,偏头看她,“渴不渴?”
景时微点点头,“有一点。”
薄睿诚松开她的手,从袋子里拿出水,拧开递过去。景时微接过来喝了两口,又还给他,薄睿诚也仰头喝了两口,才拧上盖子放回袋子里,手自然地重新牵住她。
山里树木丛生,往上走了一段后,路边闪出一条溪流,再往上看,是一道小瀑布,水从高处垂直泻下,溅起白亮亮的水花,在绿荫间格外好看。
景时微停下脚步,掏出手机对着瀑布拍了几张,拍完翻了翻相册,却觉得远不如眼睛看到的好看,微微皱了皱眉。
薄睿诚凑过来看了一眼,问,“怎么了?”
景时微叹了口气,“拍出来不怎么好看了。”
她忽然眸子一转,看向他,带着点狡黠的笑意,“你站在这里,我给你拍一张。”
薄睿诚挑了挑眉,“行。”
景时微举起手机对着他,歪了歪头,指挥道,“笑一笑。”
薄睿诚配合地弯起嘴角,但那笑容明显是硬挤出来的,嘴角的弧度僵僵的。
景时微按下快门,拿给他看。
薄睿诚端详了两秒,有点无奈,“我笑得这么不自然吗?”
景时微一本正经地点头,“相当不自然。”
薄睿诚被她逗笑了,这次倒是真笑了,嘴角自然地扬起来,“那咱俩拍一个。”
景时微爽快地点头,朝前面喊了一声,“方梨,来帮我们拍一张!”
方梨正跟许州闹着玩,许州不知说了什么,她笑着推了他一把,听见喊声,方梨小跑过来,伸手接过景时微的手机,举起来对准他们。
“你俩笑笑,”方梨弯着眼睛说。
景时微立刻笑了,眉眼舒展,很自然,很好看,可薄睿诚一面对镜头,嘴边的弧度又变得像上了发条似的,僵在原地。
方梨连按了两张,把手机递回去,笑出了声,“薄总,你这也太紧张了吧。”
薄睿诚看到照片,自己也忍不住摇头,“我觉得我还是别笑了。”
方梨热心地说,“你适合抓拍,等会我给你们偷偷抓几张,”说着冲景时微眨了眨眼。
景时微点头,看了一眼方梨和许州,笑问,“那你们俩拍吗?”
方梨顿了一下,话还没出口。
“我俩不……”
“不拍”两个字还没说完,许州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把搂住方梨的肩膀,冲景时微咧嘴笑道,“给我们来一张!”
他笑得很灿烂,白牙都露了出来。
反观方梨,肩膀被他搂住的那一瞬间,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脸上的笑也不太自在。
就在这一帧,景时微眼疾手快地按下了快门。
她把手机转过来给方梨看,笑着说,“还挺好看的,挺自然。”
方梨凑过去看了一眼,嘴角压了压,随口道,“那你一会儿发给我吧。”
景时微笑着打趣她,“刚不是不想拍嘛,还要干嘛。”
方梨耳尖微微泛红,别过脸去假装看风景,声音低了下去,“这不都拍出来了。”
许州站在旁边,低头瞧着她,闷闷地笑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偏向
四人爬到山顶时, 已经五点多了,山顶风很大,几人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
景时微撩了一把头发, 眯着眼说, “感觉又热又冷的。”
南方梨擦了擦额头的汗, 也跟着道, “我都出汗了,但身上又凉飕飕的。”
景时微“嗯”了一声,举起手机对着夕阳的方向拍了几张, 放下手机,她转头笑道,“我们四个合拍一张吧。”
南方梨眼睛一亮, “好呀好呀。”
四人站成一排, 许州举起手机找角度,嘴里念叨着, “薄哥别笑, 就面无表情就好。”
话音刚落, 他飞快按下了快门。
南方梨第一个没忍住,笑着拍了许州一下,“我刚刚差点没绷住。”
景时微也笑了,眉眼弯弯, “我也是。”
薄睿诚淡淡瞥了许州一眼, 语气平静却带着点嫌弃, “我差点想去打他。”
几个人顿时笑成了一团。
景时微伸手道, “我看看照片。”
许州把手机递过去。景时微看了看,乐了,“你笑容果然收住了。”
许州一脸得意, “主要是他笑还不如不笑好看呢。”
薄睿诚眼风扫过去,“闭嘴。”
许州嘿嘿一笑,一点没在怕的。
四人在山顶待了半小时,看了夕阳慢慢沉下去,天色一点点染成橘红。
薄睿诚望了一眼山下,说,“我看有缆车,我们坐缆车下去吧。”
景时微立刻点头,长长叹了口气,“可以,我可不想再走下去了,太累了。”
南方梨也跟着附和,“我也是,腿已经不是我的了。”
许州忽然弱弱地说,“我恐高。”
薄睿诚嗤笑一声,语气里全是调侃,“恐高啊?不行你自己走下去。”
许州立刻摇头,语气坚决,“那不行,我跟你们一起,我忍着。”
说着,几人朝索道走去,到的时候刚好还剩两个缆车,一个缆车坐两个人。
两两一对,各自上了车,景时微和薄睿诚坐在许州他们后面。
缆车刚启动,景时微就看见许州一把抱住南方梨,脑袋直接埋进她怀里,抱得那叫一个紧。
景时微忍不住笑出声,“他真恐高啊?”
薄睿诚瞥了一眼前面,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假的,他就想趁机占你朋友便宜。”
景时微:“……”
前面缆车里,南方梨被许州箍得死死的,推了两下根本推不开,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红着脸任由他抱着。
南方梨低头看他,语气半信半疑,“你这……我怀疑是装的。”
许州一动不动,闷声说,“我真的恐高,你看我连看都不敢看。”
“好吧,”随后南方梨好奇地往下瞄了一眼,眼睛一亮,“好壮观啊,你真的不看一眼吗?”
许州把她抱得更紧了,“不行,我害怕。”
南方梨语气里带着点惋惜,“那真的可惜了。”话
落,她张开双臂,冲着山谷喊了一声,“啊~”
许州紧张地搂住她的腰,“你别动!”
