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追逐之路
顾止关上手机, 出门右转敲响白辞房间的门。
白辞也才看了超话内众人对顾止行为头头是道的解析,此刻看见青年的脸,异常心虚。
较之六年前的直白莽撞, 眼下顾止的手段高明了不止一星半点。
如若不是借助局外人的视角,白辞根本无从发现他这些隐晦的渗透。
顾止的种种试探仿佛一张蛛网,起初瞧着稀疏, 叫他觉察不到自己踏入危险境地。
越往里走线织得越细密, 再想脱身可就难了。
因此白辞揣着明白装糊涂, 面上与他维系着正常的来往。
“在做什么, 白老师?”顾止的眸光率先瞥过他的手腕,像是例行巡查。
对方并没有佩戴手链,不知是因为什么。
“看书, ”白辞道, “你呢,找我有什么事吗?”
白辞用身子挡在门前,摆明了要顾止说出一个合理的由头才准许他进去。
顾止编起谎话来脸不红心不跳,“我房间的空调坏了, 已经联系人来修了,我来你这里蹭会儿空调。”
“白老师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中暑吧?”
“进来。”白辞吃一堑, 忘一智, 走进房间。
看见书桌上的摊开的那本书, 顾止挑起话头:“《谈美书简》?上一周你不是还在读《聂鲁达诗集》嘛, 这才几天又换了一本。”
他似乎想到什么好笑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跳槽呢。”
“是啊, ”白辞理所应当似的答, “哪一天我没了舞台, 就回去教书育人。”
“你还在读大学的, 对吧。”白辞突然想到顾止还没有毕业。
顾止点头道:“是啊,还没摆脱早八、水课和考试……”
早八,水课和考试,平等地创伤过每一位只想要混个毕业证的大学生。
“你就读的是哪个专业?”白辞其实没想知道,不过是找个问题把天聊下去。
“经管,”顾止见白辞一脸了然,问,“很好猜吗?”
白辞点点头:“好猜,你毕竟是个富二代,得继承家里的千万财产。”
顾止气死人不偿命地纠正道,“上亿,惭愧,公司这两年的业务发展得比较好。”
即便不仇富,出身小康家庭的白辞也难免为这句话嘴角一抽。
“经管好啊,X大的经管专业很吃香。”白辞尽量客观地给出评价。
“嗯哼。”顾止从胸腔里发出模糊的响应。
这个专业其实是他父母的选择,他们想给他备一条后路。即使未来某一天他在娱乐圈混不下去了,也可以回去接手家里的生意。
顾止顺着这个话题问:“你当初怎么想学汉语言?”
“高考分数跟排名摆在那儿,能筛选出的合适的学校和专业就那么几个。我父母希望我以后去考公或是教书,于是稀里糊涂地定下专业,”白辞道,“大四的时候我签了公司,考出的教师资格证暂时也没了用处。”
“你那分数,能进全国百分之九十七的大学,好不好?”学霸自然也有梯队,白辞便是让人恨得牙痒痒的那类翘楚。
“我没记自己具体考了多少。”白辞摸着良心诚恳道。
顾止好声好气地说:“661分,超出当年N大汉语言文学系的分数线10分。”
他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白辞努力地回想了下,感觉确实是这个分数。
心湖仿佛被丢入一颗小石子,荡漾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但他面上很平静,“也就还不差吧。”
“是啊,全省前五十,当然还成。”顾止没有感情地捧着哏儿。
喜欢一个远比自己优秀许多的人实在是件不容易的事.
就跟抬头仰望星空似的,看久了脖子会酸。
白辞是个在各方面都很优秀的人,所以这几年来顾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去追赶他的步伐。
高三那年,他一边紧锣密鼓地练习唱跳,一边往死里补之前落下的功课。
中途有一次因胃疼加贫血昏倒在公司的练习室,进医院连续挂了好几天的盐水才缓过气。
不过,现在能够和他在同一个节目里当导师,能够有底气地谈论起学历。
这样的如愿以偿让顾止觉得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值得了。
唯一令顾止感到遗憾而且无法弥补的,就是自己没法再早生几年,与白辞在同一所大学里学习、生活、谈音乐,成为一直与他有瓜葛的那个人。
他和他之间相差了五岁,又相隔了六年,所幸一切都还来得及。
……
“你最近每天都跟他一起吃饭吗?”方玉成看了一眼门外站着的容光焕发的青年,又看了眼咬着牙刷找袜子的魏尔和,问道。
往水槽里吐尽口中的泡沫,魏尔和含糊道:“嗯。”
第一次录制他们在后台被分到一间化妆室,两人就加上了微信。
后来柯然主动约他一起去排练室,一起吃饭,交流得多了后发现彼此性格很合得来,自然而然地成了固定的搭子。
“之前他当爱豆的时候我还pick过他呢,”方玉成压低声音说,“他长得好周正,你有没有觉得他的气质有点像以前的港星!”
魏尔和漱完了口,经过门缝时用余光扫了眼戴着耳机的柯然。
他今天发间束着黑色发带,穿着基础款式的T恤和运动裤,身材挺拔,个高腿长,怎么看怎么盘靓条顺。
“也就是一对眉毛 ,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两只耳朵,一张嘴,他有的我们也有。”魏尔和口是心非道。
拿到浴室里的毛巾出来后他没忍住,又瞄了一眼柯然。
方玉成很不满意他敷衍的说辞:“魏尔和,你缺少双发现美的眼睛,这很不好。”
不想让人久等,魏尔和没搭理一向戏多的他,自顾自加快了拾掇的速度,终于在几分钟后拎着背包走出房间。
柯然熟稔地接过他的包背在肩上。
“加了香肠里脊肉跟油条,微辣不要香菜。”青年将还有热度的煎饼果子与豆奶递给他。
这是魏尔和最喜欢的豪华版煎饼果子配置。
大口嚼着用料扎实碳水爆炸的早餐,魏尔和愉悦地眯起眼。
他和柯然接下来打算去排练室,准备两天后新一轮的淘汰赛。
魏尔和走路时并不专心,时常会被地上的东西吸引走注意力,像只精力超旺盛的狸花猫。
一颗在前方出现的碎石或是一片落单的叶子,都能得到他的特殊关照。
他走得时快时慢,歪歪扭扭,自己却在这样的游戏里找到了乐趣。柯然没出声催他,一路上迁就着他的速度。
这几天早上九点多日头已然升得很高,他们踩着幕布似的树影行走。
“魏尔和,你的衣服领子没翻出来。”柯然提醒道。
魏尔和正在和一大块嫩滑的里脊肉斗智斗勇,停下步子,“你帮我翻一下吧,谢谢。”
他嘴里嚼着食物,右边的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会藏食的仓鼠。
柯然于是侧过身来帮他整理领口,手指不可避免地擦过了魏尔和的肌肤。
他做完该做的,又退回了原来的距离,只有自己清楚适才的怦然悸动。
那一瞬的触碰非常微妙。
对方的体温比他高,指尖颇烫,仿佛在他的锁骨上烙了个印。
魏尔和眨了眨眼,琢磨着这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柯然身上有一股海洋调的香水味,很淡。靠得像两人刚才那般近,才能闻到。
魏尔和微不可察地耸动鼻尖,忽然觉得吃了三分之二的香辣煎饼变得寡淡。
“香水很好闻。”魏尔和道出心里话。
你也很可爱。柯然心猿意马地想。
“额……谢谢。”慢一步意识到自己收获了一句突如其来的夸奖,青年眼前一亮。
他的反应被魏尔和收入眼底。
咽下食物,魏尔和启唇道:“柯然,我不太确定一件事。”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瞧着隐约还有点面如冰霜的意味。
柯然望进魏尔和的眸子,总觉得他把自己的心思看透了。
极端的紧张压迫着他的心跳,他半个身子处在烈日下,血液却是冷的。
“什么?”柯然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在柯然就要坠入深渊的前一秒,魏尔和拽回了他:“算了,这周比赛后再问你吧。”
小卷毛酷酷道:“说好了,你得跟我一起晋级十强。”
*
在节目里的时间过得很慢也很快。
每周一次的淘汰赛见证着越来越多选手的离去,比拼带来的紧张氛围无形地笼罩着这片园区。
白辞敏锐地发现,最近出现在小卖部的选手们俱增。
人压力大了,就想放纵,就想消费,对食堂里的那些正经菜反倒没了兴趣。
小卖部的老板告诉白辞,连着几天方便面跟三明治的销售额持续飙高。
不过,对于四位没有晋级压力的导师来说,每天的生活则是闲里找趣。
为了更好地打发时间,他们甚至向节目组申请批出一间空房,专门用来让他们聚众打牌斗地主,不|赌|钱,单图个乐子。
姜成城把着牌,回回都要抢地主当,同时勒令另外三位“农民”万万不可相互透牌。
“都别让我啊,我的牌技可不赖。”
接连打了五轮,姜成城手气好到令人咋舌,竟然两次都拿到大小王牌。
“王炸!”“对2!”随着他亮出最后的底牌,三位攥着稀稀拉拉烂牌的农民哪里敢吱声。
方滟苦着脸,假模假样地哀嚎:“还好没动真格,不然我怕是得破产。”
姜成城则满面春风,喝了口钢杯里的温水,“承让了,三位。”
打牌的时候少不得闲聊起来,作为家庭美满的前辈,姜成城不禁关心起他们的婚配问题:“小滟,小白,小顾,你们三个谈恋爱了没?打算什么时候成家呀?”
方滟理完手上的牌,再次长叹一声:“完了,又是一堆打不出去的烂牌。”
“我吗?还单着呢,我是不婚主义者,毕生的梦想就是抱着一打银行卡睡在八百平米的柔软大床上。”
姜成城是过来人,一下就看破她的真实心理:“你就是还没遇上对的那个人。”
方滟轻哼一声,不置可否。
“小白呢?”姜成城的视线转向下一个目标,“都说三十而立,你在事业上也算是小有成就,可以考虑成家了呀。”
对方如有实质的目光压过来时,白辞下意识坐直。
无他,这是人类对老师与长辈这类象征着权威的群体天然的敬畏之心。
顾止亦竖起耳朵,想要知道白辞的恋爱婚姻观。
好吧,其实他真正想了解的是白辞这些年身边有没有过固定的对象。
第42章 死缠烂打
“我还没考虑过这件事, ”白辞跟着压上对A,意在试探是否有人手上拿着4个2,“况且感情这事也讲究缘分。”
“是啊, 但缘分两个字并非就将一切努力都框死了,”姜成城摆了摆手要不起,示意左手边的方滟出牌, “有些强扭的瓜未必就不甜, 有些时候认死理不如惜取眼前人。”
“人生嘛, 至多三万天, 短得很,没必要全凭理智行事,也没必要太纠结。”
顾止用余光悄悄观察着白辞, 他不清楚对方有没有听进姜成城的这番话, 反正他是深有感触。
如若不是还有其他人在场,顾止挺想抱住姜成城,对他说英雄所见略同。
“嗯,我明白。”白辞低声答道。
方滟听罢发出感慨:“姜老师不去出本书真是太可惜了, 或者要不您考虑下进行全国巡游演讲?”
“我这人就爱说些有的没的,你们随便听个乐就行, ”姜成城甩出三连顺子, 语气洋洋道, “怎么样, 有没有人能要啊?我可就剩下四张牌了。”
顾止跟上顺子, 拦截他通向胜利的道路, “欸?姜老师太谦虚了, 你话里可都是经过岁月沉淀下来的大智慧。你要是办讲座, 恐怕我还抢不到票呢。”
“小顾这情商, 真是我见过的年轻人里数一数二的。”姜成城眼中噙着笑意,夸赞说。
“怪不得能红呢。”
“说起来,我有个远房侄女,她马上念完研三毕业,善良大方,人长得也不错。需不需要我帮你们牵个线?”他说着就要拿起手机给白辞看照片。
白辞没想到他摇身一变就要当月老在线点鸳鸯谱,连忙劝住,“不用,姜老师,谢谢您的好意。”
姜成城见他确实不像有意,方才作罢,“怎么?不想要找圈外人?”
“那姑娘各方面都好,我瞧着与你还有点夫妻相呢,”他最后补充了一句,“哪天你要是有想法了,只管来问我。”
白辞哭笑不得地打马虎眼:“再说,再说。”
这边顾止一股脑丢出三带对的飞机,抬眼问:“姜老师有炸吗?”
