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期:“…………”


    他怎么听不懂梁子叙在说什么。


    曲期忍不住解释:“我手机被偷了,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


    他知道梁子叙对他有些过分关心,但一想到这个人找了自己整整八年,似乎也没什么不能理解的。


    所以平时有什么事,曲期都尽量发消息报备一下,生怕他担心。


    但他实在没想到,仅仅一下午没回消息,就把人刺激成这样。


    梁子叙“嗯”了声,垂眸沉思了一会,随后抬头:“先吃饭吧。”


    曲期没招了。


    只好由着梁子叙一口一口地喂饭。


    吃到后面他甚至开始指挥:“不要肉,先喝口汤。”


    梁子叙像是照顾洋娃娃似的,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喂饭,吃完后还用纸巾帮曲期擦了擦嘴。


    曲期懒洋洋地靠在床头,看他收拾碗筷:“梁子叙,你打算锁我多久啊?”


    得亏是假期,还能陪梁子叙闹几天。


    得赶紧哄好,他还要回去上学呢。


    梁子叙冷冷道:“一辈子。”


    曲期撇了撇嘴:“你才舍不得。”


    梁子叙走后,曲期一个人在房间走来走去试验了一下。


    确实如梁子叙所说,他可以在这个房间里自由活动,却开不了门,走不出这个屋子。


    不过锁链“哗啦哗啦”的声音真的很烦人。


    曲期细细打量了下这手铐,内衬一圈薄薄的绒面,虽然牢固,却不硌人,除了左手稍微有点沉,倒也没什么不适。


    他翻来覆去看了看,心里冒出一个念头:梁子叙哪来这种东西?


    啧啧……怪变态的。


    曲期坐到书桌前,从书包里抽出英语卷子开始做听力。


    前两天月考他有两道听力没听出来,还是要多练习。


    梁子叙很快就回来了,径直坐在了曲期身边,看了眼他的试卷,没说什么。


    十点的时候,梁子叙合上笔记本:“该洗漱了。”


    曲期愣住了:“……啊?”


    额,现在这个情况,他该怎么洗澡呢?


    梁子叙没说话,走过去把手铐扣在床头的那端解开,“咔嗒”一声,拷在了自己手腕上。


    “走吧。”


    曲期惊呆了:“你、你要和我一起洗澡?”


    梁子叙什么时候这么奔放了???


    他却摇摇头:“我洗过了。”


    两人用手铐连着,一起挤进了浴室。


    本来宽敞的浴室忽然就变得逼仄起来,梁子叙身上淡淡的冷杉气息钻进鼻子里。


    “你就不能解开一会会吗?”曲期举起手,链子哗啦一响,“我就洗个澡,还能裸奔不成?”


    梁子叙淡淡道:“都是男的,你在意?”


    曲期想了想,嗯……好像也是。


    两个大男人,看了就看了呗,他又不吃亏,没什么好矫情的。


    更何况他把浴帘一拉,梁子叙也就能瞧个影。


    呸呸呸,怎么把梁子叙想得跟变态一样。


    他又不是gay,怎么会对自己洗澡感兴趣。


    梁子叙搬了个凳子,坐在外面,两人就隔了层薄薄的浴帘。


    这场景似曾相识,从前曲期打篮球伤了脚的那阵子,每次洗澡梁子叙都这样,总是不声不响地守在门口。


    有回他还真不小心在浴室摔了一跤,曲期自己都还懵着呢,结果下一秒,梁子叙已经冲进来把湿漉漉的他抱起来。


    替他冲干净泡沫,给他穿好衣服,细细检查伤处……


    曲期想着忍不住笑了,梁子叙这家伙还真是从小就爱操心。


    他在把衣服脱了,扯着浴帘,探出个脑袋:“梁子叙。”


    梁子叙果然非常正经地端坐着,垂着眸不知在想什么,闻言抬起头。


    少年的手臂从浴帘边缘伸出来,拎着一团衣服递过去。


    那手臂纤细紧致,肌肤暖白如玉,手腕上还拷着银色的手铐,随着动作,链子轻轻晃动。


    那晃动很轻微,却让梁子叙的睫毛颤了颤。


    ……好色。


    直到曲期再次唤他:“帮我拿下衣服呀。”


