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相亲相爱必胜小分队(5)
「“白珩”已邀请“镜流”、“丹枫”、“景元”、“应星”加入群聊」
鳞渊境飞天大青龙:罗浮一切安好。
云骑军无罅飞光剑:收到。
云骑军智算小神仙:收到。
人美心善小狐狸精:(发送定位)收到收到!我已提前抵达安置!联系了一部分朋友组建了一支后勤补给站,目前在提前疏散人群,你们那里要是缺物资的话也可以来找我呀~
「五个系统时后」
工造司锻刃精巧匠:冒昧地问一下,我也要加入吗?
人美心善小狐狸精:对。
工造司锻刃精巧匠:
工造司锻刃精巧匠:那我可以换一个代号吗?我们非要叫这个?
工造司锻刃精巧匠:镜流?你也同意白珩给我们取的名字?
工造司锻刃精巧匠:丹枫?
云骑军无罅飞光剑:我没有意见,代号罢了,不过身外之物。
鳞渊境飞天大青龙:(自动回复)人不在鳞渊境,勿扰。
云骑军智算小神仙:(打圆场)哈哈,没事没事,应星哥,你喜欢什么叫什么,反正你也没跟过来
人美心善小狐狸精:不好吗?我有认真考虑大家的特性,尽量取得威武霸气又自带神秘色彩,出门在外用马甲啦,这不比什么“座山雕”之类的好听吗?
工造司锻刃精巧匠:「星槎、老人、玉兆. jpg」
云骑军智算小神仙:咳咳,我们先来说一下正事吧。首先是此行的目的地,瑟克珊卓丽斯塔涅额,这个星球的名字也太拗口了,掐头去尾后也很拗口,我瞧将军发的资料上它通体呈蓝色,不然我们就简称蓝星?
鳞渊境飞天大青龙:可以。
云骑军无罅飞光剑:同意。
人美心善小狐狸精:赞成。
工造司锻刃精巧匠:1
人美心善小狐狸精:哇,破坏队形!
云骑军智算小神仙:其次等一下,待会聊,我这里遇到一点小麻烦。
人美心善小狐狸精:诶,等一下,怎么下线了,景元!我这里有点东西要给你,你发个定位给我呢!
「各位观众朋友们晚上好,这里是星际和平播报,很高兴为你们带来今日的晚间新闻。据星际和平公司和天才俱乐部多方势力的观测和认证,曾驶过数以万计的星系,拯救无数无名星球于危难之际,引领无数迷航之人归家返乡,被誉为“银河英雄”的无名客索维利昂,已确认坠灭于虚数乱流,尸骨无存。」
「曾受过援助的克里姆特共和国率先发表声明,愿意全星球发表声明默哀半日,致敬英雄陨落,众多星系发出回应,星际和平播报在此秉怀同样的敬意与哀悼,本台愿意持续播报相关消息 」
洛清关掉收音机,走出了门。
今天是她来这个,额,什么瑟什么的星球的第三天,名字太拗口了,这个不重要。
期间她见过几个同僚,洛清都不大认识,也没问出点关于神秘巡海游侠的事情来,相谈甚欢也算不上,最后发现还是自己单独行动好一点。
据洛清这几天收集的情报来看,这位丰饶军的首领至今未曾露面,但风言风语不断,且这位首领尤擅水性,常年窝在远方中央的深潭之内,实力不详,能和玉阙军打得有来有回,想必也不会太差。
目前大部分势力都处于按兵不动的状态,这个也好理解,毕竟丰饶民狡诈,谨慎是人之常情,谁也不知道他在那里藏了个什么大的,水中作战又是它的强项,保不齐就是在原地不动等着别人自投罗网呢。
洛清看了几天,暂时也没有看出什么名堂出来。
这一天,多日没有联系自己的网友“玉行”忽然给自己发了消息,提及自己在一个“蓝星”上提供援助,洛清不看不知道,一看一懵圈,这不就是自己目前所在之处吗?
到这里还没有结束,玉行还给自己发了一个物资补给站的定位,她路过星球来做好人好事,洛清想着,既然如此,倒也可以去见见这位网友,说不定她还知道一点关于这位丰饶统领的情报呢?
洛清说走就走,不幸的是,她扑了个空。
她并没有见到这位“网友”,从玉行给自己回复的解释来看,是她的“好闺蜜”临时有事将她叫走,为表歉意,玉行给洛清留了一袋,装在自带折叠空间技术的小袋子里的“奇珍异宝”赔罪。
洛清打开一看,是一把兵器。
据玉行描述,这把兵器出自罗浮一位能工巧匠之手,工匠声名远扬,是花重金也未必能买到的稀世神兵
就是这兵器,额,有点怎么说呢。
这一把阵刀。
刚拿出一截刀柄的时候,洛清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不对,直到手里的东西越拉越长,最后拉出一把比她人还高出不少的刀来。
这对吗,哇,她也能耍大刀吗?
哇塞,很帅,威风极了!
才怪。
洛清的袖珍剑法用惯了,她的体能和身形也支撑不了自己用大型的武器,更别提这把阵刀比她个头还要大上一些。
而且非常重。
总而言之,这“神兵”她肯定是无福消受了,无奈之下,她向玉行说明了缘由,表示自己用不上这东西,不然还回去算了。
当然,若是对面执意要送自己这个“心意”的话,洛清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能接受,大不了放着吃灰或者,万一将来有个有缘人可以拿来做人情呢!
谁知对面是这样回复的:
玉行:坏了,你是不是拿错了?
玉行:完了完了,我就和她们说万能储物袋不要全部都用一种颜色和款式!太容易搞混啦!
洛清翻了翻那个小袋子,只见上面确实用纸贴了一行小字:
「云骑军智算小神仙收」
洛清:?
内容她不太明白,是人名?谁会给自己取这种名字。
云骑军来自罗浮,洛清有所耳闻,此次前来的,不止有玉阙的军队,还有其他仙舟的支援。
想不到云骑军中还有这般童心未泯之人
罢了罢了,再怎么说这里面也有洛清自己看混拿错的原因在,拿了别人的东西,出于好意,她干脆送佛送到西,直接还给这位云骑军智算小神仙.
这座云骑军营倒是离洛清所在地不远,省了很多跑路的时间,向门外的看守说明来意,并表明自己是从玉行那个补给站走过来的之后,那守卫竟然也没多说什么,就这样放洛清进去了。
嗯这个补给站和罗浮云骑还有关系吗?
不过现下还有一个问题。
洛清往里面走了两步,意识到不对之后,又折返回来,看向门口这位看守大哥。
犹豫了一番后,艰难开口道:“那个请问,你知道,云骑军智算小神仙是谁吗?你们军营里面还有这号人物?”
也不怪洛清觉得难以启齿,这名字像极了簧学里的孩童给自己取得网名,比如说无敌暴龙战士什么的
而后洛清收获了看守一个看傻子般的眼神,二人相顾无言一段时间,出于云骑的礼貌,看守冷静回应:
“抱歉,小姐,我不清楚。”
这下好了。
洛清打字询问玉行,奈何她似乎正忙,目前暂无回音。
来都来了,说不定里面有认识的呢,不然进去挑几个路过的问问吧
军营内。
疾风吹得树叶沙沙落下,几个云骑军围着一个人,面色不善。
被围之人一怔,他刚刚从这支小队的领队的房间出来,随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朝他们温和一笑。
不一会儿,笑声四起,幸灾乐祸的声调此起彼伏。
“哟,我还以为是谁呢,这不是景元嘛,这可是我们剑首大人的徒弟。”
“怎么,剑首大人没有亲自把你带在身边,反倒让你和我们一帮人一起同吃同住,一上来就是个普通士卒,你是惹她不高兴了,还是她对你本来就不怎么样吧?”
“哎,你别这么说,人家立不立功又有什么关系呢?玉符都能弄丢的话,指不定就是来玩玩的呢,再说了,谁敢治他罪啊,你看你哥哥不也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就让他好好走出来了嘛。”
听到这些话,景元也不生气,他思索了一番,正打算说点什么堵回去的时候,忽而远处射来一支箭矢,霎时扬起一阵尘土,速度之快让人无法分来向。
箭矢牢牢地钉在一旁的墙面之上,深深没入石壁,墙壁周遭已经可以看见细细密密的裂缝。
所有人都可以看出来,这箭要是射人身上,伤口必然可怖。
来人行踪莫测,能神不知鬼不觉射出一箭来,竟又在云骑军里来去自如,顿时都慌了起来。
面对这样的突发情况,景元也没有想继续接话茬,无法辨明方向,说明隔得比较远,射箭之人的箭法应当不差,可却没有冲着人来,这样反倒更像是恐吓。
可图什么呢?
