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嚣张什么?”金华像是没料到一直柔顺的应思锦会反抗,反应过来后,愈加暴戾,当即猛扑上前,一拳砸在应思锦脸上。
应思锦被这毫不留情的拳头砸的眼冒金星,淬了一口血沫出来。他思绪有些溃散,却又不自觉的想,这样活着,究竟还有什么意思?
他恍惚地瞥向金华,觉得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你真以为应家会为你这种废物出头?”
“是吗?”应思锦咳嗽了两声,讥讽地扬起嘴角,“你如此瞧不上我,却也只敢做些羞辱人的下作手段,有本事,你动点真格。”
金华被他挑衅的眼神一刺,胸腔里腾地烧起一股邪火。他真是讨厌这种废物露出这种不怕死的嘴脸。
“??!按住他”金华面目狰狞地低吼,“老子今天就要你看看小爷的厉害!”
金华一声令下,几名弟子一拥而上,将应思锦的双手死死按在地上。他再也无法挣扎,绝望地闭上了眼。
千钧一发之际,圆子扑腾着翅膀啼叫两声,猛地振翅飞高,引得众人齐齐侧目。
“谁?”金华警觉地扭过头,望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只见,幽暗的竹林深处,两道身影踏着斑驳的月光缓步而出,轮廓逐渐清晰。
祁子凛面若寒霜,身后的孟允嘴角噙着一抹笑,眼神冷的就像阴毒的毒蛇。
待看清来人,金华不慌不忙地站起身,他此时腰带半解,衣襟敞露,露出一片上半身的肌肤。
他随手攥着袍角,倨傲地踱步上前:“我当是谁,原来是另一个废物。”他顿了顿,目光在祁子凛身上剜了一圈:“祁子凛,我劝你少管闲事,不然就算你是祝琅的徒弟,我也照办不误!”
金华对祁子凛以及他身后那位随从略有耳闻,祁子凛废物一个;
那位孟允在修真界倒是小有名气,可惜不过是个医修。
医修?怕不是剑都拿不稳吧?
而他已经步入金丹,收拾一个医修绰绰有余!至于孚玉仙君是祁子凛师尊又如何?他背后可是整个炼器宗!仙君见了也要给几分薄面!
思及此,他微抬下巴,愈加狂傲嚣张。
应思锦心头微怔,他和圆子有感应,已经明白祁子凛是圆子搬来的救兵。
可祁子凛……没有家世,唯一的靠山便是师尊孚玉仙君。若被卷入这场纠葛,即便是仙君也不好面对整个炼器宗指责。想到这里,他反倒先开口劝道:
“阿凛,你别管我。”
话音未落——
“嗯,我确实不管这事。”祁子凛轻轻瞟了他一眼。
应思锦心头一沉,蓦地垂下眼。
是啊,他们不过同窗之谊,交情并不深,谁会为一个不值当的人趟这浑水呢?
“我还以为你们倒一倒二惺惺相惜,交情有多深呢?看来也不过如此。”金华说罢回头瞥了应思锦一眼,嗤笑出声,“应思锦我都有点可怜你了。家族不要你,朋友也抛弃你,你可真是彻底的废物啊!”他冷笑一声,再度看向祁子凛,“既然不管,带上你的狗赶紧滚吧,别在这碍……”
话未说完,孟允已从祁子凛身后暴掠而出,他像一道黑色的影,剑未出鞘,以剑鞘为器,一击便将金华轰飞三丈有余,直到撞在身后的灌木丛中才堪堪缓停。
变故来得太快,在场众人无一人反应过来。
应思锦震惊地瞳孔微张。
他看见祁子凛漫不经心地抬手,拂去被灵波吹乱的发丝。
而孟允持剑鞘横劈竖扫,身形如鬼魅般穿梭,顷刻间便将围在他身边的弟子尽数击飞。惨叫声都是慢了一拍才响起的。
待应思锦回过神时,他人已被送至祁子凛身侧。
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此刻是震惊、不解、感动,还是别的什么。
但他的眼里只剩下面前这个瘦小的身影,千头万绪涌上心头,连他自己都没发觉,唇角竟不自觉地上扬。
他并没有被抛弃。
直到此刻,金华那几个吓傻的跟班才想起冲过去扶自家老大。
思锦望着祁子凛,声音微哑:“你……为什么要帮我?”
祁子凛看了应思锦一眼,解下外袍,踮起脚披到他身上。袍子对应思锦来说有些偏小,余温未散。
应思锦指尖轻捻衣料,觉得这温度刚刚好。
“救你?”祁子凛歪了歪头,“因为你对我有用。”
应思锦眼波微动。像他这样的废物……竟然也有用?
祁子凛见他不解,不疾不徐地补了一句:“这三年,你给我的情报并不少。”
说罢,他不再理会应思锦,转身挡在他身前,对金华众人挑了挑眉。
“祁子凛!”金华嘶声咆哮,虽然被人扶了起来,可他已经发冠歪斜,满脸泥污,狼狈的不行,“你竟敢跟我作对!我要杀了你!”他一脚踹向身边的弟子,疯了一样地推搡,“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
金华身边的几个跟班终于反应过来拔出剑冲向祁子凛。
可比他们更快的是孟允的剑。
他拔剑迎击,化作一道凌厉的光。三两下间,众弟子手中长剑断的断、飞的飞,孟允长剑归鞘时,几人已横七竖八倒了一地,不省人事。
金华这才意识到不对,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决定擒贼先擒王,拔剑直刺祁子凛。
孟允又不失吃素的,才不会给他机会伤害自家小主子。
他身形一闪,瞬间截在他身前,肘击猛撞,纵身跃起,长腿自上而下狠狠跺下。
金华被砸得重重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惨叫,持剑的手臂已被卸脱臼,长剑“咣当”落地。
孟允将他死死按在地上,力道大得像要碾碎他。
“怎么可能……你不是个医修吗?你怎么会武技?!你的修为……已经步入地仙!!?”金华艰难地抬起眼皮,满眼不可置信。
孟允笑着说:“谁说医修不能习武?”