南方梨被他逗笑了,拍了拍他的手,“好好好,我不动,”顿了顿,又忍不住逗他,“真的不看看啊?夕阳也好美啊。”
她掏出手机,先拍了风景,又拍了几张自拍,最后镜头一转,对准了埋在自己怀里的许州。
拍了几张之后,许州忽然从她怀里慢慢抬起头来,小声说,“一张都没有我的脸,拍个我带脸的。”
南方梨愣了一下,有点不确定地看着他,“你不是恐高嘛,还别拍了。”
她刚才其实只是在逗他玩,她知道真正恐高的人,在这么高的地方是真的很煎熬。
许州抿了抿嘴,表情绷得很紧,“我克服一下。”
南方梨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别勉强啊。”
许州摆摆手,壮着胆子往下瞄了一眼,又飞快地抬起头看着南方梨,“不勉强,来拍吧。”
南方梨点点头,两人连拍了好几张。
拍完之后,南方梨翻了翻照片,忽然动作一顿,她回过味来了。
刚才他又是看镜头又是找角度,自然得很,哪有一点恐高的样子?
她慢慢抬起头,眯着眼看向许州。
许州还浑然不觉,凑过来看手机屏幕,语气期待,“我看看怎么样?好看不?”
南方梨盯着他,一字一顿,“许州,你不恐高。”
许州动作一僵。
完蛋了,露馅了。
他立刻切换成害怕的表情,又往她怀里钻。
南方梨这次直接一把挡住他,声音拔高,“骗子!”
许州赶紧辩解,“我没有骗你!我刚刚拍照转移了注意力。”
南方梨瞪着他,“我信你个鬼。”
这时,缆车正好到了山脚下,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来,南方梨脸色还带着愠色。
许州追在后面,“我没骗你……”
南方梨已经不理他了。
景时微和薄睿诚的缆车也到了。
景时微一眼就看出两人气氛不对,好奇地问,“这是怎么了?”
南方梨转头告状,语气愤愤的,“许州个贱人,压根不恐高,搁这儿给我装呢!”
景时微笑了笑,看向许州,语气轻快,“露馅了。”
南方梨一愣,瞪大了眼睛,“你知道?”
景时微坦然道,“我也是坐上缆车才知道的。”
南方梨撇了撇嘴,越想越气,干脆别过脸去不理许州了。
回去还是薄睿诚开的车。
到了市里,他把两人送到蛋糕店门口,便开车往家走。
等进家门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了。
晚上没顾上吃饭,景时微瘫在沙发上先点了外卖。
放下手机,她揉着小腿,忍不住嘟囔,“腿好酸啊。”
薄睿诚走到她旁边,自然地蹲下来,“我给你揉揉。”
景时微眼睛一亮,笑着点头,“好啊。”
话音刚落,薄睿诚的手已经按上了她的小腿,力道不轻不重地一捏。
“嘶,”景时微下意识地叫了一声,缩了缩腿。
薄睿诚挑眉看她。
景时微皱着脸解释,“又酸又疼的,你轻点轻点。”
薄睿诚点点头,放轻了力道,“这么不吃力呀?”
景时微自己也伸手捏了捏,一脸困惑,“我自己捏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你一捏就有。”
薄睿诚手上动作没停,语气平淡,“都是这样的。”
景时微歪头看他,有点不好意思地问,“你的酸吗?要不一会儿我也给你揉揉。”
薄睿诚头都没抬,“我的不酸。”
“好吧,”景时微也不强求,舒舒服服地往沙发上一靠,闭上了眼睛。
薄睿诚的手法渐渐变得轻柔又均匀,酸胀感慢慢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酥酥麻麻的舒服。
景时微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开来,整个人像只被顺了毛的猫,懒洋洋地陷进沙发里。
揉着揉着,动作忽然停了。
景时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怎么停下了?”
薄睿诚收回手,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指节,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手酸了,你还上瘾了?”
景时微嘿嘿一笑,眉眼弯弯,“舒服嘛。”
“咚咚。”
几声敲门声响起。
薄睿诚起身,“我去拿外卖。”
景时微点点头,也从沙发上起来,走到餐桌前坐下。
薄睿诚拎着袋子回来,往桌上一放,景时微凑过去一看,眼睛立刻亮了,“小龙虾!”
薄睿诚拆开包装盒,盖子一掀,热气裹着香味扑出来,景时微已经麻利地套上了手套,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只。
“好吃,”她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薄睿诚看着她嘴角沾了一圈红油,忍不住递了张纸巾过去,“慢点吃,都是你的。”
景时微含糊地“嗯”了一声,手上速度一点没减。
薄睿诚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吃着烩面,时不时看她一眼,景时微剥了一个完整的虾尾,很自然地递到他嘴边。
薄睿诚顿了一下,低头吃下。
景时微一边嚼一边皱眉,评价道,“肉质好像有那么一点不新鲜了。”
薄睿诚不以为意,“过两天带你去吃新鲜的。”
景时微弯着眼睛笑起来,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吃完饭,两人各自洗漱,便关灯休息了-
次日上午,薄睿诚正在办公,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他头也没抬,“进。”
门被推开,来人站定后轻咳了一声,“这么认真。”
薄睿诚闻言抬头,微微一怔,“外公?你怎么来了?”
外公笑了笑,“来看看你们。”
薄睿诚立刻起身,扶着外公到沙发上坐下。
外公坐定后,叹了口气,“我昨天去看了你妈妈,她还是跟之前一样,看到了也不认识我。”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我年纪也大了,该退休了,我就想着,这公司还是得交给你们兄弟俩打理。到时候我带你妈妈去国外生活。”
薄睿诚沉默了一瞬,没有说话。
外公又开口,“我原本想着,你已经接手了薄氏,那我的公司就交给睿涵,但是他现在还年轻,做事没有你稳重沉稳,”他摇了摇头,“最后还是决定,公司先由你打理。”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薄睿涵走了进来,脸上闪过一丝不快,但很快又挂上笑容,“外公,来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外公笑呵呵地说,“我这才刚准备跟你哥说完话,就去你那儿呢,你自己倒先来了。”
薄睿涵扯了扯嘴角,“找我哥签个字。”
外公点点头,慢慢站起来,“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有时间多来看看我。”
兄弟俩都点头应下。
薄睿涵忽然说,“那我搬过去跟外公住几天。”
外公连忙摆手,一脸嫌弃,“别别别,我还是喜欢独处。”
薄睿涵撇了撇嘴。
外公走后,薄睿涵脸上的笑容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薄睿诚看着他忽变的表情,开口问,“怎么了?”