姜成城的注意力立即被他这句话拉回到牌局上。预料到青年大约还有后手,他有心无力地摇摇头。
果不其然,顾止紧跟着抛下一个7的炸弹,松了口气:“顾农民翻身把歌唱,终于斗赢了一把姜地主。”
“不容易啊,”白辞将跟前混乱的牌通通拨给顾止,吩咐道,“赢的人洗牌。”
“乐意效劳。”顾止低声一笑,动作利索地整理牌。
牌在他修长的手指下发出“啪啪”的折叠声。
新的一局开始了。
这一次被盘问的对象是顾止,“小顾还在上大学吧,在学校里有没有遇到有眼缘的?”
方滟斜眼打量顾止,顺带瞟了瞟他右手边的白辞,插话道:“姜老师这话问错了人,这年头爱豆要是敢谈恋爱,得被粉丝们追着骂呢。”
姜成城对这个风气略有耳闻,思忖片刻后帮他钻空子:“小顾现在算是歌手,没人说歌手到了合适的年纪不能谈恋爱吧。”
“适当地谈段恋爱,唱起情歌来更能感同身受呢。”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白辞正准备抽出一个对子,听见顾止的话后顿了顿。
顾止仿佛不知道自己的话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反正节目组和他的团队有分寸,不会将这种有争议的片段剪进节目里,又道:“可惜对方对我似乎没意思。”
姜老师古道热肠,闻言积极地向他传授经验:“你大胆追,大胆试探,千万别扭捏。俗话说的好,好女也怕缠郎。你把你的真心诚意掏给她看,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不怕跟你们说,当年我就是不要脸皮,死缠烂打追到我爱人的。”
“她拒绝了我十三次,但我向她表白了十四次。第十四次,她终于被我打动了,选择跟我试试。这一试,我们感情和睦,一直相伴走到如今。”
对于这个摆在眼前的成功案例,顾止侧耳听得分外认真,露出受教的神情。
白辞则低眼看着牌,如坐针毡。
心里想的是,姜老师您快少说两句吧。
方滟乐得看热闹,煽风点火道:“小顾老师快记在备忘录上,到时候学以致用,不信拿不下crush。”
*
关于顾止赠送的那条手链,白辞后来再没有在节目里戴过。
不想silencer们将他的这个行为当作“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避嫌,磕得更加上头。
镜头前,正片原本就是聚焦选手为主,加之白辞有意与顾止保持距离,两人间乍一眼看,互动少得可怜。
却架不住silencer们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坚信两位绝非在冷战,硬是从夹缝里寻找到糖点。
所幸每晚放送的花絮不同,被污蔑“内部有人”的silencer们白嫖着vj老师对自家cp的关注。
譬如说顾止有事没事总爱往白辞房间跑,好几次vj老师来拍白辞在干什么时都能揪住方才不在宿舍里的顾姓导师。
比如许多选手被问起对几位导师的印象时都会提到,经常能瞧见白辞与顾止一起吃饭。
柯然爆料,有一次自己恰巧在便利店遇到两人,他们当时因为要不要买烤肠这件小事争论了半天。
白辞为了更上镜想要控制饮食,不吃热量较高的食物。
顾止却说白辞很瘦没必要减肥,并且他会来付烤肠的钱。
最终,白辞松口吃下了两根涂满辣椒的淀粉肠。
这完全就是小情侣甜滋滋的热恋日常啊!!!
silencer们日日都能在超话里吃到打饱嗝。
直白cp的吸粉能力强得没边,超话人数在节目播出的一个月后涨至十万。
关键是其中有近七成的活粉,产粮效率跟话题讨论度直接断层。
*
外界的这些纷杂声音并未影响到选手们。
随着赛程进入白热化,剩下的选手们实力一个比一个强劲,他们要做的是全力准备。
这周要录制的是二十进十的淘汰赛。
那日魏尔和掷下的意味不明的话使得柯然在比赛前夕狠狠失眠了。
因此这天早上,难得有一次是魏尔和在柯然寝室门口等着,小卷毛对此感到十分得意。
柯然在浴室内洗漱,凑近镜子观察自己。
假使相隔的距离不近,倒也看不见他眼下那淡青色的黑眼圈。
以防万一,他转向自己的室友,问道:“你觉得我今天看起来怎么样?”
不明所以的室友突然被他这张放大的俊脸洗了把眼睛,气有些不顺:“柯然,你做个人吧。”
长成这样还有什么不自信的!
柯然还是不自信,或者说每个人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都会丧失自信心。
他拍拍室友的肩膀,找了个借口:“你也知道我是顾止导师的师弟,晋级赛上我不想让他丢脸。麻烦你再帮我仔细看看,没什么不妥吧?”
室友捧着那颗一而再再而三被伤害的心,扫视了一圈柯然没有难看角度的脸,正色道:“bro,你信我,你不能更帅了。”
生怕柯然再次往自己心上插刀,他努嘴提醒对方,语气活像是送女儿出嫁,“快点走吧,人小魏等你半天了。”
这一句话可谓是歪打正着。
柯然再顾不上旁的,两分钟后站在了魏尔和的身边。
与忧心忡忡的柯然不同,今天的魏尔和眉眼间写满兴奋。
走去化妆室那一路,他一直在哼歌。
知柯然者莫如魏尔和,他自然看出青年的心事重重,“别担心,我们肯定都会晋级的。”
听见他风马牛不相及的安慰,柯然勉强朝人挤出一点笑。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魏尔和嘴角扯了个狡黠的弧度。
魏选手抽到的出场次序是压轴,很靠后,观众们的耳朵在几个小时后难免会疲乏。
但小魏rapper表示这没什么好慌的,他早就筹划好要在今天大干一场。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充满了洪荒之力。
这几天为了不让柯然发现端倪,魏尔和牺牲良多,好几次差点装不下去。
呼——他轻轻地呼气,对自己说,你一定可以的!
即便前面出场的几位选手发挥得都特别好,小卷毛在出场的时候照例收割了许多粉丝朋友的热情打气。
光是一个照面的工夫,大家就发现了他今天的特别。
魏尔和的头发用一次性的染发喷雾进行了夜蓝色的挑染,身上穿宽大的银色飞行夹克,下半身是街头感很强的束脚工装裤,几个大口袋上有着扣环以及垂下来的飘带,随着他的行动不时打在笔直的小腿上。
他嗓音响起的那一刻,再次惹来台下一阵惊天动地的尖叫。
“Oh~baby,我看着你漂亮双眼发愣。”
“你的眼神天真又迷人/叫我如何脱身。”
青年恍如闲庭信步,台风游刃有余,性感的咬字调动起场上的气氛。
“我将你当作专属猎物/自以为是猎人。”
“可你轻松抛饵/蓄意蛊惑/我咬得深。”
“我头痛欲裂/失心发疯/你却不肯谈/什么是真。”
“此刻你只是望着我/我胸膛里的爱意就此生根。”
“请你容许我予你一吻。”
如果说之前的魏尔和是一只慵懒的卷毛布偶,那么今天他在舞台上锋芒毕露,像是一头巡视领地的雄狮。
坐在后台的柯然注视着屏幕里光芒四射的青年,歌词一字一句都似火跟油浇在他的心上。
他不是傻子,哪里还能想不明白魏尔和那日的未竟之语。
最后一个选手表演完至少还要七至八分钟,观众评委席的投票通道则还要再晚上五分钟截止。
十几分钟的时间虽然有些仓促,但意识到魏尔和结束舞台后正向休息室走来,柯然一秒钟也等不及了。
他无比想要立即见到魏尔和,想要告诉对方自己的心思。
柯然起身朝外走去,起先两步还让人看不出蹊跷,出了门后他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那边魏尔和走下舞台,兴奋跟紧张杂糅成一颗粘腻的因子,挤在他的喉咙里。
他一面走着,一面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然而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两只手的掌心攥着一把热汗。
两人碰上了。
第43章 煽风点火
四眼相对的那一刻, 他们的心跳不约而同地停滞。
魏尔和被柯然远比头顶白炽灯还要明亮的眼神烫到了,略微偏了点头。
但很快他觉得这个行为着实不够男人,像是在示弱似的。于是他绷着一张脸转过来, 继续与柯然对视。
“你怎么来了?”魏尔和明知故问,像是吊着老鼠神经不给个痛快的坏猫,上扬的眼睛里写着“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挑衅意味。
柯然却很是受用这样的神情, 他愿意做一个哄着自家猫主子的人类。
想到这片区域有监控, 他收敛起心中快要满溢出来的喜悦, 道:“我出来上个厕所。”
魏尔和被他突然平静的状态弄得大脑宕机, 方才还卡在嗓子眼里的兴奋落下去一截。
他究竟有没有懂我的意思?
母胎单身至今的小魏猫在处理情感问题时只具备单线程系统。
不想让柯然看出自己的失落,他生硬地“嗯”了声。
下一秒,柯然握住他的手腕, 替他说:“你也想要上厕所吧。”
啊?魏尔和尚且没反应过来, 就被人拽进一旁的厕所隔间里。
门锁落扣的轻响在安静的环境中无限放大,刺激着魏尔和的耳膜。
柯然将他抵在门板上,空间缩减变得狭窄。
距离近到魏尔和可以放肆地嗅闻柯然身上的香水味,甚至能够听见对方和自己一样高频率的心跳声。
发现这点秘密的他像得了小鱼干的猫, 餍|足又安心。
满足的情绪让他放松地撩起眉眼看柯然
——还要跟我装吗?
神情一如方才在台上那般不要命地四处点火,但又是不同的, 因为此时此刻被他蛊惑的只有柯然一个人。
两个男人身上都很热, 有点一触即燃的意思。
“你那天想要问我什么?”柯然垂眸盯准被自己双臂圈住的魏尔和, 平时温柔的眼神里翻滚着浓雾。
魏尔和没说话, 却抬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把他压向自己。
两人之间本就不大的距离更加迫近, 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
“你猜猜看啊……”魏尔和的唇几乎就要碰上柯然的喉结, 若即若离。
柯然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窥见这样的魏尔和, 兴奋的阈值被调动到极点。
柯然的手地落在青年的腰|间, 隔着薄薄的布料摩挲。
那显然是他的敏|感部位, 柯然见到他的眼睫轻微地颤动着。
他们现在的姿势如此暧昧亲密,像极了一对交颈的天鹅。
柯然突然改变了主意:“没必要问了,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魏尔和用眼神责怪柯然到了这个份上还要兜圈子。
没得到确定答案的他万分猴急地强吻起人。
他会的不过是毫无章法的啃咬,却足够让柯然那根理智的弦绷断。
反应过来的柯然逐渐掌握主动权,缠绵地攥取魏尔和的气息。
魏尔和被他吻得气短,双腿软得就要站不住。
本想要占据上风的小卷毛觉得太丢脸,越想越气不过,在柯然怀里不安分地乱动推人。
柯然很是体贴地扶着青年,细细密密的啄吻最终让魏尔和也没了脾气。
随他去了。
好一会儿两人才分开,魏尔和羞愤地把脸埋在柯然的肩窝上,闷声道:“我的嘴肯定被你亲肿了,丢死人了。”
还没等柯然说什么,小卷毛突然瞪大眼睛,像是想起什么要紧的事,恶狠狠地质问:“你不是第一次跟人谈恋爱?”
奈何他顶着一张通红的脸,气势什么的都是浮云。
柯然情不自禁抬起一只手抚摸他那头天然卷的头发,他很早就想这么做。
“是第一次,”手感果然好极了,柯然抱着魏尔和郑重其事道,“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
“我喜欢你,魏尔和。”他道出魏尔和想要听的那句话。
魏尔和咧嘴直笑,而后情绪又一落千丈,闷声道:“明明都是第一次……我的吻技也太菜了。”
柯然低头亲他的眼皮,一遍遍哄人道:“没关系,我喜欢你。”
“不管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我特别喜欢你。”
……
“我爱你。”
魏尔和听着来自男朋友的甜言蜜语,再顾不得计较。
两人稍缓情绪回到休息室时,主持人王煜已经宣读完晋级名单。
魏尔和和柯然都进入了下一阶段的比赛。
柯然的室友奇怪他怎么出去了那么久,刚想问又瞅见他破了皮的嘴唇,道:“柯然,你嘴唇怎么破了一块?”