他还没有细想下去,那几个找茬的云骑已经急忙高声呼喊:
“坏了,是敌军突袭!有人混进大营来了!赶紧排查所有进出”
话音未落,又一箭从另一个方向射了过来,直直没入喊叫之人的大腿,他惨叫一声,一个跟头栽在地上,倒地不起。
鲜血污了地面,景元感受箭矢所来的方向,最后朝那个方位看了过去,心下了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至于这位“不速之客”,神不知地来了鬼不觉地离开,最后当然是没有寻到,但是戒备的种子在大家心里埋下,不仅要排查营内所有云骑军,往来进出人员,更是要换地方“安营扎寨”。
是夜。
景元提着一盏灯离开军营,一路走走停停,穿过后面的小树林,最后停在一处水洼旁。
这地方昼夜分明,且温差极大,和仙舟那样冷暖相宜的地方是不能比的。
灯盏的光通透,很快照亮了周围的环境,丛生的杂草,婆娑的树影,还有一旁一箭贯穿心扉,如今奄奄一息的丰饶民,看模样不似从前见过那些,或许是新兴长生种。
为防止它奋起反攻,它的手脚都被穿了起来,整个人首尾相连,收拾它的人怕是恨不得打个结。
灯光徐徐而上,照亮的是一张熟悉的人脸,还有正对着自己眉心,蓄势待发的,锋利的箭矢。
那人看到景元以后,箭矢准头轻轻偏了几寸,随即笑道:“这又是谁家的公子迷了路,不怕晚上有吃人的水鬼把你衔去吗?”
遇到这样的情况,景元也不惊不惧,只是陪着笑道:“如果你转眼把我忘了,那可能,说明我泯然众人吧。”
“不会。”
“你很特别,我会一直记得你的。”
洛清摇摇头,本不想接着这个玩笑开下去,刚停下似乎又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最后决定把玩笑开完:
“哦,我想起来了,这不是云骑军智算小”
话音未落,景元已经欺身上前,连忙捂住了洛清的嘴。
“小祖宗,别念了 ”
就算不是大庭广众,这称呼也得给景元念出一声鸡皮疙瘩来。
不知道为什么,这称谓白珩喊着喊着他都快免疫了,可骤然让洛清念出来,就像自小取的炫酷网名一朝被伙伴看到一样,略有些不自在。
先前才告了别,这没几天又碰上了,出任务也能出到同一个星球上,那别也算是白告了。
如今“他乡遇故知”,两人一对视,一起笑了起来。
而后,洛清示意景元朝地上那个五花大绑的新兴丰饶民看去:“诺,给你,拿回去交差。伺机残害云骑军,扰乱军营的罪魁祸首,大功一件,我呢,就顺水推舟送你一个人情 ”
“阿清说笑了,这等四肢发达头脑却不甚灵活的平庸之辈,不太可能在云骑军营里面来去自如,且生得如此相貌又体格健硕,格外惹人注意,又岂能行那般无声无息之事。”
言外之意就是,这不可能是那个闯军营的罪魁祸首。
“倒是今天那两箭分而射之,看似是要人性命,却并未伤及要害,只伤及皮肉,第一箭甚至只是射在墙垣之上,比起寻仇引祸,更像是警告。”
见瞒不住,洛清也不作辩解,她早知是瞒不住的,不然也不会做一路的标记引景元过来。
“这么肯定就是我了?”
“可别拿我打趣了,你又未曾隐瞒踪迹,一路上留那么些破绽,不就是要我来寻你。”景元失笑,“姑娘厉害,一身本事出神入化,以后我若是要寻你,天涯海角怕也难寻。”
“我知道你有意帮我出气,不过下次这种铤而走险的事情,就不要做了,他们奈何不了我的,倒是你,若是被有心之人抓到把柄”说到这里,景元的口气软了几分。
“我只是看不惯他们的做派,顺手给个教训罢了,可不是为了你。不过他们既叫你出来寻人,你也不会真抓我回去问罪,以防两手空空回去被笑话,这个孽物 你还是带回去吧。”
说来也是这个新兴丰饶□□气不佳,洛清路过的时候好巧不巧冒出来吓了她一跳,无奈之下只好“含泪”解决掉,现下灵机一动,还可以拿去给景元交差,多好。
讲到这里,洛清越讲越气,也站不住了,眉头微蹙:“说起来你好歹也是剑首首徒,从基层做起也就算了,也会被使唤来做这些明显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吗?军中无能,连一个刺客都抓不着,还要拉你一个新人去顶包?要我说你们罗浮云骑军风也不过如此,居然也会以多欺少互相挤兑的情况。”
“师父有师父的考量,若是将来,所有初出茅庐的新人,毫无功绩在身,却可以因为自己有一个显赫的师父在云骑军,就可以无视晋升规则,而那位显赫的贵人依旧想带谁就带谁的话,那罗浮云骑岂非乱套?她其实是在避嫌。”
“我拜她为师,并非为了功名利禄,也无心仰仗这些旁门左道。”
说着说着,也不知景元是怎么了,忽然道起歉来:“对不起。”
“嗯?”洛清一愣。
“我知道我的出身特殊,在你眼中,怕是既得利益者,这些话我是没有资格说的。”
没想到,自己当初为了摆脱他这一枚烫手山芋,随口堵他的话,他居然记到现在,还真记到心里去了,心里莫名有些愧疚。
“不过这次借寻外敌的理由出门,倒是正合了我的意。我本也对这位丰饶统领的行径有所疑惑,只是一直找不到突破口。”景元话锋一转。
当时他向如今的头领,也就是他们小队的队长言明此事,并提出可以派人亲去看看是意见,奈何这位队长为人过分谨慎,且不过是景元一个新人的意见,最后也都没有当回事。
既然无人把景元的意见放在心上,那就只能景元自己去验证一下了。
“既有问题,直接传信上报将军即可,再不济你也可以自行前去,何必如此瞻前顾后?”洛清不解。
景元笑着摇摇头,从某程度上来说,他其实也希望有很多事情能像洛清说得那样简单。
“阿清啊阿清,你还是没有在军里待过。”
“行军布阵大部分时候都是由不得自己的。诶,你总不见得倒时候将军过来和我说,景元,这一次你带小队守南门,然后我去回答将军,不行将军!我觉得南门此行必有蹊跷,我不去!你得听我的先去北门!那将军合该生气了。”
“如果每个人都和我一样,那列军也就行不下去了。”
景元的说话方式还是那样,总是在奇怪的地方幽默一下,令人忍俊不禁。
不过洛清还是捉到了他言语间的错漏:“既然治军严明,下级的行动必须严格按照上级的指令,你又在这干什么呢?”
正打算偷偷溜过去看一眼,忽然被拆台的景元轻咳一声:“我自有我的打算,若是真出事了,只能自请失职之罪了,但机遇不等人,若是什么都要请上示下再寻定夺,怕是会错过很多。”
“哦?是吗?你这样自作主张,你的上级会头疼的。”
洛清故作惋惜,而后转头换了一个腔调,眉眼弯弯:“不过我也很好奇你这些天发现了什么,多巧啊,我不是你的上级。”
不仅不头疼,还得支持嘞
洛清和景元一合计,打算趁此机会去那位丰饶头领藏身的深潭看一眼。
俗话说不入虎xue焉得虎子,景元的想法虽然激进了一点,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可能是打破格局的关键。
“一路上过来,有很多这样的大大小小的水洼,莫名其妙冒出一个面色可怖的怪物来,不过都不厉害。”
夜深人静,为了缓解氛围,洛清就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说起来,我还没有问你呢?今天对你出言不逊那个人?是什么来头?你什么时候惹得他,他何故找你的茬?”
在洛清眼里,景元相对来说还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且处事社交很有一套,一般人就算讨厌他也不会挂在脸上,她也很好奇是什么样的人居然会和景元结下梁子。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不过也可以长话短说,我想想”
景元思索了一番,接着说道:
“此人名唤商机,他的哥哥也就是我如今这支小队的队长,叫商陆。说起来我虽未与师父一道,被分派的地方却也不差,商陆如今是将军眼前得力之人,听闻很受器重。”
“怎么,你们家将军属意他做下一任将军?”洛清冷不丁回应。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他素有美名,又屡立战功,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景元失笑,“总之他弟弟借了他的光,又和他在同一小队,他难免照顾了些,或许这就是人性吧,是同有特殊性,我师承剑首,他便将我视作假想敌。”
“这都什么和什么呀,他故意找茬,你也忍得下去?”
“那我总不能在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时候,就打他一顿吧?先动手的总是没理,到时候你包庇我吗?”景元再次半开玩笑道。
“不过想要扳回一成的话,也不是全无办法。”景元倒也没有那么任人揉搓,好在这位弟弟的出身不错,智力欠缺,心思想法几乎全写在脸上,是个没什么心机的人。
这样的人反而不足为惧。
“云骑军内,每个小队都会分派一个云骑玉符,可以用以关键时刻号令云骑,我来的第一天,他们就撺掇队长让我保管。”
洛清心下了然,景元如今肯定是没有资格保管这种东西的,说是信任,更像是捧杀。
“我一眼就看出商机没安好心,想着反正怎么样也逃不开,就算我真的悉心保管,他们也会设法把玉符拿走,构陷我失职治罪,横竖都是要丢的,干脆我自己丢了算了。”
“我自己丢的地方,拿回来也方便,届时不必受他们掣肘。之后我又想,寻常的地方丢着也没意思,这么好的机会,我就干脆远远丢进了这深潭里面。”
“你把它扔到这里面去了?”