薄睿涵语气发沉,“哥,薄氏都是你的了,为什么外公的公司不给我打理?”
薄睿诚淡淡地回了一句,“你听到了?”
薄睿涵点头,“我一到门口,就听到了这句,你们说话就不能关上门吗?偏偏让我听到。”
薄睿诚看着他,语气平静,“只是暂时让我打理,以后还是会交给你的。”
薄睿涵明显不信,冷哼一声,“外公就是偏心。”
他越说越激动,“大家都偏心,都偏向你。”
薄睿诚皱了皱眉,“并没有。”
“怎么没有?”薄睿涵声音拔高了些,“奶奶明明知道我喜欢温迎,还是把她介绍给你,做你的妻子,外公之前答应我把公司交给我,最后还是交给你了。”
他盯着薄睿诚,一字一顿,“凭什么?这么偏向。”
“凭什么啊!”
薄睿涵越说越难受,眼眶红起来起来,眼底全是不甘。
薄睿诚沉默片刻,开口时语气平静却有力,“我不喜欢应温迎,也不会跟她订婚,你要是喜欢她,你就去追求,我从一开始就跟你说过,也跟你说过,奶奶的话别放心上。”
他顿了顿,目光沉了下来,“可你不听,你设计我跟时微,才有了那一晚的意外。”
声音微微一顿,“她何其无辜。”
每次想到这件事,薄睿诚心里总是不舒服。
可有时候又会觉得庆幸,如果没有那晚的意外,他和景时微,往后的余生里,大概根本不会有什么交集。
但一想到他们是以这样的方式认识的,胸口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难受。
薄睿涵沉着脸,一声不吭。
“砰。”
薄睿诚还想再说些什么,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一声响动。
他猛地抬头,只见景时微站在门口,一兜子水果掉在了地上,滚的哪都是,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惊还是怔——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摔倒
空气忽然安静得不像话。
景时微站在门口, 脑子里嗡嗡作响,那句话像针一样扎在太阳穴上,“你设计我跟时微, 才有了那一晚的意外。”
那一晚。
她一直以为那是酒后的一场意外, 是两个人都不清醒的情况下发生的, 她甚至在心里替那晚找过理由, 是她自己喝多了,是酒精,是气氛使然, 是……总之,她从没想过那竟然是一场设计。
薄睿涵最先反应过来,脸色变了几变, 嘴唇翕动, 最终还是别开脸,攥紧了拳头。
薄睿诚猛地站起来, 椅子擦地一声刺响。
他大步朝景时微走去, 步子快得像在赶。
“时微。”
景时微本能地后退, 脚后跟磕上门框,整个人一晃。
薄睿诚伸手想扶她,她已自己稳住了。
她低下头,蹲下身捡水果, 动作很快, 手指却止不住地发抖, 一个橙子拿了两回才攥稳。
“时微, 你先听我说!”薄睿诚也蹲下来,声音压得低低的,急切地追着她的视线。
景时微没抬头, 把水果一个一个捡回袋子里,声音闷而凉,“我先捡完。”
薄睿涵站在办公室门内,脸上神情复杂。
他看向景时微,喉结滚动了一下,“嫂子,对不起。”
景时微的动作一顿。
她慢慢抬起眼,目光冷得像深秋的雨水,“对不起有用吗?要是我设计你,再跟你说一声对不起,你接受吗?”
她自己也没想到,此刻会这么冷静。
薄睿涵彻底沉默了。
景时微嘴角一弯,笑意却凉透了,“薄睿涵,我把你当朋友的,从没想过你为了你的目的,来设计我。”
薄睿涵低下头,咬着牙,又猛然抬起,“嫂子,真的对不起,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补偿你。”
“补偿?”景时微冷笑一声,声音轻而锋利,“你拿什么补偿我,钱吗?”
薄睿涵再也说不出话。
“我不要,”景时微突然吼出来,声音里压了一整场的东西终于裂开。
看着她这副模样,薄睿诚眼眶泛红,心疼得像被人攥住,他上前想牵她的手。
景时微猛地躲开了。
她转过头看向他,眼眶里有泪,却一滴都没落,“你从头到尾都知道,却从没跟我说过,现在想来,跟我结婚的时候,说什么有责任心,必须对我负责……都是假的吧?”
她声音微微发颤,却一字一字说得极清楚,“是为了掩饰你心里的愧疚吧。”
薄睿诚脸色发白,喉结重重一滚,“不是的。”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颤了一下,却再也不敢往前伸。
“你们兄弟两人,一起设计我,”景时微的声音反而低下来了,像是耗尽了一切力气,“我现在恨不得去报警,把你们都给送进去。”
薄睿涵喉结一动,抬起头来,“嫂子,是我对不起你,你如果报警……我认。”
景时微没看他,只是自己笑了一下,那笑容轻飘飘的,落在空气里就碎了。
她抬起眼,最后看了他们兄弟二人一眼。
转身走了。
薄睿诚几乎没有犹豫就追了上去。
电梯口,景时微伸手去按电梯,手指抖得厉害,按了两下才按中向下的箭头。
薄睿诚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声音发紧,“对不起,对不起。”
景时微偏过头,目光冷得像结了冰,“我不想听对不起。”
薄睿诚张了张嘴,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像做错事不知该怎么弥补的孩子,“我一开始,觉得事情已经发生了,没必要再提,到后来……”他声音低下去,“我就有点怕你知道了。”
“叮。”
电梯门开了。
景时微走进去,薄睿诚跟着迈了一步。
景时微没有看他,声音却像刀片一样刮过来,“你出去,不要跟着。”
薄睿诚站着没动。
“听不懂人话吗?”景时微猛地转过脸来,眼眶红得厉害,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出去!”