片刻后意识到是怎么一回事儿。
柯然兀自浅笑,回复室友道:“没事,天气太干了。”
所幸室友是个神经大条的单身狗,没有细想跟多问,也省得柯然找借口解释。
晋级赛后剩下的选手只有十位,节目组宣布可以自行选择新室友以及新寝室。
当然,想要单独一个人住也绝对没问题。
魏尔和的寝室在上一轮就只剩下他和方玉成。
现在方玉成也淘汰了,他可以名正言顺、光明正大地邀请自己的男朋友入住。
别误会,小卷毛并没有见色忘友,他帮着方玉成整理好行李箱,又亲自送人到楼下。
两人依依惜别,握着手哭红了眼睛,足足说了半个多小时告别的话才真正地分开。
不过柯然实在太擅长哄人,魏尔和在那天下午就接受了自己可以和男朋友过没羞没臊二人世界的快乐事实。
*
这次晋级赛后,节目组为了安抚选手们失去朋友的难过,也为了让大家松弛松弛筋骨,特意停了一周,给他们举办一场音乐&烤肉party。
虽说主角是烤肉,但节目组破费准备了一些甜点、饮品、小吃拼盘,希望选手们化悲伤为食欲,然后继续卯足劲头在接下来所剩无几的比赛中带来更精彩的表演。
众人在这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共同坐上节目租的大巴车,前往就近的一处露营地。
夏日最不缺的就是大太阳,众人即便躲在遮阳伞下,还是被热得哐哐哐喝空一瓶又一瓶冰饮以及赞助节目的某品牌纯牛奶。
节目组策划了一些简单的饭桌游戏,其中反响最热烈的是击鼓传花跟传洋葱圈。
前者是足够刺激,后者是足够有节目效果。
“击鼓传花“里的”“鼓”用计时器代替,“花”则是会越来越膨胀的气球。
《音悦》的任何活动自然都离不开音乐。
因此题面是唱出带有某字或者某词的歌词,或者根据播放几秒的前奏说出歌曲名以及原唱。
在座的人均行走曲库,但人在面对危险情况时脑子通常会短路,所以上手后情况尤其激烈。
谁也不知道拿在手中的气球会在哪一分哪一秒爆炸,每报完一句歌词就迫不及待地将烫手山芋丢给下一位。
很快气球被递了两轮,又回到顾止手中,他不假思索又唱出两句符合要求的歌词。
与上一轮一样,又是白辞的歌。
主持人王煜笑着调侃:“顾老师真不愧是白老师的粉丝,记偶像的歌比记自己的歌还要娴熟。”
“应该的,基本操作。”顾止答说。
他这一打岔,切中将白辞的心扰乱,脑中空了下,原本想好的歌词瞬间没了影。
而手里的红色气球在他迟疑的空当胀大至表层都变得透明,白辞还没能说完现想的半句歌词,气球嘭地炸开来。
里头的金粉顿时向四方喷洒,沾到他的身上。
“哇!”这一下动静不小,众人发出惊叹。
白辞倒不怎么怕这个,但金粉属实有些难处理。
“白老师。”顾止唤道。
白辞不明所以地转过头,听见他说:“低下头呗。”
顾止抬手帮他拨去发间的金粉,免得他得像洗过澡的小狗那样摇头晃脑。
大概是因为知道自己在帮他,白辞难得乖巧地任他摆弄。
毕竟在众目睽睽下,白辞觉得怪难为情的,没一会儿就催促:“行了,就这样吧。”
顾止却仿佛没看出他的窘迫,说:“还没好,再等等。”
故意用指尖掠过白辞的耳尖,顾止如愿以偿地看见对方的那片肌肤漫开绯色
——独属于他的绯色。
“白老师,你很热吗?”青年的声音冷不防响起,清凌凌的。
白辞耳畔还回响着气球的爆炸声,愣怔抬头:“啊?”
顾止若无其事地重复:“你是不是很热?不然耳朵怎么这么红?”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的是人话吗?
白辞再次见识到某人的脸皮,他退后两步,木着脸说:“现在室外温度有30摄氏度,我觉得热再正常不过。”
这是出乎顾止意料的回答,半晌他低声笑开来。
是他小瞧了白辞,两人相处的这一个月里,有长进的不只是他。
白辞扭回头,含着一大口冷水,用物理手段降下脸上的温度。
他本以为这会是今天两人间唯一一次过线的触碰,谁承想接下来的“传洋葱圈”才是重头戏。
四位导师以及十位选手需要在规定的五分钟内按照从左向右的顺序,撅起嘴顶住筷子,接力传递十个洋葱圈。
仅有三次挑战机会,如果挑战成功,节目组将在晚上为众人准备一顿大餐。
豪华大餐就像是一只金黄酥脆的“大饼”,使得大家的挑战兴致格外高。
“是时候让节目组瞧瞧我们的团魂了,”挑战开始前,姜成城鼓舞人心道,“大家都抖擞抖擞精神,我们争取一次就成功!”
“好!不成功便成仁!”中二青年魏尔和率先附和道。
“不成功便成仁!”一群人跟着喊起来,潮水似的此起彼伏。
搞音乐的人通常纯粹简单,骨子里总比常人要感性,轻而易举就能被激起情绪。
白辞原本站在右二,顾止站在右边的末端。
“我们换个位置。”顾止瞧了眼站位,白辞的左手边是柯然。
白辞没想太多便答应,随后反应过来这样自己只需要接一次洋葱圈就好。
白辞并不清楚顾止心中的弯弯绕绕。
青年无所谓他省不省力,只是不想他与除自己外的其他人近距离接触。
况且那人还是当众承认过是他迷弟的柯然。
第44章 安全距离
事情真正操作起来, 却远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简单。
第一次时间停止时,才传到第九个人那儿,第二次也才传到第十二个人那儿。
距离最后的成功差得属实有些远。
“最后一次机会!”姜成城提醒道, “如果我们再搞砸的话,豪华晚餐可就长翅膀飞走喽!”
秒表被掐动。
众人高度集中注意力,投入到这场证实彼此默契的游戏里。
前几位选手已经非常熟悉流程, 甚至在两次失败中吸取到经验:“两个人在对准筷子后, 可以有一些高度差, 方便洋葱圈掉下来。”
三分半的时候, 洋葱圈已经被传到站在第十二位的柯然那儿。
有希望!前十一位结束传递的人纷纷来到正前方观看,个个心里都捏着把汗。
“可以,很好, 千万稳住啊!”姜成城一刻不停地切换身份, 当起场外指导。
时间来到三分五十七,柯然使巧劲顺利将洋葱圈完好无损地传给顾止。
距离成功只差最后一棒!
众人齐齐屏息凝神,紧紧地盯住承载着最后的希望的两人,肃穆的神情不亚于在看航天器对接入轨。
顾止姿势标准地负着手, 用余光去寻找白辞与筷子。
四分零九秒时,他们的筷子同时插入洋葱圈中, 紧密地挨在一起。
顾止于是缓缓地起身, 白辞则顺着他卸力的方向去承接。
九枚洋葱圈被成功转移!离成功更近了一步!
下一秒变故陡然发生, 顾止呼吸一松, 唇上的筷子随着一颤。
最后一枚洋葱圈掉下的方向与白辞的筷子之间出现约莫一厘米的偏差。
不会要失败了吧?
所有人的心中不约而同地闪现出这个想法。
一两个胆小的甚至捂住眼睛。
作为当事人的顾止与白辞, 同样觉察到要坏事。
电光石火之间, 动作比脑子反应得还要迅速, 两人一个向下去勾, 一个向上去接。
两根筷子竟然又套牢, 顾止与白辞的脸颊也相撞了下。
咫尺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一处,白辞可以清晰地看见顾止脸上的细小绒毛,以及浓密的长睫。
方滟瞧着意外贴贴的二人,纵使心中也感到紧张,却实在没能压抑住嘴角扬起的姨母笑。
后来看到这段的silencer们将两人脸贴脸的一幕剪辑成动图,直呼
——“啊啊啊啊这是我们能看的吗?”
“好活当赏!节目组你别太会安排了!”
“按头小分队集合!”
“这两张伟大的脸碰在一起时,我已经替他们想好了孩子的名字。”
“我好恨!为什么我不在现场!”
#顾止白辞传洋葱圈#更是在热搜上挂了大半天。
……
“好险!”姜成城的声音唤回了白辞的理智,“快快!只剩下三十秒了,还有机会!”
太有惊无险了。
第十枚洋葱圈在两人的及时抢救下,最终没有脱落掉地。
两人抓紧重新传递,在秒表显示“四分钟五十一秒”时,所有洋葱圈非常不容易地到达目的地。
裁判吹响哨子,围观全程的工作人员们齐齐鼓掌祝贺他们。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姜成城玩得特嗨,一个接一个跟人击掌。
厚实的手掌携带着强劲的风拍在白辞的手上,差点将他震得退后两步,“你们两个好样的!”
选手们被他带动,三三两两激动地相拥,不忘向节目组喊话:“这个游戏很一般啊,很一般,也就那样。”
“是是是,你们说得都对。”徐衡没拆台,拍摄到满意的素材的他此刻心情也非常好。
顾止视线落在白辞被撞红的下巴处,问道:“撞疼了吗?”
白辞原本在众人的欢呼声中都要忘记惊心动魄的那茬,被他一提醒,心跳突然就加快。
咚咚咚,清晰地敲击着他的胸膛。
里头像是揣着一千只上蹦下跳的鹿。
“不疼,”白辞有自知之明,不敢正视顾止,说,“没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啊……”青年道,“可我怎么觉得,被撞得有点疼呢。”
白辞不得不抬眼看人,望进那双似笑非笑的狐狸眼,哪能不清楚他在扯谎。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你别想用这事讹我。”白辞警觉地说。
“不讹你,我哪里敢讹你,”顾止耸了耸肩,为自己的清白辩驳,“你是我的偶像,我敬爱你还来不及呢。”
他咬重“爱”字,躁得白辞的脸又红了几分。
“白老师的脸皮太薄了些。”
顾止今天不知是搭错了哪根筋,仿佛春日里开屏的雄孔雀,接二连三地向他发动攻势:“不是直男吗?怎么动不动在我面前脸红?”
“嗯?怪叫人误会的。”
白辞被青年弄得措手不及,cpu都要烧干了。
他梗着脖子,胡乱搪塞道:“我这是被你气的,好吗?”
不想对方抓起他的手面朝自己,另一只手轻轻地拍上去,哄小孩似的,“别生气啊,为我们刚才的默契配合击掌。”
在白辞发作之前,顾止抽回手,行事颇得泥鳅的真传。
那边徐衡扫视过众人一张张蒙着汗的脸,贴心地宣布,“大家现在可以回房间洗个澡,休息片刻,然后我们在五点半准时出来会合。”
*
夏日的五点半,天光仍旧明朗。
黄昏时分,工作人员在场地布置好音响跟话筒。
导师们和选手们在昨天就抽好了签,组队上台表演。
说来巧得很,顾止白辞抽到一组。两人经过商量后,决定演唱一首老歌——姜成城的《安全距离》。
事实是顾止单方面挑选好歌,白辞负责点头。
经过前几次的教训,白辞已经清楚顾止尤其爱玩“歌曲游戏”,因此这次提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听见他选择《安全距离》心中也没太大的起伏。
不过,心情的平静仅仅是暂时的。
两人昨天孤男寡男在一间排练室里对唱时,白辞几次走神。
但此刻在众多人面前,白辞没法不让自己专心于歌曲,他不能马虎地对待正式舞台。
他抱着吉他,心无旁骛。
“你降临在我的世界/像一阵风雨。”
“一不小心拥你入怀/你张皇而逃。”
“明明是你故意出现/却怪我轻率。”
“心里的钟停在/我触着你的那刻。”
顾止哼着和声,与白辞相辅相成。
这首歌原本就是他选的,演唱得自然走心。
“我失魂撤退/允许你湮没人海。”
“可抹不去你/身影印在我双瞳。”
“你要的安全距离/我悉数给你。”
“你是否能够/谨遵诺言远走/留我在原地/慢慢接受(慢慢接受)。”
白辞算是再次领教了顾止的选歌能力,每一个字仿佛都贴着两人的经历游走。
唱到最后,白辞很难不去心疼给出“安全距离”的顾止。
这段结局未知的感情里,白辞虽然是年长的一方,顾止却是一直让步的那位。
青年心甘情愿在白辞划定的界限内追求他,或许正是因为知道怎样做才能够激起他的心软与保护欲。
……
下一个节目是柯然和魏尔和带来的原创作品,是首很清新的小甜歌。
听着像是有两位活力满满的青年卷着凉爽的海风朝众人跑来,又像是打开了一罐滋滋冒泡的冰汽水。
vocal和rapper的合作形式挺常见,但这两位玩的是反串!
Rap部分由柯然来唱,vocal部分则是魏尔和唱的。
大家都很给面子,打开手机手电筒挥动光芒给两人应援。
意料之外地,两人都唱得不错。
魏尔和的妈粉们在正片刷了满屏“就怕rapper唱情歌”的弹幕。
美好的夜晚连繁星都烁烁璀璨,大家吃饱喝足唱够听够后,一起登到天台上看星星。
静谧的氛围中,不知道是谁先开口喊了句“我永远爱音乐!”
恰如星星之火汇聚燎原,不同的声音随之响起——
“我永远爱音乐!”
“也永远爱《音悦》!”
