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 仙神与我赏花叹月 > 30-40
    第31章 你知道


    “这不是临云的记忆吗?”系统咂舌。


    景象变幻后, 一个小男孩出现在画面里,认真的打拳。


    他身前站着一个老者,穿着黄色的道袍, 手里拿着细柳枝,严肃地指导:“错了,拳法过于用力,过于拖沓。”


    临云艰难地睁开眼睛:“师父,什么叫做柔中带刚啊?”


    和尚捋了捋自己的胡须, 颇有深意地说:“你学的多了,自然就懂了。”


    临云半懵懂地点头。


    一下子见言无弈的父母吗?


    江阙知问:“这里怎么会有他父亲的记忆?”


    系统羞赧道:“我也不知道啊, 按理说他是进不来的,死得也比云瑶晚, 除了祭司也没人能有本事将别人的记忆带回来,我估摸着,应该是南曲带过来的。”


    “南曲?”


    系统点头:“素!临云死后, 南曲应该来搜集了他的残魂了?”


    “等我起一卦。”


    系统拨弄了两下阴阳簿,道:“


    在临云死后,有人将他的一缕意识带回了南山岛,和灵瑶的牌位放在一起,是南曲没错了。”


    后来灵牌里灵瑶的记忆被触动, 故而江阙知这里的也发生了变化。


    如果云瑶的记忆重要帧只有那么几个画面, 那临云的简直太多了, 对他来说,一生都是重点。


    从他小时候到长大,从残音寺到一个人去历练。


    江阙知看着看着就有点犯困了,意识深处还有点刺痛,他捏了捏眉心, 接着往下看。


    从残音寺离开了之后,他跑到了南溪巷,又跑到好几个秘境里,他也被人称为‘临云半仙’,直到在一个秘境里,一不小心踩到了通行阵。


    他被传输到了南山岛。


    从刺目的白光里睁开眼睛,对上的就是灵瑶那张好看的脸,临云愣了一瞬,文质彬彬地打招呼:“你好。”


    云瑶也被突然出现的人惊喜到了。


    系统从空间里抓了一把瓜子,递给江阙知一把:“小江哥,来点,别说我没有管你,看我多好,有瓜子也不忘记分你一把。”


    江阙知:“多谢。”


    他慢慢剥了一个,继续观看。


    系统:“小江哥,他跟你的感觉很像唉。”


    江阙知:“……有这回事?”


    “是!”系统反复斟酌看了好几遍,道:“大概都是温和的?他的动作间很有你的感觉。”


    “不会临云转生成为了?”


    系统十分确定以及肯定道:“不会,他改名没成功,死了之后下场很凄惨的,大概就是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江阙知没答话。


    之后便是临云和灵瑶的记忆,一直到再回到残音寺。


    这次是常长生一家跟着到了残音寺,穿着一身道袍的常长生也终于等到了来人,那个需要改命的婴儿。


    一家人忙着给常长生改命,没有人有空安顿在马车上的言无弈,言无弈也没跟着下去,就呆呆地坐在马车上,天地寂静,只有风吹林梢的声音,言无弈小小的身体缩在一块,看起来无端落魄,那会儿他也没多大,小小的衣袍被吹得高扬,一双小脸红扑扑的,倔强地看着远处。


    系统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悲乎,苦也。”


    江阙知脸上没有什么情绪,系统偷摸看了他一眼,继续作妖:“小江哥,你不难受吗?”


    “安静点。”


    系统:“……”


    言无弈这么惨就算了,怎么江阙知也骂它,显得它更惨了。


    系统道:“好吧。”


    江阙知继续往下看。


    改名需要时间施法,临云带着常长生来到大殿上。


    好在临云在改命之前,和常长生父母说了一切,让他们做好准备,如果改命不成的,会强行换命,也就是用常长生父母的命换到常长生身上。


    在施法的过程中,灵瑶身死,两人之前为彼此下的通心印开始反噬,临云吐了一口血,已然成了这个地步,接下来换命说什么都不会成功了。


    临云不甘心,再次尝试,这次妻子的死状在他面前一遍遍回放。


    就这样,临云走火入魔了。


    可能也是他体内的神木果起了作用,在彻底失去意志之前,临云还是帮常长生换命了。


    之后昏了过去。


    常家夫妇也因为被换命,昏迷了过去。


    等临云再次醒来的时候,常家夫妇已经走了,还是神木果发了力,让他在走火入魔之后恢复了神智……


    不过这次他的容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头白发,脸也无故衰老了不少。


    系统吐出一口瓜子皮,道:“哎,就是从这个时候,他开始遭受反噬了。”


    剧情继续往下。


    后来临云主动将自己的头发递了下来,穿上方丈才会穿的黄色道袍,开始在世间游历。


    妻离子散,人生大悲不过如此,他时常坐在月下吹箫,一双眸子有着别人看不懂的忧伤,丝毫不见‘临云半仙’的模样。


    自打进入了临云的记忆里,一直都是系统在讲话。


    这次却轮到江阙知说:“你说,这个时候,言无弈去了哪里?”


    这回是初冬,他不认为言无弈一个小孩可以在冰冷的马车上度过一个又一个夜晚。


    系统支支吾吾道:“我也不知道哎。”


    临云的记忆里已经没有言无弈了。


    一直到再过了一年,临云在一个废弃的小院里看到了言无弈。


    没有人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言无弈这一年是如何生存下来的。


    临云找到他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小了一圈,这一年,似乎没长大。


    江阙知眼神顿时有些复杂。


    后来临云一直带着言无弈生活。


    两个人的生活貌似好了许多。


    系统问:“你说临云这会儿知道言无弈是他的儿子了吗?”


    “不过他知道了也没用了,他没几年活路了。”


    似乎是为了验证系统的话。


    随着时间的推移,临云的身体越来越消瘦。


    临云带着言无弈去到了南山岛附近,跟他说了以后可以回南山岛,只是,他体内的灵脉已然枯竭,南山岛的结界不再对着他开放,他只好又跑到藏书阁,完善了南山岛的信息。


    之后……


    临云死了……


    又只剩下言无弈一个人。


    临云死的那天,南曲来了。


    南曲穿着灵瑶曾经穿的祭司袍,成为了新的一代灵瑶。


    南曲将临云的记忆带回南山岛,这也是言无弈说的。老和尚死了之后,变成虚雾飘走了。


    之后的就再也没有关于言无弈的记忆了。


    系统长叹一口气:“之后就是看到的那样,就是到你带言无弈回去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从心底溢出,许久,江阙知只道:“离开之前,为何不给言无弈找个去处?”


    系统:“谁承想呢。”


    江阙知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无论是临云还是发生的这些事。


    总的来说,还是离不开天道出了纰漏。


    “天道,为何会出现这么多意外?”


    系统更加支支吾吾了:“俺也不知道啊。”


    “小江哥快出去吧,连续看了两个人的记忆,你身体有点承受不住了。”


    一阵晕眩再次袭来,江阙知晕了过去。


    系统惊呼一声,也跟着被强行掐断意识。


    同一时刻。


    言无弈看完灵瑶和临云的记忆,正要抬脚离开殿内去找江阙知。


    再次亮起的光芒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言无弈未曾见过的,统一色调的高楼大厦,马路中间,还有形状相似的飞速跑着不知名物品,在高楼大厦的前方,还播放着不同的人。


    言无弈动作一顿。


    画面继续转,最后在一个豪华的平层里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坐在摇摇车里的婴儿,笑盈盈的,依稀看出有江阙知的几分影子。


    这是……江阙知的记忆?


    江阙知从小就是被宠爱着长大的,每天都有人来看他,一直到他学会了走路,第一次换牙齿。


    这都是他缺失的过往,因而言无弈看得比谁都认真。


    江阙知每天要学的东西很多,外表看着矜贵,实则什么苦都能吃。


    学完书法学钢琴,学完钢琴学古典乐器,堪称什么都学一点。


    他被养的很好,看谁都是笑盈盈的。


    遇到公园里的阿婆阿爷都能说上半个小时,最后收获了一兜子东西回家。


    就连在学堂里也是最优秀的那位,每一次考试成绩都是第一。


    还喜欢晒太阳,美名其曰就是要进行光合作用。


    只是……


    有一天,家里只有江阙知一个人了,他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下学,也不爱笑了。


    言无弈跟着心狠狠一提。


    江阙知的父母,去世了。


    江阙知还是一如既往地上学,过了两年了,他的情绪终于好了许多,见人总是喜欢开玩笑,两眼弯弯的,在他没注意的角落,言无弈替他注意到了,他身边有围着给他照相的人。


    明明日子在变好了。


    又被系统拽进了另一个世界。


    也就是后来将他捡回去的事。


    *


    系统醒得比江阙知早,它将江阙知摇起来。


    “小江哥,你的记忆被吸收了。”


    眼前人没有动静,江阙知还在陷入昏迷当中。


    系统脑瓜嗡嗡的,天塌了一半。


    它无力望天:“完啦!”


    先前要提醒江阙知的就是这个,只不过它见泪眼开,把这件抛后脑勺了,现在江阙知成了这样,也离不开它的责任。


    在它思索要不要去呼唤言无弈的时候,


    幻境一下被撕裂,接着言无弈赶到,他带着江阙知离开灵泉洞,住进南山岛的客栈里,整个人趴在江阙知身上。


    听着江阙知微弱的心跳声,眼尾泛红,带着一股自己也察觉不到的破碎感,指尖的灵力传输没停过。


    两个人头发交缠着,遮住了大半身型,一时间分不清是哪根头发是谁的。


    江阙知的心脏有几瞬是停止的,言无弈差点跟着停止。


    系统已经被单独拎出来,此刻坐在床边,心虚地看着两个人。


    言无弈在江阙知的记忆里看到了许多,很多是江阙知从来不会亲口对他说的,如果没有这个幻境的话,他对江阙知的想法将会一无所知。


    但是现在……江阙知好像睡不醒了。


    系统在一旁小声提醒道:“他没死,不用传输灵力了。”


    言无弈没理会它。


    系统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他不是这里的人,连续被卷入两次回忆里,最后也被卷入阵法里,记忆被提取了大半,所以就成了现在这种情况。”


    言无弈指尖一定,呐呐地看过来。


    眼里带着系统都畏惧的偏执。


    他声音轻轻的,像是用气音说出来似的:“为什么要将他绑定来到这里。”


    系统呼吸一窒,言无弈都看到了?


    “他明明生活得好好的,如果没有你,他也不用经历这些。”言无弈继续道。


    系统郁闷地说:“可是这样,你就会死的呀。”


    “我宁愿我死了。”如果他的生命是建立在江阙知快乐或者自由的基础上,那他还不如死了,他不想伤害江阙知,任何时间都是。


    “可是我不能死啊。”系统小嘴一瘪,就差哭了出来。


    江阙知和言无弈这是在做什么啊,仿佛它是那个十恶不赦的大坏人一样,它也不是故意的啊。


    系统这次真的伤心了,拿出小帕给自己擦拭一直掉落的眼泪:“呜呜呜呜,你们打死我吧,我死了大家也不用活着了。”


    从江阙知的记忆里,言无弈看到了许多,其中就包含这个系统的一切。


    系统本来就奇怪,光是变换身型就变换了好几次,言无弈不想注意都难,更何况对方一直欠嗖嗖地往江阙知身上靠。


    一直以来的猜测浮上心头,言无弈没什么情绪地说:“所以你就是百年前堕落的天道?”


