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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失落


    下午三点多, 两人走进电影院,薄睿诚手里端着奶茶和爆米花,两只手都占满了。


    景时微轻声说, “我拿一杯吧。”


    “没事, 我拿就行, 你想喝了跟我要, ”薄睿诚应道。


    景时微笑了笑,“我现在就想喝。”


    薄睿诚愣了一下,递给她一杯。


    景时微接过, 喝了一口,“好冰。”


    薄睿诚语气宠溺,“刚才说不要冰的, 你不听, 喝我这杯吧。”


    景时微摇摇头,“不要, 我就喜欢喝冰的。”


    她笑着, 伸手牵住了他的手。


    薄睿诚一怔, 低头看了看,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牵他。


    景时微说,“刚跟你要奶茶,就是想你腾出一只手。”


    薄睿诚反应了一下, 笑道, “我说呢。”


    景时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两人在大厅里坐了一会儿, 电影开始检票, 他们检票进去,找到观影厅,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新上映的是刑侦片, 两人都偏爱这类题材。


    坐下后,景时微搂住薄睿诚的手臂。


    薄睿诚笑着握着她的手。


    景时微说,“看预告感觉还挺血腥的,我看评论有人说,还是很值得看,逻辑、剧情都把控得特别好。”


    薄睿诚点点头。


    电影开始了,观影厅里安静下来-


    跟许州一起吃了个午饭后,南方梨一个人回到店里。


    有些面包放不了太久,她每天都会处理掉。


    这两天没怎么营业,她收拾了一下,把还能吃的蛋糕和面包仔细打包好,最后找了个箱子装在一起。


    锁好店门,她叫了辆车。


    半个小时后,到了青城孤儿院,以往卖不完的面包蛋糕,她都会送到这里。


    下车后,她抱着箱子往里走。


    “南方梨。”


    刚走两步,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她扭头一看,是许州。


    他怎么在这儿?


    许州走近,南方梨问,“你怎么在这?不是有事吗?”


    许州也没想到会碰到她,说,“我有事,就是来孤儿院。”


    南方梨笑了笑,“做善事啊?”


    许州挑眉,“你来干嘛?也是做善事?”


    “对啊,”南方梨点头。


    “早知道这样,咱们刚吃完饭干嘛分开?一起来多好,你还省个打车钱。”


    南方梨想了想,笑了,“可不是嘛,我也不至于一个人搬这么大箱子了。”


    许州这才反应过来她还抱着一箱东西,连忙伸手,“我来搬。”


    “谢谢啦。”


    “不客气。”


    两人说着往里走,许州问,“你经常来?”


    “差不多,店里蛋糕卖不完的时候,就送到这边。”


    许州看了她一眼,“你真是个好人呀。”


    南方梨也瞥他一眼,“你就没别的词夸人了?”


    许州笑着没接话。


    “你呢?”南方梨问。


    “我妈喜欢做慈善,经常来,有时候我陪她,今天她有事,让我来看看。”


    南方梨“嗯”了一声。


    两人很快到了院长办公室,院长见他们进来,笑呵呵地说,“来了呀,小梨,又带这么多东西。”


    “给小朋友吃的,”南方梨说。


    院长欣慰地看着他们,“你们都有心啊,这些孩子遇上你们,是他们的福气。”


    说着,院长带他们去了孩子们住的地方,小朋友们见到南方梨,纷纷喊“姐姐”。


    有个小男孩一看到许州,立刻跑过来,“许哥哥,你上次说要给我带变形金刚,带了吗?”


    许州一愣。


    他已经好久没来了,这事儿早忘得一干二净。


    看着小男孩亮晶晶的眼睛,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对他来说可能只是一句随口说出的话,但对这个孩子来说,却是填满他全部生活的期待。


    南方梨瞧他那表情,心里明白了。


    她弯腰对小男孩笑着说,“带了带了,在你许哥哥车上呢,刚才忘拿下来了,一会儿去车上给你拿。”


    小男孩一听,高兴得直蹦。


    许州拉过南方梨,低声说,“我车上没有啊。”


    南方梨小声回他,“你出去买呀,不会舍不得吧?我出钱也行。”


    许州顿时觉得被看扁了,“怎么可能?我现在就去。”


    南方梨笑着点头,“去吧去吧。”-


    电影结束后,两人一边讨论着剧情,一边走了出来。


    “总体来说,还是很不错的,”景时微看了他一眼,又问,“不知道会不会有第二季。”


    “应该会有。”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一条小吃街。


    “今天的晚饭就在这儿吃吧,”景时微眼睛亮亮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转向前方。


    “哇,好多小吃啊,”路过的每个摊位,她都要看上两眼。


    最后她停在一家臭豆腐摊前,“我们买一份吧。”


    薄睿诚点头,“好。”


    景时微跟老板说了一声,老板利落地盛了一份递过来。她伸手接过,薄睿诚掏出手机付了钱。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烟火气十足。


    景时微叉起一块,送到薄睿诚嘴边。


    薄睿诚微微弯腰,吃了一口。


    “是不是很好吃?”


    “嗯,确实不错,”薄睿诚说。


    景时微笑了笑。


    两人在这条街逛了将近一个小时,吃了不少美食,也拍了许多照片。


    回去的路上,景时微翻着手机里的照片,忽然问,“跟我在一起不开心吗?”


    “怎么可能,”薄睿诚回答得很快。


    景时微把照片举到他面前,“那你一张都没笑。”


    “面对镜头笑不出来。”


    “好吧,”景时微收起手机。


    薄睿诚顿了一下,认真地说,“下次拍照一定笑。”


    景时微笑了笑,“没事没事,我就随口一说,你不笑的话,也挺酷的。”


    话音刚落,景时微的手机响了,屏幕上亮着“邱淼”两个字。


    景时微有点疑惑,“这么晚了邱淼打电话干嘛?”


    她接起来,“邱淼?”


    邱淼在那头犹豫了一下,“景老师。”


    “怎么了?”


    邱淼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低的,“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但我纠结了两天。”


    景时微温声说,“没事,你说吧。”


    邱淼这才开了口,“昨天我不是去替朋友做家教吗?那个小姑娘,十四五岁。她跟我说,他们学校新来的数学老师,总拿‘收作业’的理由叫她去办公室。”


    邱淼沉默一下,艰难的开口,“摸……她的头、摸她的背,还摸她的……她的屁股。她每次反抗,老师特别凶,说她要是不听话,就给她家长打电话,说她不好好学习以此来威胁她。”


    景时微听着有些气了,她道,“那也要跟家里人说的,这事很严重。”


    “这姑娘家里管的严,她妈妈要是知道她不好好学习,就会凶她,有时候也会关她禁闭,所以她不敢跟她妈妈说。”


    邱淼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她说就算她说了,家里人不会信的,只会觉得老师怎么会做这种事,还会以为她在撒谎。她之前对她妈妈撒过谎,说是去补习班,其实是跟朋友出去玩了,所以她妈妈不信任她了。”


    孩子怎么会拿这种事撒谎呢?


    她问,“这孩子是哪个学校的?”


    “青城实验中学,一家私立学校。”


    景时微知道这所学校,陈小青以前也在那里上过,学校口碑还是挺不错的。


    “这事还是要跟她家长说的,”景时微认真道,“她妈妈怎么也该去查一查。”


    “对啊,”邱淼叹气,“可那女孩说,再坚持坚持就好了,反正快中考了,考走了就没事了。”


    景时微语气沉下来,“这会给她留下一辈子的阴影的,对她的身心健康都不好。”


    邱淼问,“所以景老师,你说我要不要跟她妈妈沟通一下?”


    “我觉得要说,”景时微想了想,“你朋友知道这事吗?”


    “不知道,我还没跟她说。”


    “那你可以先跟你朋友商量一下,然后你们一起跟女孩的家长谈。”


    邱淼应道,“好的,景老师。”


    两人挂了电话。


    景时微握着手机,沉默了一瞬,越想越气,“学校招老师之前,都不调查一下这个老师的品行吗?这不是祸害孩子吗?”


    薄睿诚全程都听到了,他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我觉得,不光是老师有问题,学校、家长,都有问题。”


    景时微愤愤地点头,“对啊。”


    薄睿诚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好了,我们早点休息吧。”


    景时微点点头,面带愁容,“希望她妈妈重视起来,为女孩讨回公道。”-


    周一上午上完课,景时微碰到邱淼,问了一下情况。


    邱淼说,“她妈妈一开始不信,非说她闺女撒谎,我跟我朋友反复解释了半天,才说动她妈妈去查。”


    “这妈妈怎么这么不信任自家孩子呢。”


    邱淼眼神黯淡了些,“可能不爱孩子吧,眼里只有成绩。”


    景时微一顿,知道她共情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便拍了拍邱淼的肩膀,“不爱孩子的只是少数,这些人比较自私,但大多数家长还是爱孩子的,你看,奶奶不就很爱你嘛。”


    邱淼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对啊,奶奶很爱我的。”


    景时微点点头,看着她道,“快去吃饭吧。”


    邱淼“嗯”了一声,“景老师,拜拜。”-


    晚上,景时微和南方梨吃完饭后,顺道去商场里逛了逛。


    “我想买个手链,去那家店看看,”南方梨拉着景时微,径直走进一家珠宝店。


    两人在店里转了一圈,又试戴了几款,南方梨凑到景时微耳边,压低声音说,“有点贵了,感觉不太值。”


    景时微笑了笑,“那你还要不要?”


    南方梨伸出手,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手腕上的链子,语气犹豫,“又有点想要。”


    “喜欢就拿下。”


    “再考虑考虑吧,”南方梨说。


    “景时微,好巧啊。”


    景时微闻声抬头,看见孙增和马燕正朝这边走来。


    她淡淡地点了下头,没再多看两人一眼,孙增却笑眯眯地凑了过来,“嫂子,怎么不理人啊?”