这句话刚响起来的时候,洛清和景元正好走到中央深潭边上,心里的震惊压过了想要谨慎的心思,本来按照正常逻辑,应该适当隐藏一下,如今洛清也顾不上了。
这可是云骑玉符,景元未免也太大胆了些,将来将军若是治罪,绝对不是小罪,他扔了也就算了,居然还扔给了敌人?
想到洛清会惊讶,景元继续解释:“对,这也是我计划的一环,说实话,我们行军在此多日,此处却毫无动静,情报指向他能力非凡,大部分策士都说,是他在此等着将所有贸然前来的人一网打尽。”
“不无道理,但我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他若真如传闻一般厉害,也无须一直躲着,如今我将玉符扔下去试探,如此大的错漏,证明云骑军中有乱,他却依旧无所行动,说明那些言语都是他故意放出来的,他自玉阙一战后已然元气大伤,如今拖着反倒是对他有利。”
景元的分析行云流水,虽然他仍有疑惑的地方,但此番推理应当是大差不差,当务之急确实早日将其围攻为好,时日久了恐生变数。
如今他又亲自过来看了一眼,眼下这猜测应该也已被应证了七八分。
洛清独行惯了,每每和别人共事,若是遇上需要用计策谋略的事情,一般会先考虑自己脱身,尤其是那场战争过后,她越发觉得长生种倒也没那么耐活,所以她一下就听出景元这番言论的问题所在。
当然,大部分时候她也能想到两全其美的法子。
景元为人并不愚蠢,此举合情合理,或许能顾全大局,却没有把他自己考虑进来。
洛清耐下性子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即使你的计划成功了,你立了功,但是扔掉玉符是事实,谭内深邃广袤,未必找得回来,届时那位和你不对付的小弟弟依旧可以用这件事抹黑你,功过相抵,你的努力可就全部白费了。”
“甚至再倒霉一点,你一个人肯定不可能说直接砍了这个丰饶统领,届时还需要你们小队出马,功劳或许算是你们一整个小队的,最大的受益人不还是你们队长吗?”
景元微微疑惑:“目的达到不就好了?结果是好的,腾骁将军通情达理,不会为了这点事问罪于我的。”
不知道为什么,洛清忽然想起从前父母还在的时候,他们想做海上灯塔,洛清却觉得,做灯塔有什么好的,他只希望父亲还是那个父亲,母亲还是那个母亲
就像景元,如果一直还是现在的景元也很好。
不过他很有能力,纵使如今有所牵绊,也不会做一辈子笼中雀的。
现在她大概有点明白那种心境了。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只求真心为善的人不要被埋没才好。
她蹲下来,手摸了摸深潭里的水,挺凉。
“阿清?”景元试探一问。
不知道他现在在潭内的哪一出地方,或许离他们很远,或许离他们很近,也不知道他注意到岸边的动静没有。
不过洛清猜想他养伤应该也不会在岸边养,大部分时候都是潭中心,应该注意不到她和景元,而景元扔玉符时匆忙,想来不会扔得很远,大抵就在岸边。
玉符沉重,沉底便不会轻易挪动。
洛清思及此处,既然如此,她也不希望埋没了景元的心意。
忽然一憋气,她跳了下去。
可她还没怎么看清什么,忽然就要一双手附上她的背脊,揽着她的腰将她抱了上来。
粼粼的水面上洒着一层皎洁的月光,此刻景元眼睫微颤,朦胧的眼底也附上一层不可明说的阴影。
洛清觉得,景元好像有一点生气。
他不是容易生气的人,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所以是“好像”。
还没多细想,腰间的力忽得一松,洛清“扑通”一声摔回水里,这么一下倒是让她始料未及。
可也就那么一瞬间,一双手又把她捞了上来。
景元的衣服湿漉漉的,人却站得笔直,此刻在岸边的浅水区,水不过刚到他的腰间。
两人相顾无言,呼吸此起彼伏,黏糊糊的衣服粘在身上并不好受,新鲜的风一吹,凉飕飕的滋味衬托着眼前人的体温愈发滚烫,隔着衣料也感受明显。
犹豫了一会后,景元似乎是下定决心:
“洛清,你疯了吗?你知道这底下有什么吗?”
语气没什么温度,他一改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甚至懒得插科打诨叫一声“阿清”。
大概是真的生气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泠泠月光下,一阵微风拂过水面。
景元的身影在月下衬得有些单薄,洛清的目光划过他的侧脸,正欲说些什么,忽而水面炸开一声巨响。
一小簇微风在潭中心打了个转,一瞬间水面上狂风大作,宁静的深潭骤然被劈开,四散的潭水如同汹涌的巨浪一般,一阵接着一阵。
景元刚一撤手,想将洛清放下来,水底突然窜出一条粗壮的藤蔓,像一条阴暗的毒蛇一般,捆住洛清的腰,一把将她往水里带去。
洛清一惊,冰凉的湖水再一次席卷五官,手下意识摸上腰间的藤蔓,枯黄的树叶遍布枝丫,坚硬而硌手。
她一把握住这条东西,顷刻间一簇火苗从手间燃起,以她自身为起点,沿着那条长而粗的藤蔓一路漫延燃烧,直到逼近本体。交错处火焰遇水而散,徒留一片焦灰飘落,最终消失在水中。
藤蔓被烧断,洛清也从水里跳了出来,和景元一起望向那团“不速之客”。
那是一个硕大的怪物,枝叶遍布全身,已无法分辨具体的形状,它从水中浮起半个身子,沥沥的水从身上抖落下来,最令人在意的,是一双无光无神的眼睛。
“找死!”洛清一蹙眉。
偷袭未成,她自然要乘胜追击,正准备一跃而起给它一剑,忽然被景元拽住了衣角,一用力,将她往身边带去。
“等一下。”温暖的手附上自己的眼睛,景元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大概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到。
果不其然,那怪物忽然停止了攻击,无光无神的眼睛瞪得通圆,漆黑的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一圈,看上去诡异极了。
景元稍加思索,随手将身边的佩剑摘下,仔细回想师父教过的剑法,调动周身气息。
他虽无法像镜流一样有冰冻三尺之水的能力,但剑法一脉相承,一阵有力的剑风扬起,带动岸边土壤中深层的沙砾,卷起一尘沙暴,直冲着它的眼睛去。
这一击果然如景元所料,这怪物第一时间是保护自己的眼睛,松开了缠着洛清的藤蔓触手,继而挡住了自己的头部。
且剑光带着景元的独门特色,金光闪闪,亮得出奇,就算没有这些沙砾迷眼,恐怕也不大睁得开。
闪闪的剑气在水上翻涌,那怪物无暇分身,接了好几下后,险些没有稳住身形。
洛清知道这是一个好机会,正打算给它致命一击,谁知远方忽然划来一道箭矢,直直插入怪物的胸膛,汁液霎时间飞了出来,在空中划出一条线。
怪物本就是在这里养伤,一双诡异的眼睛恐怕就是它的底牌,如今被逮个正着,甚至单单和景元对打都有点吃力,更别说远方忽然赶到的云骑军。
沉重的身躯沉入水中,又被赶来的云骑军拖出来钉死在岸边,只是那一双诡异的眼睛一直牢牢盯着云骑军的方向,尤其是射箭之人。
不远处,那位持箭的“英雄”闪亮登场,身边乌泱泱围了一片人,随便听两耳朵,都是些夸赞溢美之词。
“商兄!不愧是你!这一击实在是太漂亮了,这次战功的大头非你莫属!”
非谁莫属?洛清看了那商机一眼,就是先前带头嘲讽景元那位,那一箭尤他射出,正中敌军首领的要害。
洛清反应过来。
这不就是捡人头吗!什么人啊!