祁子凛这时才轻飘飘的丢出一句:“对不住,我的狗,好像不太听我的话。”
孟允听到‘狗’这个字,眉头一挑。回头看向自家小主子,收到他的冷眼后。他深吸一口气,将满腔的不快咽回肚子里,回手便是一记重拳砸在金华的腰眼上。
“啊——!”金华被打得五脏六腑翻涌,当场呛出一口浑浊的胃液。
——都特么是你这个狗东西教小主子的这个字,不然他至于被开除人籍???孟允心情恶劣到了极点。
“祁子凛!!你怎么敢!”金华眼神狠戾,咬牙切齿,“炼器宗不会放过你……还有你的家人!”
也不知道哪个词刺激到了祁子凛,他面色陡然一沉。孟允心领神会,手下一沉,金华被压得面色紫红,几乎喘不上气。
“是吗?”祁子凛俯视着他,“可惜我没有家人,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说罢,他递给孟允一个眼神。
“你……”金华还想说什么,孟允又是一记重击落下。惨叫声在竹林里回荡了整整半炷香,直到金华口吐鲜血,彻底昏死过去。
祁子凛冷眼旁观,直到尘埃落定,才面不改色地转身,掠过应思锦往前走去,声音闷闷的:“回去了。”
“好的。”听到主子发话,孟允立刻收手,起身跟上,顺势搂着还呆愣在原地的应思锦往前走,“发什么愣?赶紧回去沐浴,你臭了。”
“哦……”应思锦被他带着走了几步,才恍惚地开口,“阿凛,你知道你得罪了谁吗?”
祁子凛抬头望了一眼高悬的圆月,半晌才说:“我的狗连盟主都敢弄死,炼器宗比仙盟还厉害?”
应思锦张了张嘴,又闭上了。那确实……没法比。
孟允抓了抓头发,他的人籍还没恢复吗?
他略显尴尬地偏过头:“都说了……那不是我的问题。”
三人回到杏院。应思锦洗净一身狼狈,换了身干净衣袍,犹豫片刻,还是叩响了祁子凛的房门。
“阿凛,我进来了。”
屋内,祁子凛和孟允已坐在八仙桌旁。
孟允正喝着茶,嘴里还叼着一块奶糕,祁子凛则手执书册看得入神。
见他进来,两人同时抬头。孟允招呼他坐下,顺手添了杯茶。
应思锦坐下来,被两人注视着,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想好明天怎么办了吗?”孟允开门见山。
应思锦心知肚明他在问什么,他们把金华和那些弟子打成那样,以金华的性子,明日必定闹到执法长老那里去。
“对不起,我给你们惹麻烦了。”他低声说。
祁子凛将最后一行字看完,合上书,抬眼看他:“你只会道歉?”
应思锦把头埋得更低了。
“搞了半天,你什么都没想?”孟允皱了皱眉,“我猜他爹金承望明天也要来。金华狂悖自傲不难对付。但他那个爹可是只老狐狸,不是随便能糊弄过去的。”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应思锦眼眶泛红,声音发颤,“阿凛,你不是说我对你有用吗?你再帮帮我吧。我以后还会继续给你情报的。”
祁子凛轻轻吐了口气,忽然正色道:“应思锦,没人会一直帮你。就算你对我有用,我也不一定非你不可,听声楼能提供情报的人比比皆是。今日我替你出头,得罪了炼器宗,已是看在往日那些情报的份上。如果你一直这样懦弱任人宰割,只想躲在别人身后。那明天在执法殿上,我会毫不犹豫抛弃你,说是你威逼我替你出头。”
“啊……”应思锦怔住了,眼泪夺眶而出,慌乱地扯住祁子凛的袖摆,“阿凛,你不要抛弃我……”
“光哭有什么用?”孟允烦躁地抓了抓头,“难道你真跟他们传的那样,是个废物?”
祁子凛瞥了他一眼,孟允立刻捂住嘴——我懂,我不说了。
过了好一会儿,应思锦才止住哭声,清了清嗓子:“我不想任人宰割……可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打不过他们,也没法向家族求助。我父亲他……已经很久不联系我了。我……”
“好了。”祁子凛打断,“我不想听你有多少苦楚。我只问你一句,你想怎么做?”
应思锦沉默了好久。
“我不想躲在你身后。”应思锦突然抬起头,眼眶虽红,目光却坚毅许多,“我想立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明日,我会去庄院长面前,状告他们欺辱我。将他们对我做的那些事……全都说清楚。”
少顷,祁子凛开口说:“还不算无可救药。不过,我有个计划。”
“阿凛你说。”应思锦挺直了脊背,“我会照做的。”
祁子凛扫了他一眼:“好。”【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