    “刚才不是点过头了嘛。”


    马燕看着她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心里莫名窜上一股火,她一个穷人,一个靠男人上位的,傲什么傲?


    要不是睿诚哥,她什么都不是。


    还有,她真是烦死孙增了,要不是他那天说得天花乱坠,说不定睿诚早就把她甩了。


    结果呢?后来连个影都没了,她怀疑自己被耍了。


    今天她主动给孙增打电话,约着吃了顿饭,聊了几句,心里才稍微踏实了点,为了更安心,她决定坑孙增一把,拉着他来了商场,结果又碰上景时微,真是晦气。


    南方梨打量着两人,语气淡淡的,“你们谁啊?我们也不熟吧。”


    孙增挑了挑眉,笑着说,“聊聊不就熟了。”


    南方梨翻了个白眼,懒得接话。


    孙增转头看向景时微,“嫂子看中什么了?我送你,”他扫了眼景时微空荡荡的手腕,语气夸张,“薄哥也真是的,别的先不说,婚戒都没给你准备。”


    “要不我送你一对?”


    景时微淡然一笑,“谢谢好意,不用。”


    不知怎么的,薄睿诚的这些朋友里,她唯独对孙增喜欢不起来,总觉得他油嘴滑舌,说话阴阳怪气的,让人不舒服。


    马燕在一旁瞥见景时微手上确实没有婚戒,嘴角微微勾了勾,看来也没那么上心嘛,连婚戒都没有。


    景时微拉起南方梨,“我们走吧。”


    南方梨点点头,“好。”


    孙增脚步一挪,拦在两人面前,“别走啊嫂子,说好了要送你首饰的。”


    “不用了,谢谢,”景时微语气平静,绕开他拉着南方梨走了。


    等两人走远,孙增摸着下巴,似笑非笑地说了句,“有趣。”


    马燕闻言白了他一眼。


    这男人又油又腻,还阴得很。


    她把吃饭时的话又翻了出来,“孙增,你前面说得倒好听,一样都没兑现。”


    孙增看了她一眼,有些不耐烦,“放心吧。”


    “你随便挑,我买单。”


    马燕冷笑一声,“行。”


    那她就不客气了。


    景时微跟南方梨走出商场,南方梨嘀咕道,“邪门了,上次逛商场,遇到了应温迎闺蜜俩,这次逛商场又遇到了这俩,而且这俩女生都是喜欢你老公的。”


    景时微微微一笑,玩笑道,“谁让他有钱又长得帅呢。”


    “得得得,这两点我确实没法反驳,”南方梨说。


    景时微道,“我也觉得邪门,算了,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南方梨笑了笑,“孽缘。”


    与南方梨分开后,景时微独自回到家里。


    薄睿诚还没回来,看来最近确实挺忙的。


    她窝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时不时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


    他们还真没有准备婚戒。


    心里莫名涌起一阵淡淡的失落。


    薄睿诚推门进来时,正好看见她盯着手指出神。


    他在玄关换了鞋,走过来问,“今天不开心吗?”


    景时微回过神,“回来了啊。”


    “我开门声音那么响,你都没听到。”


    薄睿诚换好鞋,走到她身边坐下,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想什么呢?”


    景时微露出笑容,“没什么,这不正等你回来。”


    她抽出手,侧身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亲。


    薄睿诚笑着,“今天这么主动?”


    景时微声音软软的,歪着头看他,“不喜欢吗?”


    “喜欢。”


    话音刚落,他便低头吻了上来。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分开。


    景时微气息有些不稳,轻声说,“回屋里呗?”


    “我先去洗个澡。”


    “那你快点,我在床上等你。”


    她今晚格外主动,薄睿诚心跳又快又重,甚至有些激动,他快步回了卧室洗漱。


    等他擦着头发出来时,景时微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他试着喊了两声,她连动都没动一下。


    薄睿诚忍不住笑了笑,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随后关灯钻进被窝,伸手把她揽进怀里,闭上眼睛。


    早上醒来,景时微想起昨天的事,忍不住笑了笑,估计他也没想到,期待的事最后会落空。


    昨天她躺在床上,不知怎么回事,困得不行,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她起床洗漱,然后去上班-


    “梁老师,”许宁可歪着头打量梁志远,眼神里带着点试探,“不对劲。”


    梁志远抬眼看了看她,顿了一下,“怎么不对劲了?”


    许宁可没急着说,先往门口瞄了一眼,确认走廊上没人,才压低声音凑过来,“你不是在追咱们的景老师吗?怎么感觉你最近……淡下来了?”


    梁志远手指一顿,随即垂下眼,语气故作轻松地一转,“许老师,中午吃什么啊?”


    许宁可被他这生硬的转折逗笑了,抬手拍了他一下,“可不许转移话题。”


    话音刚落,下了课的景时微拿着书走了进来,随口问道,“聊什么呢?什么转移话题?”


    许宁可反应极快,笑着接话,“没什么,就是问梁老师什么时候再给咱们做冷吃牛肉。”


    景时微“哦”了一声,目光自然地转向梁志远,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所以梁老师什么时间做呢?”


    梁志远见话题被接住了,暗暗松了口气,语气也恢复了平常的样子,“想吃的话,下班我去买食材,晚上做好,明天拿给你们。”


    “好耶,”许宁可双手合十,笑得满足。


    她低头看了眼课表,又抬头补了一句,“这是第一次,咱们仨一起没课吧?”


    景时微也看了一眼,轻轻点头,“还真是。”


    许宁可往椅背上一靠,晃了晃手机,“歇会儿,等会儿再备课。”


    景时微已经翻开备课本,语气不急不慢,“我先备好课再玩。”


    许宁可也不强求,自顾自打开手机刷起视频,没看几条就笑出了声,肩膀跟着轻轻抖。


    梁志远瞥了她一眼,语气半提醒半玩笑,“笑这么开心,小心主任来了看到。”


    许宁可头都没抬,嘴角还挂着笑,轻哼一声,“我怕他?”


    话音才落,许宁可突然瞪大眼睛,猛地坐直了身子,手机差点没拿稳。


    “我去我去……这不是那谁吗?”


    她这一嗓子,梁志远和薄睿诚同时抬起头,景时微放下笔,侧过身问,“谁啊?”


    许宁可没答话,盯着屏幕看了两秒,脸色一下子沉下来,咬着牙蹦出一句,“他奶奶的。”


    她把手机攥在手里,指节都有点发白,又补了一句,“这个吴小人,简直不是人。”


    梁志远和薄睿诚被她这反应搞得一头雾水,见她光顾着生气也不解释,两人干脆一左一右凑过去看屏幕。


    景时微也跟着凑近,只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就凝住了。


    是吴老师,当初骚扰她的那个吴老师。


    许宁可已经气得声音发紧,连珠炮似的往外蹦,“没想到他竟然去初中教学了,关键还被爆出骚扰女学生……这人是畜生吗?十几岁的孩子他都能……”


    她说一半说不下去了,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把手里的手机扣在桌上。


    景时微眉头紧锁,伸手道,“我看看。”


    许宁可拿起手机递过去,景时微划着评论往下看,越看眼神越沉,学校名字、爆料细节,一条条对得上。


    她想起邱淼跟她提过的那个家教学生的事。


    搞了半天,又是这个人渣在坏事。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只有许宁可重重呼出一口气的声音-


    晚上下班回去,景时微把这事跟薄睿诚说了。


    薄睿诚听完,眉头微微一蹙,语气冷下来,“上次给他的教训,看来还是不够。”


    景时微一愣,“啊?什么?”


    薄睿诚抬眼看向她,“你跟我讲了那事后,我气不过,后来找人打了他一顿。”


    景时微惊讶地睁大眼睛,“什么时候的事?”


    “年前了。”


    “你怎么都没跟我提过?”景时微语气里带着点埋怨。


    薄睿诚语气平淡,“小事,不值一提,那时候他还没去那所中学教书,估计是今年才进去的。”


    景时微点点头,咬着牙说,“我现在想想,你当时怎么不找人打死他呢,真不是个东西。”


    薄睿诚轻轻笑了一声,“真打死了,那就真有事了。”


    景时微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我就气头上说说。”


    “对了,”薄睿诚话锋一转,“我还查了你们校长跟他的关系,还真是你们猜的那样,那个吴老师,就是你们校长的亲侄子。”


    景时微一点都不意外,“他能进中学教书,估计也是校长托人塞进去的。”


    薄睿诚点了点头,“嗯。”


    景时微压低声音,“我觉得我们校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说他会不会也……”


    她没再说下去,但薄睿诚已经懂了。


    他看着她,终究没有多说什么,有些事,还是等处理好了再让她知道吧。


    薄睿诚牵起她的手,“好了,别想了,这种人渣,自然有人收拾。”


    “那倒是。”


    他叹了口气,“昨天……”


    话到嘴边,又是一声叹息。


    景时微瞬间了然,轻轻推了推他,语气柔软下来,“那就现在。”


    薄睿诚低笑一声,将她抱进了卧室-


    事情发酵得很快,仅仅一个晚上,全网都在讨论,学校也因此停课两天。


    那位吴老师,已经被带了进去,视频里,他还在一个劲地喊冤。


    晚上,景时微带着邱淼去了蛋糕店。


    南方梨摇了摇头,语气里全是唏嘘,“这男人太变态了。”


    邱淼也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还欺负过景老师,越想越气,恨不得拿刀捅死他。


    景时微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邱淼,低声问,“邱淼,那个姑娘……现在怎么样了?”


    邱淼叹了口气,“她妈妈给她办了转学。”


    南方梨凑近了些,压着声音问,“我看评论区说,是被学生家长逮了个正着?”