洛清上前一步,正要理论,忽而又被景元一双手带了回来。
比起被抢功劳的气恼,他现在在想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他隐隐约约觉得这件事情还没完,但很无奈,一定要他仔仔细细道来哪里有问题,他却暂时说不上来。
只好下意识让洛清离他远点。
怪物已毫无还手之力,景元仔细看商机的眉眼,他依旧是一幅咄咄逼人的模样,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哎,这不是景元嘛,你放心,虽然收服这怪物和你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念在你侦查有功的份上,我也会和我哥好好赞扬你一番,你擅作主张离营和弄丢玉符的罪过大了些,不过我哥哥也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 ”
见景元不避讳地朝自己看,商机狂傲的神色更加明显,他昂起头看向景元,摇头摆尾就要晃过来,最后阻挡他的脚步使之停下来的,是脚边忽然被丢过去的一枚玉符。
“你是说这个吗?”洛清冷声开口。
景元随着洛清的声音看过去,有些讶然,洛清居然把这枚玉符从水底捞回来了,他都未曾发觉。
“大大大胆!你可知这是什么东西!”商机眉毛一竖,正欲发作,看到洛清一张陌生的脸后又停了下来。
来路不明的人,他不知底细,不好正面起冲突,气焰顿时没那么足了,只好把话题往景元身上拢:
“景元,别什么人都往军营里面带,这些个看着柔弱可欺的小姑娘心思最精明了,可别是混进来的奸细”
“哎呦!”话音未落,他惨叫一声。
洛清手握剑柄,趁着他不知不觉说话的功夫,拍向先前射在他大腿上的伤口,毕竟出自洛清之手,射在哪里,她还是有印象的。
半日的功夫,那腿上的伤还没有好全,如今骤然被剑柄一戳,还有些痛,他一惊,一屁股坐进了旁边的沟里,溅了一身的水。
讲道理,洛清只是随手一戳,让他别伤疤还没好就忘了疼,谁知他反应竟然那么大,她只好迅速收回手来,看样子还是挺怕疼的嘛。
景元见状,原先想好的措辞都没了用武之地,对此情此景忍俊不禁,而后又觉得自己笑得太过明显不太妥当,于是将笑容收了回去。
而后改换上一副正经的愁容:“哎,你这又是何苦呢。前辈骁勇善战义薄云天,受了伤也不忘了赶过来混我的意思是,前来协助我们抵抗外敌,赤忱之心天地可鉴。”
“不过他们的统领已然伏诛,前辈既有本事收服统领,又是谁把你伤成这样呢?莫非他们还留有后手?”
景元蹲下来轻拍他的肩膀,满眼的担心,看上去倒真像一个体恤同袍、忧心战场的好孩子。
“你——!”
这件事情算是告一段落,景元回到大营。
此时此刻,他坐在石桌前,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摆在石桌上,手指把玩着一枚棋子。
根据先前收集到的情报来看,这个新兴丰饶孽物有劫持人心智的能力,但此刻遍观云骑军,似乎完全没有被污染侵蚀的痕迹在,好像真的就这样平安解决了。
景元想,或许是他多想了。
隔了一小会,小臂上忽然多出来一股温暖的,柔软的触感。
他像触电一般将手收回,一低头,蓦然撞上洛清直勾勾的大眼睛。
只见她像一只小猫一样,将自己的脑袋搁在自己的手臂上,眼睛忽闪忽闪看到景元猛得把手收回去了,眼睛里还多出几分莫名来。
他下意识的,居然是想去挠下巴。
当然他忍住了。
这不对吧,被夺舍了?景元停止思考,此情此景竟也有些结巴。
倒是洛清先开了口:
“你还在生气吗?”
她也无事,总觉得景元从深潭归来以后,就变得沉默寡言起来,小小年纪,没有战胜难缠怪物的喜悦,也不爱和同僚争个高低,还没有他原先在罗浮活泼一点
洛清想,或许是因为自己擅作主张帮他捡了玉符,打乱了他原先的计划,所以不高兴了?甚至连话都不同自己说了。
不过看景元这个反应
哄人洛清没什么经验,但正常来说,不都是这么哄的吗?难道哄男人要特别一点吗?
洛清不提还好,一提起来,景元又想起先前的事情,沉下性子解释:“我与你不过萍水相逢,不值得你铤而走险,你又是以什么立场来帮我呢?”
话刚说完,他又有些懊恼,自己有些意气用事,话许是说的重了点,继而补充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多想想自己的安危,你又不笨,各种利害仔细想想就能想清楚,有的时候,可能有些冲动。”
“在你们眼里,这个算多管闲事吗?我不觉得,救人亦是救己,在你有能力的时候,不要做出令自己后悔的抉择,至少眼前这件事情,我没有冷眼旁观的理由。”
“至于帮你一说,如果今天帮你找回玉符的是白珩,你还会说这种话吗?”
景元沉默了。
为什么呢,是因为他潜意识里觉得萍水相逢,不似白珩一起长大的情意,好像也不大对,至少那一刻,他是真的不希望洛清出事。
洛清的话一改往日的伶俐,景元大概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其实并不了解她,至少在这件事情上,她和白珩是有点像的。
那么闲云野鹤的巡海游侠,也会把少年戏言当一回事吗?
会吗?
那时候景元并没有多想,他也想不到,未来这个问题,将会牵绊一生。
“我可以理解,是因为你自由惯了,很多事情可以完全不计后果地去做。但即便今天是白珩在这,我也会先提醒她注意安危的。”
遇到难理解的问题景元其实想想就明白了,他一笑置之,至少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洛清是一个像白珩一样值得交往的朋友。
“我其实也没有在生气”景元朝远方看去,正巧看到那边的战友三三两两举杯邀月,想来是觉得此战必胜无疑,早早开始庆功,倒显得他这边冷清了些。
“你有没有觉得”他回头,复而看到洛清歪着头看他。
“景元,你为什么会来做云骑军呢?”
洛清觉得,他好像并不合群。
“做云骑军以前,你有什么理想吗?”
两人对酌山花开,一杯一杯复一杯。
景元说不清这一眼带来的感觉,他想起来很久以前,他站在家中庭院,第一次看到洛清从自己家门口路过。
遥遥相望,那一眼,最终落到了他身上。
这感觉,或许或许比白珩还要特别一点。
“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景元失笑。
“景元不要和我开这种玩笑。”
洛清嘴角一垮,这当然不可能是景元的理想。
景元的目光又落到了远方三三两两的云骑军身上,只此一眼,又收了回来。
遇到暂时回答不了的问题,也可以选择不回答,他话锋一转:“那你有什么理想吗?远的难想,说点近的也可以,比如说,你解决这件事情之后,接下来又准备做什么呢?”
“和我说说吧,我对你们巡海游侠的事情,还是很感兴趣的。”
洛清不解:“你不知道吗?当然是和你回家啊。”
景元一听这话,身形一僵,原原本本想的好一些话,忽然一句也说不出了,甚至自己也未察觉到,一簇红晕缓缓浮上脸颊。
见景元不回答,洛清有点奇怪,接着补充:“嗯?不是你说事情了结以后,回罗浮看你比赛的吗?”
啊,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作者有话说:
两人对酌山花开,一杯一杯复一杯。
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
李白《山中与幽人对酌》
第25章
事实证明,景元的担心是对的。
在云骑军回程的路上,意外迫降在一颗海洋星球上,被怪物的眼睛标记过商机被一支名叫傀儡蛸的长生种劫持了心智,成为了污染舰队一众云骑的元凶,好在景元留了个心眼。
在返航的这几天,他根据自己收集来的线索,梳理出应对方法,使其成为了一场兵不血刃的战争,成功化险为夷。
这件事情,被记录在了云骑军的战事牍库中。
在这之后,景元这支小队的队长自写陈情书,愿意辞职请罪,将军念其多年忠心与操劳,保留了他的职务,暂缓他的其他任务,只是让他急功好进误入圈套的弟弟离开了云骑军,事情就此告一段落。
在这之后,洛清曾与景元提起此事:“诶,景元,你说会不会他们的目标其实是罗浮,你们就这样将战力外放,又好巧不巧在回航的时候停滞,到时候他们袭击罗浮大本营该怎么办?”
“不会罗浮目前的地理位置与联军的位置十分巧妙,不仅相隔甚远,曜青还夹在必经航道之上,他们袭击罗浮势必会惊动曜青。即使他们真的有通天的本事,罗浮内也有龙尊坐镇。”
军事才能初显,有模有样,完全不需要劝学。
回到罗浮之后,洛清曾在回家的路上见到先前救过的小姑娘秋月,听说她现在发愤图强,求人不如求己,已经报名参加地衡司的入职考试。
而洛清再一次听到商机的名字,也是在这里,他也报名了这次考试。
当然,地衡司考试严苛,是真正意义上千万军百万马过独木桥的事情,结果如何,洛清暂时不得而知.
时至星天演武仪典开赛初期,罗浮一下热闹了不少,街上各色的行人变多,尤其是多了很多外乡人。
这一天,洛清从街边拎了一罐热浮羊奶,正打算往工造司行去,忽而瞥见那小摊贩旁边贴着的招牌。
#云骑军新起之秀,星天演武仪典强势热门夺冠人选也爱喝的热浮羊奶。
洛清看了看手上的热浮羊奶,又看了看上面,并不怎么清晰的,景元的脸。
不像p的。
洛清:“额,再来一罐吧。”.