薄睿诚被她眼里那股决绝的恨意钉在原地,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退了回去。
电梯门缓缓合拢。
他看见她的脸一点一点消失在窄窄的缝隙里,没有眼泪,没有愤怒,只剩下一种空荡荡的疲倦。
电梯门关上了。
薄睿涵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嘴角还带着愧色,“哥,你怎么不去追?”
薄睿诚转过身来。
他盯着自己的亲弟弟,拳头握得指节泛白。
“砰。”
那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薄睿涵脸上。
薄睿涵整个人往旁边一歪,踉跄了两步摔倒在地上。他捂着脸,没有还手,也没有吭声,只是低低地说了一句,“哥,对不起。”
薄睿诚蹲下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有什么资格打别人?
他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坦诚过-
大厦外面,天灰蒙蒙的,一副要下雨的样子。
景时微跑到马路边,脚下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膝盖一软,整个人猛地跪在了地上。
“嘶—”
疼得她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可眼泪,掉得比疼还凶。
她跪在路边,双手撑着地面,泪水一颗一颗砸在砖缝里。
为什么……是这样的啊。
“时微。”
薄睿诚从楼下下来,就看到她跪坐在地上,赶紧跑过去。
然后伸手去扶她。
却被她躲开。
随后她自己站了起来。
膝盖很疼,但她看都没看一眼他,直径往前走。
薄睿诚跟着她。
景时微停下脚步,看向他,“别跟着我,你让我觉得恶心。”
薄睿诚一愣,心里密密密麻麻的疼。
她说他让她恶心。
景时微话落,继续往前走。
薄睿诚站在原地没动,一直看着她。
看到她拦了一辆车租车,看着她上了车-
景时微到了学校,魂不守舍地往办公楼走。
“景老师。”
吃完饭回来的梁志远喊了她一声,见她没反应,便快步走到了她身旁,这才发现她走路一瘸一拐的。
他有些担心,“景老师,你腿怎么了?”
景时微微微一愣,偏头看他,眼神还有些涣散,“梁老师。”
梁志远又问了一遍,“你腿怎么了?”
“不小心摔了一跤,没事的,”景时微扯了扯嘴角。
梁志远皱眉看着她膝盖处裤腿上的灰痕,“看着应该挺疼的,去校医室看看吧。”
景时微摆摆手,“不碍事的。”
身体上的疼,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她说完便转身往办公楼走,梁志远站在原地,明显看出她状态不对,但也没多问,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景时微回到办公室时,其他老师已经在午休了,她失神地坐在工位上,目光落在一个地方,半天没动。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低头扫了一眼,薄睿诚发来的消息,问她到学校没有。
她没有回。
本来高高兴兴去给他送同事从老家带来的水果,没想到,却听到了那些话。
这时,梁志远回来了。
他看见景时微还那样坐着发呆,便走到她面前,俯下身小声说,“景老师,我给你买了药。”
说着,他把一个小袋子放到她桌上。
景时微回过神来,声音有些涩,“谢谢你啊,梁老师。”
梁志远没有问她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问了,她大概也不会说的。
“先上药吧。”
膝盖确实钻心地疼。
景时微弯腰,小心翼翼地把裤腿卷上去,幸好今天穿的是宽松的裤子。
裤子拉上去之后,膝盖上渗着血,破了一大片皮,肉红色的创面看着很渗人。
梁志远眉头拧得更紧了,“再不上药,就要发炎了。”
景时微没说话,打开他买的药,拿出棉签蘸了碘伏,弯着腰,颤抖着去擦伤口,碘伏一碰到破损的皮肤,她整个人轻轻一颤。
“我帮你处理吧,”梁志远说。
景时微正要拒绝,他已经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别跟我客气了。”
景时微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谢谢。”
梁志远没再说什么,接过棉签,动作放得很轻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他先把膝盖周围的血迹一点点擦干净,又换了新棉签蘸碘伏消毒,仔仔细细地涂满整个伤口,等碘伏稍微干了一些,再涂上药膏,最后拿纱布轻轻覆住,用胶带固定好。
景时微低头看着包好的膝盖,“梁老师还挺专业的。”
“之前我骑电动车摔过一次,自己买了药处理的,”梁志远笑了笑,收拾好桌上的棉签和药瓶。
景时微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下午的课结束后,她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打车去了南方梨那里。
一见到南方梨,景时微的鼻尖就酸了,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南方梨很敏锐,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只是店里人多,她不好多问。
等到晚上九点,店里只剩下零星两三个顾客,南方梨才把她拉到角落的小沙发上,压低声音问,“怎么了?你一来我就觉得不对。”
景时微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晚上表现得很开心啊,跟没事人一样,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还不了解你?”南方梨把手搭在她肩上,“你一进门我就看出来了。”
景时微嘴唇一扁,像是什么东西终于撑不住了,“方梨。”
话音刚落,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一把抱住南方梨,声音发哽,“方梨,我……”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她真的好难过,好伤心,还好气。
气到发抖,又委屈到想蜷起来。
南方梨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又急又心疼,“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薄睿诚吗?你急死我了。”
景时微终于没忍住,哭声大了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
南方梨赶紧收紧手臂,“先憋着先憋着,还有店员没走呢。”
景时微咬着嘴唇,硬生生把哭声压了回去,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一滴一滴地砸在南方梨的肩膀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能开口了。
她缓缓把今天发生的事,一件一件,从头到尾,讲给南方梨听。
南方梨听完,脸色彻底变了。
“妈的,薄睿涵,他还是个人吗?”南方梨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怎么能这么干?我们把他当好朋友的,他就这么陷害你?”