    第32章 再醒来


    系统缓缓抬头, 泪眼婆娑:“你都知道了?”


    言无弈不咸不淡地看了它一眼。


    隐藏许久的事情被人发现了,系统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情如何。


    它一边哭一边说:“是,我是百年前那个天道, 但我没堕落,我只是睡了一觉,醒来被人阴了,导致成了现在这样。”


    “呜呜呜……我也不想的啊,我也想和你们一样死了算了, 你们死了是个人死亡,我没了这个世界都跟着我完了。”


    “至于绑定江阙知, 那我也非我本意哇,是命数选择的哇, 紫薇就是让我选他。”


    系统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一觉醒来,好好的生活没了, 莫名其妙要找好多东西拼凑出一个完好的自己。


    它在一旁掉眼泪,言无弈挂念江阙知的情况,没有多理会它。


    “咳咳……”


    不知道是不是言无弈的法力起了作用,还是系统的话生了效,一人一统吵架的功夫, 江阙知竟悠悠转醒了。


    这动静惹来两大眼睛看来。


    江阙知睁开眼睛, 第一件事便是垂眸看身上的人, 熟悉的圆圆的后脑勺,时常能见到白色衣衫,在梦中,便能感受到胸口跟压了东西似的。


    没想到是言无弈。


    言无弈半边身体都挂在他的身上,就这样待着等他起来, 江阙知也没说什么,伸手,扶住言无弈,无奈道:“小心摔下去。”


    言无弈静静地盯着江阙知,看着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忽然落下一滴泪,温热的液体从一个人的眼里流到另一个人的脸上,最后埋进江阙知的头发里。


    这时候江阙知内心叫嚣着让他放手,可是看到言无弈这样,他忽然失去了推开对方的力气,神色晦涩不明,许久。


    像是投降一般,叹了口气,他捧着言无弈的脸,指腹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声音轻轻的:“为什么要哭?”


    言无弈嘴唇动了动,心尖像是被挤了柠檬汁,酸酸涩涩的。


    思来想去,他道:“我都看到了。”


    江阙知刚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挑眉:“看到什么了?”


    他的目光过于坦荡,但细细看,又能看出眼底别样的情绪。


    言无弈没说话,而是倾身,在江阙知脸上落下一吻。


    和那天晚上的一模一样,也是湿热的嘴唇忽然靠近,浅浅的呼吸打在肌肤上,激起了一阵痒意。


    江阙知瞳孔微微放大,被言无弈的动作惊得不知作何反应。


    言无弈起身,双手撑着江阙知的两侧,就这样看他。


    “你那天晚上,根本没有喝醉。”言无弈揭穿道,江阙知被窃取记忆的时候,他的记忆里什么都说明白了。


    有那天晚上,言无弈走后,他起身,怔怔地摸着言无弈亲过的脸,而后在床头枯坐一个晚上,等到了第二天,又恢复了神色如常的样子,论演戏,谁能比得过江阙知?


    不止这一件事。


    包括在应仙门,他和对方吵架,赌气离开,江阙知也是在那里停留了许久,才离开。


    在言无弈不知道的地方,江阙知也曾像他偷偷观察对方一样观察着他。


    他不明白,江阙知也喜欢他的话,两个人现在为何这样?


    明明他们互相喜欢不是吗?


    江阙知伸手,抱着言无弈,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多了一丝讥讽:“你都知道了啊?”


    “是。”


    喜欢上一个自己养大的孩子,这是不道德的。


    言无弈继续趴回江阙知的胸膛,好像听着江阙知的心跳,会让他觉得安心许多。


    待了一会儿,他再次起身,和江阙知平静地对视。


    在应仙门的一年,又或者是在上天界的那两天,言无弈不止一次设想,对方过得怎么样,会不会遇到新的人,他还是和从前一样吗。


    “应仙门那次,我一直在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对你说了重话。”


    他怎么可能会和江阙知彻底划清界限呢,他喜欢这个人,喜欢了好多年,当天,知道对方想将他留下的,自己离开的时候,言无弈很生气,甚至鲜少的闹起了脾气。


    现在想来,当时便不应该这样,那些刺耳的话过于难听,难听到言无弈也不想再去回忆第二遍


    江阙知抬手,搂住言无弈的腰,这像是一种无声的默许。


    言无弈身体一僵,虽然现在是他靠在江阙知身上就是了。


    “你说,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两个人靠得很近,仔细听之下,两个人的心跳声几乎是同频的,鬼使神差的,言无弈竟然趴下来,静静地听着对方的声音。


    江阙知的洗浴用品里,明明没有桃花味的东西,言无弈却总是能闻到对方身上若有若无的桃花味,心跳声越来越剧烈。


    “你的心跳声和我一样快。”


    江阙知把玩着他头发背后的发尾,百无聊赖地说:“所以呢?”


    “所以,我猜,你会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


    江阙知轻轻笑了一下,他抱着言无弈的腰身,两个人的位置顿时发生了翻天覆地地变化,变成了江阙知在上,他在下。


    “嗯,你猜对了。”


    江阙知目光在言无弈脸上停留,言无弈一直长得极好看,后来飞升了,越来越好看了。


    言无弈眼神暗了暗,天生聪慧的脑子似乎看穿了江阙知的想法,靠得太近,两个人呼吸都有些许错乱。


    “我猜你这时候想亲我。”


    江阙知:“嗯,猜对了,可惜无奖。”


    接着他俯身,在言无弈好看的唇形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言无弈犹豫了两秒,在江阙知要抽身离开之前,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带着他往自己的方向扯,而后,加深了这个吻。


    他很高兴,从小到大,他得到的东西太少了,失去的东西又太多了,独独只有江阙知,这人将他带大,给他说了很多为人处世的道理


    后来成为了他最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存在。


    现在这个吻,像是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禁锢。


    言无弈不轻不重,在他嘴唇上轻轻咬了一下,他也没舍得彻底咬实,若是江阙知觉得疼,那不好受的必然是他。


    江阙知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直到唇间最后一丝空气被剥夺,言无弈才松开他的脖子。


    江阙知笑着,埋进他的颈窝里,嗅着对方身上的雪松味,道:“仙人,之后……如果可以的话,你想跟我回家吗?”


    “又或者……不回去,我们两个在这里也是一样的。”


    刚刚亲完人的江阙知很诱人,眼尾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猩红,嘴唇也是红得过分,因为讲话,嘴唇一张一合的,看起来格外地诱人。


    想亲。


    思绪发散也没影响他听到了江阙知讲话,他摇头:“如果可以回去的话,我和你一起,我也想看你生活的地方。”


    江阙知在这里住了十几年,他也想在对方的世界里生活。


    体验他的一天,走过江阙知走过的路。


    系统在言无弈亲江阙知那会儿就跑了,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江阙知索性躺下来,一头扎进言无弈的怀里,呼吸浅浅:“好,那我们一起。”


    言无弈伸手,搭着他的肩膀。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嗯?你想我们是什么关系?”


    江阙知没太懂言无弈问这话是何意思,两个人亲都亲了,总不能就这样散了吧?


    言无弈的眼神过于让人觉得触动,江阙知不免又想起了在回忆里,对方两次被抛弃的眼神。


    须弥,他莞尔一笑:“仙神,我从不会莫名其妙亲人。”


    其实,言无弈一点也不喜欢对方叫他这个称呼,这个称呼,让他觉得两个人离得很远。


    像一团虚无缥缈的雾,双手一拢,就散了。


    “我不喜欢你这样叫我。”言无弈直白道。


    “那你想我如何叫你?”


    可转念一想,江阙知好像从来没叫过他名字,什么称呼都有,只不过后来飞升了,对方的称呼就变成了上神,仙神。


    “算了,随你怎么叫。”


    “行。”


    江阙知不期然问道:“你看到我的记忆了?”


    “都看到了。”


    这句话将江阙知心底的那丝侥幸掐灭。


    言无弈假装没看到江阙知难看的脸色,说起这些,他难得有几分生气:“你个骗子。”


    江阙知装那么好,要是没有这次变故,他都不知道江阙知究竟是什么想法。


    “也看完爹娘留给你的记忆了?”江阙知从善如流祸水东引。


    果不其然,说到这个,言无弈不纠结于这个了。


    他怔怔的看着木屋的房梁,道:“看到了,原来的我也曾和他们生活过一段时间。”


    “嗯,没有人抛弃你,你被很多人很多人喜欢。”


    言无弈却道:“很多人太遥远了,我先占着你的喜欢。”


    无论是他的亲生父母,还是别的,过往有交集的,未来可能会相遇的,离他太远了,他更想过好当下的生活,比如留在江阙知的身边。


    江阙知轻轻蹭了蹭他的侧脖,言无弈身上衣服的料子极好,听系统说过一嘴,这件衣服是用特殊材质制成的,不小心沾到污垢,就会自己吸收。


    现代人第一次见这种材质的衣服,江阙知难免多了几分好奇,多看了两下。


    这个举动误让言无弈以为,江阙知也想要一件一模一样的。


    他道:“你想要吗?”


    这句话让江阙知想到发小和其对象的相处,两人总是为他难以理解的事情争吵。


    现在靠在言无弈的身上,他难免多了几分恶趣味,他思索了片刻,道:“我想不想要你不知道吗?”


    言无弈的眸子多了顷刻茫然,偏偏江阙知神色不像开玩笑,看起来是认真的发问。


    “那我给你准备一件?”


    江阙知却道:“我不要。”


    言无弈更加茫然了,他问:“真的不要吗?”


    江阙知:“想给的人不会反复确认两三次。”


    言无弈:“……”


    他看出来了,江阙知这是在发脾气呢。


    他抱着江阙知的双手缓慢收紧,两个人的姿势挨得很近,以一种欲将对方融入自己血肉之势,言无弈道:“给的,还送一个言无弈。”


    江阙知嘴角上扬。


    又冷又乖的小孩,从小就有趣,长大了之后,更是愈发讨人欢喜。


    “好,那我全要了。”


    “嗯,都给你。”


    两个人相拥了一会儿,江阙知率先起身,再将言无弈拉起来。


    “走,找你族长去。”


    他总是喜欢调侃言无弈,言无弈也不恼,他道:“那你现在和我在一起了,我的就是你的。”


    江阙知笑着点头:“好,你的就是我的。”


    “对了,你可知道,带你来到这边的小系统是何物吗?”


    “不知,但应该不简单。”


    “我曾在上天界看过一本资料,里面记载着天界发生的一切,我记得有一册,说,百年前,天道陨落,导致世间规则开始发生变化。”


    经过言无弈这么一提醒,江阙知那灵活的博览群书的文科生脑子顿时想明白了:“天道是处理一切事端的裁判,后来才有了神木果掉落人间,秩序开始变乱,人界灵力稀薄,下天界一直被关着?”


    言无弈颔首。


    江阙知拿出自己的折扇:“所以一切的根源来源于天道陨落?”


    下天界被封,人间灵力稀薄,欲得利益者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下发了第一道杀令,诛杀所有带着完整仙脉的婴儿,还有灵瑶和临云的死因,常长生父母的换命。


    太多太多了,数不清。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天道出现了问题?”江阙知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貌似一点也不意外。


    江阙知:“你。”


    “我?”


    “是的。”江阙知说:“你将整个皇宫都冰封了,还将沾染着神息的剑放在皇宫顶上,如此赤裸裸地挑衅天道,这都不劈你,那可不就是证明哪里出问题了。”


    言无弈:“……”


    他一个冷眼扫来:“你可是觉得我做得不对?”