这几天,为了应对比赛,镜流每天都会督促景元练剑,这刚刚打完一仗,也没松上几天,生活一下又变得忙忙碌碌。
至于洛清么,闲来无事的时候,也会跑过来看看景元练剑。
初赛么,大家的水平都比较参差不齐,精彩绝伦的对决就像大海捞针,十场也未必能看到一场,赛事热点大多也捕风捉影,今天这个说法,明天又变了模样,很快就会腻的。
至于景元练剑有什么好看的其实没什么好看的,但人嘛,总会更习惯于跟相对来说比较亲近的人待在一块。
更何况,这种感觉就好像从前在学堂的时候,自己早早的写完了当日的课业,然后幸灾乐祸地看着同桌依旧在埋头苦写的模样
一下、两下呵呵。
今日不知是吹了什么风,白珩忽然把大家都叫来了工造司,所以景元的练剑地点,就在应星打铁那屋门口的草坪上。
而景元每天的任务也很艰巨,镜流是一名严师,设定的指标自然也严格,他每天要挥剑一万下。
一一万下
好好多啊,好几天都给洛清看睡着了。
这天,洛清前脚刚刚踏入工造司,后脚就听到里面鸡飞狗跳锅碗瓢盆的吵闹声。
“白珩,你挡在我这里干什么呢!”粗犷的声音涌入耳朵。
白珩讪笑解释:“这不在街上抓了两个毛贼,顺路一起打包了过来”
“报案就去地衡司啊?报到我这里干什么?我很像收垃圾的吗?”
“哎呀别急别急,这不是地衡司不顺路么,你就当两坨垃圾捆在这里!他们又不碍事!我这找你,可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
应星此刻拿着大锤的手还没有放下,铁锤高举过头顶,那模样看上去像是一锤子能给白珩锤飞的模样。
士别三日,他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新官应星,会为了一点点员工关系而纠结再三的新官了!他现在是百冶大人Promax,脾气这些天见长,或者说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所以他妈全部都扣年终奖啊!
当然,他扣不了白珩的年终奖,所以哇,好像还真拿她没办法?
而白珩也毫无惧色,横冲直撞地跑到应星面前,当即质问道:
“前几日陪镜流支援那个什么瑟的球,我清点物资的时候,发现你给每个人的储物袋里都放了一把新锻造的武器,每个人都有,偏偏我没有!这不对吧!应星!我和你难道不是天下第一好了吗?当年还是我带你来的罗浮,你怎么交了新朋友忘了新朋友!”
白珩说起话做起事来都有些风风火火,冲过来的时候,零零散散带落了一旁桌上的很多东西,什么纸啊笔啊小刀啊支架一类的。
应星见状,只好依依不舍放下大锤,先去收拾他心爱但好像本来也就不整齐的桌子,嘴上也没放过白珩:“呀!白珩!我劝你收敛一点,平日里闹闹就算了,工造司可不是你玩的地方!”
“其实丹枫也没”
本安安静静喝茶的镜流也一下子被打破了安生,目睹全过程的她觉得自己该开口说点什么,话还没说完又被白珩打断了。
“不行!可是他愿意给丹枫改一百零八次击云!怎么击云也要上梁山吗?这样哄孩子的歌你从未对我唱过!而且我才听说,你又要给景元锻新剑了”
应星解释道:“你和孩子比什么,你又不参加星天演武仪典,人家景元是正儿八经要去比赛的,登台守镭代表的可是整个罗浮云骑军的颜面,你想让全宇宙的人都笑话我们罗浮精英拿的是破铜烂铁吗!”
“更何况事关工造司,他若是没有一件崭新趁手的兵器,岂不是证明我工造司无能!”
其实这句才是重点吧!
当然,还有在一旁喝热浮羊奶的洛清。
不知怎么的,许是逻辑顺不下去了,也有可能是中场休息,白珩和应星忽然都停了下来,两个人一齐看向洛清。
吵啊,怎么不继续吵了,看我干嘛呀?
洛清总觉得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好像她第一次来工造司的时候
额,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洛清抬脚欲走,白珩缠住了她的胳膊。
哇,走不掉了。
“你来评评理!你说,这是不是就是他偏心!”
而应星也没放过洛清:“怎么,你也觉得我应该放下手头那么多重要的事情,先给白珩这个闲杂人锻兵器吗?”
“其实吧,我觉得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不过吧兵器不在多也不在精,自己用着顺手才是最重要的。”
洛清觉得自己像极了深明大义的理中客。
“呵,工造司不欢迎这种你们这些不爱惜兵刃,视其为草芥的粗人!”
然后,应星左手白珩右手洛清,把她们一起丢了出去。
不儿,这都什么事情啊,不要你打铁还不好了!
而门外的草坪上,早早预料到如今这番情景,并顺利逃之夭夭,给白珩和应星腾地方的镜流正在给景元展示新的剑招。
一剑挥之,行云流水,末了,镜流冷然问道:“景元,看出什么来了。”
在外头听完了全过程的景元津津有味,他一笑,自信回应道:“我懂我懂,这个叫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反正新剑是他的,他怎么不算是“渔人”呢?
谁知镜流闭目叹气:“我是问你剑招,再挥一万下吧。”
“啊!”.
等景元加练完,已是夕阳西斜的时间,热浮羊奶彻底变成了冷浮羊奶,这么苦的东西最后含泪送给了垃圾桶。
不过来了工造司这么一遭,洛清忽然想起先前白珩给的储物袋,她还记得,里面是一把阵刀,当然最后也是物归原主。
“天天练剑太辛苦?你要叛出师门了?”
“这倒也不是,离开罗浮前和应星长谈一番,最后他给我选了这个试试手,我觉得吧,人也不能拘泥于一种兵器,海纳百川会更有进步空间。”
景元和洛清一边走一边聊,忽而被一个雄邹邹气昂昂的机甲挡住了去路。
只见它呼呼冒着热气,足足有两个洛清那么高,此刻像是刚刚启动过一样,圆滚滚的肚子上还印着红红的大字,昭然揭示它的出处:
“公司机甲,非常能打?”
如果让应星看到的话额,他一定会痛斥这机甲离经叛道,并狠狠上手大改一番,也不一定,他或许不屑于去碰这种量产机器。
洛清刚想就着这机甲和景元讨论一下这几天见到的事,忽然从后面缓缓走出一个人来。
作者有话说:
开头出自景元个人故事,稍微改了一点。
第26章
幽囚狱内。
阴寒狱作为幽囚狱内偏上层的牢房,关押的都是一些相对来说,刑罚比较轻的囚犯,因此,看守也会相对来说松懈。
几个囚犯被关在这透明的小房间里,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时不时手舞足蹈一番,甚至还能一起说说话解解闷,一说起来就是自己入狱前的丰功伟绩,和入狱后的血泪心酸。
当然,其中也不乏罪名十分离谱的,刚见面时还你不服我我不服你,总觉得自己才是犯罪犯得最闪耀的那一颗明星,但关在这里一关很多年,那些过去的“辉煌”早已被空洞的狱中生活磨灭,这些人心中的大山也都不复存在,甚至各自产生了别样的心心相惜之感。
这一天,为首的步离人狼卒忽而捶胸顿足,惹得一众人侧目。
他肌肉发达,面色黝黑,毛发旺盛:“一百年了,我关在这里,已经整整一百年了!如今终于被我寻到了机会,哼!百年遗恨,该如何偿还!”
一旁和他关在一起的同类笑得谄媚,看上去是做了他的帐中,啊不是,狱中军师:“放心吧,您是我们当中最厉害的将领,就这一层所有牢房的步离人弟兄,都唯你马首是瞻,罗浮当年将您缉拿,已成骄兵,而骄兵必败。”
另一边,又一个步离人咧开大牙,看上去是一个乐观主义者:“恭喜恭喜!待我们攻下罗浮以后,您就是我们新的首领!重铸步离人荣光!我辈义不容辞!我们必将随你战至最后一刻!如若不成,自刎归天!”
再再再一旁,最不起眼的那只步离人显然对“自刎归天”这个说法无法苟同,再说了,步离人也不好自杀呀,他看上去像极了一个悲观主义者:
“听闻罗浮这一代人才辈出,将军屡战屡胜不说,那剑首名号可是响亮,听闻她刚刚生擒了我族翘首,呼雷是在她手里栽了个大跟头,这战首大人可比我们要厉害多了呀。”
为首的步离人不屑一顾,将地上七零八落的垃圾碾成粉末,本就空空如也的牢房现在看上去更干净了:
“呸!他不过运气好些,多打了几场胜仗,侥幸苟得虚名罢了,若我当年没有失手被抓到这里来,这威风在外的名号,哪里还轮得到他?如今我若没有万全的把握,哪里敢在这里和你们高谈阔论离开的事情!”
“不要啊,你走了,我们吃什么。”
“是啊,吃什么。”
一旁不明所以的愚者还在起哄,他们不懂步离人和仙舟的血海深仇,或者说,跟他们这种犯了别的事抓进来的人有啥关系啊!当然只是看个乐子。
除此以外,还有一些隔岸观火人士,如果这位步离人能制造混乱杀出幽囚狱,他们说不定也能从中获利,但又不想和他一起血拼,免得又被抓回来多判个几年,那岂不是很不划算?
当然,唯有一间牢饭,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乍一看甚至无法判断里面关的是什么人,
人群中,有细碎的低语:“说起来,最左侧那牢房关押的是何许人也?怎得我从未见过?”
“听说是一个活了三五千年的岁阳。”
“三五千年的岁阳?为何只是关在阴寒狱中?”