景时微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薄睿诚……也知道……他们兄弟俩合起伙来陷害我。”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声音里全是自嘲和绝望。
“我怎么这么惨啊……”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断断续续,“一开始,我同意这场婚事,是因为想摆脱我妈的控制。没想到,我转头就跳进了狼窝里。”
话音刚落,眼泪又涌了上来!这一次她没再忍着,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南方梨没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一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一下,又一下。
店里的灯光昏黄温暖,落在两个相拥的女孩身上,最后几个顾客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店员也悄悄收拾完东西,跟南方梨比了个手势先离开了。
好久好久,景时微的哭声才渐渐低下去,变成偶尔的抽噎。
她从南方梨肩上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我今天……去你那儿住。”
南方梨点头,声音温和,“好。”
两人关了灯,关上了店门。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
一转身,景时微就看见了薄睿诚。
他就站在店门外的路灯下,不知道等了多久,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单薄,领口微微歪着,像是从公司出来就没顾上整理。
南方梨看见他,脸色就沉了下来。
她知道薄睿诚也是被设计的那一个,但知道真相却瞒着时微,从头到尾帮弟弟遮掩,那就是共犯。
没什么好说的。
两人直接绕过了他。
薄睿诚跟上来,声音沙哑,“时微,我们谈谈。”
南方梨猛地停住脚步,回过头,话像刀子一样甩过去,“谈什么?谈你那个犯罪的弟弟,还是谈你这个包庇弟弟的共犯?”
话很难听。
薄睿诚没有反驳,也没有动气。
他只是站在原地,低着眼睛,像是什么都承受得住了,“是我对不起时微。”
南方梨冷哼一声,懒得再看他一眼。
一辆出租车刚好亮着“空车”的绿灯从街角转过来。
南方梨抬手拦下,拉开车门,护着景时微先坐进去,自己跟着上了车。
“砰”的一声,车门关上。
车子很快启动,汇入夜色里的车流,尾灯一闪一闪的,渐行渐远。
薄睿诚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十字路口的转弯处,很久很久,才慢慢垂下了手。
路灯把他一个人的影子,照得又长又空。
这几天,景时微一直没有回去,一直住在南方梨那里。
薄睿诚每天都打电话、发消息,她没有接过一通,也没有回过一条。
不是赌气,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只要一看见他的名字,她就会想起那场设计,而他,从头到尾都知道。
这天下班,景时微刚走出校门,就看见了薄睿涵。
他朝她走过来,“嫂子。”
景时微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就走,她现在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可怕,他再也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善良开朗的大男孩了。
薄睿涵紧走几步跟上来,“我们聊聊。”
景时微猛地停住脚步,转头看着他,目光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不想跟你聊,我没有报警,已经是对你的仁慈了。”
薄睿涵垂下眼睛,声音低下去,“我知道,但是嫂子,我哥也是无辜的,他最开始不知道,后来才知道的。”
“他无辜?”景时微打断他,冷笑了一声,“他哪里无辜了?难道我不是最无辜的那个吗?我被你们兄弟算计,失了身,人也搭进去了。”
薄睿涵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他本来是想替哥哥说几句好话的,可话到嘴边才发现,每一句都苍白得可笑。
景时微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
“我希望你们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说完,她转身走了。
这一次,薄睿涵没有再跟上来-
晚上十点,南方梨往窗户底下看了一眼,又扭头看向窝在沙发上的景时微,“他这几天都一直在楼下。”
景时微抱着靠枕,声音淡淡的,“随他吧。”
南方梨叹了口气,走到她身旁坐下,“你是怎么想的?你们不能一直这样吧。”
景时微顿了一下,抿了抿唇,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片刻后,她放下靠枕站起身,“我下去一趟。”
南方梨一愣,“你下去干嘛?你不会这么快就原谅他了吧?”
景时微拍了拍她的手,摇摇头,“让他回去。”
她拿了件外套,推门出去了。
电梯一层层往下,她的表情却越来越平静,到了楼下,夜风迎面扑来。
夜色里,她一眼就看到了他,略显孤独的身影站在路灯下,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薄睿诚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看见是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往前走了两步,开口时嗓音有些哑,“时微,你终于肯见我了。”
景时微打量了他一眼。
虽然收拾得很干净,但眼底的黑眼圈遮都遮不住,整个人像是瘦了一圈。
她把目光移开,语气平淡,“走走?”
薄睿诚点头,跟在她身侧。
两个人沿着小区内部的路慢慢走着。
走了很长一段,谁都没有开口。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又分开。
绕了小区整整一圈后,景时微停下了脚步。
薄睿诚也跟着停下来,站在她旁边。
景时微看着前方夜色里的树影,没有看他。
“我们离婚吧。”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很轻,却像一把刀,干脆利落地落在了空气中。
薄睿诚整个人僵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搬离
“我不接受, ”薄睿诚伸手想去抱她,却见她下意识地往后一缩。
他的手僵在半空,声音低了下去, “我不同意离婚。”
景时微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 她压住翻涌的情绪, 冷淡地抬眼看他, “那我起诉离婚,希望我们不要闹得太难看,对你公司也不好。”
薄睿诚整个人怔住了。
过了几秒, 他才像回过神似的,艰难地开口,“真的, 不可以原谅我吗?”
景时微抿着唇, 没有回答。
“时微,”他又喊了一声, 声音低哑, 带着几分恳求, 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
景时微抬起头,目光平静得近乎残忍,“我已经没办法面对你了。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会想起这件事, 我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她顿了顿, 声音轻下去, 却字字清楚, “如果那是一场意外,我能坦然接受,毕竟是我自己的问题。可这不是意外, 是陷害。”
薄睿诚没有说话。
他沉默地垂下眼,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一滴泪从眼眶里滑落,无声地砸在地面上。
景时微移开视线,“你回去吧,别在这里等了,就算你天天晚上在这里等我下来,我也不会下来的,我话已经给你说清楚了。”
说完她转身要走,手腕却突然被人握住,她脚步一顿,扭头看着那只手,又抬起眼看他,“松开。”
“时微,我们不离婚好不好,”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景时微没再看他,另一只手伸过来,一根一根掰他的手指,“不好。”
薄睿诚感觉到她冰冷的指尖用力地推开自己,心像被什么东西碾过一样疼,他下意识地握得更紧了些。
景时微皱起眉,猛地抬眼瞪他,“你弄疼我了。”
他立刻松开了手。
景时微垂下头,揉了揉微微发红的手腕,动作很慢,像是连说话的力气都不想再分给他。
薄睿诚站在原地,声音有些哑,“时微,我是爱你的,我真的离不开你。”
景时微抬起头,嘴角扯了一下,说不清是笑还是苦涩,“没有谁离不开谁,你只是现在难以接受,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说出的每一个字。
“不要了。”
说完,她没有再回头,径直走进了电梯。
薄睿诚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一点一点被合拢的电梯门吞没,胸口像被挖空了一块。
景时微上了楼,电梯门开的瞬间,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她快步走到南方梨门前,抬手敲门。
门很快被打开。
看到南方梨的那一瞬,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一头扎进对方怀里,死死地抱住了她。
南方梨愣了一下,随即伸手环住她,另一只手轻轻把门带上。
门关上的那一刻,景时微的哭声终于放了出来,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胸口很空,空得发慌,像是所有支撑自己的东西在一瞬间全部坍塌了。
南方梨没有出声,只是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安静地陪着她。
她哭了很久,直到嗓子哑了,哭累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又过了一会儿,景时微闷闷地开了口,“我跟他提了离婚。”
南方梨一愣,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了想,如果是换作自己,也根本没办法接受。
“他同意了吗?”她轻声问。
景时微摇了摇头,“没有!我说你不同意,我就起诉离婚。”
南方梨沉默了片刻,认真地看着她,“时微,你想好了吗?”
