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无论几方人在想什么,至少那个灰色的天外来客是广大期待的粉丝群体中的一员，在他们的翘首以盼下，这场大热小说IP主题的展会即将开幕。
哥谭早早地做好了活动预热,相关主干道的标识牌上印满了小说人物的剪影,韦恩文娱甚至说动了总部悬挂巨型小说角色的挂画。
人们将这件事当做了一场节目,喜欢这个IP的人们蜂拥而至、带来热热闹闹的聚会，当然也有不喜欢这个IP的人。
“这段时间的暴动。”神谕在表格和数据面前痛苦的挠了挠头：“怎么又回到了那位欢愉神明降临之前的状态？”
“谁能想到这次我们最大的敌人是蝙蝠侠的粉丝们？”红罗宾在电脑面前啧啧感慨，他加固了一下论坛的防火墙,蝙蝠侠的粉丝里有会黑客手段的。
他们致力于入侵各大官方网站，然后用血淋漓的大红字写：你们把蝙蝠侠置于何地。
“这个水平竟然还不错？”红罗宾一边监控一边挖出了对方的IP地址,顺手打了个标记作为长期监控的一部分。
神谕仰脖喝干了杯子里的咖啡,她对着屏幕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说：“我有看见你也在蝙蝠侠的粉丝群里表示不满，红罗宾。”
“我这叫打入敌人内部。”红罗宾尴尬的晃晃腿，关上了蝙蝠侠粉丝聊天界面。
无论铁血哥谭蝙蝠侠粉丝怎么不满,事情就是这样自然而然的发生着，闹的大的会得到自己“正主”的铁拳，有人把这个当成一种“饭撒”于是闹的更欢了。
“不要再奖励他们了蝙蝠侠！不·要·再·奖·励·他·们·了！！”夜巡到破防的夜翼趴到了自己老搭档的背后，大力扯他爹的尖尖耳朵：“你这是助纣为虐！”
“便士一之前没和我提起过，当蝙蝠侠的搭档需要这么低的语言水平。”罗宾阴恻恻的从旁边路过抱着胳膊评价道。
“你别理那个。”被拉着当苦劳力的红头罩顶着自己的全包式红枣头，他摇摇头回应道：“他又犯病了冲老蝙蝠撒娇呢。”
就在这么个前提下，展会的这日到来了，今天天气晴朗、温度适宜,相当适合出游然后狠狠发泄精力一天。
“埃利亚斯·波纳佩一直没有动作。”杰森对着镜子整了整自己的头发,他瞟到一旁盘腿坐在电脑椅上的提姆：“怎么做？”
“意料之中。”提姆调试了一下自己电脑能检测到的会场监控数量，他抬头四处看了看皱起眉：“布鲁斯呢？”
更衣室里，布鲁斯拍了拍达米安的胸膛，认真的为其系上了小领结, 难得的亲子互动让布鲁斯脸色柔和温暖，反而衬得达米安一张小猫脸垮的紧绷。
“开心点，不是老早之前就在期待了吗？”布鲁斯抚着达米安的肩膀眉眼弯弯：“蔬菜猫这个笔名也很可爱。”
达米安瞥了一眼自己的父亲，硬邦邦的回答道：“你又想要独自行动不带我。”
“我还没说我要独自行动呢。”布鲁斯嘴角上勾了两分，他亲近的拍拍手下不高兴的孩子：“我只是不和你们待在一处。”
“这有什么区别吗？”达米安皱眉看向自己的父亲：“或者你要说是我们孤立的你？”
“区别在于，你们有一个更困难的工作。”布鲁斯收起了温柔的神色，每当这个时候，他的身上总有一股属于哥谭的黑暗气息翻涌上来。
在达米安的面前，布鲁斯缓缓放低身子直到和达米安的视线齐平，他看着那双剔透野性的绿眼睛认真的说：“我需要你们盯好那位。”
“那个灰色的球棒浣熊，我们的穹先生。”
在达米安若有所思的表情中，布鲁斯缓缓站起身不再多说什么，低垂的眼眸之中，他同样心事重重。
“放心吧。”达米安伸出手摇了摇布鲁斯的衣袖角：“我们会做到这件事的，如你所愿。”
笑容再次回到了布鲁斯脸上，他揉了揉达米安的头：“我相信，你们一直是如此的可靠，”
“啊！这就是我梦里的场景！”穹带着一顶棒球帽，兴奋的对着展会大门面前的巨大气球和立牌张开了手：“太好了太好了！”
“人比想象中多啊。”穿着夹克衫的迪克用单手给自己挡着光，巡视了一下四周，敏锐的蓝眼睛状若随意实际较真的扫过了四周：“这次展会的安保是谁负责？”
“很不幸。”提姆抱着达米安打印的半人高的立牌半叉着腰说：“大头在风纪财团那边，草壁哲矢给过我一份安保人员名单。”
“背景非常干净，符合聘用规则。”
扛着大部头装饰摊位用材料的杰森推了推墨镜：“老头子竟然忍住了没往里面插进自己人，他想什么呢？”
“布鲁斯最近早出晚归的。”提姆摇了摇头感慨的说：“说不定是哪段新的邂逅又绊住了他。”
对外，布鲁斯·韦恩哥谭至高花花公子的名声不倒，实际可以绊住他的邂逅大家懂得都懂。
门口的小胖鸟们陷入了一阵担忧的沉默。
“杵着干什么？”达米安抱着自己从印厂取到的同人本，对着自己这群智商明显不高的兄长们挑了挑眉。
“我假设我们的摊位需要自己手动搭建，而不是呼唤我们的家养小精灵帮忙。”
“ ”
“是不是不该让阿福再带孩子？”杰森凑到迪克耳边嘟囔：“瞅瞅，简直就是纯血英国人。”
迪克一只手捂住了杰森的嘴，表情不变的用另一只手对着达米安和女孩们挥挥手。
女孩们明显有自己的倾向性，卡珊德拉推着芭芭拉的轮椅，斯蒂芬妮在一旁拿着印有浏览线推荐和宾客名单展会宣传册和芭芭拉兴奋的比划着。
灰色的人左右看了看，丝滑的插入了女孩的话题：“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啊！这位大大竟然也来了？！”
“我能不能抢到她的to签！”
“可能有点困难。”芭芭拉笑眯眯的拿着手机划了两下：“这位的队估计会排的很长，老师的手腕这两天又受伤，很早就发了公告只签前50本。”
“任务艰巨啊！”穹摸了摸下巴思考着，转头推着抱东西的韦恩崽子们往展会里走，摊主是可以比纯游客提前进场的。
“走走走，多说无益，咱们布置完了就抓紧去排老师的本子和to签！”
达米安皱眉看了看册子里的资料发出了不同意见：“我不太吃这位老师的画风，我更想排另一个……”
“不行。”穹在棒球帽下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大家一起陪我排，我必须复数这位大大的本和to签。”
“你们都得寸步不离的跟着我。”
灰色的“无名客”伸长了胳膊努力够住这几个臂展恐怖的大块头，他忍俊不禁的还是笑了起来，在大块头们的碎碎念不满中他飞快的和众星拱月的布鲁斯对了个眼神。
布鲁斯今天穿的相当随意，但他还是带着自己的秘书，让人搞不清楚他的主要目的是参加商业活动还是来陪家里人参加亲子活动。
“咖啡，先生。”陪同的秘书递上了咖啡杯，举着咖啡杯可以自然的将胳膊支起来，一定范围的阻止有极端分子贴太近，是相当行之有效的社交手段。
“哦，谢谢。”布鲁斯带着笑容接过了咖啡杯，他举着咖啡杯和不远处冲着他打招呼的韦恩文娱的周边研发部负责人打了个简短招呼。
“看起来场面不会小。”布鲁斯用咖啡润了润嘴唇，轻松的看着门口排队和展会里布展的摊位。
“没错。”一位相当合格的秘书会随时调出领导需要的资料，秘书打开随身带着的文件夹：“展会会举办2日，本日的预估客流量将会是最大的，不过此次花费已经远超那位发起人的募捐额度了。”
“超出的部分有风纪财团和韦恩集团补充。”布鲁斯挥了挥手无所谓的说：“孩子们实在是喜欢也没办法，场面大就行。”
明白自己上司的重点不在花费和收支上后，秘书立马合上了材料挂上了职业的微笑不再说话。
布鲁斯用咖啡杯遮掩自己的眉目看了一圈展会的人，余光中他似乎捕捉到了哈莉·奎因的身影。
无论是对方天然的性格还是那位神明的影响，哈莉出现在此处合理。
布鲁斯心里飞快的思考着，唯一的疑点在哈莉竟然没第一时间跑过来逗逗布鲁斯·韦恩。
轻轻敲了敲咖啡杯，布鲁斯转头撅着嘴巴冲自己的秘书说：“好苦啊，这咖啡。”
秘书动了动眉梢温柔的说：“是您习惯的double shot冰美式……”
“原来我喜欢喝这么苦的吗？”布鲁斯举起自己的杯子看了又看叹了口气：“是不是有点不应景？”
“看来您今天想喝甜一点？”
“啊哦……”
“潘尼沃斯先生有安排我们您每日的控糖量。”秘书抱着胳膊说。
布鲁斯冲着自己秘书慢慢的眨了眨眼睛。
秘书：“……”
秘书叹了口气点点头：“好吧，或许您不讨厌卡布奇诺？”
“太好了，那正是我需要的。”布鲁斯乖巧的wink了一下，他指指门口： “我的朋友快要到了，两杯，我在vip通道等你。”
秘书点点头，确认了一下自己现在的位置飞快的离开了。
布鲁斯单手插着兜向着vip通道走去，他已经提前给了沢田纲吉专门的邀请函。
不过也不用他安排，风纪财团不可能让沢田纲吉什么也不清楚的来。
布鲁斯抬起头，同样不出他所料的，他没在vip通道看到应该出现的棕色朋友。
他对上了一双银灰色的眼睛。
白色头发的埃利亚斯·波纳佩歪着头和布鲁斯对视，梦魔今日没有给自己染色，因此那银白色的头发相当显眼。
“初次见面。”白色的梦魔对着布鲁斯缓缓的勾起了嘴角。
作者有话说：
埃利亚斯：我将以白色出击
蝙蝠侠： 啧
熊：这就叫，黑化强三分（这里是哥谭，你可以黑化，但要谨慎挨打）
第162章
穹在排队人群中打了个哈欠, 他动了动站立许久的脚，发出自打加入排队后的第10086次叹息。
“别哈气了。”站他后面的是杰森，人高马大的家伙环着胳膊大马金刀的往队伍里一站相当扎眼,打眼一看大家会认为这是谁请的保镖。
“都陪着你在这里站着了,你还有什么不满。”
听到这里的提姆痛苦的把兜帽拉的高了一点妄想遮住自己的脸,他和杰森打了一架没打过，没抢过墨镜只能拿着兜帽盖住自己。
“怕什么，提米米。”斯蒂芬妮亲热的拍了拍提姆的头：“抬起头来,如果被拍下来就当支持哥谭精神文明发展了。”
如果说这个话的斯蒂芬妮没有带着一个藏住半张脸的大口罩的话，话语应该会更有说服力。
达米安露出干干净净的一张脸站在这组队伍最前面, 坦坦荡荡的迎接路过人的注视, 唯一不满的就是这个队伍不是自己乐意排的队伍。
“就算来了这么多人。”达米安瞪了一眼排队排的了无生趣的穹：“大家全都站成一队除了占名额有什么区别，还不如分散一下排更多的队。”
“不用建议我。”穹伸出手指摇了摇，表情神秘莫测的带着决绝：“我就是喜欢这种所有人都在一起丢脸的感觉。”
“什么,原来你的想法是让大家一起丢脸吗？！”迪克受伤的捂住心脏，泫然欲泣的撑着芭芭拉的轮椅几乎站不稳。
“不要一副你看不出来的样子好吗？”杰森转过脸冲迪克假笑，在他身边的卡珊德拉点了点前边的人在心里默默算了算数：“应该还有三十多分钟就能到我们了。”
“大大的to签赠图画的真仔细。”穹歪过身子看着终点处那个把自己裹进手制铠甲，包的密不透风也没阻碍在纸上大笔一挥创造世界的“大大”，万分敬佩的点点头：“手疼还能这么产出呢。”
“这就是爱吧。”
穹含着一点笑意四处看了看聚在一起的粉丝们，在这个专门搭建起来的供人们尽情分享喜欢事物的平台里，大家凑在一起像毛茸茸的小动物们一样互换着相同又不同的喜悦。
直到他对上一双含着探究的眼睛，那是来“干活”的哈莉·奎茵。
哈莉隔着人群远远的将目光投了过来,好奇的像是初生的幼兽在询问那般。
穹温和的回望过去, 缓慢的眨了眨眼睛作为回应。
“你看见谁了？”一直有在留意穹举动的达米安拽住了穹的胳膊：“还是说你在找谁吗？”
顺着穹眼睛停留过的地方看去，就是相同普通无需警戒的人流，或许有那么几个印刷良好的立牌，达米安狐疑的看着一派清净自然的穹。
被抓住的穹也没有什么挣扎：“我在看人们的表情,看来大家都很沉浸在这场聚会里，现场反应状态还是不错的。”
“不能这么算。”提姆走近过来，他配合达米安占住了穹的另一个方向相当顺畅的开口说：“这才是刚开场，后续撤展、互动、安置等等还需要做筹备。”
“哎呀哎呀，真辛苦啊。”穹轻巧的耸耸肩，将目光放回了前面立马又处于放空等排队的状态。