“不知道,犯的事不大吧。不过到底也是活久的老妖怪了,又是这种自大狂妄目中无人的种族,脾气古怪点也正常。”
而那边的步离人还在群情激昂,显然是被煽动成功,从一群步离人打坐变成了一群步离人撕衣:
“我要让这些仙舟人都知道,这场引以为傲的盛会,终有一日,会成为他们的坟墓。”.
说来这一次星天演武仪典,有一位夺冠热门人选来自星际和平公司战略投资部,听闻他一身火红的制服,为人谦和有礼,比较令人在意的是,他并不是赤手空拳打出来的战绩,而是靠着一尊机甲。
很多人说,赢不赢是一码事,这实际上,是公司来给他们的机甲产品打广告了。
但你别说还真有用,毕竟仙舟科技有目共睹,而这台机器一路连胜,很多参赛的仙舟人都不是他的对手,为此,已经有很多舆论纷纷扬扬,传言工造司的金人是远不如他们的机甲的。
这会,这位彬彬有礼的公司来客向景元行了个礼:
“我素日听闻罗浮剑首大人的美名,这位想必就是镜流女士的爱徒了吧,不敢奢求向镜流讨学剑招,只好冒昧前来打扰她的徒弟,想向您讨教一番。”
对于突然找上门来的人,洛清不免提高了警惕。
不过他也知道这件事情冒昧呀。
“你说笑了,都是要上赛场的人,我们不提倡私下切磋,先生还是请回吧,有缘赛场上见。”
虽然不知道他要干嘛,但景元多少听懂了他的意思,一笑置之。
见景元不搭理自己,那么司来客也没放弃:“我实力不济,恐无法支撑到决赛,此番前来罗浮只为了见一见我的偶像,如此也就无憾了。”
见这位公司来客不打算放过景元,洛清出面解了围:“哎,何必呢,既然你这么坚持,就和我打吧。”
“你?”公司来客斜睨了洛清一眼,似乎是觉得不大妥当。
“我不参赛,这身份绝对避嫌,而且我也没有什么名师也没参过军,老家更是以文智出名丝毫不显名于武力,若是连我都打不过的话将来要怎么去赛场上跟他打呢。”
“这可是镜流的徒弟,罗浮上下没人打得过他,当年我同他比试,他只用了一招就将我逼退至百里开外,天啊!好厉害呀。”
洛清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见长,景元拿她没办法。
至于为什么要多管闲事么,她挺好奇这位公司来客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换句话来说,她好像一直挺爱管闲事的.
风吹过土地,扬起一阵沙砾,洛清和那台至少也有四个她大的机甲面对面站着,提剑,站定,那机甲横冲直撞,跑了过来。
洛清一个闪身,反方向一挥剑——
只此一招,而后!
那机甲忽然停在原地,爆炸了。
徒留一地焦黑的碎片。
“额,我还没有使劲呢?”洛清回头,就看到地上已经稀巴烂的机甲,“你们,额,公司机甲,质量还挺好?”
话音刚落,一阵凄厉的惨叫响起,那么司人忽然间换了一幅面孔,翻脸真是比翻书还快:“说好的友好切磋呢,你们打就打吧,何故要毁坏我比赛的用具?要我接下来怎么办才好!呜”
这一下可引来了地衡司的执勤人员,一面是炙手可热的比赛新星,一面又是剑首和将军共同认真的守镭人。
有点难做人,干完这一票回家歇着吧。
当然,一直到现在,洛清还和那个公司员工吵得不可开交中。
“讲点道理好不好,我又不比赛,打烂你的机甲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你这个小姑娘!刚刚还说自己天天跟在景元身边呢!你不参加他也不参加吗?你们都是一伙的!我看你们是不想和我打,故意整这一出,好让我无法参赛呢!你们罗浮人为了内定自己的冠军,真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嗯?你刚刚还说自己打不进决赛呢!现在着急了?就你那一堆破铜烂铁还想进决赛和我们打呢!”
“说的对啊!我这机甲从初赛打到现在,打得好好的一点事情都没有!怎么你碰一下就爆炸了,你的身体里面是绝灭大君吗这么能造!我看你这个人都有问题!”
额,洛清沉默了。
她现在倒是想呢!天天一堆破事,一把火把地衡司烧了算了,毁之毁之!
“你再说一遍?你捋直了舌头再把刚刚的话说一遍。”洛清气笑了,拎着他的领子给他按在了地衡司的桌子上。
再重申一遍,在巡海游侠里,她脾气算好的了,真的。
“你们!你们怎么只来了地衡司的人!她她她她都要在地衡司杀人啦!你们仙舟不是咳咳有那个什么幽囚狱吗!”
那地衡司的执勤员工刚把洛清和那个倒霉蛋分开,景元的声音又在一旁厉声响起:
“开什么玩笑,要赔钱就说赔钱的事情,要停赛就说停赛的事情,什么罪名,要去幽囚狱,他们外乡人跟着胡闹,你也不知罗浮律法吗?”
执勤人员手一松,表示自己很无辜。
没人说要去幽囚狱啊!他幽怨地看了一眼始作俑者。
“幽囚狱?”洛清一听,忽而和景元对视一眼。
地衡司员工看看景元,又看看洛清,又看了看那不依不饶的公司员工,实在是为难极了。
“咳咳咳!”公司员工捂着自己的脖子,手指着洛清,嘴上依然没有歇着,“她她她!她一定有问题!你们仙舟人就黑心啊,自己灵丹妙药灵异科技一堆又一堆,谁知道是不是用了什么非常手段,都是一些阴毒的法子,不往自己身上用,天天想着往别人身上用!”
地衡司员工又看看景元,又又看看洛清,又又又看了一眼那不依不饶的公司员工,十分为难地检查了一下洛清的随身包裹,看看洛清有没有什么作案工具。
“实在抱歉,洛清小姐,例行公事。”
这不查还好,一查居然还真有端倪。
“这药粉不好意思,洛清小姐。”
这下真得去幽囚狱走一趟了.
因为这件事情,景元的活动也受了限制,而关于他的那一部分赛事,大概要等真相查明之后再做决断了。
景元留在自己家“暂待观察”,原本还有几个云骑在外面装装样子,不过晚些时候,门外突然安静了不少,景元把窗户打开透透气,一开窗户,就看到丹枫站在窗边。
原来是都被丹枫支开了啊。
“景元,我知道你忧心,但你先别”
丹枫原想着景元或许会因为这件事情心烦意乱,但他本人也不是善于安慰人的性格,只好站窗外整理整理措辞,谁知景元会突然开窗,那措辞自然是没措出来,只好先干巴巴地随便说点什么。
话还没有说完,他就发现了不对,这哪里有什么“心烦意乱”的景元,只见他悠哉悠哉地打开一包香甜可口的貘馍卷,嘴角还沾着碎屑。
见丹枫止言又欲,景元回应道:“要吃吗?”
丹枫一下子把安慰的话憋了回去。
到这里,景元也看出来丹枫是来做什么的,他擦了擦嘴角的碎屑,带着温柔的笑意:
“哈哈,我当是什么事情呢,倒是不在意这些虚名,拿不拿第一其实也不重要,若是用这一次不算重要的扬名机会,能揪出趁机作乱的恶人,换罗浮平安,又有什么关系呢?”
“其实那个所谓的把柄 ,在去地衡司的路上,阿清就发现了,既然这位公司来的客人,这么想让我们去狱中走一遭,不如就将计就计。她的也没什么担心的必要,我了解她,她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丹枫一愣,景元虽然年纪不大,但做事却十分细心,为人也比较通透,他大概明白镜流为什么愿意赏识他。
但幽囚狱毕竟开在鳞渊境,里面是什么情况,他再清楚不过了,为此,善意提醒道:“幽囚狱近日不太平。”
“幽囚狱?都是一些被羁押的罪犯,再说了,师父不是和我说没什么大事吗?那几个要逃狱的步离人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不对,你不是来安慰我的。”景元忽然反应过来,他当即推门而出,想到什么之后,又折返看向丹枫。
“既然我来了,你也应该了解,没人关得了你的。”丹枫解释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洛清小姐,十王司办案需要一点时间,带你过来也不过是权宜之计”
“洛清小姐,你放心好了,十王司的牢狱没有传闻中的恐怖和不堪,而且景元骁卫都帮你打点好了”
“洛清小姐,阴寒狱东边那块地方受将军重点关注,近日禁止闲杂人等通行,具体是什么事情我也不大清楚,我们绕路就行”
“洛清小姐”
领头的判官在一排空空荡荡的牢房前站定,一个转头,忽然一声惊呼:
“诶,人呢!”.