    邱淼点点头,“她妈妈很聪明,偷偷去了学校,其实一开始也是为了验证女儿有没有撒谎。也不知道怎么那么巧,正正好撞上了。”


    “然后确定了,她女儿没撒谎,一直在学校里受伤害。”


    南方梨咬着牙接话,愤愤地补了一句,“真是报应啊。”


    “我去,这事还有更劲爆的后续,快看微博!”


    南方梨话音刚落,店里在议论这事的其他员工瞬间炸开了锅,一个个瞪大眼睛凑近手机。


    第32章 落定


    景时微和南方梨对视一眼, 二话不说,飞快掏出各自手机点进微博。


    “我们学校……”景时微捂住嘴,满脸震惊。


    邱淼凑过来一看, 直接倒吸一口凉气, “真的假的?没想到校长看着挺正经一人, 居然包养女大学生?”


    南方梨一拍大腿, 声音都拔高了,“我嘞个亲娘呀,你们学校这瓜也太大了吧!”


    景时微也是没想到, 虽然她早就猜到校长不是什么好人,但真没料到,他身为校长竟然能干出这种事。


    她打开聊天软件, 果然, 没有校长的那个群已经炸开了锅,她粗略翻了翻, 就看到了许宁可发来的消息。


    许宁可:“景老师, 你看到了吗?我的天呀, 我简直不敢相信。”


    景时微低头打字,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加一,我也是。”


    许宁可:“本来是吃实验中学的瓜,吃着吃着就吃到自己学校了, 关键是这俩瓜还能连到一起。”


    许宁可:“你说校长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不然这事怎么突然就爆出来了。”


    景时微指尖顿了顿, 回了句:“不知道……”


    忽然, 她打字的手停住了。


    一个念头猛地从脑子里蹿出来:这事……不会是薄睿诚干的吧?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跟许宁可匆匆解释了句“先不聊了”之后, 景时微转头对南方梨说,“方梨,我先回去了。”


    南方梨愣了一下, “啊?这么早?”


    景时微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急,“薄睿诚下班了。”


    南方梨顿时了然,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哎呦”,“我就说嘛,行吧,你走吧。”


    景时微笑着点了点头,临走前又回头叮嘱邱淼,“回学校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信息。”


    邱淼点点头,“好的,景老师。”-


    景时微回到家时,薄睿诚还没回来。


    她坐在客厅里等,顺便又刷了刷微博,越看越心惊。


    校长不仅包养女大学生,还威胁学生,如果不听话,就不给毕业证,取消奖学金和助学金。


    真是人渣,渣了一窝。


    晚上九点,房门终于响了。


    景时微快步跑到门口。


    薄睿诚推门进来,一眼看到她光着脚站在玄关,眉头微皱,“地上凉。”


    景时微低头一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太着急,连鞋都没穿,她赶紧跑回客厅,踩上地毯。


    薄睿诚走过去,眼里带着笑意,“听到我回来,这么激动?”


    景时微没接他的话,直接问,“我们学校的事,你知道了?”


    “什么事?”薄睿诚语气随意,像真的没听懂。


    景时微盯着他的脸看,表情平静,没什么波动。


    她心里有点动摇: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她把手机递过去。


    薄睿诚接过,扫了一眼,“你们校长看着就不像好人,这不是挺好的,坏人遭了反噬。”


    景时微试探着说,“不知道得罪谁了。”


    薄睿诚笑了一下,“得罪我了。”


    景时微一愣,“刚才问你,你还装不知道……真是你干的?”


    薄睿诚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语气淡下来,“这种人早点受到法律制裁不好吗?省得更多人受伤害。”


    上次见那校长一面,他就觉得对方看她的眼神色眯眯的,如果当时他没及时出现,她是不是就被欺负了?


    每次想到有这个隐患在,他就不安心,不如直接除掉。


    景时微点点头,“好。”


    她心里清楚,他这么做多少也有她的原因,说不感动是假的。


    她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他。


    薄睿诚低头,“怎么了?”


    景时微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抱抱你呀,”顿了顿,她又问,“你怎么查到的?”


    如果因为这事让他受到牵连,她内心会很愧疚。


    薄睿诚说得轻描淡写,并没有说她所问的,而是,“你们学校校长藏得还挺严实,查他费了不少劲。”


    景时微顿了一下,点点头,“他要是藏得不严实,早就被扒出来了。”


    话落,她捧起他的脸,迫使他与自己对视,目光认真,“你就不怕被查出来?到时候校长报复你。”


    薄睿诚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平淡却笃定,“查不到我的。”


    景时微沉默了一瞬。


    薄睿诚察觉到她的异样,问,“怎么了?”


    她抬眼看他,神色淡淡的,“没事。”


    可心里并不平静,感动他为她做的,担心他会受到牵连,同时隐隐觉得,他这个人骨子里挺狠的。


    幸好,自己跟他不是对立面。


    “不过这几天你们学校应该会乱,我派司机每天接送你上下班。”


    景时微本想拒绝,但迎上他不容置喙的眼神,笑着点了点头,“好。”


    第二天,景时微去了学校。


    学校果然乱成一团,副校长直接通知停课几天。


    许宁可压低声音说,“证据确凿,被他祸害的那些学生都晒出了聊天记录,听说昨天晚上校长就被带走了。”


    景时微问,“你听谁说的呀?”


    “刚郭老师讲的,”许宁可笃定道,“而且校长今天也没来,这不就对上了。”


    “也不知道是谁举报的。”


    景时微闻言,莫名有些心虚,含糊道,“不知道,可能是学生家长吧。”


    梁志远插嘴,“这证据太全了,校长想赖都赖不掉,学生家长……怕是做不到这个程度。”


    许宁可接话,“也可能是校长惹到了哪个大佬,我还听说是被他侄子牵连的,不过叔侄俩一起进去,也算有个伴了。”


    景时微听了,忍不住笑了笑。


    “你好,请问哪位是景时微,景老师?”


    几人正聊着,门口突然有人出声询问。


    景时微一愣,朝门口看去,一位中年妇人站在那儿,手里拎着包,面色疲惫。


    “我是,请问您是?”


    妇人没有回答,只说,“可以出去聊吗?”


    景时微点点头,“行。”


    两人走到操场。


    妇人自我介绍道,“我是你们校长的妻子,张绫。”


    景时微心里一咯噔,面上不动声色地问,“不知道夫人找我什么事?”


    “你们校长的事,你也知道了吧,”张绫眼眶一下子红了,“他昨天被带走了,网上传的那些事,他真的没干,他是被冤枉的。”


    景时微皱了皱眉。


    证据确凿,她不明白妻子为何还要替他开脱,更不懂为什么找上自己,找她有什么用?难不成他们真的查到了薄睿诚头上?


    她内心有些紧张起来了,她担心薄睿诚被人报复。


    片刻,她平静地说,“我相信上级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张绫从包里掏出纸巾擦眼泪,“我们结婚四五十年了,他什么人我最清楚。”


    景时微心想,看来校长平时伪装得确实好,竟没让妻子看出半点破绽。


    “他被带走的时候,说让我来找你,说你能帮他。”


    景时微一愣,随即开口,“夫人,我就一小老师,我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帮不了这个忙。”


    张绫急忙道,“你老公可以啊。”


    景时微:“……”


    “抱歉,这他也帮不了,”她直接拒绝。


    张绫拉住她,“你们不帮他,他就真的完了。”


    说着膝盖一屈,“我给你跪下了,求你了。”


    景时微连忙去扶她,“这事真帮不了,”她有点头大了。


    顿了顿,她看向张绫,认真地问,“夫人,网上的视频和信息您都看了,您还这么相信他,觉得不是他做的,他是被冤枉的?”


    张绫愣了片刻,声音发紧,“我相信他。”


    不信又能怎样?她没有工作,这个家全靠他养活,他要是倒了,她和孩子们不就全完了。


    景时微对她有些无奈,再次拒绝,“不好意思,我真的帮不了,这事事关重大,校长有没有被冤枉,上面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说完,景时微不再管她,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校长夫人的哭声。


    景时微走了很远,那声音才终于听不见了。


    回到办公室,许宁可问,“刚那人谁啊?找你干嘛?”


    景时微顿了一下,“校长夫人,找我问问情况。”


    许宁可叹了口气,“看她黑眼圈那么重,昨晚肯定没睡。”


    景时微道,“也睡不着。”


    “一会儿要开会,”许宁可又提醒道,语气里带着点紧张,“你刚才不在的时候,主任来过了。”


    景时微点点头,“行。”


    许宁可嘀咕着,“开会要说什么呢……”


    “不知道,难不成咱们老师也放假?”梁志远笑着接话。


    许宁可立刻道,“我感觉不是,我猜得没错的话,应该是让咱们安抚学生。”


    景时微认同地点头,“我也觉得是。”


    到了开会的时间,几个人去了会议室,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坐了不少人。


    等人到齐,副校长开始讲话。


    他先提了校长的事,又说到要安抚学生情绪,最重要的一点是,在新校长没选出来之前,学校暂由他负责。


    回到办公室,许宁可忍不住笑道,“看吧,我猜得准不准?”


    梁志远笑着附和,“准,准得很。”


    景时微也跟着笑了笑-


    这事的热度在网上持续发酵,一个星期后,上级领导就迅速把事情解决了。


    声明发了出来:校长被开除公职,等待判决。


    学校也来了位新校长,原本最有希望升职的副校长气得不轻,这几天在学校见着他,脸总是拉的很长,跟谁欠他一样。


    景时微把副校长的样子讲给南方梨听,南方梨笑得不行,“换我我也拉着一张脸。”


    “不过你们这事处理得倒是挺快,网上的热度也被压了下来。”


    景时微说,“不快不行啊,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了,磨磨唧唧地处理,报我们学校的学生怕是都没了。”


    “就这估计也会受不小的影响,没个几年缓不过来。”


    “确实。”


    景时微嗯了一声,她刚才差点告诉南方梨,校长的事是薄睿诚举报并提供的证据,但最终张了张嘴,没有说出口。


    不是不信任南方梨,只是突然觉得没必要了,毕竟,事情已经解决了


    晚上,两人一起去了老宅吃饭。


    饭后,老太太回屋里休息去了,四人坐在客厅里聊天。


    薄睿诚看向薄睿涵,语气随意地问,“你那个商场项目,进展怎么样了?”


