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予你之名[GB] > 11、那你什么时候谈对象
    陆承宴最终还是妥协了。


    不是因为林枫的警告,不是因为身体越来越差,而是因为一件很小的事情。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在家,蜷缩在沙发上,小腹又开始了那种绵长的钝痛。


    他忍着没有吃药——那些止痛药对信息素引起的疼痛效果不大,反而会让他的胃更难受。


    电视开着,放的是一部很老的电影。


    他没有认真看,只是需要一个声音来填补房间里的寂静。


    电影放了一半,女主角对男主角说了一句话。


    他没有听清,但那个声音让他忽然想起沈砚。


    想起她叫他名字的时候,尾音会微微上扬,像在撒娇。


    想起她说“陆承宴你又不吃饭”的时候,语气凶巴巴的,但下一秒就会把热好的饭推到他面前。


    想起她在拘禁室里,在他耳边说“你是我的了”的时候,声音哑得发颤,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闭上眼睛,感觉小腹的疼痛在加剧。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张成,”他说,因为忍痛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帮我安排一下。我要去临江。”


    电话那头默了默,声音里是张成止不住的欣喜,“陆总,您决定了?”


    陆承宴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应了一声,“嗯。”


    “那沈小姐那边——”


    “不要让她知道。”陆承宴闭着眼睛,言语疲惫“我只是……在她附近待一会儿。她的信息素能影响到我,这就够了。不需要让她知道我在。”


    张成沉默了很久,终于还是叹了口气应了下来,“好,我来安排。”


    陆承宴挂了电话,把手放在胸口上。掌心下的心跳因为疼痛而剧烈而紊乱。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和沈砚还在恋爱的时候,有一次她问他:“如果有一天我们分开了,你会怎么办?”


    他回答得果断且笃定:“不会分开的。”


    沈砚当时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指尖戳着他胸口,“万一呢?就假设一下。”


    他那时没立即答,只把她拉进怀里,用下巴轻轻蹭她发顶。


    沈砚笑了笑说:“我是说如果。”


    他想了想,说:“那我就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一直看着你。”


    她笑得更欢了,“你好变态啊。”


    他也跟着笑了,“那你还问我。”


    她仰头看他,一双狐狸眼眸光清亮,“那你可得藏好点,别被我抓到。”


    现在,这句话变成了真的。


    他要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直看着她......


    —像一株沉默的藤蔓,攀附在她生命边缘,不索取光,只汲取她无意间逸散的温度。


    想到这里,陆承宴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随即又被疼痛扯平。


    他蜷缩在沙发上,不远处的落地窗上映出他此刻狼狈的模样,窗外暮色渐沉,城市灯火次第亮起,映在玻璃上,与他苍白的倒影重叠。


    他望着玻璃上那抹模糊的轮廓,忽然觉得分外疲倦。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心里这么放不下,明明身体早就比理智更早地奔向她。


    他爱她,这份爱是如此的不讲道理,像呼吸一样自然,像心跳一样无法抗拒。


    但他已经失去过一次,他不敢再赌一回。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沈砚是什么样的人,如果让她知道那个在拘禁室里陪了她九天的人是他,如果让她知道自己被她标记了、激活了他的生殖腔、让他变成了一个不alpha不omega的异类——她会怎么想?


    她会愧疚。


    她会觉得是自己害了他。


    她会用那种冷静的、理智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方式,说“我会负责”。


    他不想要她的负责。


    他想要她。


    想要那个会在实验室里熬夜到天亮、然后顶着黑眼圈冲他笑的沈砚。


    想要那个吃到好吃的蛋糕会把叉子递到他嘴边,笑着对他说“你尝尝”的沈砚。


    想要那个吵架的时候会红着眼睛,但死活不肯先低头的沈砚。


    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现在的沈砚,是enigma,是可能改变这个世界的人。


    而他,只是一个被她的标记困住的前男友。


    张成的动作很快,在三天内就已经搞定了搬家的事。


    陆承宴的新家,就在沈砚家对面,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一条窄窄的走廊。


    对于张成的这个安排,陆承宴没说什么,只默默收下钥匙,推着行李进了门。


    沈砚不知道陆承宴来了临江。


    但那天中午,沈砚跟着顾柏舟下楼散心的时候,经过那条窄窄的走廊时,忽然闻到一股很淡很淡的气味。


    不是顾柏舟的皂香,不是楼下面馆的油烟味,也不是公园里银杏树叶的苦涩。


    是一种很熟悉的、让她心脏忽然收紧的气味。


    她猛地停下了脚步,面朝那个气味飘来的方向,瞳孔微微放大。


    顾柏舟侧身问她,“怎么了?”