掏尽气息的大喊过后,这群志同道合的音乐人默契地把感动外化成会心的大笑。
徐衡看着他们,忽然就想起看到过的一条评论:预感今年的《音悦》又会是群像综艺top!
真好啊。他想。
*
在音乐party的合唱后,白辞躲避顾止的念头更加分明。
顾止几次想和他搭话,白辞要么随口敷衍,要么找借口离开,遑论一起吃饭。
顾止没去戳穿对方。
他谨遵姜成城的“缠郎”真理,没想到反将事情弄得更砸了。
然而距离节目结束只剩下三周多的时间,他不能再坐以待毙,必须得添上一把火让白辞认清自己的内心。
这天下午午睡起来后,顾止发现自己格外昏沉,而室内的温度异常闷热。
他撑着手臂坐起来,眯着惺忪沉重的眼皮去看空调遥控器。
原来是他不小心按到了定时关闭。
浑身的不舒适或许是因为发了烧。
但顾止没找到温度计,无法确定。
几分钟后,顾止站在浴室里,任由喷头里的冷水从头浇下。
直至觉得骨头缝里都发僵,方才关停水流。
这显然是个损己的做法,脑子进水的人才会这么做。
顾止擦干身子与头发,出神地看着镜子里眼角发红的自己,艰涩地扯起唇角。
要是被陈丽知道了,她大概会将他骂得狗|血淋头,好在陈丽不知道。
反正他这辈子的心机也只会用在白辞身上。
只要能换得对方的关注,顾止甘之如饴。
晚上六点半,听到敲门声时,白辞也正洗好澡出来。
会在这个点找他的人屈指可数,他心下先有了个答案。
那日的放松派对后,白辞静下来心来又认真地思忖了现阶段自己对顾止的想法。
一个多月里的点点滴滴浮上脑际,不知不觉中顾止这个人入室抢劫似的,侵占了他多数的记忆。
闭眼睁眼,青年的身影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隐隐感觉到某些事情在朝着他设想之外的方向发展,白辞告诫自己,不能再放纵糊弄。
揣着这样的想法,白辞拉开了门,瞧见眼神迷离的顾止。
他正欲问对方有什么事,青年突然卸了全身的力气倒向他。
白辞慌里慌张地扶住人的肩膀,勉强将人撑住。他没想到青年看着清瘦,却还挺有重量。
顾止趁势将下巴埋进他的肩窝,脸朝他的方向侧了侧,呼吸产生的滚烫气息喷在白辞的耳边。
“世风日下,你注意点言行。” 白辞偏开脸,抬手去推人。
顾止眨了眨仿佛就要闭上的眼睛,直直地顶着白辞的耳垂。
好不容易克制住想要咬上去的冲动,他故意装作听不懂白辞的问话,有气无力道:“……难受,好热。”
其实顾止也不知道自己喉咙痛是因为受凉还是发烧,但只要能取得白辞的关心,那就是好原因。
白辞后知后觉地感受到顾止体温的不正常,伸手想要去摸他的额头,顾止却又往下滑了一截。
他只得将人捞了一把,唤道:“顾止!你这是怎么回事?”
听见他的叫唤,顾止掀起倦怠的眼皮,目光涣散没有焦点,好一会儿才缓慢地应道:“……嗯。”
之后没有下文,青年扇动眼睫,瞧起来格外脆弱。
看来真是不清醒了。
看在他是病患的份上,白辞暂且搁下前嫌,连拉带拽地把人弄到床上坐着。
随后转身决定去九楼找工作人员帮忙。
不料他才走出去两步,就听见身后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第45章 炽热接触
扭头一看, 顾止不知怎么就滑坐在了地上。
他背靠着床,左腿放平,右腿支起。低着头, 脸隐在阴翳里,看不清神情。
白辞的手被人用力拽住,顾止仰起头看他, 声音闷闷的, “哥, 你又要走吗?”
“又要离开我去很远的地方躲起来, 对吗?”
心脏像是被钝刀狠狠地捅进又拔出,深邃的沉默让耳朵都生疼。
在这场无声的拉扯里终究是白辞先怯了场,他别回头, 道:“你发烧了, 我去找人送你到医院。”
白辞自认为这个解释有理有据,应该能让顾止松手。
结果生了病的顾止却像在商场里看到喜欢玩具的小屁孩一样,半点听不进理由,反将白辞的手攥得更紧了, 眼神倔强地看着他。
两人的手掌与手背毫无距离地相贴,焦灼的温度催化着白辞心里的愧疚。
白辞别无办法, 转过身蹲下来与人平视, 好声好气地哄:“顾止, 我很快就会回来。你乖一点, 发高烧不是开玩笑的。”
青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翕张的嘴唇, 像是在仔细辨认他的话。
到最后顾止放弃去纠结他到底说了什么, 不依不挠地追问:“一定要走吗?”
“不能不走吗?”
“很快是多久?”
所谓“鸡同鸭讲”指的就是两人现在的情形吧。
白辞不免感到头大, 甚至怀疑起顾止是否在演他, 然而接触到的体温做不了假。
本着“病人最大”的人道主义关怀, 白辞不得不打消离开房间的念头。
任由顾止抓着他的手,白辞打电话给郭子仪:“小郭,你帮我送个测温枪和退烧药过来,对……尽快送来。”
“不是我……顾止导师他发烧了。他不肯去医院。这样吧……我今天晚上看着他,有什么不对再联系你。”
小郭的办事效率很高,不消几分钟,白辞拿到了需要的东西。
一测,顾止的体温有38.9℃,算是高烧了。
在白辞看不见的地方,顾止的神色闪烁一下,转瞬又归于迷离的状态。
解决完药的事后,白辞甩了甩发胀的头,重新看向好似粘在地上的顾止,“地上凉,去床上坐着。”
闻言,顾止又是一阵长久的发怔。
怕不是被烧坏了脑子?
就在白辞打算重复问话前,顾止启唇道:“上床?”
由于发烧,他的嗓音比平常低哑许多,配上那张烧红的脸,说这句意味不明的话时有刻意撩拨人的嫌疑。
“啧。”白辞一点也不想承认自己被他成功地蛊惑到了。
心中庆幸起此刻的顾止不清醒,为了挽回岌岌可危的面子,白辞凶神恶煞地说:“自己坐上去。”
今晚的事打破了他疏远顾止的计划,白辞心中憋着火气,没有觉察到此情此景颇有逼良为|娼|的意思。
顾止却想到这点,目光在眨眼间变得晦暗。
这回青年倒是很配合地照做,但白辞胸口的那口气还没散去就又聚起来。
顾止挣扎了一会儿屁股才碰到床沿,又滑到地面,委屈地说:“我上不去。”
幼稚园老师估计也就这么周到地伺候小朋友们了。
白辞恨恨地想,早知道自己应该将顾止从头到尾说的话都录音存档。这样等到明天顾止清醒后,他就可以借此黑料敲诈上一笔。
不过,白辞也只是想想而已,该怎么伺候少爷还是怎么伺候少爷。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抱着人行动,顾止终于坐到床上时,白辞已然被折腾地满头大汗。
“澡算是白洗了,过会儿得再去冲一下。”白辞无奈地想。
瞥见顾止有些泛白的嘴唇,白辞晃了晃两人相连的手:“……把手松开,我去帮你倒水泡药。”
“不松!”顾少爷回答得超级快。
见白辞抿唇神情不佳,顾止为了表示决心,坚定地摇头。
白老师心很累,想问顾止,“你是不是在玩我呢”。
良好的教养使他继续放软声音与顾止商量,“把手松开,你放心,我不会走的。”
以免青年听不清楚,他强调道:“我不走,哪儿也不去。”
得到满意的承诺,顾止方才勉为其难地放开了白辞。
他径自抿了一下干燥的唇,眼神不曾从人身上移开半寸。
白辞长吁了一口气,转头去倒水,并且关掉房间内的空调。
待搅拌好药,他突然回头,发现适才坐在床上的顾止一声不吭地站到了自己的身后。
青年就像是一个被编码支配的机器人,固执地遵守着一串名为“跟牢白辞”的指令。
哪怕电量就要耗尽。
他就这么害怕我走掉?
心底冒出这个疑问,白辞脸上的表情更淡了些。
“吃吧。”白辞把药放进顾止手里。
吃药这件事他完成得挺顺利,白辞接着命令顾止上床,帮他掖好被子。
期间,白辞一直避免和那双眼对视。
准备抽身的那一刻,他的手腕被重新钳住。
顾止甫一用力,白辞猛地跌坐到了柔软的床上,整个人陷入床垫。
还没等白辞稳住平衡,顾止抬手覆在他后颈往身上压。
床上有着白辞常用的那款香水味,熏得顾止不知理智二字要怎么写。
他们的鼻尖几乎就要碰在一起。
顾止漆黑的眸中蓄着一汪幽潭,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白辞挣了一下没挣开他的禁锢。
隔着一床薄被,他被顾止过烫的怀抱与过溢的荷尔蒙气息包裹。
这种温度足以透过躯壳,让白辞感到深深的颤栗。
一切都乱了,实在太超过了。
“顾止!你故意的?”顾止没有回答,眼神在他脸上睃巡了一圈。
像是在打量所有物。
下一秒,上下颠倒,白辞被顾止环住腰拖进被子里。
青年强硬地将手指插入他的指缝,将他的两只手按在头顶。
白辞胡乱间蹬到床头的灯,冷光变成暧昧的暖色调,镀在顾止凌厉的轮廓。
我真是东郭先生反被狼咬。
白辞彻底恼了,对他下逐客令,“你给我滚回自己房间去!”
青年恍若未闻,半垂眸子,描摹着白辞因为动作扯动而露|出的精致锁骨,喉结轻动。
他是已经抓获猎物的恶狼,却因为猎物的求饶滞缓了进食的过程,残忍地欣赏起猎物痛苦的表情。
当恶狼被猎物蛊惑住时,那故事的结局将截然不同。
白辞非常不能理解一个发着烧本该是病恹恹的人为什么力气会这么大,他费力的推动与反抗都是徒劳之举。
他们之间失去了被子的阻隔,白辞更清晰地感知到青年这架年轻身体的线条,起伏,坚硬。
这些无不让白辞感到一阵头晕目眩,“顾止!你别太过分了!”
顾止却对眼下的接触尤嫌不够,俯身将自己与白辞的距离一点一点地缩短。
白辞不争气地闭上眼——
所有的坚硬到头来抵不过一招蓄谋已久的苦肉计。
当顾止咬住他脖子时,白辞的身体完全僵硬。口中不自觉地泄出一声轻哼,那简直不像是他能发出来的声音。
不可置信地睁眼,他看见青年的后脑勺,下意识扣紧床单。
轻|薄的皮肤犹如植脂奶油,融化在炽热的爱意里。
就当是被条狗咬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白辞咬牙切齿地想。
重重的啃|咬最终化为一枚滚烫至极、虔诚至极的吻。
顾止喃喃道:“哥……我好想你。”
白辞垂眸敛去了震惊的情绪,身上的燥热顿时似被一盆含冰的冷水浇灭。
那人不管不顾继续说:“真好,梦里的你对我百依百顺。”
语罢,顾止用额头轻轻地蹭了蹭白辞的下巴,小狗讨宠似的。
白辞松了手上的力气。
骤展开来的布料像残翅的蝴蝶,任凭暴风雨将其迫降。
咸鱼似的硬邦邦地躺在床上,白辞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不知过了多久,顾止抱着他阖上眼,呼吸平缓。
见身上的人不再折腾,白辞推开他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溜进卫生间将门反锁。
“咔哒”的锁门声并不大,却令顾止睁开了眼,黑暗中他那双狐狸眼里尽是得逞的餍|足。
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尽,白辞感到腿软,靠撑着洗手台才站住。
心脏跳得出奇地快,某些被藏掖的想法几乎要跃然而出。
他没法再欺骗自己,他对顾止并非没有一点感觉。
一次次下意识的心软与妥协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是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里有多少是成年男人间用来谈情说爱的好感,多少是带坏小朋友的愧疚,他其实自己也拎不清。
他们两个不应该发展成这样的。
白辞抬手捏着眉骨,发沉的脑袋迟缓地开始运转。
且不提在目前国内的环境下,两个男人在一起要面对多少旁人的非议与轻视。
顾止如今才二十四岁,正是青春的年纪,以后还会遇见数不清的新鲜又优秀的年轻人。
那些人与他没有代沟,活力十足,可以提供给他更加精彩的人生体验,而这些都是白辞无力给予的。
或许是因为年龄差了五岁,或许是因为白辞自诩是顾止音乐道路上的第一位前辈。
那种潜意识里遵从的责任感让白辞在表达这份喜欢时束手束脚,不敢轻举妄动。
理性地剖析了自己不合时宜的心动,白辞重新在心里搭起防御的墙。
用冷水冲洗脸后,他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手上拿着润了冷水的毛巾。
床上的青年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清隽的眉宇不时地向内折起。
白辞将毛巾冷敷在他的额头上,搬了把凳子坐在床边小憩。
室内一夜安静……
【作者有话要说】
邪恶小狗标记所有物计划,通!
