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和龙傲天互舔那些年 > 16、过年搞事情
    十六·


    在每一个世界,都有同一个亘古不变的道理。


    过年防失窃。


    在某个下雪的清晨,当值的掌罚执事一如既往地巡视着听海阁的每一个角落。她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库房附近,惊觉此地情况有异。


    她脚步一顿,骇然大惊:“怎么回事!”


    库房门上有咒锁,只有专门负责库房的执事才能打开。而此刻,库房的大门竟然肆意地大敞四开着,像是被风推开了似的。门外的积雪被冷风成片地刮了进去,凌乱地铺了室内一地。


    她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查验,门上没有强行破开的痕迹,更没有正常解咒的痕迹,而咒锁在检测到屋里没有人后又会自动关闭。


    那这门是谁打开的?又是怎么打开的?


    踏入库房,里面一片狼藉。积雪盖住了架子上的法器,丹药被打翻了一地,灵石被随意丢在角落里,房梁上更是贴满了符纸……像是哪个调皮的熊孩子在搞恶作剧。


    然而一番彻底清点后,结果却令人愕然:被打翻的丹药多是早已过期的废品,浪费的符纸也是早该清理的下下品。所有珍贵之物,竟然分毫未损。


    唯有一物不翼而飞,便是那匣子中的蚩尤环。


    消息传到黎时满耳中时,他正对着一本剑谱发呆。出乎意料地,他心中竟没有半分慌张,反而涌起一股强烈的笃定:那玉环并未远去,迟早会回来。


    他手指一动,剑谱终于翻到了第二页。


    但库房失窃一事却让听海阁的长老们如临大敌,他们赶忙连夜聚首,焦头烂额地商讨计划,最后想出了折磨听海阁弟子的一百零八式。


    黎时满看到那张新鲜出炉的弟子作息时间表后,险些当场昏厥。他在心里大叫吾命休矣,难道研究满清十大酷刑的那位也穿书了?到底附身了哪个长老啊?


    唯一值得庆祝的是,这份死亡作息时间表被定在年后正式施行,这群老恶魔们还算有点良心,让他们过完最后一个安生年。


    黎时满执意留在听海阁和喻知临一起过年。一是,他想趁过年的时候多加几分;二是,他没来由地反感黎家那些亲戚,虽然自己并没有见过除了母亲以外的黎姓人。


    听海阁建在高山之上,本就远离人烟,除夕又有超过一半的弟子回家,让整个宗门愈发显得冷冷清清,毫无过年时该有的热闹。


    复州又下了一场雪,薄薄地给人间挂了一层白。这场雪持续的时间很短,只堪堪停留了半个时辰,便匆匆赶赴下一场了。


    二人吃过了年夜饭,黎时满翻出一把夏天用的折扇,拼命扇动。他看向身边的喻知临,提议道:“这里好热啊,我们出去走走?”


    这顿饭吃得又闷又烦,这群死气沉沉的人像僵尸一样,跟他们讲话,要么扫兴至极,要么跟蹦豆子一样惜字如金。你说了上文,从来不会有人主动去接下文,只会冷眼看着你在那独自尴尬。


    雪霁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天边悬挂的月慷慨地洒下一团冷色,地上的积雪被照得亮晶晶的,像是散落了一地的碎银。


    黎时满用剑尖挑起地上的一点雪,让它们顺着剑面慢慢滑下来。雪掉到他的手背上,化作了一摊微凉的水。


    “往年都是这样枯燥吗?”他百无聊赖地问道。


    喻知临点了点头,眼神黯淡地看着枝头的雪,轻声回忆道:“我还是外门弟子的时候,最害怕过年。虽然平常他们不带我玩,但是人多毕竟热闹。而到了过年的时候,那些爱热闹的人都回家了,整个门派就变得静悄悄的,连点活人的气息都少有。所有人都有家人,但我没有。”


    黎时满心下一软,伸手想去摸他的头发,“那以后咱俩一块过年,好不好?”