景时微点点头,又顿了一下,声音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想好了。”
南方梨“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景时微低头擦了擦眼角,“明天周四上午只有一节课,我到时候先把东西搬出来,在你这住几天,星期天我去找房子。”
“住我这里一样的啊,”南方梨拉着她往沙发走,语气里有些不赞成。
景时微摇了摇头,“你这离学校远,我上班通勤太长了,我在学校附近找一个就行。”
南方梨想了想,点头道,“那行,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找。”
景时微轻轻“嗯”了一声,终于勉强弯了弯嘴角。
南方梨忽然想到什么,犹豫了一下,轻声问,“对了,阿姨那边你说了吗?”
景时微摇了摇头,眼神有些发空,“还没有,不知道怎么说,先瞒着吧。”
南方梨看着她疲惫的样子,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行。”-
许州清吧。
薄睿诚从景时微朋友那儿离开后,没有回住处,径直来了许州的清吧。
这几天他每次推开家门,都觉得屋子里空荡荡的。
有时候又觉得到处都是她的影子,沙发上她常坐的位置,厨房里她喜欢用的杯子,连空气里都好像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气息。
他走过去想抱她,手臂收拢,却只抱到了一片虚无。他下意识喊她的名字,没有人应声,只有自己的回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晃一下,然后彻底安静下来。
许州看着他面前已经空了大半的酒瓶,皱了皱眉,“薄哥,少喝点吧,你这已经喝了不少了。”
薄睿诚像是根本没听见,手又伸向另一瓶酒,动作麻木而机械。
许州上前把酒瓶拿走。
薄睿诚这才抬起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随即又去拿别的酒。
许州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把酒瓶放到一边,没再拦。
沉默了一会儿,薄睿诚声音低低的,像是自言自语,“她要跟我离婚了。”
许州愣了一下,小心地看了他一眼,“嫂子她现在没办法接受。”
他也知道了,方梨跟他说的。
他是真没想到,薄睿涵能干出这种事,设计自己亲哥跟玩的好的朋友,越想越觉得荒唐。
许州张了张嘴,想安慰两句,可看着薄睿诚一杯接一杯往嘴里灌酒的样子,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
最后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偶尔帮他递一下纸巾,偶尔把快倒的酒瓶往旁边挪一挪。
灯光昏昏沉沉地照着,音乐低低地响着,清吧里的人渐渐散了,薄睿诚始终没有要走的意思-
周四上午,第一节课结束。
景时微没有耽误,打车回去了。
推开门的瞬间,熟悉的陈设扑面而来。
她在玄关站了一会儿,目光缓缓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沙发、茶几、越看越难受,像有一根细线勒在胸口,不紧不慢地收紧。
她没有犹豫,径直走到卧室门前,伸手推开了门。
卧室里有些乱。
被子一半摊在床上,一半滑落在地,枕头歪在一边,床头柜上放着他们的合照,是她专门打印出来的那张,记得当时他还凑过来说,多打一份,我办公室里也放一份。
景时微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鼻尖忽然一酸。
她慢慢仰起头,把那股涌上来的情绪硬生生压了回去,只让眼眶微微泛红,没让眼泪掉下来。
深吸一口气后,她蹲下身从柜底翻出行李箱,拉开拉链,开始一件一件地收拾。
衣服叠好放进去,化妆品装进收纳袋,洗漱用品、护肤品、几本常看的书,她做得很安静,也很利落,像是在完成一个必须要做的工作。
半个多小时过去,她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站起身环顾了一圈。
这个家里,好像没有多少她的东西。又好像处处都是她的痕迹。
但她只把那些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拿走了。
景时微拖着行李箱走出卧室,她从包里抽出那张早已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轻轻放到客厅桌上,也将婚戒摘掉,放到离婚协议书上。
金属碰到桌面,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她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最后扭头看了一眼这个房间。
然后她收回目光,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下午,薄氏集团。
助理敲门进来送资料,一进门就感觉到气氛不太对,整个办公室安静得有些过分,落地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却丝毫没有驱散那股低气压。
“薄总,这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薄睿诚接过去,垂眼扫了一遍,没有说话。
签字、盖章,动作干脆利落,却透着一股机械式的冷淡。
他把文件递回去,全程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有多余的字。
助理接过文件,只觉得今天薄总格外的冷,不是那种生人勿近的疏离,而是像整个人被抽走了温度,整个办公室像是结了冰,连空气都变得滞重起来。
“薄总,那我就先走了,”助理的声音不自觉放轻了几分。
薄睿诚淡淡地“嗯”了一声。
助理几乎是小步快走地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门后,才在走廊里松了口气。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重新陷入沉寂。
薄睿诚的目光缓缓落在桌角的那张合照上,照片里,她笑得很好看,眉眼弯弯的,像是那段时间一切都还很圆满。
他心里又是一阵钝痛与空落。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照片里那张带笑的脸,指腹在她的眉眼间停留了很久。
他的眼神慢慢沉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真。
