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这里还有好人吗 > 11、灵渡学院
    七天后,祁子凛在孟允的丹药调理和治愈术的双重施为下,伤势已肉眼难辨。


    基于祝琅和孟允即将要办的事太过凶险,两人商议后,一致决定先将祁子凛送进灵渡山的学院中。


    三人乘的是祝琅的飞行法器,其像是个纸叠的小船,指尖触上去,却温润如暖玉。


    临近灵渡学院时,从天上俯瞰见山门口,那里已经聚集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不光是有气质沉稳、颇具长者风范的师表,更有身着雾青白襟的众弟子翘首以待。


    “是仙君来了吗!”


    “对!和画像里一模一样,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本尊呢!”


    “看他身边那个小孩,就是他吧!”


    “应该是了,好可爱!”


    待法器落地,为首的青年院长庄阳平已经拱手上前,笑道:“仙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咳咳!”


    他这一声咳,身后的仙师连同一众弟子皆齐声高呼:


    “见过仙君!”


    庄阳平蹙眉,厉声道:“都没吃饭吗?大点声!”


    “见过仙君!!!仙君好!!!”


    祝琅温笑着还没开口,身边的祁子凛已经被这声势浩大的声音惊的一抖。祝琅面不改色的伸手按在他背上,祁子凛这才没被这些透出的灵波给掀倒。


    孟允‘噗’的一声,急忙捂住嘴,但他忍笑忍的辛苦,肩膀直颤。


    少顷,祝琅颔首,温声道:“不必虚礼,我今日……”


    庄阳平似是激动到无与伦比:“仙君今日是来视察,还是挑弟子……”


    他身旁的青年赶紧上前附耳:“他是送小徒弟来学院的,你说这话是想干嘛!”


    “哦哦哦!对!瞧我,我这是看到仙君高兴的什么都忘了。”庄阳平笑着,又看向祝琅,“前日得了仙君的信,我们这边什么都备好了,只待祁师侄入住。”


    他说完便侧首朝后大喊:“快和我们新来的小师弟打招呼!”


    “祁师弟!!!见好!!!”


    “祁师弟!!我们都很欢喜你!!”


    祁子凛嘴角抽了抽,仰头极其小声说了嘴:“这是正经学院吗?”


    祝琅目视前方,不急不缓的回了句:“应该吧。”


    祁子凛:“我能换一个地方学吗?”


    祝琅:“且先忍忍吧。”


    孟允看着祁子凛吞了黄连一般的表情终于忍不住留下一串:“哈哈哈哈!”


    祁子凛:“……”


    待庄阳平遣散一众师徒,两边商谈、交待清楚,已是两个时辰后。


    祝琅和孟允临走时,不出意外,孟允又开始抽风了。


    “小主子,你一定要好好的,等我回来。”


    “……”


    “小主子,你不用牵挂我,我会好好回来见你的,如果实在挂心,我每天都会用传音简跟您说明情况。”


    “……”


    “小主子,我……”


    祁子凛抬手狠狠按在蹲身在前的孟允脸上,咬着牙说:“别让师尊久等了,走吧。”


    说罢他绕过孟允,走到正浅笑着的祝琅身前,躬身行礼:“师尊,一路平安。”


    祝琅:“嗯。”


    ***


    庄阳平领着祁子凛走往他的寝屋,事无巨细的为祁子凛介绍着灵渡学院的一应事宜。


    见祁子凛听的认真,他便乐意多嘱托几句。


    “我们这的修真课呢,都是交修真基础,课程不多也并不难。虽说这里的仙师并不如四时枢那么有名望,但在修真界里,已算翘楚。俗话说得好,基础打得好,少走十年弯路,你可要切记。”


    祁子凛:“多谢院长教诲。”


    “嗯。”庄阳平见他如此乖觉,满意的点了点头。


    入夜,祁子凛在寝屋中翻看着先前那本折柳仙君的著作,门外轻敲三声,祁子凛将书放下,起身去开了门。


    “你……好。”


    眼前是个身着藕粉绿襟,比他高半个头的女孩。明眸皓齿,话音怯懦,墨发长垂,头侧挽了髻,插着一根粉金簪子。她躬身垂首,碧蓝色的眸子却又在悄悄打量他。


    “有事吗?”祁子凛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觉得这个时辰女孩来找他,约莫是有什么急事,便出于礼节询问。


    “我……我是应思锦,应家的三子,虚岁十岁。我,我就住,”应思锦说着指了指西厢房,“住隔壁,来向你问好。”


    哦,原来是男孩。


    祁子凛点了点头:“见好,现在问完了,还有事吗?”


    应思锦听了他的话,像头受惊的小鹿,语无伦次道:“我,这个,我,……见面礼!”


    他说完往祁子凛怀里塞了个木盒,人便飞快跑回了自己屋。


    进屋后,他还探出头,偷瞄了祁子凛一眼,见祁子凛仍在看他,脸‘唰’的一下红透了,这才把门关上。


    留下一脸茫然的祁子凛,抱着手中的木盒无所适从。


    这是什么意思?


    祁子凛蹙着眉转身回屋,将木盒放在桌子上,打开查看。


    这是一方靛珪,上方下窄,手感如金器。靛珪的正中有刻纹,图案是只长尾鸟。


    祁子凛正反翻看的两圈,并没看出什么名堂,便随手丢进芥子里了。


    笠日,寅时三刻祁子凛便起了,他换上昨日刚领的弟子服。刚出门,就见隔壁门也打开了。


    应思锦本是轻手轻脚的推开门,瞧见祁子凛,身子又是一惊。他在原地踌躇了一刻,唯唯诺诺地朝祁子凛走来。


    “晨,晨安!”