    薄睿涵翻了个白眼,靠在沙发上,“哥,下班了,能不能聊点下班该聊的话题。”


    薄睿诚一愣,嘴角抽了抽:“……”


    景时微和应温迎对视一眼,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


    话落,薄睿涵起身,自然地牵起应温迎的手,“我俩先走了。”


    路过景时微身旁时,他摆了摆手,“嫂子拜拜。”


    应温迎也跟着喊了一声。


    景时微笑着朝他们点点头,抬手道,“拜拜。”


    两人走了。


    景时微转头看了一眼薄睿诚。


    薄睿诚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现在这么不招他待见?”


    景时微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点调侃,“我不知道啊。”


    薄睿诚低叹一声,“我就想叮嘱他一下,让他多上点心。”


    景时微点点头,语气温和,“理解,但他这么大了,自己懂的,好了好了,咱们也回去吧。”


    说着,她拉了拉他的手。


    薄睿诚点点头,两人也牵着手慢慢往外走。


    景时微忽然想到什么,笑着问,“刚刚他们牵着手走的,看来你弟已经捕获温迎的心了。”


    薄睿诚也笑了,语气笃定,“今天吃饭,你看那小子高兴的样子,八九不离十了。”


    “时间还早,咱俩先不回去吧,”景时微眼睛一亮,提议道,“去花园坐秋千去?”


    薄睿诚笑着点头,“行呀。”


    两人原本朝大门口走,临时拐了个弯,往别墅花园的方向去。


    “最近感觉发生了好多事,”景时微边走边说。


    “生活不就是这样,”薄睿诚语气平淡却认真,“多姿多彩,谁都不会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后天会发生什么。既然发生了,就坦然面对,无论大事小事,总能过去的。”


    景时微笑着看他,“你想得挺通透啊。”


    话音刚落,薄睿诚忽然轻轻拉住了她。


    她停下脚步,疑惑地问,“怎么了?”


    薄睿诚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往前看。


    景时微顺着望过去,花园的秋千旁,薄睿涵和应温迎正一个人坐在秋千上,一个人在后面轻轻推着,笑得很开心。


    景时微会心一笑,低声说,“那咱们走吧。”


    第33章 吵架


    晚上车不多, 回家的路上,薄睿诚开得也不快。


    景时微把车窗打开一条缝,夜风立刻涌了进来, 带着早春微凉的湿意。


    薄睿诚偏头看了她一眼, 目光在她被风吹起的碎发上停了一瞬, 伸手将她那侧的车窗关小了些, “冷不冷?”


    “一点点凉,”景时微侧靠着座椅,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眼睛却没离开窗外。


    三月份了,路边的柳树已经抽出嫩芽,一整条街的新绿在路灯下泛着薄薄的光, 像笼了层淡金色的烟。


    “一条街的柳树, 真好看呀,”她语气轻快起来。


    薄睿诚闻言放慢了车速, 目光在两侧的柳枝间随意一掠, 唇角微微弯起, “确实好看,春天就是个好季节,万物复苏。”


    景时微转过头,眼底漾着笑意, “万物复苏, 那下周我们出去玩吧, 晒晒春天的太阳。”


    薄睿诚顿了一下, 片刻后才开口,“下周要出国一趟,大概半个月。”


    景时微眼底的光淡了下去, 静了一瞬,她重新弯起嘴角,“好吧。那等你回来吧,三月还是有点冷,等四月吧,四月正好花开,太阳也更暖和。”


    话说完,她转脸看向窗外,声音轻轻的,情绪却明显沉了下去。


    可她又在心里暗暗嫌弃自己:不过是出个差,半个月不见而已,又不是不回来了,失落什么呢?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把两个人的衣领吹得微微翻动。


    薄睿诚语气平稳,“好,半个月很快的。”


    “对啊,很快的,”景时微点点头,语气努力轻快起来,“以前你出差,我一个人舒坦的日子刚走上正轨,你就回来了,感觉过得贼快。”


    前方路口,绿灯转红,薄睿诚缓缓踩下刹车。


    车子停稳的瞬间,他侧过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一点探究,“之前那么不喜欢我在家?”


    景时微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连忙找补,“那不是……不熟嘛。”


    顿了顿,她又老老实实补了一句,“刚开始的时候,确实不怎么希望你在家。”


    薄睿诚没说话,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目光静静地落在她脸上。


    景时微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余光瞥见信号灯已经转绿,后面的车按了两声喇叭,她赶紧提醒,“绿灯了。”


    薄睿诚点了下头,收回目光,平稳地踩下油门。


    车子重新驶入夜色。


    “现在呢?”他问,语气很淡,像随口一提。


    景时微“啊”了一声,认真想了想,才回答,“现在不一样了。你刚说要出差半个月,我听到的时候……确实有那么一点点不舍。”


    “只是一点点?”薄睿诚目视前方,嘴角却微微扬了扬。


    景时微笑了笑,声音软下来,“再多一点点。”


    薄睿诚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尾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到了家,鞋还没换,薄睿诚便将人揽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


    景时微靠在他肩头,轻声问,“怎么了?”


    “想了想,还是觉得心里不带劲,”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沉而平稳。


    景时微叹了口气,闷闷地说,“可最开始的时候,你对我也很冷淡啊。你那时候不也不想待在家里吗?不然也不会总出差。”


    薄睿诚没接话,手臂却稍微松了松。


    沉默片刻,他低声说了句,“也是。”


    最开始的时候,他自己也不适应这段婚姻,现在又有什么理由怪她呢?


    “我还记得你拿着协议来找我结婚时的样子,”景时微越说越来劲,从他怀里稍稍退开一点,仰起脸看他,“又高冷,又高高在上,而且‘对你负责’那几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就跟谈项目似的,‘人前扮演好体面妻子,人后互不打扰’,这不都是你原话吗?”


    薄睿诚:“……嗯。”


    景时微一股脑翻出这些旧账,越说越觉得气。


    虽然是过去的事了,可架不住这个时候想起来,是多么的窝火。


    薄睿诚沉默了一瞬,没有再争辩什么。


    他只是重新将她拉进怀里,掌心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语气放得很低很缓,“是我的问题,以前的事,过去了。”


    景时微挣了一下,没挣开,哼了一声,“是你先翻旧账的。”


    说完,她一把推开他,转身走到沙发旁坐下,留给他一个不太服气的背影。


    薄睿诚站在玄关,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无奈又温和的笑意。他没有急着跟上去说什么,只是脱下外套挂好,不紧不慢地走进厨房,给她倒了杯温水。


    “喝点水。”


    景时微哼了一声,脸扭到一边,没有去接。


    薄睿诚语气轻缓,“真不喝啊?刚刚还喊渴来着。”


    “我现在气的不渴了。”


    薄睿诚哭笑不得,语气软下来,“我以后绝对不会因为之前的事有情绪了。”


    景时微一边觉得自己太小气了,不该为这种事生气,一边又觉得,刚刚他凭什么因为以前的事甩脸色。


    “真是……”薄睿诚拉过她的手,“明天我就走了,半个月都见不着了。”


    这句话让她动容了,她扭过头,刚说出一个“你”字,脸上的表情还绷着严肃和赌气,却在看到他那张脸的一瞬间,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不跟你说话了。”


    顶着这么一张帅脸,跟她认错、耐心哄她的样子,真的太犯规了。


    薄睿诚笑了笑,轻轻抱住了她。


    真没想到,他只是流露出一点不好情绪,就让她动了这么大的气,翻起旧账来毫不含糊。


    可她生气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


    抱了一会儿,两人缓缓分开。


    薄睿诚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眼底带着笑意,“真是太可爱了。”


    景时微:“……”


    “滚。”


    他笑了笑,凑近她,先吻了吻她的额头,又亲了亲她的脸颊,继而一路温柔地延伸到她的颈侧。


    景时微轻轻推开他,仰起脸说,“我还没消气呢。”


    薄睿诚笑了笑,声音低柔,“乖乖,那要怎样才肯消气呢?”


    这个称呼让景时微脸颊一热,她扭头看向一边,“谁是你乖乖。”


    薄睿诚认真地看着她,“你啊。”


    景时微撇了撇嘴,“我才不……”


    那个“是”字还没说出口,薄睿诚便吻上了她的唇。


    起初只是轻柔的触碰,像试探,也像询问。


    他的唇贴着她的。


    景时微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没有闭上眼睛,她看见他低垂的眼睫,看见他呼吸时微微起伏的喉结。


    太近了,近到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薄睿诚的手掌覆上她的后脑,指尖穿过她的发丝,缓缓收拢,那力道并不重,却让她无处可退,尽管她也从未想过要退。


    他稍稍拉开一点距离,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现在是,以后也是,一辈子都是。”


    他的嗓音微微发哑,低沉好听。


    不等她回应,他又重新吻了上来。


    这一次不再只是轻触。


    他含住她的下唇,缓慢地吮了一下,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舍不得一口吃完。


    景时微的手臂攀上他的肩膀,终于闭上眼睛,温柔地回应这个深情的吻。


    感受到她的回应,薄睿诚吻得更深了些。


    舌尖轻轻划过她的唇缝,带着克制的温柔,并不急于攻城略地,而是一寸一寸地、耐心地探索。


    她的心跳快得像密集的鼓点,一下一下,全都落在他吻她的节奏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退开。


    两个人额头相抵,鼻尖碰着鼻尖,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呼吸还乱着。


    景时微睁开眼,对上他漆黑的眼睛。


    薄睿诚低声道,“回屋?”