第46章 杂志拍摄
第二天, 白辞是被刺眼的阳光弄醒的,骄阳透过阳台上的门帘将房间照得格外亮堂。
他半眯着眼,下意识用手去摸床, 发现顾止已经不见了,而自己竟然睡在床上。
白辞扒拉过放在床头柜的手机,滑开屏幕, 现在是九点半。
洗了个澡冲去身上的粘腻, 才吹完头发, 惹得他刚起床就头昏眼花的罪魁祸首一点也不客气, 又上赶着敲门。
手里拎着打包的饭菜,顾止看着神采奕奕的,全然不见昨夜的病气:“昨天晚上麻烦白老师照看我, 帮你带了份早餐, 希望能将功赎过。”
“烧退了吧。”确实消耗不少力气的白辞心安理得地接过早餐。
“嗯,已经没什么事了。”顾止见他神色如常,一时拿不准经历了昨夜的事后他的态度。
“我……昨晚应该没有胡来吧?”顾止试探道。
“没有,别多想, ”白辞否认得很快,“你都烧得快没知觉了, 哪里还能做什么。”
这个回答让顾止垂在腿边的手揪成拳。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他脖子上的红印, 又很是君子地收回了目光, “那就好。我还以为我得对白老师负责了呢。”
他似乎做好了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准备:“当然, 如果白老师有兴趣的话, 我非常愿意以身相许。”
白辞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噎住, 顺顺胸脯道:“谢谢, 但我不, 需, 要。”
拒绝的话听多了就像是阵无关痛痒的微风,顾止转移话题道:“你房间里有蚊子吗?你被叮了个包……在脖子上。”
“一会儿让助理帮你送个电蚊香上来吧。”
白辞不以为意,随便点头表示知晓:“可能有吧,我没注意。”
察觉到他神色蔫蔫,一副没睡好的样子,当然或许更多是因为不想见到自己。
顾止知情识趣,总归昨夜自己已经得到了关于某些事的验证,便不必急于一时,“我走了,你吃过饭后再好好补个觉。”
应付完这尊“大佛”,白辞轻呼出一口气。
蚊子包?他明明没觉得被蚊子咬了啊,脖子上么——
白辞拐进浴室,看见喉结下方的小痣上叠了一道昭然的红痕,像是一个欲语还休的标记。
你别太狗了。白辞咬住后槽牙。
他转身将床单与被套都丢入洗衣机,看着顾止留下的痕迹在眼前消失,心里才好受些。
*
新的一个周一,又出现了惊起silencer们雄雄磕糖魂的糖点。
顾止前段时间拍摄的某时尚杂志的专访被放了出来,短短十几分钟里多次出现了白辞的名字。
官方放出的视频中,顾止染着茶色的羊毛卷,戴着一顶棕色系的毛毡帽,身着砖红色格纹西装外套,整个人复古又摩登。
面对mc的提问,他慢条斯理地做出回答。
“Question:最近在节目里遇到的最让你感动的事。”
顾止抿着唇思考片刻后,给出了答复:“我之前在《音悦》的后采里也提到过,前天晚上我发烧了(大夏天发烧是蛮奇怪的事,但我确实发烧了),然后白辞老师照顾了我一晚上。我真的很感谢白辞老师,他是一位特别体贴人的哥哥~”
“Question:顾止老师最近一直在进行节目录制,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人吗?”
“当然有了。你们不知道,白辞老师看着是那种正经老干部,其实有些时候特孩子气,讲话做事有趣极了。”
见采访的工作人员露出“懂得都懂”的微笑,顾止大大方方地说:“因为白辞老师是我出道前就放在心上的偶像,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学习他的人品和他的作品。再加上最近一起工作,所以提到他的频率可能会比较高。”
哪里是比较高,分明是含白辞量百分之一百。
以至于媒体后来在提问前都得补充一句:“除了白辞老师。”
甭管你解释还是不解释,这点完全值得大磕特磕,毕竟正主他演都不演了!
silencer们恨不能在超话里面张灯结彩、敲锣打鼓,就连部分之前耀武扬威的顾止唯粉也对自家哥哥堪称倒贴的行为没了办法,争论时的气势都弱了一大截。
没办法,直白cp的糖正如cp名,原汁原味地直给,路过的蚂蚁都可以轻松搬走。
白辞才看完这条视频,朱特那边就发来了一条工作通知:他跟顾止被Fragile 杂志邀请前往拍摄双人刊,拍摄时间就定在本周三。
Fragile是一家非常有名的杂志社,近几年来大热的cp都在他们家拍摄过双人刊。
甭管男男女女如何组合,都被囊括其中。
因此Fragile又被广大磕糖女孩亲切地称作“内鱼婚庆公司”,前些年有一对cp后来真的走进了婚姻殿堂,于是Fragile的名声更盛。
朱特是今早刚回来的,收到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送白辞前往目的地。
路上他不停地向白辞吐槽这件事:“公司的那群高层也是被猪油蒙了心,只顾及眼前的暴|利,根本不管你的形象。”
“这双人刊一拍,全国人民那不都会以为你们俩在卖腐炒cp了。”
“以后你们俩的一言一行都得被人用放大镜观察,万一有个什么始料未及的破事儿,那就是冲着毁掉职业生涯去的。”
“还有……顾止的团队也是奇葩,他一个顶流竟然会答应拍摄,这是生怕掀不起风浪啊。要我说,不拍对你俩都好。你们俩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事,现在整得咱们骑虎难下。”朱特越想越觉得生气,声音越拔越高。
他原以为会得到白辞的赞同,结果正主坦然自若地在那里玩手游。
见自己看向他,白辞还点了下头表示他在听。
朱特那怼天怼地的气势一下子疲|软了,深感没趣地开车。
“往好的方面想吧,我能蹭上顶流的热度,是旁人艳羡都艳羡不来的。”白辞斟酌着语言安慰道。
其实白辞心里也有顾虑。
这段时间他和顾止循环跌入暧昧不清的窘境,让白辞一时间也无法问心无愧地说将自己置身事外。
朱特单边努嘴,表示自己并没有被安慰到。
在自己人这边,是要发炮仗的。
可真正到了与陈丽相见的时候,朱特仿佛不谙内情,热情地招呼道:“很高兴又一次与小顾老师合作,希望两位能够拍出好的成品。”
殊不知陈丽那边也是被赶鸭子上架的。
女人无奈地挤出礼貌的笑容,“哪里,顾止能和白辞老师合作,是他的荣幸。”
一旁的顾止听及此言,大为认可地用力点头。
陈丽接到Fragile杂志发来的邀请时,脑中蹦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推拒。
但由于顾止的股东身份,他拥有同意或拒绝的权力。
起先顾止看后半天没反应,陈丽还以为他终于理智了一回,是默认了拒绝。
正当她要明确拒绝人家时,之前毫无动静的顾止却改口,原因是白辞那边同意拍摄。
上司兼艺人是个恋爱脑,陈丽渐次对这点感到麻木。
总而言之,最后直白cp齐聚一堂进行杂志拍摄。
所幸,杂志方特别重视这次的拍摄,派来的造型总监和化妆师都非常专业,完全配得上这两位当红歌手的咖位。
两人此时正在化妆室里上妆,造型总监这次提供的方案是黑与白的碰撞与融合,象征着不同音乐理念的交流与汇合。
音乐从来不是非黑即白,而是有着缤纷定义的灰色区域。
“我们初步设计的封面效果是这个样子的。两位老师如果有什么意见,可以大胆地提出来。”
“艺术本来就该在交流中一步步趋向具体。”
造型总监蔡蹇是个一看就走在时尚前沿的人,穿着大胆前卫。
他穿着某大牌纯色T恤,外面搭着小香风格纹披肩,丰厚的唇上涂着晶亮的唇蜜,讲话时光泽闪耀十分吸睛。
顾止端详着镜中的自己,“或许可以把发色换成渐变,由黑到灰。然后我的手腕这里也可以绑一条类似的丝带呼应。”
“我想做一个灰白色的挑染,纯黑的头发并没有体现融合。”白辞立马就跟上了顾止的思维。
“还有,双人内页的设计有些割裂。”
“怎么说?”蔡蹇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他的钢琴上可以有我的倒影,那样会比较有流动感,”白辞沉吟道,“我个人觉得这样效果会更好。”
顾止看着侃侃而谈的白辞,眸底不自觉地流露出欣赏之色,“我认可白辞老师的看法。”
闻言,得到支持的白辞下意识去看镜子里的他。
在目光交汇的那一刻,却又了若无痕地转开眼珠。
蔡蹇很认真地聆听了他们各自的意见,越往下听心里越是感到钦佩。
眼前两人的大火是有原因的,能在这个随波逐流的圈子里保持自我主见的人注定不是平庸之辈。
第一个造型新鲜出炉。
顾止做了个很A的狼奔头,身上穿着黑色棒球服和黑色阔腿裤。
他坐在钢琴前作演奏状,侧脸的线条清晰优越。
弹钢琴的那双手,指骨分明,修长干净。
左手食指上套着枚银戒指,是品牌方专门为其定制的,内圈刻有一枚音符。
他的手腕上则系着高奢品牌春夏款丝巾,丝巾上布着黑色的缠枝,不能更适配。
“小顾老师眼神盯着钢琴,姿态可以再放松些。”摄影师在场外指导。
顾止转过头来,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有话直说,“我如果盯着白辞所在的方向会不会更合适,毕竟我的互动对象是他这个人嘛。”
但凡碰到别的小艺人要求这儿要求那儿,蔡蹇肯定当场发飙。
干这行的通常都有点傲气,如果不是白辞与顾止言之有物,他哪里能受得了指手画脚。
“对的,你说的有道理。白老师烦请站在这个位置定点 ,让小顾老师有实点瞄准。”
白辞做了灰白色的挑染,脖子上带了条悬有耳机形状饰品的银项链,穿着白色的衬衫和灰色的牛仔中裤。
他站在立式麦克风前,做调整高度的姿势。
他低垂着眸,眸光旁落至弹钢琴的顾止。
白辞给出的眼神很微妙,有自己的坚持,也有向外延伸的包容,内敛又自信。
两人的目光在钢琴面上汇合,地面是仿钢琴黑白键的设计,再处理出动势的效果,就此出现一块灰色。
接下来拍摄双人内页,造型借鉴了《show me a s|mile》的ending pose,但是又有创新。
这次隔开两人的不是玻璃门,而是五颜六色的薄纸,意味着边界可以被打破。
两人又换了套造型。
“白老师另一只手可以撑在地上或是怎么的,只要看起来自然就行。”摄影师持续给出专业意见。
此时的白辞恢复了纯黑的发色,穿着灰色的抽绳冲锋衣和黑色西装裤。
他背着吉他坐在最高的台阶,右腿支起,左腿放松地搁在下面的台阶上。
随着他侧身用手去碰彩纸,恰好展示出手腕上画着的一圈五线谱。
顾止穿着灰色衬衫和白色长裤。
他单膝着地蹲着,将发光的话筒当手电筒拿,话筒柄上写着《音悦》二字。
话筒和白辞的手指隔着那层纸,光芒映射过来。
“等一下,两位老师现在的眼神不对。即使隔着纸,你们也得表现出来那种拉丝的感觉。”
镜头里的两人没有达到他想要的效果,蔡蹇忙走过来。
白辞转了转发僵的脖子,对于这个要求有些茫然无措。
顾止听见“拉丝”两字后则眼露兴味,面上是一副虚心受教的神情。
第47章 戒指风波
看见白辞眸中一干二净的迷惑, 蔡蹇于是给出具体且详细的提示:“两位老师可以想象一下,你们正在舞台上向前方看,然后观众席上全是喜欢你音乐的人, 他们是因为你从五湖四海而来。”
“眼光首先要坚定,其次要有那种‘你把我吸引到了’的欣喜感。这种情绪可以用嘴角体现,或是通过姿态。譬如说扬起嘴角, 身体微微向前倾。”
看见两人有所感悟地点头, 蔡蹇道:“来, 我们重新找下感觉。”
白辞的嘴角向上扬了扬, 而顾止的身体有了向前倾斜的趋势。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眼神
——白辞拿出了他唱歌时惯有的深情眼神,顾止则是真情流露,用渴求的目光注视着一纸之隔的白辞。
“这个状态太对了!两位老师保持一下。”
蔡蹇惊喜地开口, 有种“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们”的骄傲。
单人内页的拍摄非常顺利。
两人都没少拍摄杂志, 炉火纯青。
白辞穿着白色西装,踩在黑色瓷砖上,脚边摆着一个米白色小型维纳斯雕像。
他单手插兜,眼神擦过镜头。
顾止套着街头感十足的黑色骷颅头T恤, 下搭配有锁链式腰带的黑色束脚运动裤,大敞双腿坐在沙发上, 用很桀骜的目光抓紧人的注意力。
完成全部的拍摄后, 两人换回常服, 接受采访。
这种采访的氛围一般是比较轻松娱乐的, 他们坐在同一张沙发上, 膝盖若即若离地碰在一起。
陈丽与朱特坐在对面的位置上, 两脸苦兮兮地盯梢。
朱特瞧着他们, 脑中不可遏止地冒出一个想法:这两人各方面都势均力敌, 确实蛮般配的。
“Question:两位老师在创作音乐的过程中有遇到过瓶颈期吗?又是怎么克服的呢?”