    “……非也非也,下次干这种事还是让我来吧,我干了不会被劈。”


    系统左看看右看看,确认两个没有暧昧的意思后,钻出来,摸了摸江阙知的头顶:“放心啦,人家不会劈你的。”


    头顶多了一个白面团子,江阙知木着脸将它薅下来,递给言无弈:“这下肯出来了?”


    一直在装死,也不知道系统怎么想的,早点说问题都解决了一半,非要把所有人都整得这么难受它就好受了。


    “哼哼哼…又在怪我,我能有什么错,我不能说啊。”


    “你为何不能说?”


    “因为天道不让!!!”


    它这幅又蠢又理直气壮的样子给江阙知看笑了,他斟酌着语气道:“你不就是天道?”


    系统虎躯一震。


    “是哦,我是天道。”


    江阙知深吸一口气,实在不想和这种蠢得让人发笑的东西讲话。


    感受到江阙知的无语,系统拍了拍自己的脸,为了不让江阙知和言无弈看扁自己,试图挽尊:“虽然我是天道,那也不行啊,规矩就是规矩。”


    江阙知:“……”


    言无弈不咸不淡地收回眼神。


    “行了,反正知道了,你索性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吧,省得我们再折腾了。”


    系统弯腰,赔笑道:“嗯嗯,我现在有了神息草,也有了灵决泪,还缺碎铃,仙人骨,还有一个万世塔。”


    还缺三样,江阙知颔首,就是仙人骨触动了他的神经。


    “仙人骨?”不怪江阙知敏感,实在是这听起来就像冲着言无弈来的。


    系统有些心虚:“也可以挖别人的。”


    这人界除了言无弈还有谁是神仙?是神仙也不常下来。


    也只有言无弈这个缺心眼,每次都跑下来。


    江阙知漠然地看着系统。


    言无弈拉过他,道:“无妨,不疼。”


    “你别说话。”


    江阙知现在心情十分不悦,系统让他养言无弈,他就猜到了后续肯定会常常用到言无弈,可真到了这么一天,他除了觉得烦闷还是烦闷。


    言无弈拉着他的手收紧,笑着看江阙知。


    “你笑什么?”


    “没什么。”


    江阙知手指点了点折扇,正色道:“仙人骨,不能从他身上摘。”


    “好呀好呀。”系统小鸡啄米般点头:“那就不从他身上摘,我们去摘别人的。”


    第33章 待在这


    摘别人的就很光彩吗?


    江阙知有些不太懂系统的脑回路。


    “一定要摘别人的骨头?”


    系统小幅度地点头。


    江阙知:“……行。”


    摘骨头, 他转身问言无弈:“你们上天界可有什么阴险恶毒害人之人?”


    言无弈实诚道:“不知。”


    江阙知一噎,不过转念一想也是,按照时间换算, 言无弈在上天界待的天数不过两天。


    光是那些要忙活的事就可以把他忙晕。


    “啧——”江阙知开始思索要不要自己也修炼成神算了,但是这个时间,明显来不及了,更何况时间也等不及他。


    言无弈挠了挠他的手心,无所谓地说:“没关系, 摘骨,不疼。”


    “疼不疼我自有判断。”


    他伸手, 戳了戳系统:“除了这件事,你让我将言无弈养大, 没有别的麻烦事了?”


    系统看了江阙知一眼,又看了一眼言无弈,头低得越来越低, 声音小得和蚊子嗡嗡叫似的,生怕两个人会听到它接下来的话。


    “还有一事。”


    江阙知:“说。”


    系统道:“下天界被封住了,其实下面也居住着别的生物,我需要他帮我撕开下天界的结界,我需要召唤我的本体。”


    “我的本体被封印在下天界了。”


    说得惨兮兮的, 江阙知是真的好奇, 系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导致后来经历了这么多事。


    “你是如何混成这幅样子的?”


    “说来话长。”哪怕是在言无弈手里,系统也要待得舒舒服服的,它晃动自己的双腿,无辜道:“我就是睡了一觉,一觉醒来就被分解了, 好好的天道位置就被剥夺了,他们就传谣言说我堕落了。”


    “实则被人害的!害的!”


    为自己辩解完,系统难得感觉有些不好意思,羞答答道:“小江哥,人家也不想绑定你的,但素当时我起卦,算的就是你,指向的也是你,我只好把你弄来了。”


    但素,江阙知也是无辜的。


    “你放心,到了最后,我肯定能送你回去的。”


    “不成功会怎么样?”江阙知轻声问。


    系统阖目,小绿豆眼本来就小,这下更小了,白面身体忽然开始变色,诡异的是,江阙知还能察觉到一丝难过。


    系统吸了吸鼻子,道:“我死了之后,秩序会乱,可能会死很多人,不过之后等新取代的我出现,一切就好了。”


    说不上来的一瞬间,脑海里,那些熟悉的面孔忽然冒出来,有常长生欠嗖嗖的表情,有林音决的走神,还有林茵执舞剑干脆利落的样子。


    系统和他同吃同喝好多年,又怎么会不了解他的想法呢,系统呐呐道:“小江哥,你也舍不得不是吗?”


    江阙知神色复杂:“帮你复活。”


    言无弈对着江阙知说:“我帮你。”


    手心的温度从一个人身上传输到另一个人身上,江阙知没由来地笑了一声。


    他笑得明显,言无弈看过来,问:“你很高兴吗?”


    “当然。”江阙知慢悠悠补充接下来的话:“我爹娘若是知道我来到这里还找到了对象,肯定会为我感到高兴。”


    “我学会了你那边的话。”


    “意料之中,你学习能力本来就强,天生聪明点,看个视频确实该会了。”江阙知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这算什么?


    言无弈一个土生土长的古代人,现如今也看到了现代风貌?


    “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说什么?”


    江阙知靠在他的身边,说:“也许是感慨我生活的地方?”


    言无弈回忆着自己之前看到的:“你家那边很好看,很豪华,你小时候很可爱。”


    江阙知:“……没人问你这个。”


    “挺可爱的。”


    江阙知叹了口气:“算了,看见就看见了吧,反正你小时候也是我带大的。”


    两人默契地不再说这个话题。


    一开始说着要找族长道别,不知是不是江阙知的私心作祟,等到了该离开的时候,反倒是拉着言无弈和系统在这住上了几日。


    言无弈知道他如此是为何,不过只是想让他多熟悉母亲的旧居。


    能和江阙知在一起,做什么都是好的,言无弈便任由着他去了。


    南山岛什么都好,除了路不好走。


    这里灵力十分浓郁,适合系统吸收得来的灵决泪。


    江阙知其实没搞懂。


    祭司死后为何会化成这个。


    因而他问言无弈:“你知道为何每一任祭司在离世后都会留下这么一样东西吗?”


    言无弈朝浑身僵硬的系统瞥去目光,毫不客气地出卖对方:“天道堕落,它攒下的那些的东西当然也流入到了人间,南山岛离它最近,自然也得到了不少好东西。”


    “每一任祭司在上位之前,都会服下它送来的小果,身体自然吸收小果的法力,刚好将其缺点冲抵,死后自然也成这样了。”


    江阙知:“如此吗?”


    “是。”言无弈十分理性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祭司的责任便是这个,你不用替他们感觉到难过。”


    何况,人会死是必然的。


    可江阙知往往看不得这些。


    “嗯,我只是好奇。”江阙知说。


    这里依山傍水,山清水秀,弯弯溪流绵延不绝,最后和远处的汪洋大海汇流在一起。


    身边靠着的人过于真实,言无弈主动靠过去,就这样和江阙知肩并肩的看着不远处的斜阳。


    突然,从天边飞来了一支笛子,它先是在江阙知身边转了一圈,而后在言无弈的身前停留。


    “这不是你的笛子吗?”


    从小绿的口中得知,这只笛子有很大的来历,不过如果系统是天道的话,笛子是什么身份都无所谓了。


    言无弈接过笛子,在他接过笛子的瞬间,一样东西出现在他的手心里。


    那是一个小塔,还在发着光,一共有二十四层,浑身呈棕灰色。


    “是你给的那支笛子,我让它帮我拿一样东西。”


    确认手里的塔没有任何异常后,言无弈递给江阙知:“它要的万世塔。”


    说到自己了?


    系统神气地从江阙知身体里爬出来,探头探脑道:“是我呀是我呀,要给我什么东西?”


    “你要的?”


    系统伸出小爪,掂量手里的东西,点头:“是呀是呀,是我要的。”


    迎着江阙知探究似的眼睛,言无弈道:“这个在应仙门,我曾经在应仙门住过一年,自然知道它的位置,给你取来了。”


    系统将万世塔融入自己的怀里:“谢谢你。”


    融入万世塔之后,系统又要开始沉睡一段时间。


    “你之后有何打算?”


    江阙知想了想,道:“还差两样东西,一样在残音寺,另外的,我想去神息涯看看。”


    “神息涯?”


    “对。”


    言无弈的表情顿时有些许复杂,没人知道的是,他曾经和江阙知在那里生活过一段时间。


    对于那个地方,说不上熟悉,可言无弈并不是很喜欢那个地方,和江阙知在那里吃过的苦,实在是有点过于多了。


    “为何要去那里?”


    “仙人骨,总不能从你身上摘吧。”


    言无弈心想,这其实没有什么的,毕竟他也不是没有摘过,对上江阙知一脸烦躁,默默将未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你打算在南山岛留多久?”


    “这才第一天,你急什么,族长还想多留你两天呢。”江阙知倒是坦荡。


    “不会耽误进度?”


    “你还挺替系统着想。”


    “可说呢。”


    夕阳西下,日暮逐渐覆盖而来,远处炊烟缓缓升起。


    “行吧,走吧。”江阙知妥协道。


    为了迎接言无弈的到来,族长还特意设了宴,在南山岛礁石旁起了一个架子,煮饭做菜都是一体的。


    江阙知和言无弈赶来的时候,族长已经准备好了。


    族长坐在台上,高声道:“上上任灵瑶之子到来,南山岛遗落在外面的血脉得以归家。”


    当然也不用他多说,小绿这个大嘴巴早就把消息传到各个角落,连成精的精灵都不放过,类似于说什么有神仙来,长得俊美,这不,男女老少都出来迎接了。


    而且穿着统一的服饰。


    和那天江阙知在灵瑶回忆里看到的款式一样,就是颜色不一样,帽子像个小护士帽,年轻的女子多扎着麻花辫,腰间挂着小圆球和琳琅配饰,沿着火围成一个圈,兴高采烈地跳舞。


    “走,去瞧瞧。”


    江阙知向前离去,老实说,言无弈从不会觉得江阙知像是一爱看热闹的人,就算在他的记忆里,江阙知喜欢的,也是一个人坐着发呆。


    但是爱人的情绪很会影响人。


    言无弈嘴唇上扬:“嗯。”


    这里人多且热情,加上言无弈一来就被族长带走了,故而,就只剩下江阙知一人。


    不过他一个人也没多长时间,小绿跑到江阙知的身边,小小的人刚到江阙知的腰间,抱着江阙知的腰,眨巴两下眼睛:“你可想去那边瞧瞧?”


    小绿还有一个好朋友,估计也是从小成精了,比小绿矮点,刚到江阙知的膝盖处,江阙知那个看孩子的毛病又上来了。


    弯下身撑着小孩的胳肢窝,将他抱起,不忘答小绿的话:“去那边作甚?”


    “看她们跳舞?”