    景时微眼睫颤了颤,轻轻点了下头。


    薄睿诚将她直接抱起,快步走回了卧室。


    ……


    次日景时微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脑海里闪过昨天两人吵架的画面,又觉得有点好笑,怎么都没想到,他们竟会为了之前的事吵起来。


    其实仔细想想,她的生气,不过是因为他要出差半个月、两人要分开那么久,心里不舒服,却又借着别的事发泄了出来罢了。


    她起床洗漱。


    收拾好走到客厅,才发现薄睿诚还没走,行李已经整整齐齐码在客厅一角。


    景时微抿了抿唇,“一会儿就走啊?”


    薄睿诚点头,走到她身边,拉起她的双手,“等我回来。”


    景时微轻轻“嗯”了一声,“行,你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


    她忍不住笑了笑,“我觉得你出个差,咱俩现在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薄睿诚低声道,“主要是舍不得你,恨不得带着你去。”


    “我还要上班呢。”


    “就是顾及着你还要上班,”他语气里带了几分无奈。


    景时微弯了弯嘴角,“快走吧,别赶不上飞机了。”


    “好。”


    他正要转身,却听她忽然道,“我想起来一件事。”


    薄睿诚停下脚步,看着她。


    她忽然瞪圆了眼,“不让我说‘好’,你自己却说得那么顺口,你之前不是嫌我只会说‘好’嘛?吓得我后来都改成了‘行’。”


    薄睿诚:“……司机还在下面等我,我先走了。”


    他松开她,脚步微快。


    景时微坏笑着冲他背影道,“心虚了?”


    薄睿诚干笑一声,扭头看她,“那时候我说什么你都说‘好’,这个字出现频率太高了,我才问的。”


    景时微学着他当时的语气,“你只会说‘好’吗?”


    薄睿诚扶额,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我现在发现,你比我还记仇。”


    “我没有。”


    景时微矢口否认。


    薄睿诚笑着应道,“好好好,你没有。”


    片刻后。


    “我走了。”


    景时微点点头,“走吧走吧。”-


    薄睿诚走后,景时微吃了他准备好的早餐,然后出门上班。


    日子照常过,白天倒还好,上课、备课都排得很满。


    只是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这样持续了两三天,景时微也渐渐适应了没有薄睿诚的生活。


    几天后,她又重新体会到了一个人住的爽感-


    周五下班,景时微去了南方梨的蛋糕店。


    刚到,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景时微忍不住笑了一声,“哎呦,许州,最近天天吃蛋糕啊?”


    许州点点头,“对啊,最近酷爱甜食。”


    景时微笑着问,“你天天往这边跑,你自己的店不管了?”


    许州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嫂子,追媳妇比较重要。”


    景时微:“……”


    她沉默了一瞬,语气认真起来,“你是认真的吗?”


    她之前拿南方梨和许州开过玩笑,但心里清楚,他们之间隔了十年,早已物是人非,没什么可能了。


    许州语气笃定,“当然是真的。”


    景时微有些不确定地看着他,“你不会是因为当年被甩了不甘心,现在来报复她的吧?”


    许州立刻摇头,“不是的,嫂子。”


    “其实刚见到方梨的时候,我确实闪过这种念头,但那只是一瞬间的坏想法,不是真的。我都多大的人了,不可能幼稚到追她再甩了她来报复。”


    他顿了顿,声音轻下来,“我是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发现我又喜欢上她了。”


    许州说得真诚又认真。


    景时微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许州又补了一句,“嫂子,我是真心的,你知道吗,她真的特别好,特别有爱心。”


    景时微白了他一眼,“我当然知道,我俩这么多年朋友,她是怎样的人,我肯定比你清楚。”


    许州嘿嘿笑了两声,搓了搓手,“嫂子,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景时微直接打断,“我不会帮你追她的。”


    “我不确定你的真心,也不想让她为难,你要是真喜欢她,就拿出你自己的诚意,别靠她朋友来帮忙。”


    许州点点头,语气有点低落,“好的嫂子,我知道了。我只是怕她不喜欢我。”


    景时微说,“你加油吧。”


    许州:“……”


    南方梨忙完走过来,看看他俩,“你们聊什么呢,聊半天了。”


    景时微笑着看她,“聊你呢。”


    “聊你怎么这么漂亮、能干、善良。”


    南方梨伸手一挡,笑着道,“好了姐妹,别说了。”


    话落她又道,“我这边也忙得差不多了,店里有员工看着,咱们三个去吃烧烤吧。”


    许州率先开口,语气轻快,“行呀,吃烧烤,我请客。”


    南方梨立刻接话,不服输地扬了扬下巴,“我提的,当然我请。”


    景时微笑了笑,眼神在两人之间一转,开玩笑道,“今天方梨请,明天许州请,我就负责吃好了。”


    话音刚落,两人几乎同时看向她,异口同声,“你想得美。”


    景时微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你俩不是争着请客嘛,我这不是帮你们出主意?真是的,还不领情。”


    第34章 逃避


    三人在附近找了家烧烤店, 店门口摆了许多桌椅,已经坐了一部分人了。


    南方梨提议道,“今天不冷, 要不坐外面吧?”


    景时微立刻赞同地点点头, “好呀。”


    点完菜, 三人聊了起来, 话题大多围着高中时代打转。


    许州忽然提起,“咱们学校那个公认的校花,你们知道吧?跟我一届的那个。”


    两人点点头。


    南方梨想了想, “吴昉学姐对吧?知道啊,怎么了,怎么突然说起她?”


    “下周六我要去参加她的婚礼, ”许州说。


    “她要结婚啦?”南方梨来了兴致, “有照片吗?毕业以后就没见过她了,不知道变化大不大。”


    许州笑着掏出手机, 翻出照片递过去。


    南方梨接过来, 手指一滑没拿稳, 不小心点回了上一页,她无意间瞥见一条聊天记录,是吴昉发来的,“许总, 记得来呀, 可以把家属带上哦!”


    她愣了一下, 很快又若无其事地点开照片。


    景时微也凑过来一起看。


    南方梨盯着那张单人婚纱照, 感叹道,“学姐还是这么漂亮。”


    “确实,”景时微端详了一下, “比上学那会儿成熟、大气、自信多了,看着像女强人。”


    许州接话,“她现在确实混得不错,听说跟朋友合伙开了服装设计公司,前几年就财富自由了。”


    南方梨一脸羡慕,“什么时候我也能财富自由啊。”


    她随手滑到下一张,看到两人的合照,忍不住嘟囔,“就是她老公长得挺一般的。”


    景时微看着照片里那个男人,却觉得有几分眼熟。


    许州解释,“看人不能光看外表,她老公虽然长相普通,但挺厉害的,听说是一所大学的校长。”


    景时微动作一顿。


    校长?


    不会正好是她学校的吧?她又仔细看了看那个男人,越看越熟悉,主要照片修过,和真人多少有些出入。


    “学姐老公叫什么名字?”景时微问。


    许州想了想,“好像叫……刘中山。”


    景时微一愣,随即笑起来,“这么巧的吗?”


    南方梨和许州同时看向她。


    “巧什么?”南方梨好奇地问。


    景时微笑着摊手,“我们学校新来的校长,就是他。”


    南方梨捂住嘴巴,瞪大眼睛,“天哪。”


    “就说巧吧,”景时微挑了挑眉。


    聊着聊着,菜也慢慢上齐了,三人边吃边聊。


    南方梨半开玩笑地说,“要不咱们跟吴昉学姐套套近乎,让她老公提拔提拔你?”


    景时微笑着抿了抿唇,眼里带着点俏皮,“也不是不行,最好把我提得比我们主任高一级,让我压他一头。”


    话音刚落,南方梨和许州都笑出了声,南方梨拍了下桌子,“可以可以。”


    她话音才落,景时微的手机就响了。


    景时微低头一看,是薄睿诚打来的。


    南方梨“哎呦”了一声,挑起眉。


    许州笑着打趣,“薄哥现在这么黏人嘛。”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眼里全是促狭。


    景时微看着他们,嘴角弯了弯,“等我接听了,你们俩当着面调侃他。”


    两人同时摆手,南方梨还做了个封嘴的动作。


    景时微笑了笑,按下接听键。


    屏幕里露出薄睿诚那张帅脸。


    “起床了?”景时微歪了歪头。


    薄睿诚应了一声,“嗯,刚收拾好,准备去吃早餐,”他顿了一下,“你在外面?”


    “对啊,在外面吃饭,”景时微说着翻转摄像头,“跟方梨与许州。”


    两人见镜头转过来,笑着凑近了些,朝屏幕挥了挥手,薄睿诚淡淡回应了一声,语气温和道,“你们好好吃,这顿我来付。”


    许州眼睛一亮,毫不犹豫道,“好呀,薄哥,谢谢薄哥。”


    薄睿诚:“……”


    南方梨笑得直摇头,“怎么回事,说好的我请客的,一个两个的抢着买单。”


    “许州抢着买单吗?”薄睿诚问。


    南方梨点头,笑得意味深长,“对啊。”


    薄睿诚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了然,“那我就不跟他抢了,等我回去了,再请你们吃。”


    许州“哎”了一声,故意拉长尾音,满脸写着“这也行”。


    南方梨抿着嘴笑了笑。


    景时微把摄像头转回自己,眼里带着柔光,“我们吃完就回去了,你去吃早餐吧。”


    薄睿诚点了点头。


    两人又低声说了几句话,才挂断电话。


    许州放下筷子,感慨道,“要是搁以前,我绝对想不到薄哥会变成这样,我以前觉得他话少、冷漠、对一切事物淡淡的。”


    南方梨夹了口菜,语气笃定,“也不看看他遇见谁了,是我们时微改变了他,让他有人味了。”


    许州笑着重复了一遍,“人味?好词。”


    “我刚就想不到合适的词形容他。”


    晚上九点半,饭局终于散了。


    三个人都喝了点酒,景时微叫了代驾,站在路边等着,晚风一吹,她脸上的红晕又明显了几分。


    南方梨不放心地看她一眼,“要不我们跟你一起,先把你送到家里。”


    景时微摆摆手,“不用,放心吧,没事的,现在是法治社会,代驾师傅还能把我怎么着。”


    南方梨皱了下眉,“这种事不是没有过,我刷视频看到好多类似的。”


    景时微被她这么一说,心里真有点发毛了,她抿了抿唇,改了主意,“那行吧,咱三一起,到时候你俩再打车回来。”


    南方梨点点头,这才放心了些。


    代驾师傅很快就到了,三人一起上了车。


    离得不远,没一会儿就到了景时微住的地方,她跟两人道了别,便回家了。


    推开门,家里安安静静的,收拾得干净整洁。


    景时微随手把外套脱了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也跟着倒了下去,陷进软绵绵的沙发里。


    刚闭上眼,手机就响了。


    她摸过来一看,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到家了吧?”