达米安和提姆对视了一眼没说 什么，两人飞快的看了一圈周围人后仍然没有轻易的更换位置还是占住了穹两侧。
不过有些手段是可以越过这种监控的，穹在无人注意的时候微微勾起了嘴角，因为他的脑子里清晰的传来一句。
“嗨？”
“你好你好，我应该怎么称呼你？”穹相当配合的在脑内和对方搭话，他甚至顺势换了一只脚站立放松姿势。
暗处的哈莉再次好奇的看了看那个不远处灰色的背影：“我想说随便，你乐意怎么叫都行，小帅哥。”
“哎呀，称呼可是很重要的。”脑海里穹的声音带上了不赞同的意味：“一旦有了称呼就是有了锚点，交换了名字之后我们就可以在对方的人际圈里放一颗锚钉啦。”
“有意思的说法。”哈莉转身远离了韦恩家一行人，她面前那只颤动的蝙蝠面具缓缓往外散发着常人看不见的“白雾”。
“你可以叫我哈莉。”哈莉盯着那逐渐被人们吸进去的“白雾”漫不经心的回答道：“就这么叫吧。”
“你好啊，哈莉，我是穹。”
“嗯哼，我知道你。”
“我这么有名吗？”穹跟着排队队伍缓慢移动，一心二用的顺便和身边的“韦恩派”打诨：“说笑了，让我猜猜是谁和你介绍的我？”
“埃利亚斯·波纳佩？”
“…哇哦。”
“看来我猜对了。”
等这片空间所有人都吸饱了“白雾”后，哈莉收回面具上下抛了两下：“你们两个也挺有意思。”
埃利亚斯找哈莉肯定不是为了叙旧的，这两个人也没什么旧事好叙。
那天顶着毒藤女几乎要撕碎他的目光，一点除了平静以外的反应不带给的埃利亚斯对哈莉提出了一个奇怪的请求。
“你让我去那个小说的交流展会当泡泡机？”哈莉不满的抬起一边的眉毛，她和身边的艾薇露出近乎相似的讽刺笑意：“你是打算投向超级反派阵营吗，小猪？”
“学历问题解决了吗？”
同样一个梗被刷了很多遍早就免疫的埃利亚斯轻微摇摇头：“我说的不是让你当泡泡机。”
“是希望你用欢愉的力量到时候将到场所有人的快乐愉悦的情绪翻到最上面。”
哈莉皱起眉头，她谨慎的向前一步顺便拦住了想要上前的毒藤女：“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能做到。”埃利亚斯没有做解释，只是用他此刻显得空而深的眼睛望着两人。
“…你想干什么？”在这原本还算熟悉的人身上，突兀地感觉到不协和感的哈莉彻底站到了艾薇前面。
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埃利亚斯看人的视线：“你要毁灭哥谭吗，埃利亚斯·波纳佩？”
“正相反，我在想办法延缓她的死亡。”埃利亚斯偏了偏头，他轻声的解释着：“那个展会会被办的很好的，因此大家的情绪很容易兴奋起来。”
“你用欢愉的力量将在场人的快乐延续的长一点点。”埃利亚斯比划了一个短短的距离，他无聊的看了一眼这个距离还是收起了手：“你能做到。”
“…我会告诉蝙蝠侠。”哈莉压着嗓子说出那个名字。
蝙蝠侠还是管用的，埃利亚斯的眼睛忽然就亮了一瞬，这让原来看起来相当“拟人”的梦魔一瞬间拟人了。
可惜，埃利亚斯只是摇摇头。
“你无法告诉蝙蝠侠。”埃利亚斯转身，就像是自言自语的说：“蝙蝠侠一旦知道了，情况会变得更糟糕。”
“虽然他一定会知道。”没来得及完全消失的埃利亚斯就像是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那样转过脸，他的嘴角勾起一点不辨情绪的弧度：“如果你时间充裕，可以去看一眼那个灰色的家伙。”
“灰色的家伙？”
“球棒浣熊或者穹，都算是他的名字，不过应该不是真名。”埃利亚斯转回去：“说不定他会给你一点启示呢？”
梦魔消失在两个人面前，只留下一地的沉默和迷茫，还有惊疑不定的哈莉·奎茵，她双手颤抖的握住艾薇的手，那只蝙蝠面具缓缓在她胸口升起。
“是吗，稳住所有人的情绪啊，做的真好。”穹收回了目光，他在脑海里沉沉的叹息着，这叹息和他往日表现出来的活泼截然不同。
像是一个经历了半生蹉跎的长辈，在遇见一件熟悉发展的坏事时发出的一声叹息，穹拨了拨自己额前的发喃喃的出声：“情况原来这么坏了啊。”
“什么情况变坏？”离他很近的提姆捕捉到了这句话后迷茫的仰起脸来，敏锐的眼神不错过灰色无名客脸上一点变化。
穹摇摇头他看着提姆只是再次笑了笑没有说话，他没去看那个方向，即使他已经能闻见梦魔身上带着的腥腥的气息。
埃利亚斯在布鲁斯面前缓缓张开了双臂，任由对方的打量和观看，苍白的梦魔在布鲁斯的眼里在此刻看起来格外的奇怪。
“这是预兆吗？”布鲁斯谨慎的没有上前，他的目光略过银白色的头发落到了对方灰色的眼睛中：“还是你的威胁？”
“或许什么都不是？”埃利亚斯的声音很轻就像是在哄人那样：“我就是想要给你看看我的新形象？”
“好，那我不喜欢。”布鲁斯点点头直视着对方：“你能换回来吗？”
“可能有一些困难。”埃利亚斯笑出了声，因为笑容他弯起了眉眼，也不知是不是想要躲避布鲁斯的注视：“你不喜欢真是让人难受。”
“埃利亚斯。”布鲁斯闭上了眼睛，等他再睁开的时候他已经放下了那原本还算放松的声音。
蝙蝠侠看着梦魔的模样：“我假设你还能听进去我的话，我还能阻止你要做的事情。”
梦魔勾起了嘴角，他闲庭信步的靠近了蝙蝠侠：“我要做什么，亲爱的，我什么都不会做，已经什么都不用做了。”
这奇怪的措辞让蝙蝠侠的额头一跳，他咬紧牙关架起胳膊阻碍埃利亚斯的进一步靠近：“这说明你已经做了什么？”
“要握手吗？”被阻止靠近的埃利亚斯缓缓伸出手：“初次见面是不是都需要握手表示友好？”
没等蝙蝠侠说什么，埃利亚斯抓住了蝙蝠侠的手，顺畅的和对方十指相扣。
“唉？！”展会用的大仓库内部有人惊呼出声，一阵熙熙攘攘的嘈杂：“外面怎么下雪了？！”
“这是下雪的日子吗？！”
外面，从天空那一边，落下了灰白色的密密的雪，一层一层。
作者有话说：
埃利亚斯：泡泡机！礼炮！还有灯光！让我们都整上！
第163章
布鲁斯从自己的四柱床上醒来,他蹬着腿看着被帷幕遮住的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韦恩庄园里一片祥和的平稳，布鲁斯推开窗户看着窗户下盛开的花朵，随着清风的拨弄它们带来缕缕的清香,不远处草坪上嚼着草的牛乖巧的避开了主人家喜欢的花丛。
布鲁斯对着窗外的好天气伸了个长长的懒腰,他裹着睡袍踢踏着绸面的拖鞋推开了房间门,面带微笑的伸出手：“抓住你了。”
“埃利亚斯。”
红发的梦魔眉眼弯弯的隔着门伸出胳膊，环住了睡得很香头毛乱蓬蓬的布鲁斯，一个朴实的拥抱。
“早上好, 亲爱的。”埃利亚斯说道。
布鲁斯打着哈欠在自己喜欢的小沙发上翻着今天的报纸，在信息化的今天,布鲁斯和他的父亲一样,仍然喜欢被“精挑细选”才会刊登出来的新闻。
“热咖啡？”埃利亚斯端着白骨瓷装的咖啡坐到了布鲁斯身边：“不要抱怨，你昨天还强吃了两份冰沙胃里难受呢。”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呢！”瘪着嘴不高兴的布鲁斯接过了咖啡，埃利亚斯调的咖啡相当香浓,温热丝滑的口感一瞬间抚平了布鲁斯清晨的不适：“哪怕是热的咖啡我也会好好喝的。”
“不要撒娇。”明显很受用的埃利亚斯伸出手捏了捏布鲁斯紧致的侧脸，注定是拉不起什么胶原蛋白，但是手感很好：“今天的新闻有什么有意思的吗？”
“非常和平。”布鲁斯懒洋洋的合上了报纸，报纸上的头版头条是哥谭养老院的每年固定开放日宣传稿。
照片上被朋友、子女或者是陌生年轻人们包围的老人带着清闲时光被打扰的不满和小矜持。
“今天《哥谭日报》竟然没有拿漂亮的哥谭王子照片吸引销量？”埃利亚斯伸出手翻了两下笑着说：“看来你新选的编辑还是不错的。”
“那是因为我最近没有什么新的照片可以给他们拍。”布鲁斯抬了抬下巴，良好的教养和英俊的面容让他在哥谭的热度居高不下，不过他本人也很有这方面的自觉性。
“早饭想在桌子上吃，还是就搬过来在这里吃？”埃利亚斯站起身摇了摇胳膊，语气中带着诱惑的提议道：“我们可以盘腿坐在地毯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吃。”
“如果我有另一个选择的话。”布鲁斯放下咖啡杯,一把扯过埃利亚斯的胳膊轻轻咬了两下：“那你就不要把这个选择描述的这么迷人，我要在地毯上吃。”
“啧啧啧。”顺从的被家里大猫咬两口的埃利亚斯假装困扰的摇摇头：“真难伺候大少爷。”
“你该叫我老爷！”布鲁斯推开埃利亚斯让他抓紧带吃的过来，他自己本人则是好整以暇的在地毯上盘好腿开始寻找下饭的电视节目。
体育频道不错，可以考虑, 最近正好有世界杯，看看球赛一类的。
脱口秀也行，不过这个时间节点是不是都是昨晚上的回放？
电影或者电视剧
布鲁斯摁着电视遥控器拖着下巴思绪渐渐的跑远了两分，一点违和的感觉突兀的刺中了他。
带着矮跟的皮鞋在地板上敲出熟悉的节奏，听声音可以听出来埃利亚斯看来准备了很丰盛的早饭，步伐行进和频率相较之前有着明显的不同。
“埃利亚斯家里平时一直这么空吗？”布鲁斯没有回头的问出声，他甚至不用猜背后的人是谁，偌大的韦恩庄园安安静静的，就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一样。
“呵。”将餐具一件件放在茶几矮桌上的埃利亚斯没有立马回答，他有条不紊的安置着吃饭用的桌子，完全忽略随着他的不解释布鲁斯越发紧绷的背影。
“是你自己说不和他们一起去玩的。”埃利亚斯将最大的那个餐盘夹在腋窝处，没好气的伸手抓了一把布鲁斯的头毛。
布鲁斯的眼睛带着几分狐疑和迷茫的指了指自己：“我吗？”
“杰森一天给你说八百遍他要做硕士论文，结果你光给人家库库打钱把人家惹跑了先不提。”埃利亚斯往前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布鲁斯身边，他们腿挨着腿、肩膀挨着肩膀十分的亲密。
埃利亚斯把布鲁斯的手拿过来，仔细看了看，直接抱在怀里细细的摩挲缓解他的肌肉群：“扯得提姆还在中间连环当和事佬。”
“我这不是想着，就是”随着埃利亚斯的诉说，布鲁斯恍惚的想起了急眼的杰森，青年被自家老爹气的呼呼的，走之前憋红了脸就说出一句：布鲁斯是一块笨蛋大面包。
哎呀，真是可爱。
因为这段回忆，布鲁斯猛然感觉舌尖有点甜味，他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坏心眼，因为这真的还挺有意思的：“我想说的是，要是杰森太累了就别读了，家里钱够他一直随便玩就行。”
“你看看，你不能一直这么撒币式教育。”埃利亚斯的声音带上了笑意，他环着布鲁斯的手腕感觉着手下人稳健的脉搏：“迪克为了安慰弟弟把约会都踹了。”
“我真担心迪克的交友。”想起了自己的长子一听说家里人吵架，急匆匆赶回来，跟在自己身后半天疯狂当抚慰“芒果小鸡”。
好不容易劝好这个，听说还有个气的要离家出走不在家吃饭的，迪克赶忙又去揉搓自己的弟弟，那场景属实温馨的让布鲁斯非常坏的笑出声，他轻轻倒在埃利亚斯肩膀上。
“小时候多受女孩子欢迎。”布鲁斯怀念的碎碎念道：“现在怎么约会老不成功呢。”
“当爹的需要反思一下？”埃利亚斯顺势也倒在布鲁斯身上，两个人靠着沙发的脚在地毯上蜷成一团依偎着：“不过你也不用太反思，你看提姆，前几天不推断出达米安谈恋爱了”
“这不今天怎么说都要去参加达米安的家校联系活动，一定要抓住达米安的小秘密。”
“啊”布鲁斯眨了眨眼睛，他想起兴奋的提姆在自己面前手舞足蹈的比划表示要揭穿“恶魔崽子”真面目的样子。