他不会放手的。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像是说给自己听,也像是说给照片里的那个人听-
晚上下班,薄睿诚回到家里。
在玄关换完鞋,他习惯性地走进客厅,一抬眼,整个人顿住了。
桌上放着东西。
她回来过?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的瞬间,他已经快步走了过去,等看清那两份文件和再熟悉不过的婚戒,心脏像被人猛地攥了一下。
他拿起离婚协议书,指尖发紧。
下一秒,他用力将纸张撕成两半、四半、碎片,纷纷扬扬落在脚边。
接着,他把那枚戒指小心翼翼地捡起来,像珍宝一般,握在掌心。
忽然,他像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身朝卧室跑去。
推开门的瞬间,他愣住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相框安静地立在床头柜上。
他又冲去卫生间,牙刷少了一支,毛巾也缺了一条。拉开衣柜,她的那一半空空荡荡,只剩下衣架孤零零地挂着。
薄睿诚扶着柜门站了很久。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她把东西都带走了。
看来,她是真的,想要跟他离婚了-
景时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被子被她揉成一团抱在怀里,又烦躁地推开,窗外偶尔传来远处车流的声响,衬得房间里更加安静。
她数过羊,换过姿势,闭上眼又睁开,脑子却始终清醒得不像话。
后来她干脆不睡了,拿起手机刷视频。
结果像是被手机偷听了心事似的,刷到的全是分手的视频,女孩红着眼眶收拾行李,男孩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独自坐着,配着伤感的音乐,每一帧都好像在演她的故事。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滑了下来,悄无声息地落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吸了吸鼻子,机械地往下滑,滑着滑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点进了相册。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把手机举在眼前,一张一张地翻。
翻到那张照片时,手指停了下来。
那是他们爬山时拍的。
她挽着他的手臂,笑得眉眼弯弯,而他笑的很僵硬。
景时微盯着那张照片,盯了很久。
他的笑容那么笨拙,那么认真。
越看越难过,越看越伤心。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拉着被子盖过头顶,小声的在被窝里哭泣-
次日一早,景时微洗漱好走出房间,看到南方梨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油烟机轻声响着,锅里冒着热气。
听到动静,南方梨探出头来,声音轻快,“时微,我煎了鸡蛋,快去吃。”
景时微应了一声,走到餐桌前坐下。
盘子里的鸡蛋煎得金黄,边缘微微焦脆,她拿起筷子,低头慢慢地吃着。
嚼着嚼着,思绪就不由自主地飘远了。
她想起了每个早上,薄睿诚起得早,等她洗漱完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都是她喜欢吃的。
眼眶又红了。
景时微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意死死压住,她咬了一口鸡蛋,嚼得很用力,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她觉得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
都被人家这么伤害了,还惦记人家。
真是没骨气的很,还是被害得轻。
南方梨端着一盘子鸡蛋饼从厨房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她泛红的眼眶,眼睛又红又肿的,一看就知道昨晚没少哭。
南方梨没点破,只是把盘子放到桌上,语气如常地问道,“好吃不?”
景时微点头,嗓子微微发紧,但还是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好吃。”
南方梨笑了笑,在她对面坐下,把鸡蛋饼往她那边推了推,“还有鸡蛋饼,你也尝尝。”
景时微点点头,伸手拿了一块。
“特意给你做的,而且也是我第一次做,我前两天刷视频刷到教程了,感觉挺简单的,”南方梨托着腮,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自己住的时候都不怎么做早餐的。”
景时微心里一暖,嘴角终于微微弯了一下,“我好荣幸啊。”
“那可不,”南方梨眨了眨眼,笑得很得意——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租房
周六下午, 景时微去学校附近看了几套房子。
“看了四五个了,你相中了哪个?”南方梨偏头看她,顺手替她挡了一下路边伸出的树枝。
景时微停下脚步, 认真想了想, 嘴角微微扬起, “第三套吧, 装修不错,房子也干净。”
“我也觉得,”南方梨点点头, 语气认真起来,“价格也挺合适的,一个月一千八, 就是小了点。”
“我一个人住刚好, ”景时微说。
南方梨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劝。
四月底了, 空气里已经有了初夏的热意, 路边树影斑驳, 风一吹就晃成一片碎光。
景时微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把犹豫都吐了出去,“不看了,就定这套。”
南方梨笑着应了一声, “也行, 离你学校也近。”
“对啊, ”景时微弯起眼睛, 语气比刚才轻快了不少。
决定好之后,景时微便去给中介签了合同,交了房租, 办好之后,两人打车回去。
晚上两人出去吃饭。
吃到一半,南方梨放下筷子问!“要不要喝酒?”
景时微摇头,语气平淡,“不想喝。”
“人家失恋什么的,都是借酒消愁,”南方梨撑着下巴看她。
“我不兴这个,”景时微夹了口菜,头都没抬。
南方梨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把自己杯里的饮料递过去碰了碰她的杯子。
吃完饭后两人便回去了。
回到屋里,南方梨靠在门框上看她收拾东西,又问了一遍,“真的不用跟你一起搬家吗?”