顾止举话筒, 递给白辞“你先答”的眼神。
“谢谢,那我先吧,”白辞轻笑道,“我的瓶颈一般是技术上的。至于写歌编曲,艺术来源于生活嘛,灵感还是比较充足的。”
抢在工作人员赞叹前,顾止接茬道:“不愧是我们才华横溢的白老师,根本没有灵感枯竭期。”
眼下他们是在拍合体刊,白辞不好表现得与顾止不熟,或是冷淡。
胳膊肘轻撞了下对方,白辞对采访的姑娘说:“别听他乱吹。”
“我目前也是技术上的问题,我发声的位置稍微靠前了些,正在慢慢调整。另外,我也在尝试学习编曲,到时候希望白老师能不吝赐教。”顾止看向白辞。
“你想学的话,我当然愿意教。”白辞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
某人弯起黑亮的狐狸眼,借势道:“一言为定!”
现场磕糖的工作人员暗暗绞紧了手,才没有激动地叫出来。
“两位老师的关系真好啊。”小姑娘的声线隐隐有些颤抖。
“没有,纯属是我常常单方面骚|扰白老师。他人好,也不舍得不理我。”顾止正色道,率先占了会惹来不利舆论的地位。
“Question:两位老师认为音乐是什么呢?”
“音乐还是《音悦》?”顾止一本正经地玩起了谐音梗,“那回答可完全不同。”
“Music。”工作人员道。
“音乐对于我而言,是一种表达情绪的方式。情绪是全人类通用的符号,我可以在自己创作的音乐里加进我想要表达的任何东西,与能听懂的朋友们产生无关时间与空间的共鸣。”
白辞在这种环节,总是会很认真地回答。
他始终诚恳对待音乐的样子让身旁的顾止完全移不开眼。
顾止一直觉得他们的相遇是天定的缘分,不然为何他们有那么多相似的想法。
这种冥冥之中的相似性,让顾止在电视上见到白辞的第一眼时,就为其倾心。
“就像白老师说的那样。音乐是我作为一个独立的灵魂所享有的独立房间,它首先是为了满足我的居住需求,但如果条件允许,它可以给志同道合的过路人一些空间。”
“都是很形象并且走心的解读呢。”工作人员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听进去了他们俩的发言。
“Question:两位老师在业余时间,除了唱歌还有什么兴趣爱好吗?”
白辞:“我是个宅男,能躺着就绝不坐着,能坐着就绝不站着,闲暇时间里要么看书,要么打手游。”
“熟悉我的小伙伴应该都知道,我没工作的时候大部分会在家里休息,其他时间会选择健身跟挑战极限运动。”顾止答说。
“看来两位老师在业余爱好是互补的,一静一动,”工作人员顺着这个话题问道,“白老师会想挑站极限运动吗?”
“不想,”白辞应声摇头,“我完全不能接受失重的感觉,再加上我有点恐高。”
“没关系,”顾止笑眯眯地说,“我考过潜水证,我们可以去潜水。”
白辞面带微笑,“谢谢你的好意,但还是算了,恕我对一切可能存在危险的运动接受无能。”
白辞尴尬而不失礼貌的拒绝让在场几人微微憋笑。
“Question:两位老师方便谈谈对今天的拍摄有什么感受吗?”
“很愉快能与Fragile杂志一起工作,让我尝试了很多时尚的服装,受益匪浅。”白辞回答得很官方。
顾止巧妙地附和白辞:“同上。”
……
杂志社显然没有看错这两人,杂志的采访才透露出去,就在网上引起大范围的热议。
#顾止白辞合体刊
#Fragile开售时间
这本实体杂志将在7月下旬正式限时开售,为了造势预热,杂志的官方微博在热度持续发酵的下午又放出拍摄的花絮。
Fragile:用音乐碰撞黑白地带,灰色区域的你我才是最为真实的存在。小编今天不休假,为大家带来了惯有的福利!快来瞅瞅两位老师在拍摄之余的快乐花絮吧~[视频]
视频里,顾止轻晃着手腕上的丝巾在白辞手上飘,是无声的撩拨。
这自然整得白辞很痒,他于是反手抓住丝巾,用目光威胁顾止。
然而顾止并未因此停止戏弄,丝带的末端暧昧地扫过白辞的脸,而他倒打一耙,“白老师怎么用这么凶的眼神看我,我好害怕啊~”
“你怎么越活越幼稚。”伸手揪住丝巾,白辞挑眉看他。
顾止闻言也笑了,老实地不再作乱。
这段视频的内容本身还不够掀起轰动,但顾止的转发成了引起粉丝纷争的导火索。
顾止:我幼稚吗?还好吧//@Fragile杂志:用音乐碰撞黑白地带,灰色区域的你我才是最为真实的存在。小编今天不休假,为大家带来了惯有的福利!快来瞅瞅两位老师在拍摄之余的快乐花絮吧~[视频]
这话分明是在隔空喊话白辞。
cp粉和唯粉都识趣地没在官博下开麦,业务娴熟地进行点赞评转一条龙。
顾止1314:我真的太喜欢@顾止了!他的嘴巴刚好长在鼻子下面,他的眼睛刚好长在鼻子上面,他的鼻子居然还刚好长在脸的中间,一个人怎么能够长的这么好看!真的太喜欢他了!
顾止的圈外唯一女友:请问顾止先生,你喜欢哪一种麻袋?[色]@顾止
顾止的老父亲:(礼貌地掏出户口本)(清清嗓子)虽然我们没有见过,和你说这些话突兀,但是我还是想问一下(郑重道)你可以做我的外敷吗?
顾止不是固执:我居然动了结婚的念头。
顾止gz:到时候大家都别跟我抢,好吗!!!
白白白白:我是你的粉丝,你听见了吗?我说我是你的粉丝,你听不见吗?@白辞哧哧哧
阿白阿白我的阿白:刚想说这个视频剪得好僵硬,低头发现一个更僵硬的东西。
而粉丝的空瓶下,画风完全不同。
高举直白大旗:让我康康是哪对小情侣这么甜,原来是我的cp啊,那没事了。
顾止的老父亲:好高级的两张脸,啊,对了,说到高级……
熙熙不嘻嘻回复@顾止的老父亲:两人会在化妆室做什么呢?好难猜。
唯爱年下:oi,看的我一股无名火,豹豹猫猫你们在视频里加了什么?
只是一只土拨鼠回复@唯爱年下:热水,想喝什么自己加。
无情的磕药机:相信我,当年我的crush就喜欢这么欠欠地来扯我头发,现在我们已经结婚三年抱上两孩子了。
直白真的行:再冷漠的女人看到这条视频也会忍不住笑出声。
直白一起去未来:丸辣,我怎么看出一种夫唱夫随的感觉!
言语沉默,爱意直白:等等啊,顾止他怎么把戒指套在左手食指上?我去扒了一圈,之前他都将戒指戴在右手食指,从来没出过错。这意味着什么?我有点不敢想了!
直白真的行回复@言语沉默,爱意直白:!!!
众所周知,男生右手食指戴戒指意味着单身独立,左手食指戴戒指在传递未婚或单身状态的同时,暗示佩戴者期待爱情,是“渴望结束单身”的信号。
曾经谨遵爱豆艺德法则的顾止不会不明白其中的区别。
这条评论渐次被顶至热评第二,随后变成一条热搜#顾止左手中指佩戴戒指。
热搜下涌入一大群网友,一时间众人都在猜测顾止目前的感情状态以及他跟白辞之间的关系。
第48章 脱粉团建
顾止转发的这条微博下方直接沦陷, 变成大型掐架现场。
两人的唯粉,黑粉以及cp粉相互吵得不可开交,污言秽语不堪入目。
顾止1314:单身男艺人顾止独美, 好吗?
白白的小耳朵回复@顾止1314:拜托拜托,你不想看见的话可以点右上角礼貌退出,没有人逼你看。你以为白辞粉丝就想天天看到你们家顾止吗?
收留心碎男高:路人发表下意见。凭心而论, 这两人炒作的方式很成功。最近我的主页全部都是他们。而且, 我也觉得他们两个不像是工业糖精, 确实有那什么在谈的苗头。个人观点, 杠就是你对(搬走小椅子)。
顾止的圈外唯一女友:戒指就是一个装饰品,之前顾止十根手指头都戴过呢,希望大家不要多想。
白辞的小号:到底是谁一直在主动捆绑前辈, 应该很清晰吧。
白辞的小号:cp粉能不能圈地自萌啊, 还嫌事情闹得不够恶心吗?
唯爱年下 回复@白辞的小号:清汤大老爷,是你们唯粉非要来这条评论下蹦跶的呀!
直白真的行(精疲力尽版):都理智点,别再增加热度了,事情闹大了对两边都没有好处。不要给正主留下赛博案底啊啊啊啊!
顾止的老父亲:要我说, 这件事情处理起来其实特别容易,既然是因为戒指弄出的争议, 顾止工作室出来帮艺人澄清一下不就好了?@顾止工作室
熙熙不嘻嘻回复@顾止的老父亲:赞同, 就是一句话的事。
这条评论被疯狂顾止的粉丝疯狂转发, 同时@顾止工作室跟顾止的后援会, 希望能够得到反馈, 让谣言停止传播。
然而他们等啊等, 等到顾止工作室的微博账号在超话里上线的动态, 也没能刷新出澄清的帖子。
事态演变得更加严重, 一批唯粉开始激情脱粉控诉后援会与公司的不作为, 一个人冒头后,便有更多人跟随附和。
其中为首那位宣布脱粉的是顾止的四年老粉,对自己的定位是顾止的唯粉,许多后来喜欢顾止的新粉都是看了她剪的梦女向视频入股的。
早在当初,顾止的许多事业粉都对她的行为有微词。
顾止刚出道时是爱豆的身份,这种视频倒是可以吸粉;但现在顾止已经开始向歌手转型,此类视频就不再有正向的助力。
顾悦:说真的,做出这个决定前我回想了下和他共同度过的岁月,还是感到很幸福。
可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我觉得他好像不再是我认识时那个谦虚上进、认真纯粹的男孩了,因此我想了又想,最终决定离开。对于贵公司和后援会屡次给他拖后腿的行为,我早就无法忍耐。感谢遇见,感谢陪伴,感谢之后的各自安好。@顾止
顾止的小歌迷回复@顾悦:当时就是因为悦姐剪辑的视频才入坑的,这些年,明眼人都能看出悦姐对顾止注入了多少情感。最近顾止的言行实在太迷惑了,完全忽略粉丝的感受,这种无力感真的让人很疲惫,我也准备回归自己的现生了。
一些还在犹豫的姐妹们好好想想吧,我们有必要为一个全然不在意不听取粉丝意见的人冲锋陷阵吗?话尽于此,这个账号我会留着当个念想的,但不会再往超话里发帖了。
诸如此类的帖子竟然一秒就能刷新出一条,像在搞什么团建。
祝熙熙看完这些迷惑言论,皱起眉头,正准备发表评论,发现了一段最新回复。
顾止的老父亲:有些人张口闭口,就好像是顾止的女朋友呢。不想粉了自行离开就行,何必要发一篇小作文扰乱人心?为什么会有人觉得偶像是属于自己的,做白日梦做多了吧(抱歉,我嘴比较毒)。这条就不艾特那谁了,免得让他瞎难过。
顾止不是固执回复@顾止的老父亲:不能更赞同了!粉丝得跟偶像保持最基本的距离吧,说白了,我们就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呀。偶像是自己选择陪着一起成长的人,要离开也是自己的事,关顾止什么事?
