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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沓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半敞开的窗帘,阳光洒在被子上,整个人都暖烘烘的。
许久没运动的后果就是,四处酸痛。
春沓举起江遇昨晚回房前塞给她的膏药贴高举在眼前,酸的都不知道先往哪贴合适。
她想了想还是先给她最苦力的两双腿上了膏药。冰凉的感觉慢慢刺入,更加的酸爽。
春沓打开随手打开微博,开始编辑起动态。
@olivia-小树:滑雪的时候有多爽,现在就有多不得动弹。请11月也善待二旬老人【摊手】【摊手】
春沓的各个社交平台名字都是朴实两个字:小树。
除了微博同样叫小树的人太多了,只得加个前缀区分。
小树的由来也挺戏剧化。
在一篇小众的帖子里,看到这样一句话:“我要做一棵树,拥有坚硬的纹路,且允许被慢悠悠地成长”,而她的春姓总有种蓬勃生机的意味,万物复苏。她当下拍板决定就叫‘小树‘。
在微博发完碎碎念后,她又躺了一会,才慢吞吞起床,拖着两条快要断掉的腿准备去觅食。
客厅静悄悄的,江遇应该一早就出门了。
春沓站在客厅的全身镜前,左右晃动脑袋后决定把头发扎起来,用小树发绳利落地扎起了两个马尾辫。
突然闪过昨天晚上回房前,江遇随口提起她小树图案的头绳很适合她。
也不可避免联想起饭后他弯着腰,放大的脸蛋直勾勾地盯着她跟她道歉。
当下脑子一片空白,哪怕现在一回想起来脑袋还是处在微微卡顿的界面。
真是美色误事!
春沓摇摇脑袋试图甩掉这无由来的奇怪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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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交代!昨天什么情况啊!”林之逸在一旁盯着还在ipad上写写画画的江遇,还是没忍住开口打扰。
“等下吃冰淇淋吗?”江遇头都没抬,继续着手上的工作。
“吃,你请客啊。”
“嗯。”
“好。”林之逸点点头,刚想招呼店员,突然转头凑近江遇,“干什么啊,转移注意力这块你简直是手拿把掐。”
“就说你还吃不吃吧。”江遇传输完文件,合上电脑,转头散漫地开口,“一年没见倒是八卦了很多。”
“说正经的,你最近的项目还顺利吗?”林之逸一边勾选口味一边问。
“还行,做的挺开心的。”
林之逸却愤愤不平地拍了下桌子:“那什么苹果夜的狗公司太不做人了!”
幸好店里空荡荡,这一声怒吼倒是把店员给喊了上来。
“这边是餐具,小狗船马上给你们上。”店员端着餐具摆在桌上,收走了先前的杯子。
江遇没忍住挑了挑眉,接过勺子:“至少不用继续委曲求全地在那呆下去了,能有更多自主权,挺好。”
大家对他的评价无外乎都是‘天之骄子’一类词语,他承认他学东西确实比较快,在他的成长中夸奖和厚望总是相伴而来,似乎顺利才是他人生的主旋律。
顺利的进入游戏大厂,顺利的产出他的策划,似乎成长的每一步路径都走在了堪称完美的路上。
只有他自己知道,哪有那么多的顺风顺水,在光鲜亮丽的背后,他并没有得到他真正想得到的反馈和要求。
反而在喜欢的路上越走越偏,在各个重大的节点不断地妥协让步。
自从执意开始走游戏设计的这条路开始,他一直都走的很艰辛,他曾一度怀疑是不是做错了选择,他其实并不适合这个行业。
但下架初代游戏时,偶然收到了有关用户的长评留言,他很难说清那是什么样的一种心情,收获了时隔很久懂他的玩家,并且小范围推广后,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水花。
他想这大概是他做游戏的初衷,真正用心的产出,传递属于他的想法。
辞职成了当下最好的选择。
“辞职?”手机对面传来程周周提高的嗓音,“这么大的事情,你一声不吭!”