    梁子叙的目光才移开,接过了衣服,抱在怀里。


    水声哗啦啦地响起,热气很快在浴室氤氲开来。


    浴帘很薄,且短了一截。


    隐约能看见曲期的身影,细腰、长腿……还有某处圆润饱满的暧昧弧度。


    一截白嫩的小腿露出来,水珠沿着那条流畅的弧线往下滚。


    梁子叙抱住衣服的手渐渐攥紧,他忽然觉得很渴。


    他似乎高估了自己的定力。


    这个手铐不仅仅拷住了曲期,同样也把他给拷住了,动弹不得。


    曲期洗完澡,又让梁子叙把干净的衣服递进来,很快赤着脚走出来。


    他的脸被热气蒸得白里透红,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衬得本就精致秀美的眉眼格外分明。


    刚洗完澡,连关节都泛着粉。


    曲期甩了甩头,水珠四溅。


    梁子叙拿了条干净的白毛巾给他擦头发,两人面对面坐在地毯上,靠得很近。


    白色的毛巾裹住了曲期整个脑袋,只露出粉白的小脸,睫毛又长又翘,琥珀色的眼眸一眨一眨。


    梁子叙的眼眸渐深。


    可爱死了。


    好想亲一口。


    乖宝宝。


    吹头发的时候,曲期懒懒地窝在梁子叙的两腿之间玩着新手机,后背抵着他的胸口,靠坐在他身上。


    浑然不觉自己正被梁子叙从身后环住,亲密过头了。


    到了睡觉时间,梁子叙理所当然地和曲期躺在了一张床上。


    曲期看了他一眼,蒜鸟蒜鸟,随他吧。


    两个人手上还拷着手铐,彼此连在一起,睡在一个被窝,属实是有些荒谬。


    关了灯,房间里陷入了黑暗。


    曲期侧过头忍不住问:“梁子叙,你是不是……很担心我。”


    “你害怕我会再一次消失吗?”


    梁子叙沉默,没有应声。


    曲期却有些担心地注视着他。


    他只活了十九岁,八年对他来讲太长了,他也从没有等过一个人八年。


    曲期并不知道找一个不存在的人八年是一种什么感觉。


    他只觉得,梁子叙真的真的很辛苦。


    一个人撑了太久,他太累了。


    所以,不管梁子叙做了什么,曲期觉得自己都不会真正生他的气。


    他感到梁子叙的身体微微动了动,下一秒,曲期被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梁子叙的下巴顶在他的头顶蹭了蹭,沉默许久,只说了一句:“不要离开我了。”


    曲期伸过手努力,慢慢地拍着他的背:“我不会的,我不会再不见了。”


    ·


    这样的“囚禁”生活过了两天,两个人几乎活成了连体婴儿,干什么都连在一块。


    曲期从一开始尴尬、无所适从,到后面逐渐有些适应、甚至开始有些享受梁子叙的贴身伺候。


    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这日子谁过了不说一个爽字。


    曲期也在观察着,梁子叙的情绪一直很稳定,没再像那天下午一样出现低落的情况。


    这个时候,曲期依然乐观地认为,梁子叙只是因为他之前的消失,缺乏一点点安全感。


    只需要兄弟间的一些关爱,就可以让他走出来。


    直到第三天的夜里,曲期知道他错了,错的离谱。


    半夜,他忽然醒过来,却发现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手腕的手铐还在,另一端的却没了桎梏,梁子叙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


    曲期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余温已经散了,像是离开了很久。


    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先去自己房间的厕所看了眼,梁子叙并不在里面。


    于是曲期走出房门,外面一片漆黑,没有开灯。


    换作平时,曲期早就扯着嗓子喊梁子叙的名字了。


    可今夜,某种说不清的直觉让他没有这么做,反而是刻意放轻了脚步。


    他赤着脚走到了客厅,看到了坐在黑暗中的梁子叙。


    借着窗外的朦胧的月光,曲期看清了他手中的东西,他顿时头皮发麻——


    那是一把刀。


    梁子叙在用刀划自己的手腕。


    他在自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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