带洛清来幽囚狱的判官正在前头和洛清解释一些有的没的注意事项,幽囚狱内的路不算好走,很多道路四通八达,偶尔在里面穿行的时候,还需要借助一点“科技”的力量。
于是这么穿着穿着,洛清就穿走了。
有一说一,甩掉一个判官还挺容易的,或者说,其实本来也没有人对她“严加看管”。
这不是洛清第一次来幽囚狱了,上一次来的时候,她还是以“外援”的身份,没成想再来的时候,居然变成囚犯了。
哦,现在应该叫“逃犯”。
洛清一面走,一面从包里将那位公司员工塞给他的小药包拿出来,十王司收缴了一部分,她自己留了一小部分,目前看来这个行为有点多此一举,因为洛清完全看不出来此药的效用。
说起来,她确实有“留档”的习惯,因此背包里放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比如说上一次鳞渊境那会龙师勾结丰饶孽物造出来的药粉,她甚至还留了一小包。
毕竟这种稀奇的药品留着也不占地方,说不定偶尔还有奇效,所以什么时候储物袋里多了少了东西,她也会敏感一点,比如说这一次的。
你栽赃一下我栽赃一下,总感觉这样的套路分外眼熟,可细看这药似乎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毕竟鳞渊境才出了那档子事情,现在丹鼎司对这些东西的管控还是挺严格的。
既然问题不在药上,那应该就是在放药的人身上了,如今仔细想想,那么司员工的话实在是漏洞百出,明摆着是要洛清往幽囚狱走一遭。
她倒要来看看,是什么事情呢!
对了,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星天演武仪典应该还是在照常进行中,今天那场本来还应该是景元的,但话又说回来了,如果幽囚狱有问题的话,比赛不应该暂停吗?
刚刚那个判官说是哪边不让走来着?
洛清寻着来时的路走走停停,再走过第不知道多少个弯,而后惊觉所有的牢房好像都长的差不多之后,忽然意识到
该不会迷路了吧?
没事没事,问题不大,先观察一下附近再说,办法总比困难多,洛清镇定下来,环视四周。
和印象里面那种关押十恶不赦的大罪囚的牢房不一样,这个地方显然要更加随意一点,一排透明的门,甚至可以隐隐约约看见关押的囚犯在做什么,此时倒是非常安静,竟听不到一点声音。
“牢房静悄悄,一定有人在作妖 ”
洛清:“?呀!”
一道幽灵一般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在安静的氛围中炸开,给洛清吓得一激灵,迅速回身,只见自己的身后,蓦然出现一抹绿光。
是一只岁阳。
看上去还是一只闭着眼睛,正在装深沉的“高手”岁阳。
当然,这还是一只被关起来的岁阳。
囚犯啊,那没什么好怕的了。
“你敢一个人来这里?你是来做什么的?有意思。”
“我猜?你是来调查幽囚狱的?你一定很好奇这里会发生什么,我和你说你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出意外的话,这里马上会出现一堆,武弁和判官的,血液,肉块还有遗体。”
岁阳的语气微扬,听上去有点幸灾乐祸。
洛清下意识往远处看了一眼,地上干干净净,和岁阳说的情况完全对不上。
“是吗?是你的宏大计划?那你把计划早早说出来给我听?不怕我给你搅黄了?”洛清定了定心神,顺着岁阳的话说下去,看看能不能多问点什么出来。
按照道理来说,岁阳这种性格乖张,又带有附身和蛊惑能力的生物,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好,但他现在被关着,相对来说没那么危险。
再者,这里的氛围,确实有点诡异。毕竟这种“大通铺”式的牢房,按照道理来说,不太可能一点声音都没有,更别说这里甚至连个巡逻的都没有,洛清走过来甚至是一路畅通无阻的。
谁知那岁阳忽然开口道:
“我喜欢你。”
洛清:“?”
顿了一会,那岁阳改口:
“呃,我换一种说法,我是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洛清:“???”
是不是有点更加暧昧了。
想不到人活一世几十年,居然被一个岁阳表白了,这样的福气
“我的意思是,或许别人看不出,但我可以确定,你身上有非比寻常的力量,如果可以吃掉你的话让我来想想,你愿意把自己奉献给我吗?这个过程没有痛苦,相信我。”
洛清笑了。
“你一个笼中之鸟和我说这个吗?小岁阳,比起我的全副力量,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出来吧。”
洛清伸出手,似乎也不避讳岁阳上身,毕竟他现在也没有能力
呲拉——呲拉——
周遭忽然传来一阵一阵的电流声,所有房间里的灯光此起彼伏,在一瞬间一盏接着一盏灭掉,连带着房间前那道透明的屏障。
啊,这。
洛清和面前忽然间就“自由”的岁阳面面相觑,这一愣神的功夫,那岁阳光速飞出牢房,然后钻进了洛清的身体。
“怎么不说话了?刚刚不是还伶牙俐齿来着。我们打个赌吧,你会需要我的。如果你有幸用上了,就当是我付给你的小费,我会到你的记忆里去看看,看看你这股力量的来源。”
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然后被拒绝,这几乎是每一个岁阳的必修课,他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类型,而且此刻看上去胸有成竹。
“啊对,我还要吃掉你!”
洛清:“”
幸灾乐祸的声音从身体内传来,有一说一,骤然被附身,洛清似乎没感觉到哪里不适,那些资料上记载的症状好像都没有?他似乎暂时也没有心思和自己夺取身体控制权。
莫名其妙。
洛清转过身,适应了一下没什么变化的身体,忽然前端的石墙裂开一道缝,紧接着,所有房间的石墙全部裂开,稀里哗啦的石头碎了一地,扬起一阵尘土,跟拆违章建筑似的。
沉重的脚步落在地上,连带着那些碎石头也跟着有规律地震起,落下灰尘散尽之后,洛清看清了来人——
一只,巨大的,巨大的,巨大的她需要高昂起头才能勉强对视的
步离人。
他手里拿着一只似乎是要飞出去通风报信的机巧鸟,用力一捏,机巧鸟一瞬间头首分离,余下半截身子掉在地上用力滑动小短腿跑路的谛听身边,谛听一惊,然后被这步离人一巴掌拍飞。
谛听:“呜”
除此以外,他的身后还跟了很多小步离人。
洛清恍然大悟,她意识到,这里原先应该是关了很多步离人,现在他们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奉眼前这个块头比较大的为首领,合起伙来逃狱了。
或许还有一些沾了他们光趁乱跑掉的其他罪囚,他们和步离人道不同不相为谋,只想逃狱不想同流合污,就像这只岁阳一样。
啊,这,洛清眨了眨眼,她现在大概可能应该了解幽囚狱所谓的动乱是什么了。
“你是谁?小姑娘,胆子挺大啊。这么多狱卒拦不住我,凭你一个?”
那步离人用手指指向洛清,他的手掌粗大,怕是能把洛清直接捏起来,不过此刻倒是绕开了洛清,倒是把她的包勾了过来,用指甲尖尖一阵抖落,把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
“啊,在这,倒是省得我自己找上门了,我还以为这些用来栽赃陷害的东西,十王司一定会尽数收缴呢,仙舟人也会这么不小心吗?”
他从自己僵硬的毛发中,居然摸出一包一模一样的药粉出来,接着用力一捏,将本就细碎的药粉碾得跟灰似的,最后彻底看不见了。
“情报不错,你们巡海游侠的胆子是真大,该说是初生牛犊还是狂妄自大呢,居然敢单枪匹马来这里,是自信自己一定打得过我吗?我也很怀念,曾经我也有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
虽然他对自己往昔的怀念很令人动容(其实没有),但这点洛清需要反驳一下,她还真不知道这里有个不,是有一群逃狱的步离人。
当然,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洛清看着自己的包,未经允许,竟被蹂|躏至此,顿时怒从中来。
她眉头一皱,从前面串起一个因为将要离开这里,而兴奋得手舞足蹈的步离人小啰啰,直接往他脸上甩去。
那步离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记撞得向后仰去,一抹脸,将那步离人抹开后,张开他的血盆小口,哈出一股大气来。
肉眼可见的,他的身体又粗壮了几分,他将自己的武器往地下一插,一瞬间地面四分五裂,然后猛得抬起,对准洛清,连带着地上的稀稀落落的碎石块。
洛清意识到,这可能是因为刚刚的药粉增强了他的体魄,这样看来,他和那么司员工确实是一伙的。
刚刚那一下,这位步离人也大概摸清了洛清的水平,他不着急和她打,动作倒是忽然慢了下来。
“我早年间偶遇一位奇人,他给了我很多东西,也启发了我很多奇思妙想,都说我族骁勇善战,却不善于斗智,这一点远不如那些柔柔弱弱的狐人,我看未必。”
“这些药粉对狐人无用,对付你们却大有作用,它可以模拟狐人月狂发作时的感觉,制造幻境,诱导心魔,只需要吸入一点就可以唤醒你内心深处最痛苦的回忆,或许会有一点像魔阴身?你们所谓有头脑的天人也不过如此,百般算计又如何,最后不依然会害怕这些吗?”
洛清盯着那步离人的眼睛,那身影逐渐变得模糊,眼前的画面逐渐暗沉、褪色,她好像回到了当年的玉阙战争。
汹涌澎湃、刀光剑影之间,手无寸铁的普通人从自己身边经过,尖叫声和哭喊声在耳边回响。
不不不不对!
那一瞬的错觉烟消云散,步离人的身影变得清晰。
再次睁眼的时候,洛清看见刚刚附身的岁阳不知道什么时候钻了出来,此时正对那只步离人,歪嘴一笑,笑声猖狂得很。
“不对,为什么对你无用?你明明是一位正统的仙舟天人,不可能不怕这东西!”