程周周是春沓的大学舍友,是她大学期间最好的饭搭子。
毕业后程周周选择留在了北城。
读完研后春沓也选择在北城落脚,她们又一起搭伙吃饭,闲逛享受着周末。
“是想和你说的,但是我怕我控制不好情绪,也怕我后悔,想断的清清楚楚干干净净的。”春沓放低了声音,诱哄着,“别生气啦,周周。”
“情绪失控我就正好去陪你呀,我还以为你是忙昏了头,结果居然被欺负成这样。”
程周周似乎还不解气,甚至想为她和公司再大战几个回合。
春沓推门,走进面包店,安抚道:“都解决妥当了,这时你应该夸夸我。”
解决是个完美的借口,工作邮箱中数不清的信息,都在默默告知她,她的作品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了。
但秉持着不让朋友担心的原则,春沓掩下心中诸多的不甘和痛苦。
春沓摘下一边耳机,一眼就相中橱柜上的熏鸡肉罗勒番茄料理法棍,夹进餐盘中去结账:“再来一杯热可可,这里吃。”
“你真是越来越雷厉风行了,不过也好,就当放松了,离开厄运的地方就要开始转运了。”
春沓掀开袖子用applewatch付完款,端着盘子走向正对窗户位置坐下。
春沓顺口说:“你们怎么安慰人的话术都这么一致。”
切成小块的法棍混着小料,装置在漂亮的瓷盘中,一旁的热可可散发着热气,春沓调整着位置,掏出dv机简短地录了个视频。
电话那头的程周周就没有那么淡定了:“谁?什么情况?”
“遇见了之前来交换的江遇。”春沓坐下,深吸了一口气说,“乌龙,被迫合租了。”
春沓笑着把面包塞进嘴里,扔下重磅消息后,缓了一会才不慌不忙地开口:“是民宿,一人一间,我房间还自带洗手间。”
“那也很玄幻,特别是在年末最忙碌的时间。”程周周已经脑补出一场盛大的罗曼史。
围绕着安全问题进行了一番强调后,程周周则继续工作,挂断电话的春沓则继续慢悠悠地解决完剩余的面包。
透过窗户能看见一波又一波抱着花的路人从她面前经过,花香随着推门进来的动作,顺着风和雪一齐降落在她的鼻尖,有些发痒。
比起北城,凛江的生活节奏明显慢了许多。
喝完最后一口可可,热度消散的差不多了,口感也变得甜腻。
离开前,春沓思虑再三还是挑选了几款大众推荐的面包打包带走。
就算是先还清江遇一点人情。
一出门寒风瑟瑟,春沓一时半会没适应室外的冷空气,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无奈之下把口袋里的手套和口罩都一齐配带妥当。
她像个假面骑士,严严实实的在街上晃荡。边走边打量着这条街,这条街距离民宿不过十分钟的路程,攻略指南上也多条帖子推荐,外地人亲切称呼为:咖啡一条街。
两三步路就是一间咖啡店,不同的特调以及不同的面包类型,工整地写在门口的小黑板上,甚至晚上是否有活动也标注的清清楚楚的。怪不得总是吸引游客前来休息闲逛。
两边都是风格相似的木屋设计,彩色的小灯缠绕至上,晚上开灯时亮闪闪地连成一片,加上时不时的演出活动,还是分外的热闹悠闲。
春沓从口袋里摸出dv机,周围的街景在取景框里变得复古起来,在冬天的景致下颇有种情书的氛围感。
镜头向上移动,街的尽头和雪山融为一体。
在南方生活惯了的春沓,根本无法拒绝这样的景象。小雪簇簇地落下,落在镜头前,静悄悄的,周围路过的谈话声反倒增添了些许的生机。
磅礴而又温暖。
驯鹿的叮铛地在耳侧想起,春沓侧身给的驯鹿群让路。