    江阙知捏了捏小孩的脸,淡声说:“我在这里也能看。”


    小孩伸手搂住江阙知的脖子,乖巧地在江阙知怀里蹭了蹭。


    “你真可爱,叫什么名字呢?”


    窝在江阙知怀里的小孩闷声道:“灵尧。”


    这个名字……江阙知替对方捋头发的手缓了缓,没多说什么。


    “你名字可真好听。”


    小绿:“?”


    嫩绿色的眼球盯了江阙知两秒,愤愤不平道:“你都没有抱过我。”


    “明明我们两个先认识的不是吗?”小绿真的生气了,继续输出:“和你有缘的也是我。”


    凭什么灵尧一来江阙知就抱他?


    江阙知斟酌了两秒,将灵尧放下,一把抱起小绿。


    主要是也不是江阙知不想抱小绿啊,看着小绿的体型,他犹豫着说:“你不会觉得被抱很丢脸吗?”


    这个年纪的小男生应该都很要面子的啊。


    “你是不是就是不想抱我?”小绿毫不留情地拆穿。


    “怎么会呢?”


    可能是江阙知天生招小孩喜欢,又或者是小绿的人缘实在是太好了,没一会儿,江阙知的身前就围满了小孩,一人一句,十个小孩说起话来吵得江阙知头疼。


    他薅了一把系统的零嘴,发给每个人。


    小萝卜头围着江阙知。


    灵尧是个机灵的,在小伙伴来之前,就窝在了江阙知怀里,抱着江阙知不撒手。


    “哥哥你好好看!”


    “哥哥你的头发好好!”


    “哥哥你成亲了吗?你想不想和我阿姐说话?”


    “……”


    有了江阙知的糖块攻击,小孩愈发喜欢他了,说什么都不肯走。


    一直到言无弈过来,这些小孩才彻底离去。


    怀里只剩下一个灵尧。


    言无弈接过来。


    “听族长说,这是上一代灵瑶女儿的儿子,也是下一任祭司。”言无弈解释着说。


    “猜到了。”


    灵尧搂着言无弈,或许是血缘使然,两个人之前虽然不熟悉,但微妙的血缘关系让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一点。


    “小舅。”灵尧沉闷道。


    “嗯。”


    江阙知看着觉得欢喜,他偏头欣赏了一番,牵着小绿的手走:“去那边看看吧。”


    小绿幽怨地看了一眼江阙知。


    感知到他视线的江阙知好奇道:“这是什么眼神?”


    小绿撇了撇嘴,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亮了亮,他说:“不如你给我取个名字吧?他们都说我名字难听。”


    第34章 偷小晴


    取名字?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请求帮取名字呢, 江阙知犹豫了半瞬,问:“你不是有名字吗?”


    小绿嘟嘴,心情低落地说:“没有, 我一出生大家就这么叫我。”


    小绿似乎是真的难过,垂着头一言不发。


    江阙知垂眸,在他的发顶上揉了揉:“行,帮你取。”


    “真的吗?”


    “骗你作甚?”又到了这种时刻,江阙知其实还是有些许犹豫的, 他从腰间拿出折扇晃了晃:“容我想想。”


    “好哎。”小绿欢呼道。


    远处是被暮色遮住的郁郁青青的丛林,南山岛的山一重接着一重, 绵延不绝:“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江阙知折扇‘唰’地一下收起来, 转过身,笑盈盈地说:“不如就叫你涧青吧。”


    “涧青?这名字可真好听。”小绿……不对,现在应该说是涧青, 细细品着自己的新名字,开心地晃着脑袋。


    言无弈轻轻笑了两下。


    众人来到宴席上,江阙知心情好,多喝了两杯,言无弈在帮族长讲话的间隙, 拿起他桌前的酒壶和茶壶换了个位置。


    族长小心翼翼地看着言无弈, 斟酌着问:“今晚可是要在母亲的宫殿里住下?”


    “不了。”


    刚和江阙知确定关系, 他现在时刻都想和江阙知在一起,住在寝殿里算什么回事?


    族长不知他心中所想,继续追着问:“为何?住在宫殿里更为方便一点。”


    言无弈夹菜的动作一顿,过了会儿,凉凉地说:“说了不用。”


    族长:“这是为何?”


    言无弈表情凉凉的, 族长还一副想继续往下问的表情,没由来地,江阙知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为了掩耳盗铃,企图用茶杯掩饰住自己唇边的笑意。


    他不笑还好,这一笑两个人同时看向他,一个看不出情绪,一个更是迷惑。


    江阙知:“……”


    什么叫做现世报,这就是。


    “看我作甚?你们继续。”江阙知说完,气定神闲地去夹桌上的其他菜。


    族长还在和言无弈纠缠,看起来就像是耐心十足的老人在规劝叛逆的孩子。


    偏偏言无弈还说不出一个适当的理由,真正的理由实在是过于难以启齿,这不是可以直接说出来的存在。


    终于,在被劝了半小时后,言无弈的脸色顿时紧绷了,他道:“我就喜欢住客栈里。”


    族长长叹气:“可是那不是个正经的客栈,南山岛鲜少有外人来往,那个不好住的。”


    言无弈蹦出三个字:“我喜欢。”


    他是灵瑶的孩子,也是南山岛的后人,可现在第一身份是天上仙,族长想做点什么也拦不住。


    “那便随你意吧。”


    整个宴席一直到夜半才结束,江阙知和言无弈回到客栈。


    一关上门,言无弈就扎进江阙知的怀里,质问道:“好笑吗?”


    江阙知抬手,搂住他,脑袋低下来,靠在他的肩窝处,不咸不淡地说:“还行。”


    什么叫还行?


    言无弈颇为生气地在他侧脖上咬了一口。


    江阙知也不挣扎,脖侧的力道不大,跟小猫舔舐一样,说得这么凶,也不见得他真的会咬下去。


    “嗯?想对我做什么?做吧,我保证不反抗。”江阙知继续道。


    瞧瞧他这调侃的语气。


    言无弈更恼了,齿尖愈发往下,欲将那块薄薄的皮肤咬下。


    江阙知身上总是带着淡淡的桃花香,言无弈总是很喜欢他身上的味道,也不知道这人怎么长的,跟被桃花腌入味了似的。


    江阙知将手搭在言无弈的腰间,笑着说:“你不做点什么我可就要做点什么了?”


    一个天旋地转,两人的位置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言无弈被江阙知抵在门口。


    那双极大的眼睛还在一错不错地盯着自己。


    江阙知一只手将他的眼睛盖住,然后倾身,亲了上去。


    在温热的嘴唇碰到的瞬间,言无弈主动搂住江阙知的脖子,迎着他的动作继续加深这个吻,两个人越吻越深,一直到唇间发麻,言无弈忍痛睁开眼睛。


    这才发现江阙知一直没有阖目。


    对着言无弈疑惑的眼神,江阙知还笑了一下,而后放开言无弈。


    刚亲吻完的嗓音是嘶哑的,呼吸是错乱的,言无弈努力平复了一下,道:“好看吗?”


    亲吻带来的刺激不比其他方面少,言无弈眼尾被逼得发红,神色潋滟,还泛着不知意味的猩红。


    江阙知挑眉:“好看。”


    言无弈搂着他继续往上亲,他道:“还可以更好看一点,你想看看吗?”


    江阙知不置可否。


    两张过分发红的嘴唇再次碰在一起,江阙知愣了一下,扶着他的腰将他带得更靠近了一点。


    在偏头的时间,言无弈快速道:“去床上。”


    江阙知犹豫了一下。


    不用想,言无弈就知道他的想法,江阙知在这种事上一向讲究原则。


    他伸手一推,江阙知和他双双向床后倒,怕江阙知磕到床,言无弈伸手垫在他脑后。


    他半跪在江阙知的腰间,气喘吁吁地看着江阙知,声音嘶哑:“你不愿意我来。”


    江阙知:“……”


    他神情多有点复杂,甚至有点惊奇,言无弈何时成这样了?


    殊不知,言无弈的性子一直都是这样的,只是他对对方的滤镜实在是有八百米那样厚,打心眼觉得他还是从前那个乖小孩,动脑子想的话,就会发现,不全然是这样的。


    他若是真的乖巧,就不会做出偷偷亲江阙知的事。


    “不是这个意思,是,我们还没有结为伴侣,这样对你不好。”江阙知语重心长地说。


    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的问题,没教对方这些,导致对方这方面的知识量很少?


    言无弈嘴唇上扬,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他就这样看着江阙知。


    过红的嘴唇艳得惹人瞩目。


    他神情带了一些疯狠,一字一句道:“不会,我们的血肉永远混合在一起了,这是永远割舍不掉的。”


    他曾将自己的一部分骨头融进对方身上,按照说法,对方的血肉里永远有着言无弈的一部分。


    那晚的记忆再次袭来,言无弈那张冷淡的脸多了几分道不明的笑意,他道:“仙人骨为阶,结下的同生印,就算下辈子,下下辈子,又或者是你不在这边了,回到从小出生的地方了,我也会找到你的,你永远也甩不掉我。”


    他没有骗江阙知,那晚,他真的没有给江阙知下什么同生同死印记,江阙知这么好,不应当因为自己出意外而出意外。


    作者有话说:可恶啊!!!


    那个豆包害我!跟我说22号截止教资面试报名,我就真当22号截止了


    今天上网看,可恶明天就截止了,急得我急头白脸地去整的照片再次报名,因而只写了这么一点。


    第35章 桃花印


    江阙知抬手, 在他发红的眼尾抹了抹,等那一块被他揉得发红后,堪堪送过手。


    “好, 那就永远纠缠在一起吧。”


    言无弈俯身,重新亲了上去。


    不知何时,两个人的衣衫滑落在地,江阙知眯着眼欣赏的言无弈逐渐升温的体温,一副十分愉悦的模样。


    直到言无弈浑身忽然一颤, 江阙知这次‘好心’地扶他一把。


    “怎么不继续了?”


    江阙知扶着眼前一直在颤抖的人,颇为淡然地问。


    言无弈见不得他这幅样子, 在他的唇上又亲又咬。


    江阙知的那双好看的薄唇变得发红,言无弈这下才满意了。


    “你不来我可就来了。”


    江阙知的气息笼罩而来, 言无弈难耐地看他,水雾慢慢的浸满整双眼睛,全身上下透着桃花粉。


    江阙知掐着他的腰间, 慢慢的动作起来。


    一时间不知道哪种感觉占据心头。


    意识散漫之际。


    言无弈抱着他,没由来地说了一句:“江阙知,我怎么这么喜欢你呢。”


    身前的人缓了一下,言无弈也在这间隙得以平缓。


    江阙知勾唇:“喜欢我是一件正常不过的事情。”


    言无弈笑了笑。


    也是,有谁不会喜欢江阙知呢?


    他在江阙知的怀中合上双眸。


    一直到了后半夜, 江阙知抱着他, 在他耳边轻轻地说:“我也很喜欢你。”


    喜欢到, 江阙知觉得这些事都可以一笔勾销。


    连最后的怨念也跟着消散而去。


    两个人窝在干净的被褥里,江阙知抱着言无弈,言无弈没睡,不睡就算了,还给自己翻了个身, 面对着江阙知阖目。


    静静听着江阙知的心跳。


    听到这句话,他更加窝进江阙知怀里:“你再说一遍。”


    江阙知不说了。


    “只说一遍。”


    言无弈只好道:“好吧,说一遍我也听到了。”


    江阙知嗅着他身上的味道,继续说:“我刚来的时候,一点也不喜欢这里,甚至还有点,厌恶这里。”


    “嗯。然后呢?”


