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这里还有好人吗 > 6、造谣被抓
    祁子凛没有接话。


    孟允也没急着开口。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祁子凛算是对孟允有些初步的了解。


    派孟允来的那位,眼下八成不打算要他的命,又或者说,不是冲着他的命来的。


    毕竟就孟允这脑子,三两句就能把自己的老底抖个干净,真放出去怕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那幕后人或许比祁子凛更清楚孟允这张大嘴巴,故而干脆只给他交代了一件事:保护好祁子凛的安全。


    这背后之人究竟是谁?打的什么算盘?是敌是友,尚不明确。


    但若是要留他性命,那么他们现在暂时也算一个阵营。


    他们走在路上,孟允突然跑进一个卖画卷的阁楼去,兴奋大叫:“哇啊——仙君出新画像了!”


    祁子凛顺着方向看去,阁楼的名字叫美人面,而屋檐左边挂着一张修真界美人排行榜,他清楚的看见那个第一名是——孚玉仙君。


    左侧便挂着一张画卷——画中的仙君正笑坐着品茶,却好似眼前突然来人,半睁着眸子看来。


    祁子凛眼角抽了抽,实在无法理解修真界这些人为什么弄出如此没用又奇怪的排行榜。


    须臾,孟允就抱着那张画卷走了出来,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


    “孚玉仙君,嘿嘿,真好看啊……他的存在太伟大了,又强又美,真是吾辈之光,不!他就是神明在世!”


    祁子凛:“……”


    孟允领着他逐渐远离闹市,欣赏了将近两个多时辰,才将画卷收进芥子中,平复下来。


    “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了?哦对!小主子,你就告诉我呗,作为您复仇的利刃,我想我应该知道一些内情。”


    过了好半晌,祁子凛幽幽开口:“你真想知道?”


    孟允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小主子啊,咱们都相处两月有余了,你还信不过我吗?”


    祁子凛停下脚,抬眼看他:“你调查我的时间不短,我家的事还没线索?”


    “的确查不出什么。”孟允老实交代,“当今修真界有做交易的万应阁,自然也有探听情报的听声楼。听声楼号称知晓天下事。


    哪怕随便抓个凡人,问他家养了几只母鸡,都能给你翻出来。


    可我去那一查你家,就只剩下一些人人知悉的江湖传闻,寻常的不能再寻常。


    我都快怀疑你是不是真就是个普通凡人了。


    但怪就怪在,听声楼的记录里偏偏还是从前的:祁家富庶,族内132名住在烟京,做水运生意。”


    孟允说到这里,脸色凝重起来:“这绝不可能是听声楼的漏洞。我只有想到了一个可能,有人隐下了祁家灭门的消息,还能撬动听声楼一起隐瞒。”


    祁子凛听罢倒不意外:“我才七岁,我能知道什么?”


    孟允眼巴巴的望着他:“小主子,你行行好,给个提示呗?那到底是你自己家,你肯定知道什么吧?”


    祁子凛抬起下巴,忽然说:“嗯,其实我是孚玉仙君流落在外的宝贝儿子,借住在祁家。”


    孟允的表情精彩极了。先是愣住,然后眼睛越睁越大,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化成一阵噪音。


    “那你先前还说父母都死了?你骗我?!哦——!难怪孚玉仙君一见面就给你驱邪铃,还让你去四时枢找他!他认出你了对不对?!他是假意收你为徒,实际是要让你名正言顺认祖归宗!?”


    说到这里,他又把自己的话反驳回去。


    “不对不对不对,不可能!”


    “怎么会!”


    “这绝对不可能!”


    孟允一把抓着祁子凛的肩膀,激动的声音都劈了:“这怎么可能呢!?我打听了孚玉仙君这么多年的情报,他他他几千年来身边连个人都没有,他上哪去生你这么大的儿子啊?”


    “嗯,我也好奇,我什么时候有你这么大的——宝贝,儿子?”这话来的突然,‘宝贝’咬的格外重,尾音上扬,挠的耳朵发痒。


    “你有儿子?我怎么不知道?”另一道声音紧随其后,带着稍许惊讶。


    两个声音一前一后落下。


    前一道听着耳熟,熟到祁子凛回过头看清来人后,都有点不敢抬头。


    有什么比背后造谣还不小心被正主撞见更尴尬的?