以及其实一直在旁边旁听的达米安，小孩和自己父亲背靠背坐着玩一个魔方，没忘了发出不屑的轻哼，但是没阻止提姆来当他“家人”参加家校联系活动的事情。
“怎么了，看你这个态度，提姆推理错了？”埃利亚斯没忽略布鲁斯的表情变化，他好笑的凑近了一点蹭蹭对方的额头。
“也不算全错。”扬起脸亲昵的和埃利亚斯蹭蹭的布鲁斯失笑的说：“只不过结尾有点偏差没事，让孩子们咬两天。”
“坏心眼的布鲁斯。”埃利亚斯伸手捏捏布鲁斯的下巴：“但是这次卡珊德拉和斯蒂芬妮在香港玩的时间是有点长了。”
“ 女孩们之前就说要顺便旅游。”布鲁斯的眼睛似乎陷入了某段回忆，有着点薄灰色的雾气：“趁这个机会好好玩嘛，挺好的。”
“芭芭拉还在戈登手底下训练呢。”埃利亚斯拖长了语调补充道：“估计等训练结束，我们就要叫戈登警官了。”
“真好”布鲁斯靠着埃利亚斯的肩膀又打了个哈欠，他困倦的眨了眨眼睛似乎又是想要睡去，只剩下几丝喟叹凝在嘴边散不去：“真好啊”
“又要睡，宝宝，你是小猪我是小猪。”埃利亚斯伸出手拍拍布鲁斯的脸颊，他把小矮桌移了过来：“吃点东西嘛，你都睡好久了。”
布鲁斯挣扎着起身，他端好盘子看着其中几块小甜饼，捏起一块嚼了嚼，甜蜜的口感相当优秀的调味。
韦恩家的小甜饼，最受欢迎的小甜饼，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的拿手甜点。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
“阿福阿福呢为什么阿福不在家里。”布鲁斯握住盘子边，陌生又熟悉的味道再次唤起那紧凑的不和谐感，明明休息的很好的脑子却不断传来阵阵刺痛。
“口味差别这么大吗？”埃利亚斯迷茫的看着小甜饼，他探出手似乎是想要看看自己是不是烤制的有问题。
布鲁斯用胳膊隔开了埃利亚斯的靠近，他抱着盘子身体后移了两分，一张脸失去了原有的柔软神情，显出几分冰冷的审视。
被推拒了的埃利亚斯并没有不高兴，他坦然的转而挠挠自己的头，表情带着宠溺的无奈：“我是按照阿尔弗雷德先生的菜谱来的呀，比例不应该有错”
“不过如果你一定要吃阿尔弗雷德特制的小甜饼的话，你得多等等了。”
“等什么？”敏锐察觉到这段话背后的东西，布鲁斯紧张的声音都放慢了，他紧紧盯着一点没有移开视线的埃利亚斯重复了一遍：“我要等什么？”
“不是吧，宝宝。”埃利亚斯勾起嘴角，他平静的开口调笑道：“真的睡糊涂了？”
“托马斯和玛莎带着阿尔弗雷德先生去普罗旺斯了啊。”
“普罗旺斯”布鲁斯的眼睛亮了几分，他恍惚感觉到了母亲“叭”的亲在他侧脸上的触感。
“是的，这次是普罗旺斯。”埃利亚斯从盘子中拿起小甜饼喂到了布鲁斯嘴边：“每年一度的韦恩家休息周，普罗旺斯还是迪克扔飞镖扔出来的，杰森有帮着做旅游规划。”
“提姆联系好的当地对接地陪团队，达米安则是差点就要偷偷跟着一块去了，毕竟这孩子是真的舍不得阿尔弗雷德先生。”
“这是属于我的假期。”布鲁斯似乎看见了阿尔弗雷德温柔，但是不容置疑的把自己和达米安撕下去的动作，优雅的英国管家整了整自己的衣领走到玛莎旁边拎起了旅行箱。
“呜呜，阿福。”被撕下来的布鲁斯大声嚎，被撕下来的达米安默默哭，两张特别相似的脸凑在一起哭唧唧，哭的托马斯和玛莎心都碎了。
两个精神矍铄的老人完全没有老态的，一把揽过自家的宝贝们亲了又亲，根本舍不得离开。
“不行这次不去了，阿福。”托马斯皱着眉和阿尔弗雷德说：“你看布鲁斯和达米安根本舍不得我们。”
“是啊是啊。”抱着自己永远的布鲁西宝贝的玛莎忙不叠的点头，不断摩挲着惯会在自己身边卖乖、卖可爱的布鲁斯。
“请相信我，托马斯老爷、玛莎夫人，我们的布鲁斯先生表演课拿的是满分。”阿尔弗雷德老神在在的摇摇头，点出了纯粹和自己孩子一起来捣乱的布鲁斯。
“咳咳，玩得愉快。”被点破的布鲁斯立马摇身一变精英成功人士，他矜持有礼的俯下身子抱了抱父母和亲爱的阿福。
顺手接过旁边笑盈盈看戏的埃利亚斯手中的行李帮家人们送上车，非常成熟的大人摇摇手：“不用担心家里。”
“我们会想你的，布鲁斯。”玛莎摸了摸孩子的脸，她胸前连缀的珍珠项链光滑饱满，衬得这位老妇人仍然面容端庄：“在家等我们好吗，我们很快就回来。”
“好。”
从记忆里抽离的布鲁斯同步的说出口，他睁开眼睛看向了埃利亚斯那金色的眼睛，温柔的像是要溺毕人的海洋。
布鲁斯张嘴咬过小甜饼，他安静的嚼嚼咽下去，表情带着近乎虚幻的平静。
“好。”他说。
作者有话说：
埃利亚斯：嘘——————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不清楚，所以你什么都不要说：）
第164章
早餐没有看成球赛也没有看成脱口秀,埃利亚斯随意点开的肥皂剧是唯一的背景音，布鲁斯吃掉了煎蛋终于把注意力放在了画面上。
“她是怎么做到不听家里人话一意孤行，还干成功了的。”布鲁斯戳着小香肠不满的评价电视剧内容。
埃利亚斯眼疾手快的往他嘴里多塞了点吃的,盯着人咽下去才放下手：“你这是在说自己吗？”
“我说的是电视剧女主角。”布鲁斯扭过脸瞪着埃利亚斯。
埃利亚斯伸出手擦掉布鲁斯唇边的饭渍露出标准的假笑：“没事,我说的是你。”
布鲁斯挑高眉毛扭过脸不说话了,他推开面前的餐具明确表示自己吃饱，甚至冲着埃利亚斯威胁的呲牙。
“吃饱就开始闹脾气。”埃利亚斯慢悠悠的收拾盘子吐槽道：“像你这样的猫咪也是少见。”
布鲁斯彻底翻了个白眼不理人，他裹紧自己的睡袍, 头也不回的大步就往楼上走去，脚步非常使劲地把楼梯踩得咚咚响。
“这又是要去干什么,大少爷？”埃利亚斯举着盘子好笑的看着“撒娇”的布鲁斯·韦恩抬头问道。
“出去上班！”布鲁斯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出去干活挣一家人的饭。”
“天哪,快让托马斯老爷和玛莎夫人回来吧，他们家孩子孤单的要出去上班了。”埃利亚斯的声音含着调笑的意味传到了布鲁斯的耳朵里。
“才不是呢！”布鲁斯配合的冲着楼下吼了回去，他刻意调整了自己说话的方式让自己更贴合年轻时候的意气风发。
布鲁斯在自己的屋子里转了一圈,他打开橱柜和衣柜，翻开自己的被褥和帷幕，他如同猎豹般迅捷起身将这件病房彻底的摸索了一遍。
这仿佛是他的一种本能，排查结束的布鲁斯若有所思的敲了敲自己的下巴，这个房间并没有什么“小玩具”，包括但不限于窃听器或者摄像头，干干净净仿佛一个普通房间。
一个属于布鲁斯·韦恩的房间，盥洗室里昂贵精致的护肤品和须后水摆放整齐, 衣柜里剪裁良好的衣衫干净, 橱柜里甚至放了一份家庭相册。
相册里有完整的布鲁斯·韦恩各类家人的照片，相册的主人实在是太贪心了，他把相册塞得满满当当的表示对家人们的喜爱和重视。
床头柜的台面上放着布鲁斯·韦恩会喜欢的小东西，有奇怪的机械和益智玩具,布鲁斯抚摸他们的时候甚至能想起昨天入睡前随意把玩的记忆。
可是哪里不太对，布鲁斯撑着盥洗室的水池懊恼的低下头，他看着水面中隐约的倒影久久不说话。
他不太敢抬头看镜子中的自己，明明那就是布鲁斯·韦恩的脸，英俊的面庞，深情的蓝色眼睛，光滑矫健的躯体。
半晌，布鲁斯将整张脸埋进了水里，他屏息直至自己的肺部开始疼痛的报警才终于抬起头，借着他大口的喘息和不断滴落的水珠，布鲁斯终于看向镜子中的人。
仍然是那一张脸，分毫不错。
布鲁斯将湿透的头发扒了上去，他嗤笑一声随意的掀起一捧水，水流碰上光洁的镜面打回一片零落的水花，现在那镜子彻底花的看不出人脸了。
给自己搭配好衣服的布鲁斯香喷喷、立整整的站到了埃利亚斯面前咳嗽了两声，他用尖头皮鞋戳了两下自然而然开始干卫生的埃利亚斯的腿。
“真漂亮。”埃利亚斯看着布鲁斯笑起来，他杵着拖把温柔的看向对方：“想去哪里，需不需要我给你开车？”
“我真的要去公司。”满意对方的夸奖，布鲁斯小小的抬高了下巴：“有几份文件需要和卢修斯他们确认。”
“昨天还说要和我在家待一天呢。”埃利亚斯将下巴搭在了手上，慢慢的冲布鲁斯眨着眼睛：“真是残忍的人啊，转头就忘。”
布鲁斯想起了自己昨天的壮志豪言，他窝进被窝里冲着给他盖被子的埃利亚斯嚷嚷一定要在家里好好休息一天。
回忆收回，布鲁斯面色不变的冷酷点头：“工作就是这样的，没办法。”
说完，这个残忍的人就扭头准备去车库开车，仿佛是想起了什么的还转头强调了一下：“不用你开车，我自己去就行。”
“收到收到，尊你的法。”埃利亚斯坏心的直起身子，将拖把换了个方向拿，用拖把棍子回戳了一下布鲁斯的腰。
布鲁斯捂着自己的腰不满的回头看向埃利亚斯，两人对视片刻，布鲁斯先败下阵来：“好吧，我会回来吃午饭，我想阿福给你留的菜谱里应该有那道菜。”
“芝士焗龙虾？”
“嗯哼。”
“好啊，没问题。”埃利亚斯走上前再次给了布鲁斯一个拥抱，他的表情仍然是平静的充满了爱意：“你肯定能吃到喜欢的芝士焗龙虾。”
布鲁斯开车离开了韦恩岛，同样的上车之前，他又像是肌肉记忆那样迅速检查了车内是否存在监听监视器，确认安全后，他才将车开走。
他并没有前往韦恩大厦，他开着车冲进了哥谭随意一个方向。
布鲁斯·韦恩熟悉哥谭，并不是因为这座城市看着他长大，很多人即使在家乡长大也无法完全掌握自己家乡的变化，但布鲁斯·韦恩可以。
布鲁斯熟悉哥谭的每一条巷道，每一个街口，每一点变化，他甚至抚摸过城中每一只滴水兽的头，他就是有这种感觉。
银色的跑车停了下来，布鲁斯从其中钻出来自然的向着道边开的辣热狗店进行购物，店主也丝毫没有怀疑的拒绝了布鲁斯双倍辣的要求。
“您吃这么辣会拉肚子，宝贝辣加双份玉米，韦恩先生，这才是你的口味。”
“宝贝辣好吧，我想我应该是微辣。”布鲁斯轻松地抱着胳膊看店主熟练地制作，用料和忌口都是他习惯了的选择，没有问题。
面上的轻松自在不露丝毫破绽，当然布鲁斯也没法解释自己内心的烦躁，哥谭太正常了。
还是有争斗和□□。
是的，仍然存在，但无论是警·局还是司·法·机·关都从没掉过链子，该重拳出击的时候从来没有软过拳头。
以韦恩为首的企业代表们构建了从生到死的完整福利回环，当然，其中仍有许多弊端和不察之处，不过有不停涌现的人，年轻的、有经验的、许多人在不断纠正错误。
一个欣欣向荣的美丽哥谭，一座普通的平凡的幸福城市。
布鲁斯在暗处握紧了拳，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握拳，他早该放开手了。
在沉默中，布鲁斯的迷茫是无声的，他只能颤抖的松开手。
“额您的热狗。”店主看着不知为何显得有些落寞的布鲁斯挠了挠头，中年男人有点局促的清清嗓子：“或许您会喜欢姜汁汽水？我自己做的。”
“请务必给我来一杯。”
布鲁斯毫无形象的坐在了店主身边，捧着老板给他做的热狗和半杯姜汁汽水嚼嚼嚼，热狗摊子老板也顺便给自己做了一个辣热狗，真的双倍辣的热狗一起和布鲁斯嚼嚼嚼。
“心情不好？”热狗摊子老板非常硬汉的发问道：“和家里人吵架了？”
“没有，我的家人们都很爱我。”布鲁斯顿了顿非常斩钉截铁的说，提到家人他甚至面目都温柔了起来。
店主擦擦嘴，但他的胡子上还沾着一点酱料，他无所谓的挥挥手：“家人们互相亲爱和吵不吵架是两回事，我妈可爱我了，但今天早上还是狠狠的用拐杖抽我屁股。”
“因为什么？”
“因为我袜子没有及时洗。”
布鲁斯乐出了眼泪，用胳膊肘亲切的锤了锤对方，店主丝毫不尴尬的抱起了胳膊：“家人们是这样的，有吵架有欢笑。”
“哦，那我可乖了。”因为想起母亲，布鲁斯得意的勾起了嘴角：“小时候妈咪还会因为我贪玩揍我呢，不过八岁之后就没有了”