    喻知临不动声色地甩了一下头发,完美地躲开了黎时满的手。他平静地看着黎时满,突然一反常态地开口:“如果有一天黎师兄也要离开了呢?”


    一股寒意猛地从脚底蹿上头顶,让黎时满立刻警惕起来。他的眼神与喻知临的眼神撞在一起,他扯了扯嘴角,故作轻松地反问道:“你在说什么?我要离开?我能去哪?”


    喻知临“咔嚓”一声折断头顶上的树枝,它被冷风吹得脆脆的,一碰就折。他垂下眼,哀伤地把这根树枝丢进雪地里,“因为黎师兄有自己的家呀,你总要回家的。可我没有家,我一出生就被抛弃。”


    黎时满那根紧绷的神经霎时放松,他刚才连呼吸都忘了,差点以为自己被识破了穿书者的身份。


    “伤春感秋作什么?我有家也不会忘了你!而且你也可以加入我的家啊,黎府那么多人,缺你一口吃的吗!”黎时满暗自腹诽,原来是青春期小孩特有的忧郁伤感,差点把我老人家吓死。


    喻知临神色微妙地看了他一眼,嘴角挂着一丝苦意的笑,但一个字没说。


    “你这副表情什么意思?不信我?”黎时满反问道。


    喻知临停顿半晌,似在斟酌合理的说辞,许久之后才道:“我不姓黎。”


    “不姓黎怎么了?”黎时满继续反问道。


    喻知临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茫然,似乎不知该如何解释,“……我不姓黎,我怎么做黎师兄的家人?”


    黎时满察觉到喻知临话里有话,但奈何他没有读心术,实在不知道对方心里的真正想法,只能猜测是不是有什么姓黎的人得罪了主角。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我会永远在你身边,怎么不算你的家人?”


    喻知临睫毛微颤:“我……”


    “但是,你也要以同样的方式对我,你要是敢背叛我,”黎时满打断了他的支吾,淡淡道,“你最好跑远一点,千万不要被我逮住。”


    【恭喜*黎时满*舔狗值+1,目前(14/100).】


    这声突然响起的加分提醒一下子把黎时满炸醒了,他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妙。


    黎时满甚至无法共情几秒前的自己。他本想说老死不相往来的,因为他实在没有胆子和主角宣战,但是他的嘴却像失了智一样开始胡言乱语,居然敢威胁上主角了!


    但更奇怪的……为什么主角不生气啊!


    喻知临脸上的阴郁一扫而空,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黎师兄,一言为定!”


    黎时满人都傻了,他原以为喻知临会不悦,或者是神色惊慌地跑开,结果却是捧场地照单全收?他若无其事地甩了甩手,顺势接住了喻知临的热切:“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他看着喻知临脑后荡起的长发,心里突然泛起一股很奇妙的、从未有过的感觉。黎时满自己都想不通,明明这个人是自己最讨厌的人,怎么现如今不仅不反感,反而……或许这就是政治老师说的,人要用辩证的眼光看待一切人或事吧。


    黎时满无法认可成年之后的喻知临,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喻知临的未成年期长一点吧,尽可能长一点。


    两人一路渐行渐远,走到了一处池塘附近。枯败的荷叶和莲花被折断了茎,散乱地匍匐在厚重的冰层之上,游鱼被困在了塘下最深的角落,昔日的野鸭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塘边有一个人,佝偻地蹲在那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慢慢抬起头,像吐着信子的蛇一样悄然注视着信步而来的二人。


    黎时满被盯得头皮发麻,厌恶地回看回去。他是个神经大条的人,常常察觉不到别人暗戳戳的恶意,但直白到如此程度的恶意……恐怕傻子都能感觉出来。


    “你认识我们?”黎时满在这人身前一米处站定,俯视着他。


    喻知临的脸上有一种很难以形容的表情,总之,绝不是什么高兴的表情。


    这人依旧不说话,草草扫了黎时满一眼,而后迅速把眼神定死在喻知临身上,如同看见了猎物的毒虫。


    黎时满不悦地蹲下身,与他平视:“我问你话呢。”