    孟允这个二货压根没反应过来:“对啊!孚玉仙君什么时——”


    他话说了一半,看见走来的两人,顿时呆若木鸡。


    祝琅和一个穿着紫袍的狐耳九尾男子正从小巷子走出来。


    紫袍男子蓬松的毛发是一片橘红,像是深秋天映红的枫叶。


    眼睛像颗紫琉璃,瞳孔细长如罗针。


    他看祁子凛的时候视线只落在了他腰上挂着的驱邪铃。


    收回视线时耳朵轻轻抖动,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像只慵懒的狐狸看见了有趣的小玩意。


    这个地方其实已经很偏僻了,再往前就是一片小湖。


    湖边连棵树都没栽,根本没什么看头,风裹着寒江的凛冽扑面而来,还有些冷。


    他两没事来这种偏僻的地方做什么啊?祁子凛内心抱怨道。


    “见、见过孚玉仙君。”孟允弯腰行礼,又转身对着紫袍男子,“见过萧城主。”


    他说完赶紧拍了拍祁子凛的后背,小声催促:“快行礼。”


    祁子凛下意识后退一步,但他很快又站定了。


    明明是需要仰头去看这两人的,可他就直直站着,气势上显得没比谁矮一截。


    可他忘了,他就是个小不点,能多有气势?


    孚玉仙君被他可爱到了,没忍住眯了眯眼。


    孟允见祁子凛死不开口都快急死了,生怕这位小主子冲撞到两位大人。


    好在祁子凛不是真不懂礼数,他缓缓拱手,略显局促道:“仙君见安,城主见安。”


    “嗯?”孚玉仙君视线将祁子凛从上至下碰了个遍,最后停在他的脸上,笑的真切,“见了爹爹不欣喜吗,怎的如此生分还不改口?”


    他说完,就见祁子凛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可耳尖已经以肉眼可见地速度被染红了。


    祁子凛的内心复杂极了。


    他本意不过是随口胡诌搪塞孟允,谁知这话音刚落就被正主逮个正着?


    偏偏这位仙君大人还故意揪着不放,一口一个‘宝贝’儿子不说,现在还要让他改口,真是臭不要脸,占小孩便宜。


    这状况,孟允再傻也明白过来了,小主子这是胡说八道撞到孚玉仙君脸上了啊!


    可他哪敢出声,只恨不得自己是一团空气,随风散了无人注意才好。


    “怎么不说话了,宝贝、儿子?”孚玉仙君笑着看他,像真的很期待他改口叫爹似的。


    祁子凛觉得他那目光分外扰人,他缓了缓又觉得这是对方脸皮厚,明眼人都知道他在开玩笑,他非要揪着事欺负他。


    于是,他理不直气也壮地同他对视:“没有不说。”


    萧听兰就在这时插了话:“你什么时候有个这么大的儿子?不介绍介绍?”


    他生的一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的懒散样,这会儿倒是略带八卦的看着孚玉仙君。


    “今天。”孚玉仙君回看他,语气坦然又认真,仿佛真有这么回事,“他叫祁子凛,今年七岁。”


    萧听兰听他说话时漫不经心的从孟允脸上扫了一眼,心里评价道:平平无奇。


    最后,视线停在祁子凛脸上,嘴角一勾。


    “模样不错。”


    孚玉仙君:“谬赞。”


    萧听兰话毕,从芥子中掏出一枚红色木签,俯下身递到祁子凛面前,那木签上面刻着一个像眼睛又像钱币的图案,有些奇特。


    “我是萧听兰,祝琅的朋友。这是见面礼,以后在这儿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孟允瞧见那木签呼吸一滞,‘嘶’了一声,随后立马捂住差点惊呼出声的嘴。


    我的老天鹅,这可是城主的交易签——持此签者,可跟城主做一个交易,且无需报酬。


    祁子凛离他近,正好能听见他那声吸气。


    心下几分猜测,恐怕这木签来头不小。


    他犹豫要不要收,下意识的看向了孚玉仙君。


    孚玉仙君跟他视线相撞,倏地出声说:“收下吧,好东西。快谢过萧叔叔。”


    祁子凛觉得这人演上瘾了,他才不会叫。


    他收好了木牌,向萧听兰拱手:“谢谢萧叔叔。”


    萧听兰嘴角抽了抽,他还是头回被人喊叔叔。转而又恢复了那副无精打采的模样:“不必谢。”


    话音刚落,两个狐头少年忽然出现,在萧听兰面前恭敬地单膝跪下,他两长得一模一样,一个身着蓝袍,一个身着红袍。


    “禀城主大人,宴席已备好。”


    “禀城主大人,后日拍卖会一切筹备事宜皆已准备完毕。”


    “请问二位大人想先移步哪边?”