为什么八岁之后就没有了？布鲁斯突兀的停住了话头，他迟缓的眨眨眼，想起的也都是母亲温柔亲他侧脸的画面。
“那真是不错。”店主嘟嘟囔囔的说，他看向了天空，哥谭今日天气很好晴朗无云，非常适合在外面吹吹风。
“天气是很好。”赶忙收回了思绪的布鲁斯紧跟着应和了对方的话。
店主摇摇头说：“我不是说天气，我是说哥谭。”
“ ”
“真是不错的城市啊，哥谭。”店主没有理会布鲁斯的沉默只是自顾自的说下去：“妈妈还活着，我的店还能开，我不用去帮派里打工，不用靠杀害他人就能活下去”
“是吗？”
“真好啊，哥谭。”店主看着天空笑了：“好的会让我觉得，有些时候是我在做梦了。”
布鲁斯定定地看向店主，手中还未喝完的姜汁汽水脱离，撒了一地的狼藉。
银色的跑车疾驰着拉出一道近乎愤怒的光带，布鲁斯沉着脸开着车一路飞回了韦恩庄园。
他没回到屋子里，他避开了埃利亚斯·波纳佩冲向了韦恩庄园的后院，那里有一口井，是的，那里有一口井。
一口腐烂枯败的井，井已经不出水了，所以井底有，井底有
井底有一个巨大的溶洞，溶洞里
溶洞里会有一群黑色的蝙蝠。
布鲁斯俯下身，他拾起一只蝙蝠的尸体，它无生气的那样躺在地上，像是一只精美的标本。
这里会有一只恐怖的蝙蝠，那只蝙蝠是一个小男孩最初的恐惧。
哥谭的孩子不受控制的无声恸哭，他抱住了那只小小的蝙蝠尸体，抬起头对上了面无表情的梦魔。
作者有话说：
布鲁斯：我怎会将你忘却
蝙蝠侠：你怎会将我忘却
埃利亚斯：啧。
第165章
“这里不应该有蝙蝠。”埃利亚斯僵硬的歪了歪头,他看着布鲁斯不顾溶洞脏污的将蝙蝠尸体捂在怀里，犹豫半晌还是张口道：“很脏的，放下它吧。”
“为什么这里不会有蝙蝠。”布鲁斯站起身,眼下是一片血丝鼓胀的红：“埃利亚斯·波纳佩,这里是梦境吗？”
“是的, 这里是梦境。”埃利亚斯蹲下身，他看向布鲁斯寻求真相的眼睛轻声说：“布鲁斯，世界毁灭了, 我们已经不需要英雄了。”
“现在，只剩下梦境的国度还在苟延残喘。”
在埃利亚斯的强硬要求下,被过于恐怖的消息惊到迷茫的布鲁斯松开了手,他被牵着手要求离开溶洞。
布鲁斯没有动弹，他看着埃利亚斯不说话，只是把自己的下唇咬的鲜血淋漓,那点血液很新鲜，颜色让原本木呆呆的埃利亚斯突兀鲜活起来。
埃利亚斯探身过去摩挲着布鲁斯的下唇，不由分说的将自己的拇指塞进了埃利亚斯嘴里：“咬我吧，不要伤害自己了。”
放过自己下唇的布鲁斯含着埃利亚斯的拇指，痛苦又缓慢的闭上了眼睛，他眼下仍是一片红，但皮肤相当干燥没有眼泪。
做好的芝士焗龙虾没有人想要吃了，做菜的那个人被隔绝在房间外, 点菜的那个人自闭在房间内, 安静的韦恩庄园一步步走向死寂。
“布鲁斯，亲爱的。”埃利亚斯在门外轻轻的敲着门：“大家都没事，每个人在梦境之中都会安全的，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吗。”
“外面的世界也不过是拉莱耶的一场梦”
“让我安静一下。”布鲁 斯的声音似乎隔着许多东西显得非常沉闷,他打断了埃利亚斯的碎碎念：“我需要一点空间。”
门里门外的空气一凝滞，还敲着门的埃利亚斯不再动作，久久的他停下动作似乎是叹了一口气，拖着脚步离开了此处。
布鲁斯没有时间理会埃利亚斯是否在门外，他拉开自己房间所有的帘子等待，他在等待这哥谭许久未曾有过的好天气离开，他要一个黑夜。
直到月亮如垂垂老矣的诗人爬上了天幕，太阳含着一口未尽的叹息离开了地平线，布鲁斯死死盯着那月亮，皎洁的明亮的月亮。
布鲁斯推开窗户，直接跨过小阳台半个身子悬在外面，他的房间在楼上，如果从此处跳下去的话，布鲁斯一定会摔断一条好腿。
他看了一眼身下，在黑夜中原本绒绒的草地显得沉郁，像是一片看不清尽头的淤泥滩，所以布鲁斯抬起了头去看月亮。
月亮是不会说谎的，夜风吹拂过布鲁斯额前的头发，那风从哥谭吹来带着熟悉的味道。
布鲁斯跳了下去，然后被突然出现在手中的钩抓枪吊起，如此熟练的动作，仿佛已经完成了数万次。
是时候了，未知的情绪在布鲁斯胸口不断跳动。
是时候了。
布鲁斯深吸一口气，摸到了自己的跑车旁边，他要去见哥谭，去见夜晚的哥谭。
这座城市已是梦境城市，它偌大、安静、祥和，它不再需要……
不再需要什么？
布鲁斯不知道，他只是看着月亮，跑车一路到了韦恩塔，塔顶上黑压压的夜空沉沉，只有月亮是唯一的亮色光源。
此处的夜风不和下面一样，它更激烈更凶猛，它卷着布鲁斯整个人摇摇欲坠。
就仿佛哥谭是一个活物，她正在不断的伸出手，渴望让这孤单的孩子坠落下来，彻底吞噬掉他的骨血与皮肉。
你当献祭给我，你我密不可分，你是我血肉的延伸，我是你未尽的梦魇。
月光下的哥谭窃窃私语着，声音在布鲁斯耳边越发响亮，直到形成合唱：来吧来吧，我的孩子，来吧，■■■！
布鲁斯眨了眨眼睛。
“我是不是不该说那句话。”声音从布鲁斯身后传来，相当平静但是没有丝毫感情波澜。
“说哪句话？”布鲁斯头也不回的回答，他缓步向前半只脚探在了外面。
埃利亚斯抱着胳膊，他的表情带上了无机质的困惑：“世界已经毁灭了？”
“那是假话。”布鲁斯转过身，他冷淡的瞟过埃利亚斯的脸，缓缓的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你已经无法对我保持诚实了，埃利亚斯。”
“那也并不全是谎言。”
“呵。”布鲁斯扭过脸不看对方，他的脚尖轻轻点在即将坠落的边缘上：“这是一个虚假的梦，你是一个虚假的人。”
“只不过是未来必然发展情况的预演。”埃利亚斯没有贸然靠近恍若在走钢丝的布鲁斯，他执拗的开口询问道：“你是怎么恢复记忆的？”
“这是我的梦境哥谭，埃利亚斯·波纳佩。”布鲁斯闭上眼，曾被赠予的礼物成了困住他的牢笼，不过好在当时送礼的人也不是全然的纯善。
“你怎么修改梦境哥谭都可以，但唯一不能改变的就是哥谭的月亮。”
话语在嘴边轻巧的碰触，布鲁斯放开了控制任由自己坠落，像是远飞的旅人坠落进恶魔的故居，在月亮的影子中，黑色的披风斗士“飞”起来了。
埃利亚斯看着披风猎猎的黑色英雄深深的叹了口气，他终于走向了对方：“让你清醒的锚点是月亮吗？”
“或许。”面对着梦魔的蝙蝠侠没有说出任何多余可以被猜测出原委的话语，他看着埃利亚斯：“这就是你的第三个请求吗？”
“或许。”埃利亚斯重复了蝙蝠侠的话语，原本还保留的鲜艳颜色一寸寸的褪去，银白色的发丝在风中挥动：“是不是都不重要了，布鲁斯，你已经离不开这个梦境。”
随着梦魔的这句话，梦境里微妙的部分开始骚动，他们冲着蝙蝠侠挨挨蹭蹭而来，墙壁、砖石、草木、雕像，构成一座城市所需要的一切都以蝙蝠侠为中心挤了过来。
蝙蝠侠敏捷的躲过“包围圈”，他冷静的审视周边环境不断寻找到新的突破口，即使整座城市都在向着他施压。
但这和蝙蝠侠往常面临的情况又有何不同，蝙蝠侠干脆利落的踹断石柱飞起，他借着力气跃起到埃利亚斯面前久久的望进那双已经变成了银灰色的眼睛。
“你仍然没有抓住重点。”蝙蝠侠站定在梦魔面前，他残忍的说：“这个梦境是我给你的，那么此刻，我仍然可以将他付之一炬。”
蝙蝠侠拢着披风，他看向自己现如今唯一的盟友。
悬在天空的月亮终于露出了獠牙，它皎洁明亮的脸庞终于可以亲近这座城市，死亡和亲吻都要如期而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月亮在下沉。
“我以为，你真的爱着哥谭。”埃利亚斯终于抬头看向即将碾碎哥谭的月亮：“我以为”
“我爱着他。”蝙蝠侠说：“但那还有一个哥谭在等着我。”
梦境是现实投射在意识上的幻觉和倒影，那组成真实城市的东西远不止这些。
“他们有人需要我，而我不能停在这里。”蝙蝠侠看着埃利亚斯一字一句的认真说道：“如果排除了哥谭这座城市上的所有人，哥谭于我只是牢笼。”
“这座城市从不是死的，他的每一寸呼吸，都会呼唤我。”
月亮下落着带出音爆声，排山倒海，它为他呼啸而来。
在那城市即将被月亮彻底掩埋之前，埃利亚斯冲着蝙蝠侠轻微的笑了一下，蝙蝠侠从一场噩梦中彻底脱身。
蝙蝠侠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梦境和现实的记忆冲击着他的脑子，大脑处理不了旁多的信息于是只能不断挤压着他的肺部和气管，不断确认自己的存活。
“呼呼。”蝙蝠侠紧急调息恢复状态，他立即看向四周，前几分钟热闹的粉丝交流展会现在一片死寂。
每个曾经穿梭在其中热热闹闹的人都面无表情的站立在原地，没有多余动作也没有多余声音，他们已经彻底的陷入“无”。
记不得还可以说话，记不得还可以动作，于是只能在原地成为奇景，只留下仓库外的灰白色雪一片片的愈下愈大。
蝙蝠侠急切的站起身，他身边空无一人，没有梦魔也没有其他能说话的存在。
飞快的看了一圈人的状态，蝙蝠侠在搜寻他的家人们，还有那个被埃利亚斯·波纳佩盯上的灰色家伙。
没让他找多久，一个转身间，蝙蝠侠就看见死死掐住穹脖子的银色梦魔，在他们周围是躺了一圈的韦恩一家。
“咳唔！”被掐的面部涨红的穹死死扒着埃利亚斯的手，在这个环节他丝毫没有认命的态度，仍然在为自己寻找生的机会。
掐人的埃利亚斯力气用的很大，蝙蝠侠甚至听见了一阵由骨头发出的令人牙碜的声音，梦魔拨开穹的手，再次狠狠的加大了力度。
蝙蝠侠没再多拖时间，他飞身上前箍住埃利亚斯的脖颈，将人强硬脱离开对穹的桎梏：“把人放开，埃利亚斯·波纳佩，把人放开！”
埃利亚斯没有说话，他的情绪似乎也是一片荒芜，但他仍然会挣扎，在被箍住脖子的时候埃利亚斯狠狠的用头去撞蝙蝠侠的头。
“哈，吃我一脚。”终于被放开的穹丝毫没拖时间，转身使了最大的力气踢了回去：“你真是把我往死里掐啊！”
蝙蝠侠来不及看顾穹是否没问题，他没太搞清楚现状需要一个解释因此也无法对埃利亚斯下死手。
绊手绊脚的情况下，竟然直接和埃利亚斯缠斗起来。
“小心！身后！！”迪克强撑着身体半爬起，他肿着半张脸对着蝙蝠侠吼：“身后！！！”
听到迪克声音的蝙蝠侠赶忙放开埃利亚斯一个晃身，正巧避开了那只带着火焰的拳头。
作者有话说：
埃利亚斯：啊！我没家了！蝙蝠侠拿月亮砸我的哥谭！
埃利亚斯：家暴！这是家暴啊！ ！ ！
第166章
“污染？”蝙蝠侠扭过头看向站在他身旁的灰色家伙,穹是单独来找他的，灰色的身影难得凝重的要求盯着蝙蝠侠把那副“眼镜”放起来。
那双钢蓝色的眼睛在对方面前没有掩饰的，明显表现出了怀疑和不信任, 蝙蝠侠重复了他的问句：“你想说的是谁？”
“你不应该这么愚钝,蝙蝠侠。对于友人的信任模糊了你的眼睛吗？”穹缓步走到了蝙蝠侠的对面和人对视。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 这位天外来客，AKA球棒浣熊先生，表现出了和往常完全不一样的冷漠。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沢田纲吉,意大利最大□□家族的十代目，曾经被埃利亚斯·波纳佩亲口认定的此间“神明”预备役,当然这个名号有待考证。
如果你觉得这些title太多了,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的话，那么我们就简单点说，这位一直和蝙蝠侠站在一起的好心人,现在已经被污染了。
“如果你去问他。”穹抱着胳膊在原地转了一圈，和俏皮的动作相反，他用相当平铺直述的声音说：“他一定会跟你说没有。”
蝙蝠侠将眼镜放在了盒子里，他敲了敲盒子的外包装，借着这点动作谨慎的措辞道：“沢田纲吉他不符合我前期对那些被污染人的侧写特征。”