真不愧是一个能敌十个的顾家资深战斗粉,祝熙熙狠狠地为闺蜜点赞。
熙熙不嘻嘻回复@顾止的老父亲:顾止一直都是那个对待音乐精益求精的人,认真工作,真诚对待粉丝,他究竟有没有变,我们都看在眼里。如果非要说变了,那就是变得更成熟更强大了!
顾止的老父亲:今天比较感慨,大家别介意我话多。 @熙熙不嘻嘻@顾止不是固执一些人赶紧走也挺好的,喜欢他的自然会坚定地喜欢他,这次的事情也算是提纯了!
……
不管理智粉怎么努力引导风向,#顾止脱粉#这条tag紧接着还是冲上了热搜。
网上的风浪没能搅扰曜岩黑的迈巴赫在公路上飞驰。
浏览完网上的舆论,陈丽深感头疼地看向罪魁祸首。
以她对这位小祖宗的了解,对方绝对就是故意搞事情。也怪她当时疏忽,没关注到他这个小动作。
“顾止,恭喜啊,你的粉丝要跑光了!”陈丽拉长语调道。
顾止从杂志社发来的双人合照里抬起头,一脸无辜地说“哦”。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见陈丽的目光格外幽怨,他识相地又多说了一句。
提问:艺人有种明天就不在圈里混的疯感,作为经纪人的我该怎么办?
在线等,超级加急。
一瞬间脑中掠过千万个想头,陈丽看似很平静,其实走了有一阵了。
顾止没舍得吓唬她,“放心吧,等到明天录制完节目,我会开个直播的。”
一是为了安抚粉丝的情绪,二是为了将白辞从这事里摘出去。
“不能将直播放在今晚吗?”陈丽眼前一亮,继而道,“早些澄清多好。”
顾止含糊道:“今晚还不行……你先联系公司那边尽量将热搜撤下去,花费的钱走我个人的账。”
假使他在今晚说出那些话,恐怕会影响白辞明天录制的状态。
青年的坚持一看就是有内情,而且很大可能是因为白辞。
但陈丽相信他有分寸,故而选择配合:“OK。”
……
“你看,我就说吧,你俩合体准没好事。”朱特多看一眼微博,心情就变差一分,最终将手机屏幕往下一扣,开始无能狂怒。
“他戴个戒指,都能跟你扯上关系,无妄之灾啊无妄之灾。”
“行啦,”白辞等他发泄完心中的不快,才道,“他未必是故意的。”
在白辞看来,顾止没有理由做这件不讨好的事,让自己陷入窘境。
说不准就是个巧合,就像白辞也不清楚戒指佩戴在不同手指上的含义,不小心戴错也是情有可原。”你竟然还替他说话?”朱特脑中突然闪过一丝灵光,凑近紧紧地盯着白辞的脸。
白辞任他审视,端的是八风不动。
朱特在他的跟前坐下来,“白辞,你跟哥说实话。哥不在的这一个月里,你没有被他拿下吧。”
语罢,朱特吞咽口水,莫名感到一阵紧张。
白辞眨了下眼,”没有,我们就是普通同事。”
尽管他的表现非常坦荡,朱特总觉得不对劲。
毕竟顾止长得就是一副祸水相,而且种种表现都意在攻略白辞。
单说赶行程也要为白辞过生日一事,他的几任前男友可都没人能做到这份上。至于甜言蜜语,更是随地大小说。
再加上最新爆出来的故意将戒指戴在左手中指,可见青年对白辞的势在必得,简直达到了毫不掩饰的地步。
套路一环连着一环,小心机一个接着一个,不要太会。
饶是朱特这个旁观者,扪心自问,都觉得难以抵挡。
那么身在密网里的白辞,感受到的情意与诚心只会更深重。
朱特越是细想,心中的危机感就越强。
仿佛脑际响起了悠长又尖锐的鸣笛声——自家的白菜或许马上就要被猪拱走了!!
他的好大鹅真的一点都不心动吗?
朱特不信,至少不全信。
因为他非常了解白辞,白辞表面上看着温润不争,实则心思细腻,习惯隔着一层薄薄的保护壳待人。
或许是从小目睹生父抛弃家庭出走,他对待感情格外慎重,不敢轻易交付出信任。
友情尚且如此,更不用提爱情这个更加亲密的关系。
这便是为何这些年来他选择单身。
网上不是有一句流行的话么,拧巴回避的人需要一位赶不走的爱人。
白辞就是典例中的典例,他尤其需要坚定选择他的人。
面对顾止的步步包围,白辞并没有因此嫌恶对方。
那么答案已然十分清晰,他潜意识里绝对将顾止当作了特殊的存在。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半天没等到他的回答,白辞不解地问。
“没事,”朱特斟酌着言语,好一会儿道出最笨拙最直接的话,“白辞,你听着。不管你喜欢谁,哥都支持你的选择。”
他确实是白辞的经纪人,但更是白辞的朋友。
朋友之间利益总是往后捎的,他一直都希望白辞能够早日打开心结,拥抱幸福。
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句话,白辞神情错愕。
他望着朱特诚挚的眼,从里头读懂对方的深意。
煽情的话像棉花,堵得喉咙说不出来。
白辞原想解释自己没打算跟顾止交往,但最终咧嘴一笑,说好。
“当然了,假使那人违法犯罪,或是品行不端,就是另一回事了。”朱特操心道。
白辞忍不住调侃道:“‘妈妈’,您真的想太多了。”
朱特也不恼,慈爱地看着他,说:“你这小孩太单纯,妈妈那不得帮你掌掌眼。”
【作者有话要说】
朱特:浅浅当一次预言家!
第49章 无力落泪
翌日又是一期正片的录制, 一众人按例早早起来准备妆造。
朱特陪着白辞坐在化妆室里,刷着手机,说:“热搜已经降下来了。”
即便他没有明说是哪条热搜, 白辞一听便知,“嗯,挺好的。”
这一个月来, 化妆师小张已经彻底拿捏白辞的妆容, 很快就为他画出干净服帖的妆面。
“去看看小王那儿衣服熨烫好了吗?可以拿过来让白老师换上了。”小张转身吩咐候站在一旁的助理。
化妆室出门左转有个房间, 里头有缝纫机, 针线跟挂烫机。
同时有专门的工作人员负责处理衣服。
白辞对那位小王有点印象,对方是个留着斜刘海的女孩,十分文静, 除了必要时的沟通, 不怎么主动与白辞说话。
助理很快带着衣服回来,帮白辞挂在换衣间里。
他已经提前穿好了T恤,只需要套上衬衫跟裤子就行,非常方便。
白辞在里头换好裤子, 出来穿衬衫。
不料他才套进一只胳膊,手臂上传来针扎似的刺痛。
“嘶!”动作先于意识, 白辞迅速地抽回手。
“怎么了?”朱特以及小张闻声趋上前来。
白辞低头看去, 发现自己的手臂上出现一个微小的刺口, 正往外冒出点血珠。
朱特连忙翻看起衬衫, 在袖口边缘的缝线上发现一根几乎是竖着的针。
“她这是怎么做事的?这么不小心。”朱特一贯护短, 拿着针就要去隔壁质问人。
小张跟着连连赔罪道:“抱歉啊, 白老师, 是我的疏忽。”
白辞拿纸压着伤口, 急切出言制止朱特:“哎, 别去。”
“小姑娘她肯定不是故意的,何况也不是多严重的伤,眼看着就要愈合了。没必要闹得不愉快啊,”他看向满面愧色的小张,宽慰道,“放心,我不怪你。”
他这么宽容体谅,小张心里的愧疚更甚,先后对着他与朱特鞠了一躬,说:“不管怎么说,这事是她马虎工作出了错,理应亲自来向白老师道歉,我这就将人叫过来。”
不出片刻,女孩小王低头跟着小张走进房间,站定在白辞面前。
“你自己看看,”小张厉声道,“我跟你交代过多少次,一定得再三检查衣物,你怎么又犯同样的错误。”
小姑娘缩着脖子,被训得完全不敢抬眼。
她局促地绞着手指,双肩轻轻地上下颤动,看起来像是要哭了。
白辞:“没事,下次注意点就好。”
小张将她往前推了推,“还不跟白老师道个歉。”
小王瑟瑟地抖着,声音细若蚊蝇,喏喏道:“对不起,我改完衣服后忘记将针取下来了。”
朱特不怎么满意地说:“这么小声,谁听得见?”
“好啦,”被迫摆谱的白辞颇有些哭笑不得,“我没关系的,小王,你回去做事吧。”
见白辞接受道歉,小张才没好气道:“去吧,再有下次,你就别想转正了。”
白辞瞧着人离开,女孩走到门口时顺道将门关上。
透过狭窄的门缝,对方突然抬起头,乌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或许是他的错觉。
白辞莫名觉得她这一眼仿佛别有深意。
甩了甩脑子,白辞将这个被害后的妄想抛在脑后。
朱特又帮他检查了一遍衬衫,并未发现有其他不妥的地方。
小郭很快进来通知白辞去现场做准备,没人继续记着这个小波折。
*
今天的淘汰赛后,这一季的四强将见分晓。
为此,十位选手们都搬出杀手锏,现场的氛围格外紧张火热。
白辞有意无意地观察了两眼顾止,青年不像被昨日的几个热搜影响。
不自觉地将心放回肚子里,他专注地观看舞台。
中场休息时,白辞招手吩咐帮忙补下妆。
定睛一看,他发现戴着黑口罩的女孩换了个人,而且竟是小王。
“小王?”白辞疑惑道,“是你吗?”
女孩没正面回答,声音闷在口罩里,显得含糊不清。
她作势将手伸向随身戴着的小黑包掏东西:“低下头,我帮你重新画下眉毛。”
“白老师,还没好吗?”白辞还没来得及配合,听见身后传来顾止的叫唤。
正在他转头的空当,顾止瞧见女孩面目狰狞,双手握着一把小刀,直直地就要朝白辞的腰部扎去。
刀锋被灯光照得很雪亮,散发着摄人的光芒。
“白辞!小心!”顾止眼眸骤缩,拔腿冲上前。
完全顾不得旁的,说时迟,那时快,他一手揽住对方的腰往后带,另一只手抬起挡在身前。
这一切发生在短短几秒里,以至于白辞与持刀的女孩都来不及做出反应。
女孩在看清跟前的人是谁时,吓得喉中顿时失声,然而手上的力气已经无法收回。
疾风迎面,白辞扭首瞥见那把刀。
周遭混乱的尖叫如潮水般褪去。
脑中被空茫占据,全身仿佛被下了什么静止咒,他不听使唤地僵在原地。
直至身旁的顾止发出一声闷哼,他的理智才迟迟回笼。
白辞木然地看去,殷红的血顺着顾止的指缝淌下。
——顾止下意识空手去抓刀锋,掌心被划开一道不知深浅的口子。
其实也能猜测出来,血流得那样厉害,伤口只会深不会浅。
明明血流是无声的,白辞却能听见它一滴又一滴砸至心上,刺得耳膜极疼。
众人全部怔住。
紧接着,女孩脸色刷白地松开手,刀落到地上。
她慌张地解释:“我不想伤害你的,顾止!顾止,我不是故意的!”
尖利的声音让人群都回过神来,从导播室匆忙赶来的徐衡镇定地吩咐,“看住她,不要再让她胡来。”
“都别愣着,去安排车立马送顾止老师去医院看看!”徐衡随即用对讲器宣布,“突发意外,事态严重,节目先停止录制。”
“赵导,辛苦你帮忙安抚好观众们的情绪,安排他们有序退场。”
语速极快地交代完事情,徐衡对着哗然围上来的人,冷脸吼道,“给阮医生让开一条道。”
节目组里雇用的阮医生拎着紧急医药箱过来,在看过伤口后皱起眉,取出纱布进行紧急止血。
血一时竟是止不住,血色渗透雪白纱布,触目惊心。
“去就近的医院,不能再等了。”阮医生与陈丽陪同顾止往外走。
徐衡点头快步跟上,白辞下意识地拔腿。
“白老师……你……”徐衡转头看见他失魂落魄的脸,将原本想说的话咽回去,当机立断道,“你跟去看看吧。”
眼瞧着顾止离开,女孩拼命想要挣脱身旁两人的牵制,彻底急了。
她死死地盯着顾止与白辞的身影,歇斯底里地喊:“顾止!我喜欢你!你能不能原谅我?”
“你记不记得我,我的微博id是顾止1314,你还翻过我的牌。”
“白辞,你这个扫把星,要不是因为你,哥哥才不会受伤!”