    怀里人的体温实在是过于灼人,抱着像是在抱着一个巨大的刚出笼的包子,不光是满足的,心情也是欢快的。


    “后来我养了一个小孩,之后,就没什么情绪了。”


    言无弈在怀里动了动,良久,他才说:“可是这些不是你应该承受的不是吗?”


    他看得清楚,江阙知的来到这里后,究竟做了什么,那本就不应该是江阙知的责任,也不应该由江阙知承担。


    “你总是在付出。”


    言无弈平静地戳穿这一切的本质。


    江阙住合上眼皮,道:“不早了,睡吧。”


    两人计划是在南山岛再住一天,就去残音寺。


    第二天,言无弈早早就起了大早,江阙知没醒,他正要起身,却发现江阙知压着他的半边头发,后知后觉两个人昨晚发生了什么。


    言无弈慢慢缩回来,就这样和江阙知面对面躺着,细细描绘江阙知的轮廓。


    他喜欢的人很好看,哪哪都好看,十分有学识,对人温和有礼,他很喜欢。


    江阙知特别能睡,听他说,这是他读书留下来的后遗症。


    那会儿怎么睡都睡不够,现在没事就想睡觉。


    他睡了多久,言无弈就看了他多久。


    这不看还好,越看越痴迷,情不自禁的,言无弈越来越靠近他,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江阙知适时睁开眼睛。


    言无弈并不知道他醒了,做完这些后欲盖弥彰地低下头,企图通过这个动作掩饰自己的动作。


    直到江阙知拨了拨他的耳垂。


    笑着问:“刚刚怎么做的现在不继续了?”


    言无弈:“……”


    他面无表情地抬头:“你早就醒了?”


    “不然怎么看到你在做什么。”


    江阙知揉了揉言无弈的脑门,道:“害羞什么?”


    言无弈心想,不是你偷亲你当然不尴尬。


    言无弈一副有誓死要窝在床上的样子,江阙知只好坐起来,慢条斯理地地将自己的衣服穿好,言无弈还在被褥里。


    江阙知思索了一番,朝着他伸手,温声问:“要起来吗?”


    “不起。”


    江阙知不做点什么看俩是不行了,他俯身,双眼笑着和言无弈对上,然后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有来有往,这下你愿意起来了吧?”


    言无弈不情不愿的起身,他本来皮肤就白,经过昨晚的事情后,白皙的肌肤上像落下了几朵红梅印。


    瞧着这个场面,江阙知索性也不走了,就倚靠在墙边看他。


    他的目光过于赤裸裸的,言无弈忍了忍,道:“你可以别看着我吗?”


    “你怕什么,什么都做过了,哪处我没看过?”


    这能一样吗?


    言无弈内心腹诽,昨晚是灯光昏暗,现在能一样吗?


    不过转念一想,江阙知说的也没错,他们两个确实是什么都做过了。


    “行吧,你想看就看。”


    言无弈慢吞吞地坐起来,拿起挂在床边的衣服。


    一点一点地穿起来,那道灼人的视线已然消散,言无弈抬眸,看向江阙知在的方向,江阙知不知何时已经转身背对他了。


    言无弈眼睛弯了弯。


    第36章 残音寺


    衣服穿戴整齐后, 言无弈走上前,学着他靠在木柱上的动作,直到对方偏过头看他。


    “你在这看什么?”


    江阙知:“不看什么, 等你。”


    言无弈也算收拾好了,江阙知直起身:“醒了的话,我们就走吧。”


    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去南山岛拿碎铃和去神息涯。


    “南山岛,神息涯,去完了之后我们还要去哪?”


    “那就不去哪了, 两个人待着吧。”


    两个人待着吧,这不仅仅是言无弈想要的, 更是江阙知想要的,两个人待着这个词太久远了, 远到如今真真切切摆在两个人面前,都有些不切实际感。


    “好,你这次不会再骗我了吧?”


    江阙知施施然道:“不会。”


    “好, 那你就是没在骗我。”


    “我若是说话不算数了呢?”


    言无弈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江阙知,警告意味明显。


    江阙知:“行,我不说丧气话。”


    言无弈扭回头,江阙知主动牵起言无弈的手,语气平白多了几分暧昧:“上神这么好, 当然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江阙知的手冰冰凉凉的, 抓着很舒服, 从前都是他主动牵江阙知,现在第一次反过来,言无弈无声笑了一下。


    外头日光刚好,胡闹了一个晚上,此时已经日照高空, 两人携手走出南山岛。


    系统钻出来,小绿豆眼看了看江阙知,又看了看言无弈。


    它揉捏了一番自己的身体,嘀嘀咕咕道:“你们两个是不是背着我有情况?”


    江阙知:“是啊。”


    系统:“……”


    我恨你们。


    言无弈弹了弹系统的白面身体,系统无辜地往一旁挪动。


    系统小声抗议道:“不许戳我。”


    去残音寺的路途遥远,江阙知懒,并且是个十足的享用者,在去残音寺的路上,甚至还雇了两辆马车。


    之后就和言无弈窝在马车里,一路躺着。


    言无弈看着无语:“和谁学的?”


    江阙知:“天赋异禀。”


    言无弈:“……”


    “上神,何必计较这些呢,人这一辈子也就这么几十年,不享受的话岂不是白来一场?”


    江阙知想得美滋滋的,不仅如此,回去还要把攒下的钱使劲花一花,给自己安排一套市中心的房,每天点个总统套餐的饭菜。


    “你呢?你打算之后做什么?”


    言无弈勾唇:“我想去你家那边看看。”


    “若是让你离开你出生的地方,你不会不情愿?”


    言无弈主动躺在对方的怀里,将江阙知的手搭在自己的腰间,说:“不会,此心安处是吾乡。”


    “没有江阙知的地方,言无弈一点也不想待。”


    搭在腰间的那双手动作顿了顿,而后若无其事地给他揉捏腰间。手下的腰挺柔弱的,摸起来触感也很好,摸得久了还是


    江阙知无奈道:“虽然你这样想会让我觉得很高兴,但我觉得你应当将这些想法摒弃摒弃?不要因为某一个人而活着。”


    “你应当以自己为中心,莫要将他人看得很重。”江阙知继续苦口婆心地说。


    说得多了,言无弈嫌他烦了,扭过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他定定问:“如若是你呢,你不会也觉得是这样的吗?”


    江阙知一噎。


    不过转念一想,也应当是这样的。


    “我竟有几分无法反驳。”


    江阙知哑然地说:“哎,行吧,没资格说你。”


    言无弈挑眉。


    重新窝回去。


    去残音寺的路途过于漫长,江阙知和言无弈在路上看了许久,走走停停,就这样到了残音寺。


    刚踏入残音寺。


    就遇到一个熟悉的人。


    穿着一身黄色的道袍,在院内清扫着落叶,手里挂着一串巨大的紫檀木,嘴里还念叨着大悲咒,头发被剃得干净。


    江阙知看了半晌,才出声道:“常长生?”


    那道黄色的身影僵住了,良久,才转身。


    双手合十,放在胸口前,淡然道:“贫道正是。”


    这一幕有些诡异。


    常长生继续道:“贫道已一心向佛,如今名号为长久,施主不必喊我俗名。”


    如今常长生的模样和江阙知之前认识的那个完全两样,印象里的常长生还在月下花海,盘算着怎么偷一坛夜成调。


    江阙知愣了楞,还是道:“长久施主好。”


    言无弈目光在他俩身上流转。


    常长生嘴角多了一抹淡然的笑意,他道:“两位施主前来,所为何事?”


    江阙知:“碎铃,我得要。”


    常长生:“?”


    “我靠。”常长生再也忍不住了,前面伪装了这么久在这一刻终于破功,只见他双眼瞪得圆圆的,说:“那可是残音寺的命根子啊!你一来就想要这么大的!谁给啊!”


    江阙知:“我得要。”


    常长生:“……”


    言无弈适时插入话题:“方丈可在?”


    常长生丢下手中的扫帚,摇头说:“你们来晚了,方丈在昨夜圆寂了。”


    “这是为何?”


    常长生长叹一口气,说:“人到了生命尽头,自然而然就离世了。”


    况且……


    常长生悠悠地盯着江阙知:“你是故意的吧?”


    江阙知:“故意什么?”


    常长生:“故意在我当上方丈的第二天来残音寺。”


    “?”江阙知疑惑道:“不应该你先说为何来到了这里,又为何当上了方丈?”


    常长生瞥了言无弈一眼,又快速地扭过头,没什么情绪地说:“你离开月下花海后,我也离开了,我本应该就走了的,在我离去的路途里,我看到了一些往事的记载,同时也明白了当年发生的事。”


    同时,他也知道了自己爹娘和言无弈父亲的那些事,想来想去,他谁也不能怪。


    常长生再次叹气:“哎,当年之事,也是命不好,也是天道不好。”


    一开始,看完记录,说不怨恨言无弈也是不可能的,或许也不是怨恨言无弈,而是怨恨他的父亲,这怨气便连带着蔓延到了言无弈身上。


    常长生的眸光过于怨恨,赤裸裸地放在言无弈身上。


    江阙知:“我知道你有怨气,可这一切并不关他的事不是吗?”


    常长生收回目光,嘟囔道:“你倒是护着他。”


    言无弈不在乎这样的目光,在他飞升之后,他对情绪也越来越看淡了,现如今常长生如此,想来也是应当的。


    可是有人护着的感觉很好,言无弈想,他又更喜欢江阙知一点了。


    江阙知:“我们是来取碎铃的,如今你是方丈,这个碎铃,你不给我们可能要抢劫了。”


    为了系统,为了系统说的天下,江阙知还是觉得这个碎铃有必要拿到。


    常长生扯了扯嘴角,道:“你都亲自来拿了,我能不给你吗?”


    但是……


    常长生话锋一转:“碎铃,乃是神物,残音寺在建立那一刻,就是为了守护里面的碎铃,听闻里面有仙人的声音。”


    故而残音寺得以此名。


    听仙人残音。


    “我碰不到它。”常长生往言无弈身上望去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怎么感觉……言无弈和他初见到的有点过于不一样了?


    之前记得,言无弈的眼神是可以冻死人的,现在平白多了几分柔和?也不是他说,那个嘴唇红到有些过分了吧?


    正当他要继续观察下去的时候。


    江阙知悄然上前一步,问:“凡人拿不到?”


    常长生一下被打断了思路。


    他点头:“是,可能需要他亲自去拿。”


    常长生看向言无弈,意味明显。


    江阙知:“可会有什么危险?”


    “应当不会。”


    言无弈道:“行,我去拿。”


    “你们两个跟我来。”


    因为常长生和残音寺有缘分,就这样莫名其妙被推上了方丈的位置。


    现在对残音寺也是了解。


    没一会儿,他将两个人带到了一个小门前。


    他道:“碎铃就在里面,里面应当不会出什么生命危险。”


    里面看不到情况,一片漆黑的样子。


    系统钻出来:“等下啊,看我起卦看一眼。”


    星盘被它拿出来,开始摆弄。


    倒是常长生很久没见过系统了,新奇地在它的身边转:“你怎么回来了?”


    系统呆呆地眨眼:“江阙知在这,我不来这我还能去哪里?”


    第37章 应仙门


    系统小小盘算了一下, 叉着腰坐下来,开始分析:“可以去,不会有任何危险的。”


    言无弈和江阙知对视了一眼, 而后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的身影渐行渐远,江阙知收回目光。


    常长生正好和他闲聊:“哎,江阙知,你要这碎铃可是有何用啊?”