“吼？有意思，你还总结了这个吗？”穷挑了挑眉头，露出了饶有兴味的笑容：“侦探先生，和我说说,你觉得被污染的人会具有什么样的特征？”
执拗、偏信、无同理心、自成体系的世界观以及无可救药的狂热。
蝙蝠侠与那位惊鸿一瞥的巡海游侠有过短暂的相遇, 他能明显的看出对方的“信仰”和被污染后的“信仰”不一样。
巡海游侠们信仰巡猎的星神是因为对方的道义，是因为在神明中看到了自己的精神投影，是要跟随那光矢的方向去追寻自己的终极。
甚至说句不好听的，那位巡海游侠给蝙蝠侠的印象非常鲜明, 与其说他信仰的是某位星神，不如说他信仰的是一种概念。
可是被污染的狂信者没有这种感觉，他们就像是被强行灌输了神明的浩瀚存在，因为那“光辉”形象而毫不迟疑的决定将全身心奉献给他。
不问对错，不问归属，不与同僚为伍，只是单纯的奉献而后将全身心靠近神明。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见过老大了？”穹露出了轻松的笑容，这种轻松似乎让他整个人都活泛起来。
就像是在一场干瘪的对话中，一直不乐意沟通的另一方终于说起了与他很是熟悉的人，因此他甚至毫不避讳的用上了老大这种相当具有指向性的词汇。
蝙蝠侠没有错过这种称呼，他敏锐地将二者的关系在心里画了一个小小的箭头，以待后续进行补充和更新。
穹在蝙蝠侠深思的时候靠近了几步，他轻轻的抓住了蝙蝠侠的手，蝙蝠侠没有抗拒，只是抬起脸奇怪的看着他。
“蝙蝠侠，巡海游侠那群可爱的小家伙们不能作为参考对象。”穹像牵着一只猫一样，握着蝙蝠侠的手上下晃了两下。
蝙蝠侠是一个乐观的理想主义。
穹这么想着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摇摇头感慨自己被世界意识欺负的脑子不清醒了，怎么会把这么简单的事情忘记。
不赞同的目光从半包式头盔后面传来，虽然被遮盖但是清晰的表达了蝙蝠侠自己的情绪。
蝙蝠侠执着的抽回了手，不满，但是非常有礼貌的询问：“请详细说明原因。”
“我的意思是，你对我们这个世界其实不算特别了解，我们的世界里存在星神，那就一定会存在狂信者，那群人也不会分辨什么对与错、什么爱与恨。”穹笑着，淡淡的描述道。
“在你们这里可能因为地域差异，被叫做被污染，但在我们的世界，他们的一生就是为了靠近神的存在。”
反人道的家伙在那个世界其实比比皆是，或许我们在这里需要感谢一下纯美女神，纯美女神盖世无双，算了，让我们把话题扯回来吧。
“意大利的那一位确实非常有趣。”穹收起调笑的神色，认真看着蝙蝠侠的眼睛，他有点好奇这位无信者最终的归宿，不过带一点小小的■■矜持，这让他没有问出声来。
“他们曾经靠近世界的本源或者说基石？”虽然是个问句，但说话人的神色其实相当笃定。
蝙蝠侠想起了沢田纲吉和他说过的彭格列指环以及七的三次方，他飞快地从自己的记忆宫殿里提取出相关信息，审慎地点了点头认可了穹的猜测。
“因为如果我们要狭义来说的话，受到污染的确实不是彭格列的首领。”随着叙述，穹皱起了眉头，他一字一句的说：“受到了感染的应该是世界意识。”
非常不幸的是，从世界意识放进了埃利亚斯·波纳佩这个怪家伙开始，此间世界意识就已经被“虚无”盯上了。
蝙蝠侠震惊的眨了眨眼睛，他看向一脸凝重的穹，得到对方的沉重点头后，终于反应过来问题环节出在哪里了。
沢田纲吉，彭格列的首领，他和他的小伙伴们，一群曾经无比接近过拯救世界的“救世主们”。
当世界意识发现自己要活不起的时候，它选择一把子将自己曾经的“盟友们”抓了出来，是的，对待自己的“救世主”就这么凶残。
沢田纲吉并没有要对蝙蝠侠造成什么伤害，那挥出的一拳也只是为了让他放开埃利亚斯·波纳佩，一击震慑之后飞速脱离。
这个在战斗中磨练出来的、水平极强的战斗天才，轻巧的像是一只猫科动物那样，无声的落在了埃利亚斯半步之后。
他的面容平静无变化，不过处于死气之炎燃烧状态下的彭格列首领，表情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大变化。
曾经相当熟悉对方的蝙蝠侠突兀的，在那虚假的无变化中看出了一丝属于沢田纲吉的迷茫。
“蝙蝠侠，你不该这么做。”埃利亚斯平板的说话打断了蝙蝠侠的思考，因为他听起来像是某种机器人或者程序代码：“这是此间世界唯一的出路。”
一人献祭，一人陨落，世界得到救赎。
“没有这种解法，埃利亚斯，我不认可这种解法。”蝙蝠侠上前一步将还在咳嗽的穹护在了身后，他看着埃利亚斯严肃的重复。
“我们的目标应该是解决问题，而不是造成伤害。”
“造成伤害也是解决问题的一种方法。”埃利亚斯轻轻歪了一下头，张开手耸耸肩：“这不正是蝙蝠侠一直在做的吗？”
蝙蝠侠的肩膀轻微的往下垮了半寸，但那速度非常快，这种话语已经不能伤害到他了，于是蝙蝠侠深呼吸劝道：“那是我的选择，埃利亚斯，那不应该是你的包袱。”
埃利亚斯缓慢的摇了摇头，这一刻已经被虚无剥夺了太多的感情的梦魔，在面对蝙蝠侠的时候语气仍然诚恳：“这是我送你的最后的礼物。”
埃利亚斯冲着躲在蝙蝠侠身后的穹张开了手，见状不妙的穹赶忙后退两步，但是仍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抓住了半边身子。
“ No ！”蝙蝠侠大叫着，立马抓住了穹的衣服后摆，但比他动作更快的是机动性拉到最高的沢田纲吉。
“只要世界能存活，彭格列就会站在我这一边。”埃利亚斯轻轻地说像是要对着谁进行解释那般：“这算是我的倚仗吧。”
短时间内，蝙蝠侠飞快的和沢田纲吉交换了拳脚，即使是早有预料，猜到了彭格列会在此时发难，蝙蝠侠仍然对自己朋友的立场感到郁闷和纠结。
无瑕的金橙色火焰的眼睛，在布鲁斯的蓝色瞳孔里不断燃烧，蝙蝠侠仍然相信他的朋友拥有一颗洁白的灵魂。
那灵魂应当属于他自己。
“试一试吧。”穹抱着展会最上面的支撑用柱子大喊，他在用尽全力让自己脱离埃利亚斯的控制：“没办法了，我们要争取一下！现在很明显，世界意识站在了埃利亚斯·波纳佩那边！”
闻言的蝙蝠侠也不在迟疑，他一把抓住了沢田纲吉西服前的领口布料，用大力气将人往下扯，居高临下的望着沢田纲吉的眼睛。
沢田纲吉用他的眼睛回望，但那金橙色的火焰只是灼烧，丝毫反射不了他的情绪和想法。
蝙蝠侠凑近了沢田纲吉的耳边，他用细小的但足以让沢田纲吉的听清楚的声音说。
“虚无是IX。”
“纲吉，虚无是IX，但你不是，你可以是一、可以是万物。”
说出这位星神的真名，因为那名字就足够代表虚无的态度，而蝙蝠侠的好友，其实与虚无这名神明背道而驰。
不过这也有风险，万一呢，因为这真名沢田纲吉彻底迷失了怎么办？
沢田纲吉的眼睛飞快眨了两下，一瞬间火焰有了内核，就像是有一股子精神随着这简单的动作注入其中。
“布鲁斯？”沢田纲吉喃喃出声，他看着眼前的蝙蝠侠大感震惊：“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不对，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沢田纲吉，你会杀掉埃利亚斯·波纳佩吗？”蝙蝠侠拽着人严厉问道。
“啊？我为什么要杀人？”沢田纲吉疑惑的歪了歪头，半晌，他捂住了脑袋：“不对，我之前为什么会想要杀掉波纳佩先生？”
蝙蝠侠将人摇了摇，他终于安心的确定眼前人没有任何问题了。
“很好，我们救回来一个助力，因为现在问题可能会更严重。”
被无视的穹被挂在半空中，抱着胳膊点了点头：“你们看埃利亚斯·波纳佩他要变异了，哦，你们世界也快要变异了。”
“啊？”没跟上剧情的沢田纲吉张圆了嘴巴。
作者有话说：
埃利亚斯：优势在我吗？
这两天吃了绝对蝙图透后，我就是一整个不要猫塑蝙蝠侠了，蝙蝠侠又不是真的猫猫，啊啊啊啊！蝙蝠侠好猫好猫，我亲亲亲
这周没申请榜单，因为即将进入完结倒计时！
第167章
沢田纲吉转头看向雪白的埃利亚斯,他茫然的敲了敲自己的头，一时之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被关注的梦魔也没有空闲关注已经恢复个人神智的彭格列首领，他松开了对灰发无名客的力量牵制, 眼神落在了最中央的身影上。
“我其实有猜到我成功不了。”被灰色无名客吐槽说要变异了的埃利亚斯这个时候也仍然很平静。
如果说往常埃利亚斯·波纳佩还有个人模人样的壳子,现在的他看着周边情况的模样就是一点不“拟人”的淡淡表情。
“因为你的愚蠢？”穹立马跟上碎碎念, 说完还谨慎的看了一眼警惕对方再把自己吊起来。
“毕竟你是永远的蝙蝠侠呀。”埃利亚斯连彭格列都懒得看，更不用提原本就观感复杂的穹了。
他对着蝙蝠侠露出了一个几乎像是画在面皮上的笑容，就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蝙蝠侠是总会赢的。”
被“称赞”的蝙蝠侠抿紧了嘴角,他久久的看向银白色的梦魔，神态没有因为立场的相反有变化。
埃利亚斯感慨,如今他唯一能确定并且抓紧的东西竟然是蝙蝠侠的态度。
“这个话题我们也需要介入吗？”在这个地方突兀敏锐起来的沢田纲吉四处看了看,有些局促的挠挠脸。
终于被彻底放开的穹“啪叽”一声落了下来，叽叽喳喳、嘟嘟囔囔的无名客看了一会儿沢田纲吉，而后他得到了对方一个有些茫然,但是纯善的表情。
好人雷达配合响应的穹于是心安理得的凑了过去蹭蹭。
“是的呀～是的呀～介入情侣吵架就是这个样子的。”穹轻快的耸了耸肩膀，不怀好意的和沢田纲吉咬耳朵。
“什么…什么情侣？”沢田纲吉彻底蚊香圈圈眼完全跟不上剧情了，他的整张脸因此显得更加恐慌了：“谁？布鲁斯和波纳佩先生吗？啊？”
“这是什么彭格列式整蛊吗？ Reborn呢？ Reborn你是不是在哪里藏着呢？！”
“没错，他们之前是情侣哦，结果你看看你刚才在干什么？”欣赏了一会沢田纲吉崩溃面容的穹坏心眼的选择给他上强度，狠狠打破可怜的彭格列首领的自我安慰：“你竟然在小情侣吵架的时候选择了拉偏架。”
“我的天啊，沢田纲吉大人！”
被上了强度的沢田纲吉破防的非常快，他现在整个人泫然欲泣,身子都开始有些颤颤巍巍了。
“你不要闹。”蝙蝠侠头都没回的对穹说,他端正了自己选择看向了沢田纲吉：“你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污染的吗？”
“我……”沢田纲吉的记忆很模糊，但他记得他和布鲁斯斩钉截铁的说过，他并没有受到污染。
结果现在情形不能说是被啪啪打脸，也是和他想的不太一样,这让沢田纲吉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复。
“他没有被污染，彭格列和虚无的相性并不好。”埃利亚斯在此刻反而帮着解释了，他露出个堪称嘲讽的微妙神色：“如果不是世界意识…彭格列是怎么也不会走到虚无面前的。”
“啊…对……”沢田纲吉挠了挠脸，他摇摇头甩掉尴尬郑重看向蝙蝠侠：“我记下这个问题了，关于世界意识…或许我后续会需要布鲁斯你的帮助。”
蝙蝠侠看着沢田纲吉没说话，他此刻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好友，也不像是看自己救下的人，此刻他看的就是一个炸药含量填充的非常满的巨大爆炸桶。
“还有Reborn那里。”恢复了神智的沢田纲吉并没有在意自己朋友这点近乎下意识的小小别扭继续说道：“如果是我出了问题，那么守护者们肯定也出了问题…我想这能解释为什么我最近没有看到Reborn的原因吗？”