    景时微弯着眼睛打字:“到家了,在沙发上躺着呢,你呢,要去忙了吗?”


    薄睿诚回得很快:“对啊,要去忙了,你喝点温水,然后洗漱一下赶紧去睡觉。”


    景时微乖乖回复:“好。”


    她正要关掉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想我吗?”


    景时微愣了一瞬,随即笑开了,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打了四个字:“一点点吧。”


    其实还挺想他的。


    薄睿诚的消息几乎是秒回:“只是一点点吗?可我想你不止一点点。”


    景时微抱着手机,在沙发上翻了个身,笑得眼睛弯弯的。她把手机举到面前,认认真真地打了一行字:“等你回来。”-


    第二天早上不用上班,景时微回了趟爸妈那边。


    过完年两人就从她这儿搬走了,她妈沈岁念叨,说住在这边上班不方便,而且到底不是自己的房子,住着不自在。


    加上张阿姨那事也摆平了,景时微也就没再拦着他们搬回去。


    景时原本想着回来待一天,可才待了半日,就想走了。


    本来好好的,她也觉得她妈妈最近变了很多,不像之前那样处处管着她,虽然偶尔还是忍不住说上两句,但景时微也能接受,毕竟回来得少了,听妈妈说几句也没什么。


    可今天不一样。


    沈岁开口催生了。


    “现在生,以后身体好恢复,再过两年,身体就恢复得慢了,”沈岁一边剥橘子一边说。


    景时微叹了口气,“妈,孩子的事不着急。”


    沈岁抬起眼看她,“你还能不要孩子?”


    “我没有不要啊,”景时微语气软下来。


    沈岁不依不饶,“那现在不赶紧要,要等到什么时候?”


    景时微眼珠一转,干脆把锅甩了出去,“他还不想要,我不能逼着他跟我生孩子吧。”


    沈岁愣了一瞬,手里的橘子停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皱着眉问,“他不想要?”


    景时微点点头,心虚得很,面上却镇定。


    沈岁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气恼,“我就知道他不是真心的,有个孩子就有了牵绊。”


    景时微心里一紧。


    她没想到,自己随口甩过去的一句话,竟让沈岁对薄睿诚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好印象,一下子散了。


    “妈,不是的,”她赶紧往回找补,“现在还是以事业为重……”


    沈岁哼笑了一声,没再接话。


    气氛冷了下来,景时微坐不住了,站起来说,“妈,我先回去了,晚上方梨约了我。”


    沈岁看透了她那点小心思,摆了摆手,语气淡淡的,“走吧走吧。”


    景时微拎起包走了-


    周一上班。


    景时微刚到学校,停好车,正往办公室走着,就在路上碰见了校长。


    她礼貌地打了声招呼,“校长早上好。”


    校长刘中山朝她点了点头,两人并排走着。


    刘中山长相普通,气质却极好,身形高大,黑色西装穿在身上板板正正的,一眼就能看出是体制内的人。


    “景老师,你是教英语的?”刘中山开口问道。


    景时微微愣,随即点了下头,“是的。”


    她没想到刘中山会记住她的名字,毕竟他才刚来不久,学校里这么多老师,一个一个记住还是有些难度的。


    但他记住了。


    “不错,”刘中山夸了一句。


    景时微笑了笑,“谢谢校长。”


    到了路口,两人便分开了,景时微的办公室和校长不在同一栋楼。


    她走进办公室,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去上课。


    路上的时候,忍不住点开和南方梨的聊天框,分享了一下刚才遇见校长的事。


    最后她补了一句:“邪门了,不能背后提别人,不然准碰上,我们校长除了开会,几乎见不到他人的。”


    南方梨回得很快:“哈哈哈,没事,见几次就熟悉了。你有没有恭喜他新婚?”


    景时微回了个无语的表情:“没有,不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套套近乎,毕竟他老婆是咱们的学姐,”南方梨的语气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她的理直气壮。


    景时微笑着打字:“别了别了,我还是靠自己的能力吧。”-


    周三下班,景时微先去商场买了点东西,随后才往南方梨那儿赶。


    到的时候,南方梨正低头忙着,围裙上沾了不少奶油,额前的碎发也有些散落。


    景时微走过去,笑着道,“寿星是一点也不闲着啊。”


    南方梨头都没抬,手上动作不停,“没办法,寿星需要给自己做个蛋糕。”


    景时微笑了笑,“来,剩下的交给我了。”


    南方梨也不客气,侧身让了位置,景时微接过裱花袋,专心致志地裱起花来。


    等全部弄好,南方梨凑过来一看,忍不住赞道,“你这技术越来越好了,不行你把学校的工作辞了,咱俩一起开个比这个还大的店。”


    景时微笑着说,“好呀。”


    南方梨想了想,又自己否了,“还是别了,我怕阿姨拿着扫把来打我。”


    景时微扑哧一笑,“放心吧,我妈打不死你。”


    南方梨哼了一声。


    景时微一边洗手一边问,“一会儿咱们去哪里吃饭?”


    南方抿了抿唇,想着怎么开口。


    景时微见她不吭声,扭头看她,“去哪里?”


    南方梨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许州那里。”


    景时微挑眉,“什么情况?”


    南方梨低声说,“我俩现在是朋友,真的,纯洁的友谊关系,去他那就是给他店捧捧场。”


    景时微哼笑一声,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哎呦,真的是这样吗?真的只是捧场吗?可别是打着朋友的名义,做暧昧的事吧。”


    南方梨伸手轻轻拍了她一下,“别瞎说。”


    “我说的不对吗?”景时微笑着躲开。


    “不对,不对。”


    说完之后,她沉默了一瞬,声音轻下来,“我现在……也不知道我俩算什么关系了。”


    景时微收起笑,认真地看着她,“你喜欢他吗?”


    南方梨垂下眼,半晌才说,“不讨厌。”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可我现在也不想谈对象,他现在每天都过来,我也懂他啥意思。”


    景时微语气平静却直接,“喜欢的话就在一起,不喜欢就拒绝,不讨厌算什么?你俩就这样拉扯着?还是说,你吊着他?”


    南方梨连忙摇头,急了,“我可没吊着他。”


    随即她又像是不想再聊下去,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不说了,顺其自然吧。”


    景时微看着她逃避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也没再追问。


    她想,顺其自然也好,等到哪天时机到了,两个人自然会有一个结果。


    晚上七点,两人到了许州的清吧。


    景时微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说,“我之前来过一次,就在门口站了会儿,没进去。”


    南方梨拉着她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介绍,“他搞得还挺不错的,里面有驻唱,还有舞蹈表演。”


    景时微偏头看她,似笑非笑,“不少来啊。”


    南方梨:“……”


    “……就两次,”她小声辩解了一句。


    两次都是许州带她来的。


    上一次,两个人喝了不少,最后还亲了,只是事后她借着酒劲,死活不认账罢了。


    景时微没再追问,心里却门儿清。


    她想,劝别人的时候小词一套一套的,事情落到自己头上,果然就变得扭扭捏捏、拉拉扯扯了。


    两人走进去,许州看到她们,便领着往包间方向走。


    “许州,”刚走两步,有人喊他。


    许州对景时微和南方梨说,“稍等我一下,”他回头一看,是孙增和韩洋。


    “你俩好久没来了啊,”许州走过去。


    “这不今天刚好有时间,一起喝一个?”孙增说着,朝前面那两人扬了扬下巴,“那是嫂子吗?”


    许州点头。


    “她们也来了啊,正好一起呗,”孙增笑道。


    许州犹豫了一下,想起薄睿诚曾嘱咐过,让孙增离景时微远点。


    “她们姐妹过生日,咱们几个大男人过去不太方便,”许州说道。


    孙增笑着劝,“过生日啊,那不是更好吗,人多热闹。”


    韩洋也跟着附和,“对啊,一起正好。”


    许州皱了皱眉,“是不是该尊重一下人家的决定?我说了,人家姐妹俩想单独过生日。”


    两人一愣。


    孙增笑容收了收,语气倒还是轻松的,“哥们,你看你,还动怒了,不一起就不一起。”


    说完,他目光微微一冷,偏头看向韩洋,“走,咱们去那边。”


    见他们走到一边去了,许州这才松了口气。


    他小跑到景时微和南方梨身旁,气息还没喘匀,“走吧。”


    “刚你朋友啊?”南方梨随口问了句,目光却已经追着孙增的背影多停了一瞬,那人看着就透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劲儿。


    许州点了下头。


    南方梨皱了皱鼻子,“不是我说你朋友坏话啊,但那个人看着就不招人喜欢。”


    话刚出口,她自己先乐了一下,“完了,我怎么有种挑拨离间的感觉。”


    景时微没接话,只弯了弯嘴角。


    许州倒是神色坦然,“没有,他人就这样,心眼倒是不坏。”


    南方梨撇撇嘴,没再说什么,但眼底分明写着“我不信”。


    许州把两人领进包间。


    景时微抬眼看了看他,“你要是忙,就先去忙呗。”


    许州飞快地扫了一眼南方梨,嘴角一扬,“我不忙的,我可是老板,再说了,我要员工是干嘛的。”


    南方梨愣了一瞬,随即笑着朝他竖起大拇指,“行行行,许总牛。”


    许州笑嘻嘻地接住话,“梨总秒赞。”


    南方梨:“……”


    三人坐下后,点了吃喝。


    许州往沙发上一靠,冲两人扬了扬下巴,“在我这儿随便玩、随便嗨,今天二位的消费,我许公子买单。”


    话音刚落,两人都笑起来。


    南方梨眼睛一亮,“行呀,嗨起来!”