    “自然有我的用处, 你问做什么?”


    “你要拿我的东西,还不让我问一下了。”


    江阙知有些忧虑言无弈一个人进去的, 默不作声地看着门边。


    常长生在耳边讲话,和个小喇叭一样, 比系统还聒噪,江阙知揉捏自己的耳垂,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又在搪塞我。”常长生岔岔不平道。


    “没忽悠你, 我暂时也不知道要拿来做什么。”


    说完,似乎是嫌烦,江阙知把手里的系统丢给常长生:“有话你和它说。”


    系统被江阙知猝不及防一丢,捂着自己的脑袋转动:“你又丢我!”


    江阙知懒得理它,系统这会儿也没功夫和江阙知讲话了, 一到常长生手上, 就开始被揉捏。


    系统:“……”


    *


    另一边, 言无弈推开门,入目的便是一片漆黑。


    他缓着步向黑暗里走去,在他走的过程中,黑暗里忽然亮起了一盏盏灯,里面开始放映着他的过往。


    从小时候和老和尚相处, 到后来和江阙知的生活,最后再到应仙门的决裂。


    前面,言无弈不曾停下,唯独在应仙门那里停下了步伐。


    那是言无弈最后悔的一次。


    也就是和江阙知的决裂,当时他确认自己喜欢江阙知不久,然后江阙知说让他离开。


    只是看了一眼,他扭过头,继续往前走。


    这条通道过于长,也过于发闷,等他走到的时候,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叹息。


    “听仙人唤起回忆,聆听过往残音,听的不过只是自己的过往,你为何不回头看?”


    走到最中间的人停下脚步,言无弈捻了捻自己的指尖。


    “为何要回头?”


    头顶上的那道过于久远的声音继续道:“为何不回头。”


    为何不回头?


    言无弈往身后看了一眼,他走过的地方在已经灯灭,又变成了的黑暗的样子,只有身前不远处碎铃发出微弱的光。


    言无弈嘴角上扬:“因为还有人在等我出去。”


    “我已经得到了我拥有的。”


    “你没有遗憾?”


    “有又如何?”


    况且,言无弈漠然道:“就算回头,又能改变什么?”


    那道声音轻轻笑了笑。


    神或许有些无奈了,他道:“碎铃就在前方,拿去吧。”


    周围忽然大亮,将这里本来的样貌照得彻底。


    言无弈粗略扫了一圈,里面供奉着各方神像,最末位,他看到了临云。


    双手凝结一道白色的灵力,环绕着碎铃,碎铃从中间的供奉鼎里飞出来。


    言无弈抓着碎铃,走到临云的画像前。


    画里临云的模样和在云瑶回忆里的样子一模一样。


    这是言无弈未曾见过的模样。


    临云在带他那会儿,因为改命失败,整个人已然完全变化,变得苍老了好几十岁,脸上皆是皱纹。


    言无弈伸手,抚摸了一下画像周围。


    说来也怪,常长生明明说的这里没人能进来,可是在画像的下面却有用来清扫灰尘的羽毛。


    言无弈拿起羽毛,扫了扫画像上的浮灰。


    做完这些,言无弈转身离开。


    在他离开之后,一直被供奉着的画像发出了微弱的光亮。


    画像里临云慈祥地看着言无弈离开的方向。


    整个人都被围在光圈里。


    “怎么样?”言无弈一出来,江阙知主动迎上去。


    言无弈:“拿到了。”


    江阙知目光在他身上流转,言无弈自打出来后,心情低落了是怎么回事?


    常长生也凑上来:“情况如何?”


    系统将自己从常长生的手里解救出来:“如何了如何了?”


    言无弈将手里的碎铃给系统。


    系统伸出双手接过来:“好。”


    言无弈似乎很累。


    一出来便再也没开过口。


    直到常长生将他们安置在禅房内。


    江阙知自顾自斟了一杯茶,放到言无弈身前:“喝一口?”


    言无弈蓦然抬眸,这一看不要紧,一看又想到了应仙门发生的事。


    他走过去,在江阙知的怀里坐了下来。


    感受着江阙知的体温。


    言无弈的心慢慢安了下来。


    “怎么了?这么激动?”江阙知摸了摸他的脑袋,温和问。


    腰间那双手缓缓收紧。


    言无弈闷声道:“没有。”


    “那你抱着我是为了什么?”


    言无弈抬眸,说:“不给抱?”


    “怎么会不给?”江阙知说:“我整个人都是你的。”


    听到这话,言无弈的心情轻松了很多。


    他嘴角上扬,眼神多了一抹温度。


    “江阙知,你亲我一下?”言无弈忽然道。


    江阙知动作一顿。


    他听到了什么?


    言无弈说想让他亲?


    感觉这不是言无弈能说出来的话。


    他停顿的时间过于长,言无弈眯了眯眼,语气危险:“你可是不愿?”


    腰间的手继续收紧,言无弈定定地看他。


    “为什么不愿?”


    语气越来越冷淡,一副江阙知今天不亲他,这件事就过不去的即视感。


    言无弈自己脑补了许多。


    江阙知低声,笑了两下。


    “怎么会不愿意呢。”


    他微微低头,在言无弈嘴唇上亲了一下。


    如蜻蜓点水般。


    言无弈并不满意。


    搂着江阙知的脖颈继续加深这个吻。


    江阙知喉咙里发出微微的震动。


    又在偷偷笑自己。


    言无弈惩罚似地在他的唇上咬了一口。


    “嘶……”江阙知吃痛地皱眉。


    言无弈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了,他轻轻舔了一口刚刚咬过的地方。


    言无弈睫毛颤了颤,声音低沉:“抱歉……”


    江阙知无奈道:“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他捋了捋言无弈有些凌乱的头发:“可是发生了什么?”


    “在里面你看到了什么?”


    言无弈依旧搂着江阙知,没放开他。


    他犹豫了很久,才吐出两个字:“临云。”


    临云?


    江阙知:“你想他了吗?”


    言无弈没说话,而是将自己埋进江阙知的肩窝,继续道:“我还看到了应仙门发生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最近作业好多……


    抄了两篇教案和一篇1400字的教育案例法规解决方案,写晕我了,晕乎乎地我怒甩手


    成功摔到了钢筋上,水灵灵地红肿了,打字写字有点痛,很抱歉不能及时更新


    第38章 千机阵


    应仙门?


    这个梗是过不去了是吗?


    “看到应仙门了?看到了什么?吵架”


    明明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被江阙知这么一说,显得不是很重要的那种。


    言无弈顿了片刻,问:“你为什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言无弈哪里都不坐, 就坐在自己怀里,这个凳子还小,江阙知生怕他掉下去,只好将他搂着更靠近自己一点。


    他往后仰,和言无弈空出了一大片距离, 确保自己能彻底看见言无弈的脸。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就这样注视着言无弈。


    带了点说不上来的纵容和宠溺,似乎可以将人溺毙在里面。


    江阙知伸手, 指腹擦过他的脸颊。


    “可我觉得我们并没有吵架不是吗?”


    江阙知继续说:“没有任何误会,没必要一直惦念。”


    应仙门的事件, 可谓是给言无弈留下了不可泯灭的阴影。


    言无弈继续纠缠道:“若是应仙门我没有和你吵架,坚定地跟着你,你也不会一个人去皇宫, 一个人面对千机阵。”


    “不是什么多大的事。”江阙知:“我这不是安全地站在这里了吗?”


    江阙知和他脑袋抵着脑袋,轻轻地说:“没关系的,应仙门说过的话我也没有在意。”


    应仙门里,言无弈什么难听的话都说,说来说去也不只是想让江阙知带着他离开。


    甚至他曾经有过一丝想法, 若是能永远和江阙知在一起的话, 飞升也不是什么大事。


    直到他在书籍里翻到, 飞升后可以带着另一人提升对方的寿命。


    那若是这样的话,江阙知是不是可以跟自己在一起很久。


    可是后来发生的事,江阙知有种要赶他走的意味,那是言无弈最慌的一次。


    以至于说出口的话总是很难听。


    江阙知凭什么当作没发生过呢?


    言无弈瘫着身体,彻底倒在江阙知的怀里。


    他阖上双目, 声音低缓:“江阙知,你多心疼心疼我吧。”


    江阙知多心疼他,他们就不会分开了。


    “好。”


    如今就差最后一样东西,仙人骨。


    也不知道是不是江阙知的错觉,总感觉系统变得越来越实心了。


    本来还是半透明的状态,现在已经渐渐有了实体。


    系统吞完碎铃后陷入了沉睡。


    江阙知是一个十分尊敬佛祖的人,在供奉着佛祖、空气里全是檀木香的残音寺做不出什么失礼的事,故而待了一天后和常长生告别了。


    两个人在外头的旅馆住了下来。


    言无弈懒懒地趴在江阙知的身上,指尖绕着他的长发,有一搭没一搭地进行提问:“你喜欢我吗?”


    江阙知:“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


    “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他静静盯着那双漆黑的眼睛,生怕错过了他的任何表情。


    可是……


    言无弈视线里的小痣实在是过于鲜亮,总是很惹眼。


    这是别人都不知道的隐私。


    江阙知锁骨中间有一颗小痣,体温上升的话,比如他们在做某些不可言喻的事情,那颗小痣就会变色,很是漂亮。


    江阙知思索两个人之间的事:“不知道,但我确定我喜欢你的时候,是在应仙门。”


    应仙门,心动的不止言无弈一个人。


    江阙知没说过,那天其实他也很难受,甚至有种想带言无弈一起走的想法,最后还是意志战胜了私欲。


    “当时我想着要不然也不让你飞升了,带着你一起回去,或者在这里陪着你飞升。”


    “后来我想了想,我不应该因为自己的私欲而阻止你迈向更好的天地。”


    言无弈内心一动,听江阙知一席话,心脏犹如被人捏着,喘不上气。


    言无弈:“我宁愿你私欲占了上等。”


    江阙知微微一笑。


    就算当时他私欲占了上等,他和言无弈也要分开,去皇宫的原因,系统说得也很明白。


    他不是不知道皇宫里布置了一些应对言无弈的阵法,可那会儿系统说。


    “言无弈本该死了,但是你强行介入了他的因果,将他救了回来,算你钻了个空子,他飞升了可能就瞒不住了。”


    听完这话的江阙知内心一提:“什么意思?”


    当时系统说:“他飞升过程中可能会被劈死,因为他本该死了。”


    如雷电轰炸一般,江阙知脑袋空白了一瞬。


    不远处言无弈还在仔细地看着墙上众神的壁画,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变故。


    江阙知哑然:“可有办法解决?”


    系统在江阙知身上看了一圈,又在言无弈身上看了一圈,犹豫了许久,声音小小地说:“你可以替他暂时死一死?”


    “?”


    江阙知着实不理解,他也不知道系统就是曾经那个堕落了的天道。


    匪夷所思地说:“我怎么替他死?”


    系统眨巴着眼睛:“不是真死,我可以将你们两个的命格互换。”


    江阙知无语了:“我是外人之人,这不是会罪加一等?”


    系统:“……”


    你真聪明。


    它揉捏着指尖,继续想办法:“那你带着言无弈的命格,我自有办法瞒过天道。”


    “命格?”


    “对。”


    “没有命格……”江阙知还是不理解:“那他如何飞升?”


    系统打了个响指:“那就要看看我们两个配合得好不好了。”


    “什么配合?”