“…这个话题我们先不聊，不过Reborn先生不会放任你一个人战斗的。”蝙蝠侠缓缓收回了视线。
他偏身和在泽田刚吉身边的穹对视了一眼，得到了对方一个相当坦荡，甚至有些无所谓的笑容。
至于那位门外顾问的临时首领是不是做了什么动作，穹对着蝙蝠侠眨了眨眼睛，那么复杂的事情就不是一个本本分分的无名客能知道的了。
这个话题被简单搁置一旁，现场还是只剩下埃利亚斯专注的望着蝙蝠侠的身影，这才是亟待解决的大问题。
或许是为了打破这种尴尬，沢田纲吉站了出来，他严肃地走上前对着埃利亚斯说：“波纳佩先生，我们希望和您谈一谈。”
“你想要谈什么？”埃利亚斯虽然在回沢田纲吉的话，但他甚至没有偏一偏头，他仍然注视着蝙蝠侠：“你想要谈的那些东西已经来不及了。”
“虚无星神正在靠近。”埃利亚斯叹了口气说：“我拦不住他，也没有办法拦住他，我能做的只有让你不要陷入虚无。”
“我不会陷入虚无。”蝙蝠侠终于对着埃利亚斯冷淡的开口，他大踏步的上前直到走到了和埃利亚斯的安全范围临界点。
“虚无是逃避者的借口，同样也是痛苦者的港湾。”蝙蝠侠的语气仍然低沉：“埃利亚斯你知道我的，我不会否认沉迷于虚无的人。”
“我和虚无的相性也很差，我知道我不是这样的，我无法逃避我既定的命运，因为责任和痛苦也是蝙蝠侠的存在方式。”
蝙蝠侠坚定的伸出了手：“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埃利亚斯。我们为什么要选择如此头破血流的争斗呢？”
“我们需要合作，需要沟通…如果你觉得由蝙蝠侠说这句话让你难受的话。”蝙蝠侠收回了手，他看着埃利亚斯银色眼睛严肃的说：“那么我要说，蝙蝠侠需要更多的信息。”
埃利亚斯呆愣的张嘴他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极其苦涩的笑声，那双看着蝙蝠侠的眼睛早已被虚无侵蚀的无色，蝙蝠侠在极短的时间内见证了一朵花的凋零和一副画作的褪色。
“不一样的，蝙蝠侠。你还记得我和你讲过的关于开拓的故事吗？”埃利亚斯轻轻的说。
“我应当不是个合格的无名客。”埃利亚斯闭上眼又缓缓睁开，他看着蝙蝠侠像看着一轮月亮、看着一个未来。
看着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未来。
“我应当是相当不无名客的无名客了，在登上列车之前我什么宏图伟愿都没有，只是单纯的想要帅气一把。”
年少的梦魔想要的是关注、是追捧、是无数可以将他溺毙的爱、是驰骋于无限银河星系的自由与激情，是一场永不终结的旅途。
哪怕是他这样的出发点，轰隆隆的星穹列车也没有拒绝他的靠近。
从那位过于平易近人的星神到真切关注过埃利亚斯·波纳佩性格的领航员，埃利亚斯的观念在这些相处中渐渐改变。
他不断的被无名客的信条和情义冲刷着。原本相当“无情”的梦魔，从此之后终于有了归属和心源力的力量。
而那些也曾闪耀过的特质在埃利亚斯身上终于渐渐快要看不出来了。
虚无啊虚无，祂鲜少进行施予，但总有痴儿女不断向着祂下沉着。
梦魔的眼泪聚在眼窝处要掉不掉，即使他的情感已经浓郁到可以勃发而出，但是他的表情仍然古井无波。
“原来我的执着也不过是水中花、镜中月，我既没有保持住对开拓的爱，也没有保持住对他的恨…我夹在中间庸庸碌碌，人们说我无欲则刚，我却只觉得我可笑。”
“庸庸碌碌不是一个评价自己的好词语。”沉默中，蝙蝠侠温和得再次向着埃利亚斯伸出了手：“情况没那么坏，让我们一起想一想解决办法好吗？”
“蝙蝠侠。”埃利亚斯没有靠近，他在原地苦苦的呼唤道：“如果…这就是所有的结局…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拥抱？”
“什么？”
就像是强撑着的人形终于支持不住了，穿着一个长风衣的梦魔踉跄了两下轰然倒下。
“埃利亚斯！”蝙蝠侠踏进了安全距离，他冲到了埃利亚斯身边但是仍然没有能接住已经倒地的梦魔。
蝙蝠侠小心的搀扶对方靠在自己怀里，当真正碰触到对方的皮肉，哥谭的骑士才惊觉这个给他疯狂捣乱的家伙皮下轻到了一个什么程度。
这重量显然已经不正常了，蝙蝠侠一把扯开埃利亚斯的衣服，藏在衣服下的皮肤终于得见天日。
那皮肤已经白到透明，在透明的肌肤下，排列精密的脏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的变薄。
“怎么会……”蝙蝠侠颤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反而是埃利亚斯凝出了一股子力气握住了蝙蝠侠的手。
“你在难受吗？”埃利亚斯在蝙蝠侠的怀里有点费劲的喘息着：“不要难受，我知道我们的蝙蝠侠有一副比所有人都柔软的心肠。”
“那也不要为我难受好不好？”
“我能……”
“你不能。”埃利亚斯轻轻掐了一下蝙蝠侠的手，他笑着说：“听我说，如果不让无名客当防火墙的话，你们可能会很辛苦……”
“那就让我来，我会尽全力融进世界意识中，这样世界就不会被星神的凑近彻底搞崩溃。”
埃利亚斯的最后计划很简单，既然他已经滑向了虚无，那么由他成为的防火墙可不可以让世界略过虚无的识别？
值得一试。
“抱抱我吧。”埃利亚斯将蝙蝠侠的手放在了自己脸侧小心的蹭了蹭：“让我记得你的温度。”
“这样，未来所有吹向你的夜风都会有我的呼吸。”
蝙蝠侠张了张嘴，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倾下身，如水的披风盖住了他们的身形，只剩下一只模糊的黑色影子。
沢田纲吉赶忙侧过脸尽力让自己不要落下泪来，而后他就看见自己身旁的灰色无名客表情带上了一点奇怪的神色。
“穹先生？”
“是的，这里确实该叫我。”灰发的无名客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救世主接力赛真是相当有意思不是吗，现在，轮到我了。”
“蝙蝠侠，我希望那副眼镜你还带在身边。”
“不，我不用希望，你一定带着。”
作者有话说：
穹：行了，全体目光可以看向我了。
第168章
救世主接力赛的戏码真的相当老套,穹抱着胳膊长叹着想，但他同样非常认可这就是他最喜欢的情节。
“什么眼镜？”沢田纲吉懵了一下，转瞬他立马恍然大悟的拍了一下脑门：“我想起来了是那个仪器是吗？”
蝙蝠侠用披风盖住了埃利亚斯如今的样子,保证梦魔这幅异象不要被别人发现,他的动作克制而温柔,因此当他抬起头看向说这个话的灰发无名客时表情相当严肃。
“不要瞪我。”穹摇了摇头：“我知道当时非得让你把那玩意收好的人是我，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嘛。”
“而且哪怕我那么说，你也一定带着那东西对不对？”
这般说辞实在是太轻飘飘甚至有些责备的意味在了,先不论蝙蝠侠，就连沢田纲吉都有些皱眉。
沢田纲吉和蝙蝠侠对视了一眼,他转头看向穹,并且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如果是那个仪器的话，其实我这里也有。”
布鲁斯·韦恩在完成了这个仪器的相关研发与实验确认 之后，并没有忘记向着提供有效数据和火焰力量的沢田纲吉进行分享。
这在另一个角度也是对于彭格列的试探和交易。
与刻板印象里刚硬、眼睛揉不得半点沙子的蝙蝠侠不同, 布鲁斯·韦恩的外在表现是典型的柔中带刚，至少在明面上，这位韦恩家的继承人永远不会让事情变得太过难堪和无解。
“所以，你用那个眼镜了吗？”穹懒懒的瞟了一眼沢田纲吉，他不是没注意到两个人对他态度的微妙变化，但他仍然保持着原来态度说：“你带过吗？你测试过吗？”
“ 并没有。”沢田纲吉诚实的摇了摇头，但他认真的看着穹的研究说道：“如果你是担心我仪器使用不熟练的话，那么请放心,这一点动手能力和学习能力我还是相信自己的。”
“不是啦,不是。”穹笑了起来，他温和安抚的看向沢田纲吉，而后将目光转向蝙蝠侠：“问题就在于你没有用过那副眼镜。”
“不是说你不会用，而是你已经错过了观测的可能性。”
蝙蝠侠并不是这个仪器的第一使用人, 是的，当然不是。
毕竟卢修斯在接过制造仪器的需求这段过程里，已经协同研究人员调试过多次了，但很可惜，蝙蝠侠是第一个用它来追寻星神踪迹的那个人。
最有意思的是，这位敢于追踪星神痕迹的人身上没有任何一位星神打的烙印，他未曾偏向任何一位神明，也不曾被任何一名神明招安。
在某种程度上，蝙蝠侠的眼睛清澈得如同一个未知人事的婴儿。
因此在蝙蝠侠完成“观看”这一动作的那一刻，宇宙默认的给了有着剔透蓝色眼睛的人“观测者”的身份，如果蝙蝠侠熟悉COC跑团游戏，此刻他有了世界给的理智（ san值）锁。
这也是为什么蝙蝠侠能通过“眼镜”看到星神们留下的痕迹，和人们对于星神的信仰颜色，他看到了这么多脑子却没有炸掉，已经是世界对他的爱护和偏袒了。
“我之前不让你看我是有原因的，但是现在可以了，你要看我一眼，蝙蝠侠。”穹伸出手把自己的脸捂了起来，他的声音在手掌心内慢慢传出，有着沉闷的语调。
“你得看我一眼，然后告诉我，我是什么。”
“蝙蝠侠？”沢田纲吉迟疑地转过头去，他看着蝙蝠侠任然僵硬的下颌线：“要不还是我来？”
“没关系，彭格列。”蝙蝠侠打断了沢田纲吉的建议，他冲着对方轻微的点点头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亲切的人涉险，他迅速从自己的万能腰带中取出眼镜。
在沢田纲吉一整个你竟然真的随身带着的眼神下，蝙蝠侠沉稳的缓缓将“眼镜”扣在了脸上。
微微适应了镜片和仪器内部的压力以及数据屏幕，蝙蝠侠才慎重地将睁开眼将目光移向了穹。
这位灰发的无名客。
一开始，蝙蝠侠什么也没看见，非常不合乎常理的，这位无名客身上什么也没有，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路人那样。
【抬头看。 】
脑海里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随着那声音蝙蝠侠轻微的抬了一下头，而后他看到了这辈子可能都要忘不了的景象。
在无垠的星河之中，在明明灭灭、五彩斑斓的黑暗幕布中，那辆宛若天中游龙的列车自由潇洒的穿梭在辰星浩瀚之中。
它速度极快，但因身姿巨长所以显得缓慢。
这句话听起来是个病句，但实际观察情况确实如此，那辆车轰轰隆隆，浩浩荡荡，声势浩大。
和埃利亚斯描述过的不太一样，那辆车并不是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快乐之车。相反，这辆车远比蝙蝠侠想象中的要肃穆庄重，它穿梭在无限的宇宙之中，它是一位神明的座驾。
原来这就是星穹列车啊。
不合时宜的，蝙蝠侠走神的想了一会儿，他想起埃利亚斯在梦里哄他睡觉的时候用云彩捏出来的列车头。
估计是埃利亚斯自己的美育较低，或者是云彩的边缘太过柔和，那个被梦魔捏出来的列车头看起来软绵绵的，像是孩子手绘的涂鸦，和真实情况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还没有等待蝙蝠侠说些什么，那辆原本驰骋的帅气列车，突兀的停了下来。