景时微把手里的衣服叠好放进箱子,直起身看她,“我就一个箱子,外加一个小包,不用的。”
南方梨盯着她看了两秒,最终点头,“行。”
周日上午,景时微拖着行李箱去了新租的房子。
钥匙转了两圈才把锁打开。
推门进去,屋里安安静静的,阳光从窗户落进来,照出一小块亮堂堂的地面。
她简单地打扫了一遍,把东西一样样摆好,洗漱用品放卫生间,几件衣服挂进衣柜,电脑搁在书桌正中间。
收拾好后,景时微站在客厅中间环顾了一圈。
房子有些空荡荡的。
以后自己住了,还是需要添一些东西。
正想着,肚子叫了一声。
她拿手机定了个外卖,简单吃完,整个人便窝进了沙发里。
安静了一会儿,她又找事来干,从包里拿出电脑,盘腿坐在客厅地板上备课,阳光慢慢从这头挪到那头,她头都没抬,只在眼睛酸了的时候揉一揉。
一直备到晚上六点。
窗外天将暗未暗,远处隐隐传来车声-
晚上没胃口,景时微洗漱之后便早早休息了,这些天她几乎没有睡一个好觉。
可能身体也察觉的到累了,今天倒是没有失眠。
第二天上午课结束,回到办公室,许宁可一见到她便说,“今天气色不错呀,比前两天好多了。”
景时微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昨天睡得早。”
许宁可看着她,语气里带了几分关切,“景老师,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景时微一愣。
许宁可忙说,“我就是觉得你最近状态不太好,不过你要是不想说,就当我没问,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景时微心里一暖,轻声道,“谢谢。”
许宁可笑笑,“没事儿。”
下午的课结束后,景时微收到薄睿诚发来的信息。
她点开一看,“时微,我在你们学校门口,我们谈谈。”
景时微原本正要收拾东西回去,手指顿住了,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正准备回复,许宁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景老师,我走啦。”
景时微抬起头,“好,路上慢点。”
许宁可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离开。
景时微低头打字,“没什么好谈的,你走吧。”
顿了顿,又补了一条,“离婚协议书你尽快签字,找个时间咱俩去办一下。”
发完后她继续收拾东西,刚拿起包,对方的消息就回了过来,“你签了字的那份被我撕了,今天我找你来,新签一份。”
景时微看着那行字,沉默片刻,最终回了一个字,“好。”
她拿起包出了办公室门。
不一会儿到了校门口,果然看见薄睿诚站在那里。
她朝他走过去。
几天没见,薄睿诚望着她,目光里有掩不住的想念。他轻声喊她,“时微。”
景时微神情淡淡的,只轻轻“嗯”了一声。
薄睿诚替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景时微坐了进去。系安全带的时候,薄睿诚也上了驾驶座。
她系好安全带,头靠在右侧,目光落在车窗外,薄睿诚发动车子,几次转头看她。
景时微都察觉到了,却始终没有回头。
三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青城饭店门口,服务员领着他们进了包间。
薄睿诚把菜单递给她,景时微接过来,随手点了几道菜。
薄睿诚又添了一两道,便将菜单递还服务员。
服务员关上门离开后,景时微开门见山,“离婚协议书呢,我重新签字。”
薄睿诚听得心里一阵发紧。
景时微抬眼看他,“没有是吧?”
薄睿诚缓缓点了下头,声音低下来,“时微,我们不离婚……行不行?”
景时微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不行。”
说着她站起身来,“那你自己吃吧,我先走了,这周四上午,咱们民政局见。”
薄睿诚见她真要走,慌忙起身,凳子被碰得“咯吱”一声响,他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臂,“既然来了,先吃完这顿饭。”
景时微抬起眸子看着他,声音不轻不重,“周四,你去不去?”
薄睿诚望着她,最终还是点了头,“我去。”
景时微心里微微一涩,面上只顿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两人沉默着,直到菜上齐。
薄睿诚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轻声说,“多吃点,感觉你最近瘦了。”
景时微看着碗里慢慢堆起来的菜,伸手将碗挪到一边,“我自己夹。”
薄睿诚手里一个鸡腿停在半空中,顿了顿,最后落回自己碗里,“好。”
那之后,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倒是薄睿诚要了一瓶白酒,自顾自地喝起来。
饭吃到最后,薄睿诚已经趴在桌上了。
景时微看着他,心里觉得他是故意的。
她喊了一声,“薄睿诚。”
薄睿诚“嗯”了一声,却没有动。
景时微轻轻吁了口气,“我先走了,你给你司机打电话,让他来接你。”
说完她站起身就往外走。
薄睿诚依然没有反应。
景时微走到包厢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决绝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包厢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薄睿诚心里猛地一疼,她真的走了,真的不管他了。
他慢慢直起身,背靠在椅子上,眼神空空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景时微走出饭店,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她快步走到路边准备打车回去,可心里却开始翻来覆去地不踏实。
不会出什么事吧?
她站在路边,越想越乱。
万一他不联系司机,真在包间里待一夜怎么办?要不要回去……把他送回家?
脑子里乱成一团。
最终,她还是扭头往回走去。
很快到了包厢门口,她推门进去,看见薄睿诚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
她走过去,“薄睿诚,你醒醒,我送你回去。”
薄睿诚刚才正要给司机打电话,听到门响,立刻放下手机闭上了眼,他没想到,真的会是她回来。
她心里还是有他的。
她还是放不下他。
薄睿诚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她。
景时微说,“走吧。”
“头晕,”薄睿诚声音低低的。
景时微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那你走不走?不走我走了。”
薄睿诚撑着桌子站起来,凳子往后滑了一截,他身子晃了一下,像是随时要摔倒。
景时微下意识伸手扶了他一把,薄睿诚顺势就靠了过来,半边身子压在她肩上。
景时微眉头皱得更紧,“你别把重力全压我身上,我弄不动你。”
薄睿诚闻言,悄悄收了些力道,景时微半搀半扶地带着他走出饭店,到了停车场。
她拉开副驾驶的门,让他坐进去,薄睿诚倒是听话,乖乖坐下了。
景时微关上门,绕过车头坐进主驾驶,系好安全带。车子刚启动,她瞥了一眼,他的安全带没系。
“你把安全带系上。”
薄睿诚闭着眼睛没动,喃喃道,“头晕……心里难受。”
景时微:“……”
她没再管他,直接发动了车子,刚开出去,车厢里就响起了“滴滴滴”的提示音,安全带未系提醒。
景时微叹了口气,停下车子,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俯身过去帮他系。
薄睿诚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伸手就抱住了她,抱得很紧,她根本挣不开。
“薄睿诚,你放开我。”
薄睿诚把头埋在她颈间,闷声道,“不要。”
景时微声音沉下来,“你别过分。”
“滴滴——”
后面传来几声喇叭响,有车也要从停车场出来。
景时微急了,“快点松开,后面的车催了。”
薄睿诚这才慢慢松开手!景时微气得脸都红了,还是先把他的安全带给系好,然后气呼呼地系上自己的,一脚油门开出了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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