比颠三倒四的话语更让人感到不寒而栗的是她的神情。
极度病态,极度扭曲。
一直到坐上车,白辞的神思仍在出窍。
他甚至都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走出演播大楼,又是怎么坐上车的。
方便阮医生为顾止处理伤口,他们坐在后座。
白辞坐在副驾驶座,被司机提醒道:“白老师,系下安全带。”
他一令一动,眼神忍不住去看后视镜里的顾止。
青年唇色煞白,额角因为疼痛布着冷汗,鬓边的发梢都被打湿。
汽车的一点颠簸,都会使他皱起眉头。
白辞从来没觉得十几分钟会是如此地漫长。
坐在医院的急诊室外等候时,他低头发现将自己的掌心掐出了几道坑印。
无力,强烈的无力感从心底翻涌上来。
上一次白辞被这种情绪侵袭,还是十岁生日那天。
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抓不住。
白辞无比憎恶这样的自己,不自觉扯平唇线。
“白老师,你也别太自责,”陈丽看着他缄默的侧颜,安慰道,“顾止他肯定会没事的。”
闻言,白辞的眸光未动,像是没听见一般。
半晌,他才沉声附和:“他不会有事的。”
到了这个时候,祷告与宽慰都是最无用的。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他,顾止本不会受伤。愧疚的泉眼汩汩冒出水,将白辞湮没。
鼻间充斥着医院内难闻的消毒水味,白辞一闭上眼,脑中就开始放映当时的场景。
锋利的刀,女孩的尖叫,萦绕在眼前耳边,挥之不去。
光是回想,呼吸都不禁一窒,口腔里似乎有股血腥气。
白辞按住发颤的手,强制自己不准胡思乱想,顾止一定不会有事的。
不知过去多久,顾止跟在医生身后,从房间里缓步走出来。
白辞站起身,眨了眨眼确认眼前的人不是幻影,而是真实的存在。
视线下移看见顾止被纱布层层包裹的右手,他动了动唇却说不出话。
“医生,他的情况怎么样?”陈丽毕竟年长,见过不少风浪,状态还算冷静。
“他很幸运,差一点就要伤到神经,那事情就难办了,”医生道,“家属稍后帮忙去楼下取药。”
陈丽松了口气,又问,“有什么注意事项吗?”
“定时换药,及时复查,最近手不能用力,伤口不要碰水,饮食注意吃得清淡些。”
“好,我都记下了,”陈丽拿着药单,转头嘱咐白辞,“白老师,你在这儿看着他,我去取药。”
没等白辞答应,她就匆匆转身去坐电梯。
“白老师,”虽然是在私立医院内,顾止习惯性地戴着口罩,眉目间的狼狈依稀可见,“别板着张脸啊。”
“我这不是好端端地站在这儿吗?”即便疼得嗓音都泛哑,他还在逗白辞开心。
这点直接戳中了白辞的心窝子,他一点也笑不出来。
定定看着顾止的目光中满是心疼与内疚,白辞兀地别开脸,低声道:“……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顾止挑起眉,发现他的眼尾竟然晕着丝丝薄红。
顶灯将白辞眼眶里打转的泪珠照得分明,像是星星。
第50章 心动瞬间
心仿佛被剜去一块, 那种疼痛比手上的创伤还要疼。
顾止端肃面孔,“白辞,我很高兴你能为我哭, 但绝不是这个时候。”
“我说过的,保护你是我的个人意愿,你不用有负担。”
白辞低垂着眉眼, 无声地掉下眼泪。
他也弄不懂自己到底为什么哭, 或许是因为庆幸顾止没有大碍, 或许是因为后怕。
情绪的决堤没有缘由, 他隔着泪帘,抬眸去看温声劝慰自己的顾止。
失而复得的酸涩堵在喉间,泪水落得更凶。
顾止还是第一次见到白辞这副样子, 端的是束手无措。
“怎么哭得更厉害了?”他凑近白辞, 干巴巴地说,“我没带纸巾呢。”
“嘶——”顾止佯作扯到伤口,倒吸一口凉气。
“没事吧?”白辞当即收住眼泪,紧张地问。
计谋得逞, 顾止眸底闪过狡黠,“没事。”
“终于让你不哭了。”青年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呼出一口气。
这下负面情绪被截断, 眼泪来得快, 去得也快。
哭出来之后, 那些担忧跟着发泄出来, 白辞心中好受了不少。
吸了吸鼻子, 他滞后地为自己在青年面前大哭一顿感到羞恼。
“我其实是眼里进沙子了, 你信吗?”白辞瓮声瓮气道, ”我不爱哭的。”
见他恢复平静, 顾止揪着的心落了地,配合着睁眼说瞎话,“嗯,医院里的风挺大。”
恰好有一位护士经过,听见他这句话,稀奇地多看了他两眼。
顾止身子一僵,待到人走至转角,煞有其事地抱怨道:“完了,白老师,她肯定觉得我的脑子有大病,我的一世英名啊……”
白辞看着向后瘫在椅子上仿佛自闭的青年,道:“对不起啊,我也没想到刚好会有人走过来。”
“别说对不起,我真是怕了你说这三个字,”顾止歪头看他,半真半假地说,“白老师如果真觉得特别抱歉,不如来点实际的报答,比如说以身相许?”
顾止原以为白辞会像从前一般矢口拒绝。
殊不知这个时候,他想要什么,白辞都很难拒绝。
白辞在短暂的犹豫后开口:“如果你……”
猜到他要说什么,顾止陡然变了脸色,冷声道:“白辞,我不希望你因为一时的同情或是愧疚答应我的追求,这是对你的不负责,对我也是。”
白辞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刹住冲动。
是了,顾止想要相互倾心足够纯粹的感情。自己这样做,是对他一腔真情的侮辱。
意识到险些做错事,白辞想说“对不起”,却又想起对方才说过不愿意听见道歉。
言语哽在他嘴边,气氛陷入微妙的尴尬。
“顾止,白老师。”陈丽的回来解了两人的围。
白辞微微侧脸避开陈丽的目光,怕她发现自己的不对劲。
“好点了吗?”幸亏陈丽径直对顾止道,“我已经将你这边的情况告诉徐导,节目改到后天同时间录制。”
“嗯,”顾止面色如常地站起来,说,“我们回去吧。”
三人坐上返程的车,心境与来时截然不同,都松懈下来。
服下的止痛药开始起作用,顾止有些犯晕,蜷缩在后座的一角。
“对了,陈姐,那个女孩是怎么回事?”忍着恶心,他掀动眼皮询问。
白辞也好奇地竖起耳朵。
提起这个,陈丽的神情非常不好看,“徐导问清楚了,那女孩是服化组招进来的一位实习生,平时看着沉默寡言的,谁也没想到她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会将现实与臆想混淆。”
“她是你的私生饭加毒唯,在网上发布过不少激烈言论。估计她看到你最近跟……白老师走得比较近,”陈丽不敢细说戴戒指的热搜,顿了顿,说得委婉,“心生嫉恨,这才藏刀想要报复白老师。”
“这事公司那边会帮你处理好的,会用正当的法律手段让她付出应有的代价,得到教训。”
“现在这些粉丝,也太不理智了。”陈丽感慨道。
白辞与顾止在后视镜里对上眼。
青年没说话,但他读懂了对方的眼神:这事怪不到你身上。
方才被吓得六神无主,白辞连手机都没带,只得问陈丽:“这事是不是上热搜了?”
“可不是嘛。”陈丽将热搜页面展示给他看,文娱热搜第一条赫然是#顾止被刺伤,后头标着“爆”,第二条是#音悦现场见血。
一条比一条看起来可怕。
白辞瞥见底下大家都在讨论人有没有事,以及抵制不理智粉丝群体。
陈丽:“不过,节目组跟工作室已经联合声明,你与顾止是安全的。”
即便有了说明,这件事的热度一时也难压下去。
那些媒体营销号非但不会错过这波流量,还要踩着当事人的痛处大肆引导舆论,分得一杯羹。
最近这段时间里,尽管非顾止所愿,他上热搜的频率实在太高了些。
这样一来,路人对他的观感会很不好,也难怪他们戏称顾止在热搜上买了房。
“帮我跟工作室的小伙伴们说一下,晚上我想开个直播。”顾止突然道。
他原本就计划要直播,与其任由网上的舆论乱传,倒不如由他亲自出面。
一来向公众以及粉丝报个平安,二来抢占流量先机,省得大批吸|血|包继续占据社会资源,三来还能借虚弱的形象虐粉固粉。
更关键的是,顾止不想看见#顾止为白辞挡刀#这样的消息被广泛传播。
他们的名字不该以这种方式同时出现在公众面前。
顾止能想得到这些好处,陈丽自然也能。
但她回头打量青年毫无血色的脸,皱起眉,“你的状态能行吗?不然还是休息几天再说。”
“皮肉伤而已,”顾止不以为意地扯起唇角,“不影响。”
见他坚持,陈丽打开手机这就去联系团队安排事宜。
白辞心里非常不赞同他才受了伤,就开始操心这儿,操心那儿。
可陈丽这位经纪人都没说什么,自己没名没份的,没资格劝说。
汽车到达录制大楼外时,场地外围堵了不少闻讯而来的媒体与狗仔。
长焦短焦镜头毫无边界地对准车内的几人,像是势必要撕下猎物伤口的猛兽。
好在陈丽对这样的场景早有预料,提前通知节目组派保安出来维持秩序。
他们用人墙破开了一个通道,陈丽率先下车:“麻烦让让,我们艺人今天不接受任何采访。”
下车前,顾止从中央扶手箱里拿出额外的墨镜与口罩,递给白辞:“戴上。”
由阮医生陪护着,顾止堪称全副武装地下车,快步往前走。
白辞同样不露声色,紧紧地跟着顾止的步伐。
从某个角度看去,两人的袖子碰在一起,像是牵着手。
这些连拍的图被发布在网上后,网速超快的silencer们反手就是一个保存至本地。
照片里两人皆冷着脸,行动间气场A得不行。
前方的顾止偏首往后看,似在确认白辞有没有跟上。
别太好磕了!哪怕她们没能亲眼目睹顾止替白辞挡刀的那一幕,也能借此脑补出来。
豹豹就是这样用宽肩将猫猫挡在身后,护住猫猫的安全!男友力简直爆棚了好吗!
小姑娘一面嗷嗷尖叫感叹神仙爱情,一面非常理智地相互嘱咐圈地自萌,千万不要将网友们对事件的注意力转移到磕cp上!
毕竟这件事情性质不同,是见了血的。
两人回到各自的房间休息。
白辞才进屋,就被朱特扯着后领转了一圈,查看他是不是安然无恙。
天知道朱特当时一扭头,看见那把刀距离白辞仅有一步之遥,吓得魂都没了。
后来在混乱里,白辞跟着顾止去了医院,不知结果的朱特可谓是坐立不安。
“放心,我没事。”房间内熟悉的香薰气味让白辞脑中那根紧绷的弦得以松弛。
朱特拍了拍胸膛,喃喃道:“多谢上天保佑,多谢上天保佑。”
“我就说嘛,衬衫里的那根针不是意外,”他道,“这小姑娘不免太恶毒了。”
“你们之间萍水相逢,无冤无仇的,她竟然想下杀手,还好顾止他……”
听见顾止的名字,白辞心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白辞,白辞?”朱特自顾自说了一通,余光瞥见愣愣怔怔的自家艺人,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白辞骤然抬眸:“!”
灵光乍现,朱特直截了当地问:“白辞啊,你是不是对顾止动心了?”
动心?
白辞默念着这两个字,心脏咚咚加快。
恍若拨云见雾,一些被刻意压抑的情绪变得真切。
他对顾止早就不止是浮于表面的好感,而是不自知的喜欢。
换做是其他人受伤,他会这么这么担心害怕吗?
不会,他唯独害怕顾止会消失在眼前。
他还会遇上比顾止对他更好的人吗?
不会了,这世上怎么可能还会有第二个热烈而赤忱爱着他的青年。
那为什么他不能与顾止试一试呢?
一连串的问题在白辞脑中有了相应的答案。
他没作声,朱特却将他眉目间萦绕的情绪瞧得一清二楚。
得,儿大不中留。
在顾止不假思索冲上去的那一刻,朱特就已经单方面认同这位“儿婿”的身份了。
将一个月前要求白辞千万把持住自己的话抛在脑后,朱·月老·特上线:“崽,喜欢一个人不妨大胆些。”
何况这世界上优质的男孩拿下一个就少一个,可是紧俏货。
闻言,白辞突然站起身,气势汹汹地朝外走。
“你去做什么?白辞!”朱特问道。
“你说得对,”白辞郑重其事地回答,“我喜欢他。”
“所以……你这是要去表白?”
在朱特惊异的目光中,白辞摇了摇头,“他没吃午饭,我去食堂帮他买份粥。”
顺道冷静冷静,好好思考下该怎么跟人表白。
【作者有话要说】
没错,我们白老师终于开窍了!【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