    这人绷着脸,闭着口。他双手撑地,缓慢地站起身,后退几步,与黎时满拉开距离。一双无神的眼睛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喻知临,似是要在对方的身上盯出个洞。


    他又与黎时满对视几秒,忽地转身跑了。


    直觉告诉黎时满,这人有问题。他立刻甩手打出一道灵力,却意外击中了对方鼓鼓囊囊的口袋。


    “鬼鬼祟祟的,偷了东西?”


    那人在慌乱间左脚绊右脚,“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有个黑漆漆的东西从口袋里滚出来,他跌在地上,慌张地想去捡那物,却被黎时满先行一步拿在了手里。


    那是个锥形的法器,上面有一个小孔,在不断冒着黑烟。


    黎时满的脸瞬间褪了血色,声音几乎变了调,“你修魔?”他将法器扔给喻知临,一个利落的扫堂腿,把刚刚爬起的这人重新扫倒在地。


    “好大的胆子,身为仙门弟子,却在私下里偷偷修魔,跟我去见长老!”黎时满手指一动,一条流水似的铁链从手腕上蜿蜒而下,把这人结结实实地捆成了线球。


    这人的修为比黎时满弱了不少,不论如何挣扎,都摆脱不掉身上的捆仙锁。


    喻知临难以置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宋启音,你这些年到底在搞些什么东西啊。”


    “原来你和我师弟是旧识啊,那怎么一直不说话呢。”黎时满弓着腰,看着像虫子一样蠕动的宋启音。


    “他很奇怪,”喻知临绕着狼狈的宋启音走了一圈,无奈道,“一直都是这样子。”


    “这人曾经是你朋友?”黎时满狐疑地看了一眼喻知临。


    “算不上,”喻知临撇了撇嘴,语气里透着一股明显的反感,“我之前那间屋子的空床,原本是他的。”


    起初,喻知临和宋启音都是外门弟子。因为年龄小和没有亲人,他俩总是被其他人集体欺负。不过准确来说,喻知临被欺负的概率有20%,而宋启音被欺负的概率高达80%.


    喻知临很机灵,让这群人很难找到明面的机会下手,只能暗戳戳使绊子,而宋启音呆呆傻傻的,好像一个沙袋,不论别人怎样踢,都不会发出响声。但他又不是哑巴,因为喻知临曾经听见过他讲话。


    后来,这两个人被分到了同一间屋子里。宋启音是一个很奇怪的人,不止一个人这么说过。但喻知临并不相信这句话,毕竟这么评价宋启音的都是那帮最爱拉帮结派欺负人的。


    渐渐地,喻知临就品出不对劲儿了。宋启音从来不和喻知临说话,而且经常直勾勾地盯着他。


    宋启音有一大堆零碎的东西,到处乱扔,好几次都掉到了喻知临的床上。喻知临把东西还给他,他就会用怨毒的眼神盯着喻知临,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对方剥皮生吞。


    再后来,宋启音毫无预兆地要求搬走,喻知临恨不得举双手欢送,乐得自在。他搬走后,喻知临就再没碰到过他。


    除夕夜当值的长老是凌尘长老。


    黎时满对她印象非常深刻,她可是专门负责处理魔修的铁面包青天。


    今天也算赶巧了,碰见专业对口的了。黎时满看了一眼还在和喻知临单方面较劲的宋启音,他嗯哼一声,动了动嘴唇,无声地说出了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能听懂的语言:bro,godblessyou.


    喻知临摊开手掌,那枚冒着黑烟的锥形法器已经彻底熄灭,它静悄悄的,像一颗无灵的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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