在穹原来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个仿若是车牌站点的标识物，列车停靠在此处恍若一只趴窝的巨兽，不再行动。
鸣笛声歇、车辆缓停，在此刻安安静静的星穹列车是静止的奇观。
“这是”蝙蝠侠疑惑的发问，但他紧急刹住自己的话头没有将话语说全，这似乎也不太符合“开拓”的定义。
在蝙蝠侠的眼中，那停靠的列车头轻微晃了两下，灰发的年轻人活泼的从其中跳了下来，他和那个“站牌”以及列车站在一处冲着蝙蝠侠挥了挥手。
他们都是停止的。
如果说开拓会有一个反面，那么应该是什么？见到此景，蝙蝠侠的脑子里猛然跳出这个问题。
很快他的逻辑自然而然的上线跟着主人的疑问进行推断，不、不应该是“虚无”。
并不是说“开拓”和“虚无”关系很好或很差的意思，而是说在某种概念上，“开拓”和“虚无”的对立性其实并没有那么强。
打个比方当你感到“虚无”的那一刻生命会开始自救，自救的表现形式里会存在“开拓”这种方式，甚至寻找自救方式这个动作，应该也要算在“开拓”里面。
那么“开拓”的对立面是什么呢？
就像是某种冥冥之中的定义，又或许是真的存在某个神明进行了赐福，蝙蝠侠张开了嘴，他说：“穹先生”
你是终末吗？
此时，亦是觐见之刻。
挥着手的穹笑的眉眼都飞扬起来，在他身边停留的一切似乎都是暂时的，那列车即使处在将开未开的停止状态，也在嗡嗡发出很细很细的响声。
【是。或许不是。 】
穹笑着轻轻的在蝙蝠侠脑子里回答，他将食指靠在了嘴边示意。
【到这里就可以了。观测者。 】
【聪明的侦探，超帅的蝙蝠侠，你可能会有一点新的想法。 】
原来在所有人面前还颇具活泼气氛的穹，此时此刻褪去了身上大部分的人性，这让他显出有些说不出道不清的神性。
【但不要说出来观测者。 】
【你现在是此间世界最靠近开拓的存在了，哦，甚至比你怀里的造梦师还要近。 】
蝙蝠侠眨了眨眼睛，他什么也没说的缓缓地将“眼镜”摘了下来。一旁的沢田纲吉仍然一头雾水，他左看看右看看，把这两边沉默的人看一个遍。
毕竟他们在这里比划了半天，可是什么最新消息也没说，但两个人又仿佛完成了什么别人不知道的约定一样。
“所以，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沢田纲吉释然的摇摇头，他温和的开口选择不去询问刚才发生的事情。
“那要做的事情可太多了，能握你的手吗？”穹转过了头，带着一点调笑的神色，这里用上调笑似乎不太合适，但总之是一股子不怀好意的表情。
沢田纲吉迷茫的歪了歪头，他伸出手递过去：“当然可以，不过这又是为什么。”
“因为一会儿，可能需要用一些你的火焰不会特别多，但也不会特别少。”
穹笑嘻嘻的说：“让我算算啊，嗯未来你可能会瘫在床上一个月都下不来。”
“等等？！这不是很恐怖的火焰需求量吗？”长大后对自己的水平终于有了一点实感的沢田纲吉非常清楚让自己一个月都会虚弱的火焰量是多么恐怖的量级，反应过来这点的彭格列首领震惊大叫。
“然后是蝙蝠侠。”死死握着沢田纲吉不让对方离开的穹转头笑眯眯的看向蝙蝠侠：“你是见证者，因此报酬也需要你付，放心吧，报酬没那么恐怖，但是”
“直说吧，需要我的什么东西？”
“比如说一个月是瞎子，未来也要接近一年看不清东西，需要很长时间恢复？”
蝙蝠侠点点头他甚至勾起了嘴角：“很合算的代价，我这边没什么问题。”
“差点忘了你了，还有就是我们的前无名客先生。”穹瞟了一眼蝙蝠侠披风里的那一团，直到现在的谈话进度里也一点儿不带动的“东西”。
“他现在这个样子干不了什么。”蝙蝠侠皱着眉说什至将披风盖得更严实一些寄希望于隔离开穹的视线。
“你想要做什么？”细微的声音从蝙蝠侠的披风下传了出来。
“需要你死掉。”穹用很平静的语气说出这句话，他堪称无情的继续说下去：“你能做到吗？”
作者有话说：
一个藏在开始的梗我终于要放出来了，开心开心，满地跑
第169章
“等一下等一下,这都是什么话，这不是事情重新回到原点了吗？”沢田纲吉回握住穹的手，把他拉了回来皱眉问道。
“好痛好痛,你这孩子手劲怎么这么大？哪里一样了？”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穹的表情和肢体语言都很轻松的转过脸看向沢田纲吉：“这可完全不一样啊。”
“你明白我说的话对吧, 埃利亚斯·波纳佩。”
从穹提出要求开始就一直处于沉默的蝙蝠侠突然在此刻开口道：“你的意思是那位虚无星神给埃利亚斯的死亡，要远比我们想象的更恐怖对吗？”
“唉，我可没这么说。”穹塌下眉毛摇了摇头,示意蝙蝠侠不要再问，他温和地对着两个瞪着他的好人开口道：“不要再问了,好孩子们,而且你俩老是护着他做什么？”
“造梦师只是现在虚弱而已，他之前可是在我们那个世界摸爬滚打了许久呢。”
“造梦师？这又是谁？你是指的波纳佩先生吗？”奇怪的名称让沢田纲吉又开始转蚊香眼，实在跟不上剧情进度的他晃了晃脑袋：“啊,算了！总之，不能随便做出让人死亡的请求吧。”
“无论如何要我接受需要奉献某人才能得到目的的话，我都会觉得这个方案就不可能合理。”
“穹先生，我想比起你在这里直接声称需要埃里亚斯死去之前，你或许需要和我们讲一讲你是如何计划的。”随着沢田纲吉的拒绝，蝙蝠侠紧跟在其后向灰发的年轻人发难。
穹看了看板着脸的沢田纲吉又看了看不动声色的蝙蝠侠，他转过头好笑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说实在话，我没想拯救世界,也没想成为救世主,只是确实就是有这么个机会，就是这个恰巧的时机。”穹低敛了睫毛遮掉自己的瞳光，但他将视线再次投向那个不露面的梦魔。
“由世界原初的力量基础源泉作为动力。”
沢田纲吉动了动眉头，他配合地进入了全盛的死气之焰状态,摆脱了世界意识影响的彭格列首领在金橙色火焰的衬托之下，显出了符合其力量强弱的冷静表情。
“再加上由世界选定的观测者进行现象锚定。”
蝙蝠侠手边的“眼镜”只是安安静静的躺在一边，哥谭孩子身份实在是多的数不清，他也并不在意什么观测者，换句话来说，蝙蝠侠就只是蝙蝠侠而已。
“然后嘛，如果要达成救世的条件，有了以上这些东西还不太充足。”穹温和的继续说下去：“我们还需要一个可以将祂引来的东西，一个信号一个特殊的存在。”
穹没有明说这个“祂”是谁，“祂”在此处指代的神明已经太多了，但是蝙蝠侠有种预感，这个灰色的“无名客”想要引来的是那位虚无的神明。
“ 我明白了。”埃利亚斯从蝙蝠侠的斗篷下闷闷的传出声音，他虚弱却清晰的说：“我可以配合你但是，把祂引来之后你要做什么？如果你不是想要加速这个世界灭亡的话。”
“呼”穹发出了一声古怪的笑意，他近乎慈爱的说：“埃利亚斯·波纳佩你曾经和记忆的人同行了一段时间，所以你有一部分记忆也被拿走了，对不对？”
穹一边说话一边轻轻的合上眼，似乎这些信息只要他想，就可以随时的出现在他脑子里。
“你看见了那位领航员对开拓谱系的屠杀，你无法认同那些被杀的人，也无法认同那位领航员的所作所为，但又因为你没有介入对于开拓遗产的争夺，所以他也轻易放过了你。”
“而后，在银河大事件的时间节点里，你见证了那一位的诞生，但你其实不应该见过祂，不过在给蝙蝠侠提供情报的时候，你仍然把它放在了小说素材里。”
“你清楚我说的是谁对不对？”穹闭着眼睛笑着说：“被吃掉这部分记忆是不错，但神明留在你心里的痕迹可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完全不熟悉这些历史的沢田纲吉，和不太熟悉具体事件关键时间节点的蝙蝠侠开始同样一头雾水。
相反的，被蝙蝠侠所给予的黑暗保护的埃利亚斯缓缓的敲着手背，他明白了这位奇怪的“无名客”说的是什么意思。
是的，埃利亚斯恍然发现，在自己的认知里确实有一个不应该出现，但是出现在了他的记忆里的星神——代表着毁灭的星神纳努克。
【啊哈，造梦师，你终于想起来了。 】
【所以你其实流浪了远比你已知之外的相当一段长的时间，可是你忘记了具体的细节，比如说那个让你来到这里的大炸弹，那个万界之癌。 】
星核。
【在我见哦，你已经完全想不起来那一位的名字了，所以你就直接听着吧。 】
直接传输到埃利亚斯脑子里的声音属实清晰，说这话的穹脸色带上了一些无法控制的温柔笑意，他放开了自己的声音说：“你没有去看一眼那位追光赤子。”
“但是你仍然知晓他的名字。”
“或许你自厌于自己的彷徨，可是在关键时刻你扔选择与开拓为伍。”
“你的痛苦和悲伤并不完全来自于领航员朵莉可的去世还有星神的陨落，你徘徊在生与死的边界线上看到即使做出了如此多的事情仍然控制不了列车的搁浅。”
“但即便如此，你仍然阻止了一颗■■的爆炸。”
“刚才是不是突然？”相当敏感的沢田纲吉皱起眉头看向蝙蝠侠，就好像某个环节世界捂住了他的耳朵一样，在穹侃侃而谈的时候有个单词被隔绝在他的认知之外。
蝙蝠侠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什么都没听到，自从蝙蝠侠和埃利亚斯在世界的眼皮子底下互通了意识后，埃利亚斯知道的“知识”已经甚少对他进行屏蔽了。
“那场爆炸带你来到了这里，可惜两边时间的流速并不完全相同。”结束讲故事状态的穹终于步入循循善诱的状态，他睁开眼睛对着埃利亚斯说：“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在搁浅了千年之后，有一辆列车即将要起航了。”灰发的人金色眼睛里飞速的闪过一串流光，就仿佛他已经在终点看见了结局的开始和发展那般：“一位红色的领航员即将登车。”
“颜色也和朵莉可很像是不是？”
“你已经做好决定了吗？”蝙蝠侠扶起了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埃利亚斯，他并没有等对方回答自然的说：“看来已经不需要我再进行询问了。”
“ 我不太清楚，蝙蝠侠。”埃利亚斯仍然是那副进气比出气多不了多少的奄奄状态，他望向蝙蝠侠钢蓝色的眼睛似乎在寻求一个答案：“如果是你面临这种处境，你会怎么做呢？”
“这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埃利亚斯。”蝙蝠侠平静的回答，但他用极其轻微的力气拍了拍埃利亚斯的肩膀：“但是我会对你说，遵从你的心。”
“你对哥谭造成的破坏我还没有向你一一讨回，甚至现在又加了好几笔，所以在所有的事情结束之后，我可能会需要一双独属于我的眼睛？”
蝙蝠侠似乎勾起了一点嘴角，又似乎没有，那点弧度实在太细微了，几乎不可查，但它仍然密密地勾了一下埃利亚斯脆弱的心弦。
“我是想说你的孩子，还有无论是哪一个哥谭人，你有许多的追求者争着抢着想要做你的眼睛。”面对突如其来的爱意，埃利亚斯在这里却反而显出了一点局促和不安，他碎碎而又喃喃的说着。
“你选择我会不会有一些我想说有一些”
“或许吧。”蝙蝠侠轻松的耸了耸肩，他将被安置的放在一旁许久的那副眼镜重新戴在了自己的头上，顶着那样一个仪器他转过头看向埃利亚斯。
“世事难料，你看即使是蝙蝠侠也会被拒绝不是吗？”
“我没有拒绝你！”急着想要解释的梦魔终于出现了一点烟火气，他终于有胆量的上前抱住了蝙蝠侠的手。
“如果我能我是说，你会思念我的对吗？”埃利亚斯迫切的想要一个回答：“会梦到我对不对？你会想念我的对不对？即使我的身形不在，我的灵魂销毁。”
“吾爱，只要你还记得我，只要你的梦里还有我的影子，我就不会死去。”