    系统一字一句地解释:“他是凡人时命格当然重要,我说的是,要是在他飞升顿悟之时,将他命格拿走,然后传给你,把他命格捏碎,碎了之后我提前将他的神格放进他的身体里了,在天道未察觉之前。”


    凡人看的是命格。


    倘若你飞升了,你的命格在接受天道检验间,天道会开始查看你命格的合理性,若是合理便会一点一点捏碎,等它看完了,就会生成新的东西,也就是神格。


    系统的意思是,在命格被天道察觉到之前,将他本来的命格拿走,在言无弈该有的劫难里,让其破碎。


    这样天道会误以为原来的言无弈已死,原来的他死了。现在也飞升了,天道也不可奈他何,没有命格的他能不接受天道的检验自动生成自己的神格。


    江阙知听完只觉得好笑:“你们天道这么小气?飞升个人都不行?”


    “现在这个天道确实小气。”


    系统能出这么多招,江阙知也懂,它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说吧,我需要怎么做?”


    系统端着卦象,说:“我看了看星盘,上面显示有一个大劫,和言无弈相关,星盘指着的方向是……皇宫。”


    “你只需要在言无弈飞升之时,走进那个阵法里,但你要自己坚持一会儿哦,我得先离开将言无弈的神格偷过来。”


    “一定要在那个阵法里毁他的命格?”


    “素!”


    江阙知不理解:“为什么?不能我亲手毁?”


    “不行。”系统死心眼地说:“命格摧毁应该和劫数有关,你毁了不算,要在属于他的劫难里毁才算数。”


    “懂了。”


    应仙门,离大陆最遥远的地方。


    江阙知带着言无弈找到这里,花了一年半的时间。


    如今回去也需要一年。


    江阙知:“言无弈飞升之前,我能到皇宫吗?”


    “应该能。”


    “行。”


    一人一个系统就这样瞒着言无弈计划了一切。


    而后就爆发了江阙知和言无弈的争吵。


    再到江阙知走进千机阵里。


    其实事情和言无弈记的有些许偏差。


    言无弈并没有花一年的时间飞升。


    花了不到半年。


    系统动用了点bug将江阙知传送到皇宫。


    趁言无弈飞升时,系统将他的命格偷走,江阙知踏入千机阵内。


    当然系统没敢让江阙知真的挨打,自己揣着言无弈的命格接受千机阵的洗礼。


    不过这样也没用,千机阵冲着他们两个来的,系统也忽略了其厉害之处,一直到言无弈命格在他身上裂开,它也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


    江阙知一个人顽强抵抗。


    再后来,怎么走出皇宫的……系统忘了。


    只记得那一战。


    两个人躺了一年半载才稍微好了那么一点。


    言无弈也因为天道察觉不到他的命格,被停查了半年。


    却因为系统动用了法宝将他的神格提前放进他的身体内,天道再质疑,也只好放人了。


    *


    言无弈不轻不重在那颗小痣上咬了一口,江阙知总是不好好穿衣服,松松垮垮的。


    不过这正好方便他……


    他亲了一下江阙知,又亲了一下。


    和小鸡啄米一般,江阙知只想笑。


    言无弈亲够了,继续加深这个吻。


    一开始还很温和,后来变得越来越激烈,呼吸也愈发急促。


    言无弈偏头,让了几分:“做吗?”


    江阙知搂着他,欣赏着言无弈那双被情欲浸透了的桃花眼,饶有兴致地说:“你想吗?”


    言无弈重新亲了上去。


    江阙知挑眉,一点一点的剥开他身上的衣服。


    一直到所有的衣衫全部滑落。


    江阙知和言无弈的姿势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言无弈半眯着眼睛,眸色迷离地看着在自己身上的人,十指相扣的手骤然收紧又松开。


    江阙知真好……喜欢。


    那游移在皮肤上的青丝掀起一阵阵痒意。


    言无弈却顾不得这么多。


    江阙知动作缓慢了一点。


    “疼吗?”


    言无弈眨了眨眼,摇头。


    甚至主动凑上来,在江阙知脸上亲了一下。


    “我的。”


    江阙知笑笑:“什么你的?”


    言无弈眼尾猩红,说出来的话却占有欲十足:“你,我的。”


    “嗯嗯,你的。”


    红帐滑落,将两个人的身影彻底掩盖。


    作者有话说:我真是不明白了,为什么大学会有期中这种东西


    之前不是没有吗?


    我又得准备考试又得准备面试六级还没过,我真没招了,导致我码字懈怠了


    第39章 神陨落


    “去神息涯?”


    翌日, 晨曦的光从外边倾斜而来,言无弈慢悠悠睁开眼睛,昨天闹得实在是过于过分了。


    导致今天醒得实在是太晚了。


    江阙知早早就醒了, 披着一件里衣,指尖卷着言无弈的头发,就这样看着他。


    见他醒了,江阙知捏了他的脸:“醒了?”


    他心情倒是颇好了,言无弈身体一动, 带起了一身酸楚,眉头微微一皱。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没多久。”


    江阙知主动搂着他, 问:“起来?”


    “等会儿。”


    总感觉,不知为何, 总是给言无弈一种十分不安的感觉,就好像,两个人之后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这样想着, 他便说了出口:“之后……”


    “之后怎么了?”


    言无弈道:“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江阙知一笑,他手搭在言无弈的锁骨处,在他锁骨上摁了摁,昨天那里被人过度咬过,留下了一大片红痕, 经过一晚上的时间, 本该淡去了一些, 现在又开始浮现出来。


    “所以这就是你,昨晚一直缠着我胡闹的理由。”


    “我说认真的。”


    “嗯。”江阙知想了想,说:“不怕。”


    哄小孩呢。


    言无弈无言了片刻,躲进江阙知的怀里。


    江阙知揉捏着他的发顶,思索之后会发生的事。


    言无弈的预感没错, 甚至他自己也有预感,兴许会发生什么变故。


    这么想着,还真有点压力。


    一焦虑,江阙知就忍不住做点什么。


    不过,怀里抱着的人过于温暖,罕见地犯起了懒。


    “想吃东西?”


    言无弈晃了晃脑袋,兴许是江阙知带大的缘故,焦虑之后做出的行为都是一模一样的。


    他挣扎起身,三两下将自己的衣服穿好。


    “起来,去神息涯。”


    两个人在这里耗着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急什么?”


    江阙知慢吞吞地穿好衣服,笑着跟上言无弈的步伐。


    神息涯说难去也不难去,正常路程要走半个月,现在言无弈因多了几分焦灼,在地上画了个传送阵,两个人瞬移到了神息涯。


    神息涯和月下花海相似,没有多少人居住。


    但神息涯人更少一点。


    月下花海其实还有凡人居住,有半仙脉的,没有仙脉的,都是住在那里。


    神息涯则是年迈的半仙脉者居住的地方。


    说来也是巧了,言无弈传送到的,也不是什么陌生的地方。


    是两个人居住的洞穴里,神息涯地势险峻,房子难以立脚,因而,这里的人都居住在洞穴里。


    一个狭小的洞穴,言无弈自己都不知道江阙知是如何和自己在这里熬了两年。


    他不喜欢这个地方。


    无非就是觉得江阙知在这里和自己吃了许多苦。


    “听闻这里曾经有神仙陨落,借他的骨头一用,不过分吧?”


    总比摘活人的好。


    “你能找到仙人遗骸?”


    “也许?”


    江阙知记得,曾经曾在老人的嘴里说过,甚至系统也提过一嘴,说神息涯之所以会灵力浓郁,是因为这个地方有一个秘境。


    关着仙人骸骨。


    现在只需要找到骸骨所在地,一切就会结束了。


    只不过,秘境显然不是那么好找的。


    “你可动用神力帮我查看附近有无幻境?”


    系统从昨天起,就一直没睡好,心里一直突突突的,不祥预感强烈。


    忍着还没消化完的困倦,它爬出来。


    看到这景象,险些闭眼睡了过去。


    听完江阙知的话,心跳加速,就差死了。


    它咋舌:“小——小江哥,你怎么来了这个地方了?”


    被打断思路的江阙知淡淡地瞥了它一眼:“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系统声音越来越低:“没有——”


    这幅心虚的样子,明眼人都能看出有问题。


    江阙知眯了眯眼,眼底多了几分危险感:“你不会想和我说,那个秘境现在进不去了。”


    绿豆眼飘忽飘忽:“那倒没有。”


    仙人骨,江阙知不会同意从言无弈身上摘。


    “秘境我会找到的。”


    难得的,一向听江阙知想法的言无弈也有些犹豫。


    他总感觉,进秘境,不是一件很好的事。


    “不如,仙人骨,从我身上摘如何?”


    系统小声附和:“是哇是哇。”


    江阙知敲了敲自己的白面馒头身体:“那我想切你一块白面,你同意吗?”


    “?”系统歪脑袋:“什么白面?”


    “把你身体挖一小块你同意吗?”


    说完,江阙知转身,看言无弈,不咸不淡地说:“若是今天要挖的是我骨头呢?你也会答应?”


    系统和言无弈同时沉默了。


    言无弈半垂着眸光,指尖捻了捻,江阙知说的没错,若是今天要摘骨的人是江阙知的话,他也是会执着于打开秘境的。


    终究还是他们做出了让步。


    系统道:“那好吧,但素这个举动可能会有点危险,你不高兴言无弈也不高兴,天上那位也会下来追杀我们。”


    顿了顿,意识到自己失言,系统补充道:“不过没关系,我打开下世界的结界的话,他们也会追杀过来。”


    江阙知说:“行,等我找到秘境入口。”


    秘境入口说难找也不难找,就是难以打开。言无弈带着江阙知晃了一圈。


    而后在无人居住的山顶上停下步伐。


    他伸手,敲了敲地面。


    江阙知问:“是在这里吗?”


    “对。”言无弈手里凝结出一把寒霜剑。


    对江阙知说:“退后点。”


    江阙知懂事地往后退了几步。


    手里的寒霜剑周身凝结着灵气,言无弈掂量着距离,随后,狠狠往那块地方劈去。


    没打开。


    结界发出了一阵轰鸣声。


    但毫无变化。


    言无弈这下用了八成的灵力,甚至山崖险些被劈成了两半,秘境结界还是丝毫不动。


    言无弈:“打不开。”


    系统搭腔:“是很难打开的。”


    江阙知朝着言无弈伸手,慢悠悠道“剑借我用用。”


    言无弈递过去。


    系统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寒霜剑冰冰凉凉的,拿着还有点冻手。


    江阙知换了换手的方向。


    “系统,灵力借我用用不过分吧?”


    “随便吧。”


    系统一脸哀愁地坐下来。


    淡蓝色的灵力从江阙知身上流出来,灌到寒霜剑体内。


    江阙知朝着结界划了一个口子。


    山体开始移动。


    在山崖的中间,多了一条漆黑的道,看起来深不见底的。


    同时天色开始变得漆黑,电闪雷鸣,风雨交加,扑面而来。


    系统躲回了江阙知的身体里:“加油,我先走开了。”


    江阙知和言无弈抬头,观察天空,天空黑压压的,狂风大作,神息涯的花草树木也跟着怒吼。


    天空有种欲将他们两个劈死的冲动。


    言无弈收起剑:“走吧。”


    江阙知率先跳了下去,言无弈也没阻止什么,任由他的动作。


    虽然在上面看深不见底,跳下来的瞬间,也知道不过就那么回事。


    一条漆黑的路出现在自己眼前,江阙知抬步而去。


    他的背影就在自己眼前,言无弈压下心底的不安与烦躁,默默走在后面。


    安静得过分了,江阙知沉吟片刻,问:“你不高兴?可是不同意我打开秘境?”