    随即她又摆手,“我先吹蜡烛,别一会儿喝晕了,没时间吹。”


    景时微笑着提醒,“明天要上班呢,我可不陪你疯喝。”


    许州看向南方梨,“我陪你。”


    景时微:“……”


    倒是显着他了。


    景时微拆开蛋糕,插上蜡烛。


    南方梨端坐在中间,双手合十闭上眼。


    景时微和许州拍着手唱:“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歌声落下,南方梨睁开眼,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景时微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递过去,“方梨,生日快乐。”


    南方梨接过,语气软下来,“谢谢宝贝。”


    景时微弯了弯嘴角,“不客气。”


    南方梨打开盒子,愣了一瞬,是那天逛商场她试戴了很久、最后还是放回去的那条手链。


    她抬眼看景时微,“时微,这个这么贵。”


    景时微语气轻而笃定,“你值得。”


    南方梨眼眶微热,伸手抱了抱她,“谢谢,我很喜欢。”


    景时微拍了拍她的背,“你喜欢就好。”


    这时许州也递过来一个礼物盒,南方梨拆开一看,竟是一条同款项链,也是她喜欢的款式。


    她看了看两人,忍不住笑了,“你俩不会商量好的吧?”


    景时微连忙摇头,“绝对没有。”


    许州也举起手,一脸认真,“真的,我俩绝对没有商量。”


    南方梨笑着摆手,“行吧。”


    酒过三巡。


    南方梨捂着肚子靠在椅背上,“不行了不行了,太撑了,我得去趟厕所。”


    “我跟你一起,”许州立刻起身,“正好我也去个卫生间。”


    南方梨晃了晃有些晕的脑袋,“好,”她转头看向景时微,“时微,你去吗?”


    景时微窝在沙发里,低头刷着手机,“我不去,你们去吧。”


    两人推门出去。


    景时微捧着手机等着,刚刷过一个视频,包间的门就响了,她头也没抬,随口问,“你俩这么快就回来了?”


    第35章 遇害


    她话落, 包间里却一片安静,没人应声。


    她抬眼看去,只见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顺手把包间门也带上了。


    景时微立刻警觉起来, 盯着他, “你找谁?”


    男人脸上露出笑容, 语气随意,“找你呀。”


    景时微站起身,手里紧紧握着手机, “我不认识你。”


    男人不急不慢地朝她走过来,“正好,现在认识认识。”


    “别怕, 我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景时微皱起眉, 声音冷下来,“你站着别动, 不然我报警了。”


    男人听了反而笑了, 摊摊手, “我又没对你做什么,你报呗。”


    他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补了句,“长得这么漂亮, 还这么会威胁人。”


    景时微没再理他, 低头去给南方梨发消息。


    才打了第一个字, 手机就被一把抽走了。


    她猛地抬头瞪着他, 心里却已经慌了,“还给我。”


    男人低头扫了一眼屏幕,随手按灭了, 抬眼笑道,“你看你,这么不识抬举,就交个朋友而已。”


    说着,他拿起桌上的酒,往她面前一递,“来,咱俩喝一个。”


    景时微转身就往门口走。


    男人一步跨过去拦住她,语气里带了几分不依不饶,“别走啊,陪我喝会儿。”


    景时微压着声音,一字一句地说,“我不认识你,也不想陪你喝。”


    男人笑了笑,像是没听见她的拒绝,“聊聊就认识了。”


    她又气又慌,心里只盼着南方梨他们赶紧回来。


    男人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许州跟嫂子啊,被增哥拉到一边说话去了,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增哥?孙增吗?


    景时微心一沉,想起跟孙增一起确实有个男人。


    “我也不怎么着你,”男人语气放软了些,眼神却一直黏在她脸上,“就是觉得你长得好看,是我喜欢的类型,想认识认识你嘛。”


    他顿了顿,凑近半步,“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景时微直视着他,语气不冷不热,“你问我之前,不该先自我介绍一下吗?”


    男人怔了一下,随即笑起来,“韩洋。”


    景时微点点头,语气缓了一拍,“先把手机给我吧。”


    韩洋把手机在手里转了一圈,笑着摇头,“给你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不找你朋友,咱俩单独聊聊,等他们聊完了,自然就回来了。”


    景时微顿了一下,低声应道,“可以。”


    韩洋把手机递过去,就在手机快要落到她掌心的瞬间,他忽然一翻手,直接抓住了她的手指。


    景时微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猛地抬眼瞪他,“你放开。”


    韩洋不松,反而坏笑着捏了捏她的指尖,“小手真嫩啊。”


    景时微抬手就朝他打过去,韩洋顺势握住她的手腕,笑意更浓,“还真够辣的。”


    他一手攥着她两只手腕,视线毫不遮掩地落在她身上,语气轻佻,“还挺有料。”


    景时微胃里一阵翻涌,脸刷地白了,原本因为喝酒微微泛红的面颊变得毫无血色。


    她拼命挣了一下,手腕却被箍得更紧,骨节都泛了疼。


    “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薄睿诚不会放过你的。”


    韩洋动作微顿,随即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以为意,“他可不会为了你一个外人,得罪我们韩家。”


    孙增都给他讲过了。


    这女人不过是嫂子的朋友,就算真把她怎么着了,薄哥也不至于翻脸。


    景时微原以为搬出薄睿诚能镇住他,此刻却只觉心里那根弦“啪”地断了。她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嘴唇微微发抖。


    韩洋松开她一只手,顺势拉着她往沙发那边走,景时微被他拽得踉跄,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他猛地甩进了沙发里。


    沙发虽软,惯性却让她整个人弹了一下,脑袋嗡地一懵,她强撑着想起身,韩洋已经跟上来,一把攥住她的脚踝,声音带着玩味,“想跑啊?”


    下一秒,他整个人扑过来,重重压在她身上。


    景时微浑身猛地一颤,恐惧像冷水一样从头顶浇到脚底,她想喊,喉咙却像被掐住了一样,只发出短促的气音。


    韩洋单手按住她两只手腕举过头顶,身体压住她的腿,把她死死钉在沙发上。


    “跑不掉的,”他空出来的手不紧不慢地拍了拍她的脸颊,像是在欣赏一件猎物,“从了我呗。”


    他盯着她的脸,目光从眉眼慢慢滑到嘴唇,语气轻得发腻,“真漂亮……不知道一会儿叫起来,是不是也这么漂亮。”


    景时微没有说话,只死死瞪着他,眼眶泛红,却没有一滴泪。


    韩洋被她这副眼神盯得喉结微动,反而笑了,“你这表情,太对老子胃口了。”


    他低下头,缓缓靠近。


    景时微猛地偏头,声音尖锐得几乎撕裂,“救命—救命啊!”


    她喊得很大声,像是要把嗓子喊破,指望着门外能有人听见。


    韩洋的嘴唇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却停住了,低低地笑了一声,“没用的。”


    他凑近她耳边,气息喷在她皮肤上,语调不紧不慢,“这包间隔音很好的,许州当初装修的时候,特意搞过。”


    景时微拼了命地蹬腿,沙发被撞得闷响,韩洋却只是更重地压下来,纹丝不动。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慢悠悠地在她脸上和身上来回游移,像是在犹豫从哪里开始。


    “这么美味的美人……”他舔了一下嘴唇,眼里烧着不加掩饰的欲望,“我突然有点不想这么快尝了。”


    景时微被他压在身下,胸腔剧烈起伏,那双瞪着他的眼睛里,愤怒和恐惧搅在一起,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以后你跟着我,哥哥定会把你养的白白嫩嫩的,像金丝雀一样。”


    景时微咬着下唇,眼眶通红地瞪着他,“滚,你个流氓。”


    韩洋盯着她笑,那表情不怒反喜,像是很享受被她骂,他慢悠悠地凑近了些,“在我身下骂我流氓,我就当是你在勾引我。”


    景时微声音发颤却咬得很重,“你他妈的,给我滚下去。”


    韩洋笑声更大了,低沉地回荡在包间里,他不再废话,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又去寻她的唇,景时微猛地偏头,那双眼睛里全是绝望。


    她死死咬住下唇,唇瓣被压得发白,渐渐泛出青紫色。


    韩洋稍稍退开一点,皱着眉看她,“再咬,你的下嘴唇就要破了。”


    景时微不吭声,也不看他,浑身绷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韩洋哼笑一声,俯下身去亲她的脖子。


    “咚咚咚——”


    包间门突然被敲响。


    景时微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猛地仰头朝门口望去,扯着嗓子喊,“救命——救命啊!”


    韩洋动作一顿,随即直起身,不慌不忙地笑了笑,“别喊了,门我从里面锁住了。”


    门外的人敲了半天,见里面毫无反应,眉头越皱越紧,他低头看了看包间号,又对照了一下手机上发来的号码。


    没错。


    他试着转动门把手,纹丝不动,一股不好的预感猛地窜上心头,他侧身把耳朵贴在门缝上,隐隐约约能听到里面有人声。


    他没有犹豫,立刻拨通了电话。


    那头很快接起。


    “薄哥。”


    薄睿诚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拿着钥匙过来。”


    电话挂断了,许州愣了片刻,旁边的南方梨察觉到不对,轻声问,“怎么了?”