    沈砚没有回答。


    她努力去捕捉那股气味,但风一吹,它就散了,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没什么。”她笑了笑,心脏还在不规律地跳,“可能是闻错了。”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摸到颈侧的腺体。


    那里很安静,很平稳,像一个被安抚过的孩子。


    但她的心跳,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那股气味——


    是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独属于某个人的冷梅。


    自那天的异样以后,沈砚再也没有闻到过那缕冷梅香。


    她想她可能是认错了,毕竟她已经很久没见他了,久到连记忆都开始模糊。


    但也是从那一天开始,她的腺体忽然变得很安静。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耳朵里一直有一阵嗡嗡的声音,你习惯了它,甚至忘了它在,然后有一天它忽然停了,你才发现原来世界可以这么安静。


    她的信息素不再频繁波动了,医生在电话随访的时候说这是好现象,说明她的腺体正在慢慢稳定。


    沈砚没有多想。


    但顾柏舟注意到了。


    “沈组长,您最近状态不错。”有一天早上,他把早餐端到餐桌上,随口说了一句。


    沈砚接过豆浆杯,指尖无意间摩挲着杯沿,“是吗?”


    “嗯。”顾柏舟温和地笑了笑,“最近看您的脸色比之前好多了,人也没那没疲惫了。”


    顿了顿,他才接着说:“最近对面好像搬来了一个新邻居,好像是个beta,我见过一面——身高挺拔,眉眼沉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alpha。但是好像是身体不太好的样子,我见过两面,脸色都很苍白。”


    沈砚闻言不由微微一怔,一向平稳的心跳竟然漏了一拍,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她确实觉得自己最近睡眠质量好了很多,但她以为是身体在慢慢恢复。


    但——好像不是她以为的那样。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可能是适应了吧。”


    “可能吧。”顾柏舟笑了笑也没有再多说。


    没等沈砚纠结多久,吃完早餐她的门铃就响了。


    顾柏舟去开门,沈砚也跟着起身。


    “沈砚呢?”


    人还没走进来,沈砚就听到了自己老师中气十足的声音。


    “老师,我在。”沈砚立即摸索着走到门口,笑容明媚,“您怎么亲自来了?”


    “我再不来,你就要反了天了。”傅明远一进门就一巴掌拍在她脑门上,力道不重,但也着实不算轻,“简直胡闹!”


    跟在傅明远身后的周世昀抿着唇憋着笑,“就是,老师您好好说说她,别总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说了她没说你是吧?”傅明远重重地哼了一声,“我怎么和你说的?是不是让你好好照顾你小师妹?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周世昀立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老师您别冤枉人,您又不是不知道小砚的性子,我拦得住她一时,拦不住她一世啊!”


    傅明远闻言气笑,转身便往屋里走,边走边念叨:“以身试药这么危险的事情也不跟老师商量,还想瞒着我?沈砚啊沈砚,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沈砚低着头跟在后面,耳尖微红,手指绞着衣角,低声狡辩,“老师......我真没想瞒您,只是怕您担心。”


    傅明远脚步一顿,回头盯住她,“怕我担心?那你怎么不怕我更担心你出事?!”


    他声音陡然拔高,随即深深吸了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沉声道:“你好好想想,你可是我亲手带出来的学生,不是什么能随意拿自己身体做赌注的试验品!”


    沈砚喉头一哽,眼眶倏地发热,却倔强地仰起脸,声音轻却清晰:“老师,可如果连我都退缩,那些等药救命的人,又该怎么办?”


    傅明远怔住,随即又抬手重重敲了下她额头,“你这个丫头,就知道气我。”


    “实在是事出紧急,没来得及通知老师,您老就别生气了。”沈砚笑了笑,“您教我的,科研不是纸上谈兵,有时候得躬身入局,以己为桥。”


    窗外阳光正盛,映得她微颤的睫毛,像一只将要振翅的蝶——明知风急,仍朝光而生。


    傅明远凝视着她,终是长叹一声,“既然扛了,就扛稳些。你的身体是实验的根基,不是可随意透支的消耗品。我已经看过你的身体报告,那些实验数据也没有太大问题。但是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修养身体,按时复查,我让周世昀盯着你吃药、休息、监测指标——少一次,就别想再进实验室的门!”


    沈砚用力点头,“我知道了,老师。”


    傅明远批了沈砚一顿,见沈砚态度不错,脸色终于缓和几分,“怎么样,刚分化成enigma还适应吧?”


    沈砚跟着傅明远坐在了沙发上,“挺好的。”


    傅明远忽然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那你什么时候谈对象?”


    沈砚刚端起水杯,闻言差点呛住,耳尖瞬间烧得通红,“老师!这跟我们刚刚的话题有关系吗?”


    傅明远挑眉,“怎么没关系?enigma的信息素波动期比alpha和omega都长,情绪、精力、甚至免疫反应都更敏感——不找个人稳着点,我怕你一个人撑不住。而且你师哥都结婚了,你现在又是enigma体质又特殊,再拖下去,连个合适对象都难找。”


    周世昀在旁边偷听,忍不住笑出声。


    沈砚闻声瞪了他一眼,周世昀立刻噤声,却还憋着笑缩了缩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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