    狐头少年们声音也一模一样,这个说完那个便自然接上。


    “嗯,先去宴席,再去拍卖会场吧。”萧听兰应了一声,看向孚玉仙君,“祝琅,要带上你……儿子吗?”


    孚玉仙君笑了笑:“为什么不带?这可是我的宝贝儿子。”


    这茬怎么还没过去?没完了是吧?祁子凛原本已经消下去的热意又涌了上来。


    孚玉仙君睨着那对耳朵,忽然很想伸手捏一捏。


    “那他呢?”萧听兰眼神示意祁子凛身旁的孟允。


    “一并带上吧。”


    带一个和带两个,对他们而言并无分别。


    当然,孟允和祁子凛也没什么拒绝的余地。


    前者是孚玉仙君的忠实附庸者,巴不得做他的跟班,这会儿正激动又不敢暴露喜悦地憋着气。


    后者……后者被孚玉仙君牵着爪子,挣都挣不开。


    美名其曰:“宝贝儿子好不容易认回来。怕再弄丢了,可得好好牵着。”


    祁子凛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怎么还在满嘴鬼话?


    他头一回体会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


    狐头少年所说的拍卖会,是有无集每逢十载一度的盛事,又叫庆典日。


    每逢此会,城主必亲自现身,并添置一件世间罕见的珍奇,作为压轴。


    至于那压轴的究竟是何物,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


    正因如此,每逢十年,临近拍卖会,九州八荒的修真者便会络绎不绝地赶来,即便拍不到,能亲眼一睹那压轴之物的真容,也算不虚此行。


    况且这段时间,大小商贩都会放出优惠,很多人也会趁机大肆买卖一番。


    孟允带祁子凛绕路来此,本就存了心思让他来拍卖会掌掌眼,也算见个世面。


    万万没想到,他却沾了祁子凛的光。


    不仅能跟在孚玉仙君身边,还能提前踏足未开启的拍卖会,更有幸迈入城主府的大门。


    要知道,城主府从古至今,只有那些响当当的大人们才有幸被邀请进入。


    像他这种小修士平日连接近的机会都没有。


    萧听兰的城主府与其说是府邸,还不如说是宝库,他恨不得把自己目之所及的一切,镶满珍宝珠玉。


    屋顶覆的碧玉雕琢的瓦片,檐角翘起处各蹲着用金铸造的小狐狸。


    红墙上流转着点点荧光,大门是一整块沉水木雕的,推门时,一股古朴的木香散开。


    迈进去后,入眼的是地面透明的琉璃砖,底下一览无余。


    整个地板之下,铺满了细碎如沙的宝石和金子,蓝宝石铺成蜿蜒的河流,其中还有月白色的星月映在其中;左右两侧则是碎金铺就的河岸。


    狐头少年一左一右在前掌灯开路,萧听兰站在其后,其次是孚玉仙君和祁子凛,最后才是孟允。


    府邸上的侍者都是狐头少年、少女,见了他们一行人皆恭敬垂头行着礼。


    孟允被这一路的亮晶晶闪的头晕目眩,手有点不受控制的摸到路过的一个柱子上的红宝石,并默不作声的扣了一颗塞进兜里。


    萧听兰眼角抽搐了一瞬:“……”


    他虽走在前面,可他好歹也是个半步天仙的修士,自然能察觉到。但这是仙君领来的人,他不好发作。


    祁子凛用空着的那只手揉了揉被闪的发酸的眼睛,不想再看了。


    正揉着,忽然被人用手指点了点眼皮。


    清凉的气息混着幽幽梅香,拂过鼻尖。


    他再睁眼的时候,眼中的酸涩感已经消散。


    侧仰起头,对上那双手主人的眼睛。


    屋里闪亮的光照在那人眼底,像是水波在里面晃动。


    孚玉仙君眉眼含笑,低声说了一句只有祁子凛能听见的话:“这只骚狐狸喜欢漂亮的东西,我家宝贝儿子这么好看,可要小心了。”

【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