    许州没答话,转身就去找钥匙,步子又快又急,南方梨心里一紧,立刻跟了上去。


    两人几乎是跑着赶到包间门口的。


    刚拐过走廊,就看见薄睿诚已经站在那儿了,他没有任何犹豫,抬脚狠狠踹在门上,“砰”的一声巨响,整个走廊都震了一下。


    店里的人纷纷朝这边看过来。


    许州冲过去,薄睿诚侧身让开,声音压得极低却怒气汹涌,“快开门。”


    许州手有些抖,钥匙插了两次才对准锁孔,猛地一拧。


    门“咔嗒”一声弹开了。


    光线涌进去的那一瞬间,景时微看见了门口的人。


    她嘴唇剧烈地颤了一下,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却没有哭出声。


    韩洋正埋在景时微脖颈处,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惹得烦躁,头也不抬地骂了一句,“妈的,谁打扰老子好事。”


    话音未落,他抬起头,对上了一张阴沉到极点的脸。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声音不由自主地发颤,“薄……薄哥。”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猛地拽起来,像破布一样被甩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韩洋,你找死。”


    薄睿诚的声音不重,却冷得让人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韩洋趴在地上,浑身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薄睿诚没有多看他一眼,迅速脱掉外套,弯腰披在景时微身上。


    布料裹住肩膀的那一瞬,景时微的眼泪刷刷地流,她猛地扑进薄睿诚怀里,双手死死攥住他的衣服,声音抖得几乎不成句,“你……你怎么才来。”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抱得那样紧,像是怕一松手就又会被人拽走。


    包间门口已经有人在探头探脑地看热闹,南方梨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反手把门关上了。


    “砰”的一声,隔绝了所有视线。


    许州走到韩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抬脚就踹了上去,“韩洋,你他妈的。”


    韩洋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起身,南方梨已经走到酒柜旁,一手抄起一个啤酒瓶,转身走回来。


    她蹲下身,对准韩洋的脑袋,毫不犹豫地砸了下去。


    “啪——”


    酒瓶炸开,碎片四溅。


    韩洋捂着头,疼得龇牙咧嘴,“你他妈的。”


    南方梨眼眶通红,声音却出奇地冷静,“你个畜生。”


    话音未落,第二个酒瓶又砸了下来,碎片混着酒液淌了韩洋满脸,鲜血顺着发丝往下滴,落在地毯上,洇出暗红色的痕迹。


    韩洋怒火中烧,撑着地面想爬起来,却被许州一脚狠狠踹翻,他瘫在地上,喘着粗气,不可置信地瞪着许州,声音因愤怒而发颤,“许州,你他妈的……你凭什么打我?”


    许州冷笑一声,蹲下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神冷得吓人,“韩洋,你也不看看你动了谁。”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嫂子你也敢动,你是活腻了。”


    从薄睿诚进来那一瞬间,韩洋就明白自己动错了人。阴差阳错,动成了嫂子,而他以为的那个“嫂子”,此刻正拿着碎瓶子站在他对面,冷冷地看着他。


    “我压根不知道她就是嫂子!”韩洋擦了把额角的血,气急败坏地吼,“我要知道,我根本就不会碰她!”


    话落,他趴在薄睿诚脚边。


    景时微察觉到那道逼近的目光,身子不由自主地缩了缩。


    薄睿诚眼神沉得可怕,薄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字,“滚。”


    “薄……薄哥,对……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韩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整个人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薄睿诚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看也没看韩洋一眼,直接抱起景时微站起来,“许州,先给他关在这里,晚点我过来。”


    韩洋腿一软,几乎是哀求着喊,“不行……你不能关我!”


    许州冷哼一声,嘴角挂着讥讽,“自求多福吧。”


    说着,他领着南方梨往外走。


    刚走出两步,南方梨瞥见地上掉着韩洋的手机,抬脚一踢,那手机便滑到了包间外面。


    两人走到门口,从外面把门锁死了。


    韩洋疯了一样去扒拉门,却怎么也拉不开,他绝望地瘫坐在地上,忽然想起什么,满地找手机,却怎么也找不到。


    他崩溃地砸着屋里的东西,可包间隔音极好,外面什么也听不见。


    薄睿诚抱着人上了车,升起隔板。


    狭小的空间里安静下来,他看着她被自己咬破的下唇、红肿的手腕,心疼得几乎喘不过气,“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景时微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声音轻得像一片纸,“我现在觉得……身上很脏。”


    她顿了顿,像是怕他误会什么,急忙解释,“他没有碰到我……只碰了我脖子、脸、手……”


    薄睿诚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声音低沉而坚定,“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放过伤害你的人。”


    景时微两眼红肿,泪汪汪地望着他,嘴唇微微发抖,“你会……”她抽噎了一下,声音几乎碎掉,“会嫌弃我吗?”


    说完,她低下头,把脸埋得很深。


    她自己都嫌弃得不行,那男人碰过的每一处,都让她恶心得想吐,薄睿诚一把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又温柔,“不会。”


    景时微却不信,埋在他怀里,带着哭腔又问了一遍,“你真的不会吗?”


    “不会,”他收紧手臂,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我只会心疼你。”


    景时微再也忍不住,埋在他怀里一直哭,哭得肩膀都在发抖,薄睿诚没再说话,只是稳稳地抱着她,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


    一直到了家里。


    景时微一进门就冲进了卫生间。


    薄睿诚听见水声哗哗地响,一声接一声,像刀子割在他心上,他站在门外,几次想敲门,又把手放了下去。


    过了半个小时,她还没出来。


    他轻轻敲了敲门,“时微。”


    里面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她带着应激反应的声音,又尖又哑,“别过来!”


    薄睿诚张了张嘴,喉头发紧,心里像被人攥住了一样难受,他没有再敲,只是靠在门边的墙上,沉默地等着。


    又过了十来分钟,卫生间的门终于开了。


    景时微站在门口,脖子、手、脸都被搓得通红,有的地方甚至隐隐渗出血丝。


    薄睿诚皱紧了眉,走过去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伸出手,将她轻轻拢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半晌,景时微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低,“韩洋还在许州的清吧里吗?”


    薄睿诚点头,目光沉静。


    景时微眼底掠过一丝狠意,“你要找他算账吗?”


    薄睿诚沉默了一瞬,随即低声道,“我不会放过伤害你的人。”


    景时微轻轻点了一下头,顿了几秒,又问,“那……我能自己来吗?”


    薄睿诚一愣,随即握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语气温柔却坚定,“你只要觉得可以,那就可以。”


    “我们现在就去。”


    薄睿诚嗯了一声,“好。”


    她心里清楚,韩洋家境不错,就算报警把人送进去,用不了几天,照样能被放出来,不如亲手还回去,才真正解恨。


    “会给你带来不好的后果吗?”景时微忽然停了一下,眼里浮上一层担忧。


    薄睿诚看着她,声音沉稳,“不会,你尽管做,我给你兜底。”


    景时微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夜里十二点,薄睿诚开车带她到了那家清吧,这个点,里面人依然不少。


    两人径直去了包间。


    推开门,一眼就看见了瘫在沙发上的韩洋,不过才过去两个小时,这人已经从之前的人模人样变得狼狈不堪。


    韩洋一看见他们,猛地从沙发上滑下来,瘫坐在地上,仰着头看他们,声音发颤,“薄哥,嫂子。”


    紧接着,他连连说,“嫂子,真的对不起……我真不知道你就是嫂子啊。”


    话落,他顿了一下,想起了他跟孙增聊的时候,他问那个不是嫂子,他当时好像就是指的眼前的女人。


    可他跟孙增关系这么好,他没有理由陷害他啊,他摇摇头,定是他看错了。


    景时微冷笑一声,“你要是知道是我,那受到伤害的是不是我朋友了?”


    韩洋一愣,慌忙否认,“不是的,不是这个意思……”


    景时微懒得再跟他废话。


    在这包间里多待一秒,她就心慌,就会想起几个小时前那些画面。


    她不再犹豫,抄起棍子就朝他身上打去。


    韩洋被打得嗷嗷直叫,想跑,却被薄睿诚带来的保镖一把拦住,其中一个保镖一脚把他踹倒在地,景时微一棍接一棍地落下去,每想起一点刚才的事,手上的力道就重一分。


    “你个臭婊子!”韩洋疼得破口大骂,“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爸可不会放过你!”


    景时微手微微颤了一下,反而更狠地挥了下去。


    没过多久,地上的人没了动静。


    景时微停下手,心里忽然涌上一阵慌,她偏头看向薄睿诚,声音有些发紧,“不会……打死了吧?”


    薄睿诚走上前,伸手探了探韩洋的鼻息,语气平静,“放心吧,死不了。”


    景时微点了点头,整个人像是泄了气一般,声音轻了下去,“走吧。”


    薄睿诚嗯了一声,转头吩咐保镖,“送回韩家去,再跟韩家人说一声,下次再不好好管教儿子,就还是别人替他管了。”


    保镖应道,“好的,薄总。”


    话落,薄睿诚搂着景时微往外走。


    到了门口,才发现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势不小。


    司机看见他们,撑着伞小跑过来。


    两人上了车,往家开去。


    回去的路上,景时微忽然开口,“你不是周五回来吗?怎么提前回来了?”


    她虽然亲手报了仇,脑海里却还一遍遍翻着今天发生的事。


    薄睿诚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忙完了,就赶紧回来了,本来想给你个惊喜……我给许州发信息,让他们出去一下,当时他俩正好在卫生间,就晚进去了会,如果不是我,你也……”


    他说到这里,抬手捂住了脸,声音压得极低。


    现在,他只剩后悔。


    景时微伸手抱住他,低声道,“不是你的错,是韩洋的错,他就是个人渣、败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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