    他是对应思锦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吗?这么害怕他?


    祁子凛反反复复想了一圈,确定自己生平七年从未见过此人,昨夜也的确是初次见。


    “晨安。”祁子凛回道,说罢见他没了动作,抬腿便往学堂走去。


    走了十来步,他忽然停了,侧身看向身后的应思锦:“你也去学堂?并肩走吧?”


    一直有个人跟在身后,他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我……我。”应思锦闻言抬起头,眼里先是闪过一丝喜悦,后又犹豫起来。


    祁子凛默了会儿:“不会。”


    应思锦这才略带笑意的小步上前:“好。”


    学堂现在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


    因为绝大多数的课桌都已有人,应思锦便领着祁子凛去了最后一排。


    应思锦坐在右侧靠窗的位置,他侧边这个桌倒是空着的。


    祁子凛也没多想,放下笔墨和书卷便坐下了。


    他们的晨课于卯时正式开始,祁子凛提前来则是想先预习一下今日授课的内容。


    他比这些弟子们少上许多的课业,这会严重影响他听学。


    但他也没旁的办法,只能每天空闲时间把先前落下的补上了。


    想必勤能补拙,他努努力,便能追上。


    祁子凛仔细翻阅了书册,基础课业里分为:入道基础伦理、秽物课、武技课、基础炼体、基础符阵、基础药理、基础乐理、等等……


    总的来说,算是把修真界里所有修行的类目都涵盖了。


    弟子们除了必修的入道、武技、秽物课外,其余都可随意选择。虽说没有要求,但祁子凛课下问过其他师兄师姐,他们都是全修。


    难怪四时枢教出来的人都被人赞不绝口。即便不是专修一门,也算是各门略知一二,在日后比试又或是遇到敌对情况,不至于自乱阵脚。


    而在灵渡学院上了半个月的课后,祁子凛才知道先前想的‘勤能补拙’实在是异想天开。


    他现在能记住所有的伦理,可一旦碰上要用灵力的,便两眼一抹黑。


    他不仅无法深入任何基础课业,甚至因为仙师们对他的‘格外看重’课业也一天比一天重。


    仙师们知道他身体的情况无法深入进修,但他现在可以炼体、学武技嘛!


    于是,别人入定他举重,别人画符他挥刀。


    每次修炼完,他都跟被人打了似的,连站着的力气都快没了。


    好心的应思锦见他如此,每日下了自己的课,便守在他的练功场,等他结束将他背回去。


    不得不说,虽然应思锦看起来怯懦胆小,可他的身板倒是硬实,力气也足够大,背着祁子凛回去的路有三里远,他连气都不带喘。


    祁子凛觉得他炼体的时候肯定比他更刻苦。


    一开始祁子凛还有些不太适应他的好意,但两人同窗时日久了,不免日日都要打个照面,往来多了,他索性不扭捏了。


    “你喜欢藕粉色吗?”祁子凛瘫在应思锦背上问,扯了扯他的袖子问。


    应思锦:“嗯……应该是喜欢的吧。我阿娘喜欢这个颜色。”


    祁子凛:“没听懂,那你喜欢吗?”


    应思锦仰头看了看前方,眼里有一丝复杂:“喜欢吧。”


    祁子凛没再说话,他觉得应思锦应该是不喜欢的,因为喜欢某个物件不该是这样。


    一个月后,祁子凛的身体得到了初步的提升,庄阳平跟他说可以正式开始接触武器了,问他喜欢哪种。


    祁子凛走到武器架旁,看了一圈,最后选了横刀。


    教横刀的是一名女仙师,名叫叶看花。人看起来如烟似水,却是个修无情道的,上一秒还在和你温声细语,下一秒抽出刀来,能把你砍的叫娘亲。


    叶看花很会教人,她教一式,便会让祁子凛重复,直到这一式记熟,她便会用这一式和祁子凛对打,直到他彻底把这一式刻进身体里,才会进行下一招。


    但同时,严也是真的严,她不太有耐心,祁子凛招式只要用错三次,她就开始用木剑抽人,虽说有恨铁不成钢的心思,但祁子凛觉得她是有一种‘我从没教过你这么笨的弟子’的气闷。


    以至于每次上完叶看花的课,他都要捂着自己的屁股,又或者捂着自己的胳膊、大腿、腰等。反正每天轮着一个部位,一点都不带重样。


    两个月后,这日他上完叶看花的课,捂着被抽的肿痛的屁股,拿着酥饼回寝屋。


    就见屋内,祝琅和孟允已经候在那了。


    “哟,小主子,谁打你屁股啦?”


    不问还好,问到这里祁子凛脸色更差了。


    虽说孟允还似从前那般,可祁子凛看得出他情况并不好。


    毕竟右臂绑着纱布,滲着血。看起来像是刚被弄伤没两天,伤口尚未愈合。


    但这怎么想都很诡异,他作为一个医修,又是修真者,怎么会连自愈的能力都没有?还让伤口继续滲血?


    祝琅倒还是那副言笑晏晏的模样,只是眼神比先前所见之时更冷了些。


    想来这一趟,并不顺利。


    祁子凛揣测再三,上前躬身行礼:“见过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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