    “在打开秘境前,我犹豫了许久。”


    江阙知的话在空气里轻飘飘的,听起来悦耳极了。


    言无弈问:“为什么犹豫?”


    江阙知叹了一口气:“神息涯灵力浓郁,离不开仙人骸骨,倘若我强行打开秘境,将骸骨拿走,在这里住下的人可会怪我,以后往来的人可会怪我。”


    江阙知一笑:“不过后来我想明白了,这些只不过是一些虚名,仙人骸骨不是谁的所有物,我除了对不起生前人,我谁都对得起。”


    他发觉自己是真的有些许近墨者黑了。


    听了太多系统这样的言论,导致江阙知也被传染了。


    秘境的路难走,江阙知牵起言无弈的手,说:“我带你走。”


    系统主动像大号夜明珠一样,努力发光发热照亮前进的路。


    言无弈说不上来,从踏入秘境那一刻起,一股烦躁感就始终环绕着他,甚至起了想离开这里的冲动。


    可江阙知还在,他暂时按耐住了自己的想法。


    系统也沉默不语。


    这不是江阙知认识的系统。


    他侧头:“你为什么也不想来?”


    系统嘴一撇,就差哭了:“呜呜呜,小江哥我也不瞒着你了,这个骸骨的主人我认识。”


    江阙知短暂的蹙眉:“你认识?”


    系统吧嗒吧嗒地掉眼泪:“是,我认识他。”


    江阙知面无表情地说:“那正好,你到时候好跟他道歉,他兴许看在是熟人的份上,就原谅你了。”


    “哇哇哇哇。”系统不行了:“不能这样哇,他已经被我坑了好多次了。”


    “那你顺道忏悔。”江阙知油盐不进。


    系统还是不死心地想阻止他:“不行哇,他都死了,不要动他的骸骨啊。”


    系统嚎来嚎去的,江阙知听着心烦,他“啧”了一声,道:“我若是他,我死了,尸体还能拯救更多人,我会同意任何人动我尸体的。”


    “什么死不死的,你不要这样哇。”


    江阙知:“那你闭嘴,吵得让人心烦。”


    系统委委屈屈地窝回去。


    言无弈似乎想说点什么,扭头看到江阙知的表情,也跟着安静了。


    第40章 冰雕里


    一条漆黑不见尽头的路, 江阙知原以为会很难走,奇妙的是,在他们抬步时, 原本昏暗无路的两边忽然升起了夜明珠。


    发出的光亮竟比系统身上散发出来的光亮还要光彩夺人。


    “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把自己的身体彻底埋藏在江阙知宽大的衣袖里,一言不发。


    言无弈拉过江阙知的手,拧着眉看四周的一切。


    “我总感觉……”


    “嗯?感觉什么?”江阙知问。


    言无弈却又摇头:“应该不是。”


    他总感觉这里有一种熟悉的诡异感,就好像,他确实来过这里?甚至, 他还有种错觉,这里就是他布置的。


    可他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江阙知神色莫名, 他轻飘飘看了一眼言无弈,笑着说:“也是。”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不知为何,沉寂得可怕。


    越是往后走,言无弈的心跳就加速了许多。


    甚至伴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


    系统心一突一突的, 生怕看到了自己猜想的景象。


    “你们两个,在害怕什么?”江阙知顿了顿,探究似的眼神在两个人身上流转,温和地说:“莫非?你们认识住在这里的神仙?”


    系统撇过脑袋,拒绝讲话。


    言无弈道:“不知。”


    “你认不认识还不知?”江阙知明显不太相信。


    相较于系统那个油嘴滑舌的模样, 言无弈倒显得格外的真诚许多:“这种感觉很奇怪。”


    “行。”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随着越走越深入, 夜明珠变得越来越大, 发出的光亮和白昼没有什么区别。


    江阙知心底的疑虑越来越多。


    也是奇特,一开始是什么都没有的,后来的时候,墙上多了些歪歪扭扭的壁画。


    江阙知手搭在壁画上,细细描绘壁画的痕迹和走向。


    “怎么感觉这个画法有点熟悉?莫非我也认识秘境里的人?”


    越想越觉得不对, 江阙知看向系统,淡声问:“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啊?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话了呢?”


    江阙知屈指,在它身上敲了敲,没什么情绪地说:“别装。”


    “谁装了!没有的事。”


    “那你心虚什么?”


    系统理直气壮道:“什么叫我心虚,我的心一直都是实心的!”


    “……”


    和系统说不通。


    恰好言无弈也在描绘线条的轮廓,江阙知索性问他:“你觉得呢?有没有几分熟悉?”


    “是。”言无弈跟着这个壁画的痕迹描绘,在指尖触碰到那个干枯的痕迹时,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忽然传到他的脑海里。


    就好像……


    曾经有一个穿着蓝色衣袍的人在壁画前立了许久,而后不知出于什么心情,在壁画上刻下这些划痕。


    而且……


    言无弈内心多了一个荒唐的想法,他总觉得,那个人就是自己。


    这个认识让他脸色一白。


    “嗯?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言无弈死死地抓着江阙知的手,已然说不上话。


    江阙知扶着他的腰,言无弈的身体一直在发抖,面上毫无血色,甚至多了几分的惨白,鬓间多了几分冷汗。


    “系统,他这是怎么了?是这里不对吗?”


    两个人面对着壁画,系统困于心虚,一直背对着江阙知,因此两人并未看到。


    在秘境的中间,缓缓升起了一个巨大的冰雕。


    细看,还有一个穿着白色衣袍的人被封印在里面,尽管时间过得过于久远,仍能清楚看到冰内人的睫羽上凝结了一层冰霜。


    系统声音越来越低:“小江哥,这里没问题,就是他现在内心可能会有点难受。”


    “难受?为何?”


    日光不知何时出现,将冰内人的面容照得一清二楚。


    系统吧嗒吧嗒地掉眼泪,悲痛欲绝地说:“因为,这里的仙人骸骨是你的。”


    江阙知:“?”


    江阙知脑袋空白了一瞬。


    毫无征兆的,虎口多了一滴温热的液体,江阙知怔愣抬头,言无弈嘴唇紧紧抿着,眼眶内,泪水一滴接着一滴落下来。


    甚至呼吸都带着难捱的痛楚。


    系统也跟着嚎啕大哭。


    江阙知斟酌了两秒,道:“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哭?”


    “哇哇哇哇哇。小江哥你没有心。”系统越说越受不了,扑到冰雕面前:“你怎么就这样走了。”


    江阙知:“……”


    “行。”


    言无弈也跟着沉默,就是双手一直抓着江阙知,甚至他有些许害怕,会有什么变故,导致两个人就此又散了。


    这一切都诡异得过分了。


    江阙知想上前查看情况,奈何言无弈抓着他的手,浑身抗拒靠近那块地方。


    于是只有系统趴在冰雕上苦得上气不接下气。


    江阙知头疼,干脆倚靠在壁画里看着这场闹剧。


    “呜呜呜呜呜,小江哥,是我害了你,是我不好。”


    系统继续哭坟。


    这种感觉实在是过于奇怪了,看着有人在哭自己的坟?这似乎有点奇怪?


    江阙知忍不住出声打断:“你就这么确定这个人是我?”


    “那就是你啊!”系统越说越大声,声音在这空洞的地方多了几道回音:“不然言无弈都劈不开的结界怎么能被你打开了。”


    “就是因为里面的人是你,有人在临走时,还将这里布置了只有你才可以进来的结界,感应到你了就放你进来了。”


    系统像筛子一样抖个不停。


    江阙知问言无弈:“你可有什么头绪?”


    言无弈低头,不做辩解。


    行,那还真是他了,那结印和刻画的人多半就是言无弈。


    难怪他会觉得壁画的画风有点熟悉,想来除了言无弈,也没有人有这个技术了。


    江阙知思忖了片刻:


    “那我现在算什么?死了又活了?他是我那我是?”


    他一肚子疑惑,身边这俩又忙着哭,没人搭理他。


    无奈了,江阙知扭头,揉了揉言无弈的发顶,道:“我去看看?”


    言无弈挣扎了一会儿,迎着江阙知认真的眸光,他微微点头,无声地放开江阙知的手。


    双手自由的江阙知走上前。


    这座冰雕还挺大的,占据了整个秘境的三分之一,里面有一个人,双眼紧闭,面容姣好,手腕上盘旋着一串佛珠。看清脸的那一刻,


    江阙知慢半拍眨眼。


    “还真是我?”


    “不然还能是谁呢。”系统越说越难过。


    江阙知往言无弈的方向望去,言无弈已经背对着他。


    显然不想看到这一幕。


    江阙知伸手,碰了碰冰雕。


    在他碰到的瞬间,那厚厚的冰层瞬间裂开,地动山摇间,被困在冰里的人全貌也彻底露了出来。


    正在江阙知指尖要碰到冰雕里的自己之时,冰雕里的人周身忽然围绕着一层淡青色的灵力。


    不让江阙知靠近。


    江阙知:“何意味?我还不能碰我自己了?”


    系统也忘记哭了,呆呆地看着。


    仙人骸骨周身的灵力围绕在一起,最后凝成了一个言无弈。


    “言无弈”靠在“江阙知”的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来人。


    眼神冰冷,带着独有的危险感。


    只是在看向江阙知的那一瞬,他愣了愣,而后移开目光。


    冷声道:“你来了?”


    这话明显是对江阙知说的。


    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一个一模一样的言无弈。


    江阙知按住心底的奇怪。


    “是,我来取仙人骸骨。”


    “言无弈”碰了碰那具没有温度的身体:“他倒是预料好了这一切。”


    “预料好?”江阙知问:“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我们之前早已认识?”


    “言无弈”没答,指尖溢出的青色灵力朝着两人的额头中间而去。


    “这是他留给你们的记忆。”


    冰冷的灵力进入脑袋里,感觉一向不好受。


    系统也窝起来,打算和江阙知共度回忆。


    “言无弈”的声音虚虚地传来:“这算是,上一辈子发生过的事。”


    随着话音而落,江阙知的脑海里多了一道记忆。


    那些一帧帧的记忆走马观花般地播放而来。


    他看到了……


    他第一次来到这里时的样子。


    也和他第一次穿越时一样,同一时间同一地点。


    不得不说,系统不愧是当初的天道,将他从另一个世界拉来之后,还给其他人的记忆里微微“调动”了一下,让所有人都知道,江阙知是一开始就出生在皇宫里的皇子。


    第一次穿越过来的“江阙知”身上并不会像他现在这般有死气。


    相反,他很有活力,也十分上进。


    “系统”:“你帮我救一个人,带他升仙。”


    初来乍到的“江阙知”只是弯唇,眉间多了几分张扬,挑衅地说:“为何要帮其他人升?我自己便可以升上去。”


    “系统”:“那太好了。”


    “江阙知”就这样带着系统走南闯北,势必升仙,不过他是现代人,身上并没有灵脉。


    系统强行“智能”干预,愣是让“江阙知”长出了灵脉。


    有了灵脉的“江阙知”带着系统开始走南闯北,打算通过历练提升自身。


    而他选择的大道也十分简单。


    这也是可以最快速飞升的仙道——无情道。


    江阙知不咸不淡地评价:“怪不得我现在成了这样,原来是那会儿就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