蝙蝠侠没有回答这个请求，但在那一瞬，他坚定的回握住了梦魔的手。
沢田纲吉的手在穹的手里，源源不断的精纯的大空属性死气之炎又像是输液一样被吸入到穹的身体内。
身体内的火焰不断充盈又被抽空的感觉让人脑子发晕，沢田纲吉甚至觉得自己在发疯，如果让Reborn知道了我的所作所为一定会狠狠的揍我。
不过无所谓了，沢田纲吉坏心眼的魂游天外，理直气壮的想，就让他们着急两天吧，我都要在床上躺一个月了。
话说，我好像没有仔细问清楚这种是不是完全动不了的状态？如果只是虚弱的话，我之前囤的游戏和电影是不是可以这次机会全都看出来？
“那可能不太行。”穹仿佛读懂人心的在这个时候搭话：“至少得一个星期，你都是完全没有力气的状态，一个星期后你用不了火焰但是工作还是能干的。”
“ 让我们跨过这个话题吧。”死气状态之下的沢田纲吉冷冰冰地把对方的话堵了回去：“所以，你想要做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穹笑着回答道：“我不是说了吗？有一辆列车即将启航，开拓的命途又要往前延伸了，只不过这次的领航员是一个很年轻的姑娘。”
“这样的话，在她选定方向和操作列车的时候一定会出现一些小小的偏航。”
“比如说撞歪一位星神的行动轨迹，也是很有可能的呀。”
在他们背后，整装待发的埃利亚斯踏进了一团近乎白金色的火焰之中，他轻轻但干脆的将自己燃烧了。
作者有话说：
埃利亚斯：（活泼的自燃）
穹：（活泼的打算陷害）
正在最后一遍检修车辆的姬子：（拍拍手）（站起身）我们要出发了哦，帕姆。
列车长：（单纯）（开心）（快乐）真让人期待帕！
第170章
“迪基鸟！”杰森抱着刚洗完的床单和门口的阿尔弗雷德对视一眼后,回到屋子里就开始叫：“你呆的时间够久了吧！不是说很快就回布鲁德海文了吗？！”
熬出黑眼圈，并且整个人焦躁的应激症都摇摇欲坠的迪克两颊缩的厉害，他揉了两把自己的脸疲惫的吐槽道：“现在是说这个的问题吗？”
“布鲁斯现在还是看不见东西,状态也时不时的陷入混沌也不清醒。”
说起现在难受的布鲁斯, 迪克整颗心都像是被泡在了苦胆汁中, 这位韦恩家最大的孩子现在一整个控制欲大爆发，恨不得把布鲁斯整个藏起来躲避危险。
“好吧，兄弟, 我的兄弟。”杰森把床单抱在怀中一侧，他伸出手状若沉稳的拍了拍迪克的肩膀：“但你自己不能垮下来, 对不对？”
“你说得对,小翅膀。”迪克乖巧的点点头，他将一口凝在胸前的浊气吐出来：“或许我需要一点咖啡，或者能量剂？”
“你想到的就是这些？也行”杰森看着此刻执拗的像头倔驴的迪克眨了眨眼睛,他一把将原本放在迪克肩膀的手该抚为抓：“恶魔崽就现在！”
“ TT 。”一直潜伏在暗处的达米安像只鬼一样蹿了出来，顺利的爬上迪克后背将人撞出一个踉跄后，将袖子里滑出的镇定狠狠扎向自己大哥脖子。
“嘿咻。”杰森接了一下马上要脸朝地面摔下去的迪克，当然也就是帮着对方卸个力，总之还是让迪克摔地上了。
“又放倒一个，提姆呢？”杰森抬起头看向蹲在旁边戳迪克玩的达米安：“我们已经把杜克放出去干活了，那个也要休息。”
“放心，他现在抱着枕头睡的很香。”斯蒂芬妮同样疲惫的靠在栏杆旁边笑着说：“还说他们呢,你们两个是不是也没怎么休息？”
“我是父亲的继承人。”达米安站起来用强行低沉的声音叙述道：“当头狼虚弱的时候, 我会承担起巡视领地的职责。”
围观的哥哥姐姐们还有家里最操劳的老管家：……
“去休息。”将短发整个束起，看起来相当清爽干练的卡珊德拉施施然的从阿尔弗雷德身后走出。
卡珊德拉温和但不容拒绝的说：“参考最初排班表，今天是我来照顾布鲁斯。”
“最初排班表竟然还有人记得呢？”杰森摊开手嘟嘟囔囔：“话说我是第几个来着？”
眼前是一道黑色的悬崖，悬崖的底部什么也看不见,但是悬崖的另一边同样什么也看不见，蝙蝠侠在这个地方久久眺望远方，这是一个讨人厌的噩梦，没什么逻辑但让人不舒服。
“蝙蝠侠？”在沉沉浮浮的梦境中，有人轻声叫住了站在悬崖边上的蝙蝠侠。
“嗯。”蝙蝠侠凝视着悬崖，因此他并没有回头看向出声方向。
对方一步一步走到了他身边和他一起并肩看着远方，两个人都陷入了一阵古怪的沉默中，半晌这人率先开口道：“事情解决了吗？”
“是的。”蝙蝠侠轻轻的叹息道：“虽然有一些波折，整体情况仍然是好的。”
那辆偏航的星穹列车如约被召唤来了，当埃利亚斯·波纳佩的“遗体”随着烟雾不断盘旋飞升，直直的冲着不断落下灰白色雪的天空而去。
原本雾蒙蒙的天空破开一道口子，从那道空隙中有像是波纹一样的紫色晖光不断传来，为此间世界带来隐晦不安的震动，直到全部的东西都开始颤抖。
“好嘞，基础信号铺设已经完善。”穹看着天空喃喃的说：“不过现在有点太显眼了。”
“这样会让列车会很难办的啊。”
“重点在这里吗？！”被不停抽火焰的沢田纲吉说话已经有些喘了，他看着开始愈发变得紫色的天空，大声的用劲对一旁的穹吼道。
“你吼辣么大声干什么？！重点就在这里呀！”被风刮的穹也有点站立不稳，他一手撑住旁边的墙一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大声回道。
随着虚无的迫近，世界意识也在惊惧的反抗着，具体表现为下得愈发密的雪和开始刮起的狂风。
“星穹列车才刚刚启航，他现在就是个宝宝呀！”穹呼噜了一把自己被风吹乱的刘海，在这种环境下，他突然表现出非同一般的兴奋势头说：“你怎么能要求一个宝宝干那么危险的事情呢？”
“不能被星穹列车发现他要和虚无擦肩而过。”灰发的年轻人止住了身体，他点了点天空中的一处：“不能让车子抛锚在启程刚刚开始的地方吧。”
蝙蝠侠复述着说到此处的时候再次没忍住感慨的摇了摇头。
“天啊，他可真不靠谱。”那人非常配合的说出了蝙蝠侠的未尽之语：“这个家伙真的能当救世主吗？”
“救世主这个概念本来就是一个说法而已，从来没有固定的某个人一定要成为救世主，这种事情也不应该成为一个人的责任。”
“好吧好吧，然后呢，事情顺利解决了对吗？”
蝙蝠侠再次点了点头，他顺势将胳膊抱了起来：“是的，最后星穹列车确实来了。”
“你看见它了吗？”
“我不太记得。”蝙蝠侠沉默了一会儿后诚实地说：“只记得当时眼睛很痛。”
他用那双肉胎的眼睛去注视虚无的降临已经很痛苦了，埃利亚斯曾经评价过阿哈，在所有星神里面祂也是难得的对普通人比较友好的星神那句话果然不错。
在真实的环境中，蝙蝠侠能感觉到那个仪器在不断的消融，他在自己的眼睛上什至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非常清晰。
如果你要用直视太阳的痛苦来衡量，蝙蝠侠会给你描述那种痛苦更像是有人把太阳扔到了自己的眼球里。
这种感觉非常恐怖，蝙蝠侠甚至不敢伸手去碰自己的脸，因为他无法确认自己的眼球还好好的在眼眶里。
“撑住！”穹着急的声音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一样，他大声地冲着蝙蝠侠吼道：“撑住撑住！”
“必须从你这个纬度完成观测，不然列车会又一次坠落！而且这个世界可撑不住一架列车的坠落啊！！”
“你这不是！！”沢田纲吉的吐槽声音更是模糊的像是另一个维度那般，他声嘶力竭的对着穹的脑瓜子说：“完全没有把握嘛！”
在这种环境下，蝙蝠侠摒弃了一切的声音，他将所有的意志力放在了眼睛上，死死地盯着天空。
“那一定很痛。”那人悻悻然的说，声音都有些紧张：“看起来你真的撑住了。”
没有撑不住的选项。
蝙蝠侠不会让一个虽然堪称粗陋的计划在自己这里的环节出现问题，对此蝙蝠侠勾起了嘴角说：“没错，我撑住了。”
“但是我想不起来了。”最后的这句话几乎消失在蝙蝠侠的唇边，他轻微的皱起了眉头。
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蝙蝠侠已经记不得了，只记得风和雪都在一瞬间像是被格式化一样消失了。
大地似乎懒懒的伸了一个懒腰，缓缓的从蒙昧中爬了起来，一切的万事万物都宛如被水洗过一般的清新和自然。
天空蓝的像是漫画家打翻了自己的颜料盒，朵朵白云悠闲地点缀在其中漂浮，只让人觉得天气晴好。
蝙蝠侠的身后不断传来惊呼和迷茫的问询声，只这一瞬，一切的伤害都不存在了，万事万物欣欣向荣，这是蝙蝠侠失去意识前唯一的印象。
“看来是个好结局，真不错。”那人的声音也带出了笑意：“所以那个灰家伙真的认领了救世主的身份了吗？”
“不，他应该跑掉了。”蝙蝠侠似乎想起了什么，他记得穹挥挥手的模样：“他说他不能在这里待了，好像是什么故事要开篇了。”
“那到最后也没有看到真正的星穹列车啊。”
“嗯埃利亚斯画过一个，在看穹的时候也见过一个。”蝙蝠侠想了想列举出了两个场景：“不能说完全没有见过吧。”
“但是一个已经坠落了千年的命途，突然又要重新起航，你不觉得太有纪念意义了吗？”
“这只能说明开拓其实没有死去。”蝙蝠侠淡淡的回答道：“这两天我一直在想，这么说可能会伤害到埃利亚斯，但是对于开拓命途来说，是不是因为神明死掉了，所以开拓才会有未来。”
“这话相当地狱啊，你是从什么恶毒语言培训班修炼归来了吗？”
“便士一的言传身教不过不是，只是如果星神是锚定了一条命途的终点，那么开拓的命途怎么会有终点？”
蝙蝠侠说着说着自己笑出了声，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也似乎只是像个人的喃喃自语：“开拓不就应该是一条没有终点的射线吗？”
“哦，有意思的想法，所以你真的没有看见那辆重新起航的星穹列车吗。”
“我不能说没有，我只是记不得了。”蝙蝠侠突兀地摸了摸胸口：“而且而且我好像已经在这站了很久了。”
“是有点久了，不过也还好。”那个人突然发出了一串啧啧的声音，他凑近了蝙蝠侠一些，突然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你一直在梦里是想要等梦魔出现吗？”
“那倒也没有。”蝙蝠侠他轻轻地侧过了头和那个人对视。
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帅气的哥谭王子，大名鼎鼎的布鲁斯·韦恩。
“他一定会来找我。”
“他一定会来找我。”
布鲁斯笑了起来，他和蝙蝠侠对视着，往对方的方向更近了一步：“所以，其实我们看见了对吗？”
“是的，我们看见了。”蝙蝠侠握住了布鲁斯的手，他点点头温和地说。
那惊鸿一瞥的星穹列车。
它仍然宛若游龙，自由地翱翔在天际，在自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弄歪了虚无的行进轨迹。
这辆车并不是严肃的，也并不是快乐的，它就是一辆新生的车，他将会有着新鲜的故事等候着，那是英雄的故事吗，那是凡人的故事吗，都可以，反正是它的故事。
“恭喜你呀，阿基维利。”蝙蝠侠听到了耳边自己的声音轻轻的说：“新的列车很漂亮，开拓的旅途永远不会终结。”
“哎呀，可惜那个梦魔是登不上了。”布鲁斯抱着胳膊戏谑地搭腔。
“没关系，如果有一天他又想要登上列车，我们会去送他的。”蝙蝠侠耸了耸肩，他看向布鲁斯：“走吧，哥谭那边还在需要我们。”
“是的，该醒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碎碎念的一天，飘过【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