耳机很上道地转跳成《lastchristmas》,她哼着调注视着它们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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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遇,你看那不是你朋友吗?”林之逸扫了眼窗户,肘击着一旁盯着电脑的朋友,一边指着对面穿着玫红色羽绒服的女孩感叹,“你朋友的衣服可真鲜艳。”
江遇顺着林之逸眼神地方向看去,驯鹿遮挡的在其间,他耐心地等待驯鹿群完全离开。
和林之逸描述的出奇一致,只一眼就瞧见了混在人群中的穿的亮眼如同行走的草莓般的春沓,站在对面的面包店前,有一下没一下地上晃动,眼神还恋恋不舍黏在鹿群中。
“嗯,朋友。”江遇视线收回。
“怎么认识的啊,这总可以说吧。”
“教练喊你回去训练了。”江遇转头晃晃手机,对林之逸扯扯嘴角,“你先好好考虑一下你的职业生涯再来八卦我的事情。”
“哇,江遇,你绝对有私心。”林之逸收拾着背包,还不忘回头放着狠话,“你等我忙完你等我…”
江遇靠在椅背上悠闲地冲他挥挥手:“慢走。”
看着林之逸完全消失在视野中,他收起电脑,买完单打包了两份蛋糕,推开门。
短短几分钟时间,雪在慢慢变大,小雪转中雪还没有任何停下的趋势,地板上开始堆积着小雪。
江遇一向相信着天气预报并没有带伞出门,对面的春沓显然也是,正踌躇地四处张望。刚刚还在身边的人群早就散开,只剩下她一人缩在店门口。
他大步穿过街道,站在春沓身边,假装不经意地拍落身上的雪点。
身边多了一个人,春沓视线也从手机上挪开,只一眼:“江遇?你怎么也在这。”
“也在附近,没带伞就来躲躲。”江遇单手拽着肩上的背包,语气淡然,“很巧。”
听起来似乎真是那么一回事。
“雪下的还挺大的,一时半会应该是停不下来了。”春沓翻看着天气预报的时时变化,有些不安地说。
“没关系,应该下不了太久。”江遇偏头安慰道。
春沓思索片刻也点点头,下雪天本就是她来此行最想观望到的场景,现在不是只有她被困在雪中,让她有些焦躁地心平缓了不少,静静地望着已经有些模糊的街道。
刚刚还很热闹的氛围,似乎被按下的暂停键,安静的只剩下雪落的声音和他们的呼吸声。
他们站的近,袖口摩擦着袖口,dv机滴滴声响提示着电量即将耗尽。
春沓率先打破了沉默:“我买了面包,想着回去给你来着的,如果你没吃饭我们可以一起吃。”顺带摇了摇手中的纸袋。
“蛋糕。”江遇也偏头晃了晃他的纸盒。
两人脸上是没止住的笑意,蔓延至眼角。
春沓帽子呈现出小猫耳朵的形状,随着她的动作而前后晃动,像极了他公园里时常喂养的小猫,他手指握拳,止住了用手触摸的无厘头的想法。
身后的面包店没开门,但门口还留着座位,他们并排坐在椅子上,春沓拿出面包,两人一边闲聊一边看着依旧没有停下的雪。
春沓顺嘴袒露她其实在a大听过他的讲座的这个公开的秘密。
视线被雪模糊,听觉似乎被无限放大,呼呼地吹起她的刘海,春沓有点后悔自己的嘴快。
但话题很快带过,延展至北城a大的美食街聊到竞赛中遇到的奇葩事件,三人定律在他们之间展现的淋漓尽致,许多认识的共友,差一点点就能更早认识的机会,化成一句句‘天呢,怎么会这么巧’的感叹。
这份感叹连同骤降的雪花无声落在他们眼前,又被风吹散到各处,化为弯起的眼睛,唇边的碎屑。
以及春沓递出的半边耳机。
“江遇,听歌吗?”【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