代替洛清回答的,是岁阳大大咧咧的口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制造幻境?诱导心魔?蛊惑人心?”
“你是说你要在一个岁阳面前,班门弄斧这些东西吗?”
这是什么情况?刚刚回过神来,洛清其实还没有特别清醒。
后面又传来一阵骚动,听上去好像是罗浮的势力。
应该是的吧,总不能又是一波步离人吧,那岂不是没完没了。
洛清一转头,还没看清来人,忽然撞入一个怀抱,她睁大双眼,震惊之际,熟悉的,温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压过了周遭的喧嚣。
光线让视线变得更加清晰,这个怀抱力道很轻,仿佛只是轻微略过,然后很快就松开了。
“别怕”
“没事了没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脸颊边上的温度仅仅存在一瞬,景元立刻将洛清拉至身后,与此同时,一群云骑军涌了进来。
刚刚那些幻境被岁阳顷刻化解,步离人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只个头不大,表情却十分嚣张的岁阳。
他不理解,不理解一只被仙舟关押的岁阳,为何会突然倒戈相向,居然愿意去帮助仙舟人。
这样的事情,洛清自然也不能理解。
当然,比起细想这些,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那步离人也显然是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根本就没想在牢狱中和云骑军纠缠的打算,只是默默从僵硬的毛发中拿出一个罗盘。
一道金光闪过,罗盘越变越大,投影出的虚影上,是整个罗浮的大街小巷。
“是传送阵,别着急。”景元仔仔细细盯着那罗盘,似乎是想找点错漏出来。
“都来了,都来了就好,我猜你们罗浮一定会安排很多人手来逮捕我吧!莫不是觉得,凭我们的能力,连幽囚狱都走不出去?你们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那罗盘最后停在了星天演武仪典的比赛会场上。
“我知道,现在整个罗浮,最热闹的地方,便是你们引以为傲的,所谓的盛会!这比赛没停,是真不把我放在眼里啊。现在,从这里开始,正合我意,我要整个罗浮仙舟陪葬!”
“他不是囚犯吗?那毛怎么塞的下这么多东西?这合理吗?”洛清发出疑问,回应她的不是景元,而是刚刚那只岁阳。
“愣着干什么,走你!”
岁阳满头问号,语气并不怎么耐烦,非常干脆的把洛清和景元一起吸了过来,然后一起扔进了那个传送阵.
仙舟罗浮,星天演武仪典半决赛现场。
“各位观众朋友,大家早上中午晚上好!”一只主持人的偃偶举着话筒站在台前,面前的摄像头怼着他的脸,大屏幕上是他神采飞扬的表情。
“欢迎各位来到星天演武仪典半决赛的现场,本次获胜的选手将顺利进入决赛,这将是传奇的一场比赛!”
“不仅如此,罗浮仙舟的腾骁将军莅临现场,可见罗浮对这场比赛的重视!”
在主持人的嘴里,每一场比赛都有激动人心的点,但这一场确实有点特殊。
台下的观众是穿得五花八门,将军亲临,也没有特意避着人群,却似乎并没有来很多的记者。
外圈的围栏边上,镜流倚着栏杆,朝将军那边看了一眼。
“啊,原来是腾骁将军,果真如传闻中一般气宇轩昂,气度不凡,百闻不如一见,幸会幸会。”而将军这一边,一位穿着优雅的女士面带笑容,坐到他的身边。
“原来是木槿女士,没想到玉阙竟然派了您来,听闻当年你们将军三顾茅庐请你做玉阙太卜,你都没有同意,如今倒是愿意代表玉阙出面,替他走这一遭。”
腾骁将军的回答滴水不漏。
“将军愿意坐在这里,便是信了我的卜算,我原也是不愿意管这一桩闲事的,本就是借着职务之便来看望故人,古话说来得巧不如来得好,这又巧又好的事情被我一起撞见,又能借机卖罗浮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这是自然,玉阙的卜算闻名遐迩,莫说是仙舟联盟,就是遍观寰宇,也难有人才敢向你们发出质疑和挑战,我生平皆是一些不足为提的陋见,所以也很好奇木槿女士口中的一出好戏,玉阙太卜司的人,倒不似传闻一般古板。”
“不敢当不敢当。”
这边两人商业互吹了一会,台下依旧是静悄悄的,不知为何,登台双方竟然久久不见踪迹。
观众略有骚动,但更多的,倒是表现得沉稳,好像早知会如此这般。
不一会儿,忽然间狂风大作,灰尘扬起,舰船上轰鸣的礼炮也跟着震了三震,只见天空裂开一个巨大的口子,从中走出来一个青面獠牙的步离人,宽大的脚掌踩在擂台上,竟也踩出了丝丝缝隙。
而跟着一起出来的,站得就没它那么稳了,景元刚刚落地一秒,勉强稳住身形,后背上就撞上来刚刚被裂口扔出的洛清,两人一齐摔在了地上。
屁股后面,还跟了一只岁阳。
会场一瞬间静默。
该说不说,罗浮请的主持人职业素养良好或者说是非常良好吧,面对这样的突发事件,竟也解说得下去,忽然间高昂的声音响彻整个会场:
“这一场登台的挑战者,一方,是一位,额,昂首挺胸四肢发达,虽面色不佳但气势到位,极具暴力美学色彩的步离人!”
“而另一边——”
“是我们风云星天演武仪典已久,令无数挑战者望而却步,甚至终其一生也无法抵达的存在!景啊,不对,洛清小姐!”
洛清刚刚从地上站起来,就看见一排高高的座椅上坐满了人,无数的摄像机挤在一起,面前的大屏幕上,是自己的脸。
我我吗?.
“呵呵,你们还真是有闲心啊。”彩炮和灯光下,步离人的笑容看上去非常阴沉,跟着传送阵过来的,只有他一个人。
余下那些逃狱的人,应该要被余下的云骑军扣下了。
或者说,他其实一开始也没有打算管那些所谓的步离人兄弟,连同胞都要利用的人,确实走不长久,这一点,它还不如镜流抓回来的呼雷,要不然怎么说,人家能做战首呢。
可是就算步离人智力堪忧,可也不至于这么差,洛清不敢怠慢,他的毛发跟个百宝袋似的,怕是还有什么一网打尽的杀招。
洛清试探着出手,谁知一道剑光过去,步离人毫发无伤,那剑光居然还反弹了回来,在身边炸开。
这步离人的招数实在离奇得很,洛清发现自己绝大部分的招数都打不到他,自己却频频暴露在危险之下,几次三番差点被打中。
洛清没见过这么喜欢兜圈子的步离人,毕竟大部分的他们都喜欢仗着一身天生蛮力,大喊一声“冲啊杀啊”就开始干。
但这位步离人的做法确实要更聪明一点,出奇制胜,确实能让人一时间无法应对。
“我曾经有幸认识一位仙舟高手,他排兵布阵的能力出神入化,我也觉得这样的力量十分巧妙,毕竟这可是你们这些自诩清流,沽名钓誉之辈最喜欢的东西!”
洛清恍然大悟,原来他的每一步都是精心安排过的。
仙舟古籍记载,这些风水算术玄学,未必只和吉凶挂钩,使用得当的话,人确实可以依靠阵法,或是迷惑敌人的视线,或是增强自己的防御,亦或是限制敌人的行动。
洛清看到的,未必是真实的,也有可能是对方精心布置的圈套。
“呵,我来自仙舟玉阙,你这样的做法怕是不太讨巧。”
既然这样,只需要找到生死双门即可,所有的阵法都是围绕这两点展开的,它还走得下去,说明不是死阵。
接着,洛清摸索了规律,对着他又是一剑——
谁知竟然还是打偏了。
难道和六爻卦象无关吗?那奇怪了,这可是太卜司一脉相承的算术,就算不是,多少也有点关联才对。
“阿清,你先不要着急。”
情急之际,景元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洛清忽然意识到,原来自己身边还有一个人,而且这声音当真和他的内容差不多,听到这句话之后,不知为何,心安了不少。
“这不是阴阳八卦,这是象棋的走法。”
靠棋盘困住敌人的行动,便于自己出手
这是一只步离人?
“不用太担心,他下棋的水平很拙劣,怕是只学了个皮毛,你若是愿意相信我的话,接下来听我的话行动。”
“没关系,我相信你。”洛清把眼睛蒙了起来。
目视步离人的走位,确实有很大被迷惑的风险,洛清选择听景元的。
景元的眼睛微张,心头涌现出一股不可思议的感觉,然后又很快在紧张的氛围下,压了下去。
这可不是常规比赛,而是危险的战场,这个做法,可就是完全信任他了。
“向后三步,攻他左臂。”
洛清应声,照做,果不其然,这一下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步离人的肩膀下,他蒙得后退几步。
“向左两步,攻他头顶。”
洛清歪头,又一道剑光飞了出去,步离人在被打趴在地上,而后猛得站了起来。
忽然间攻守之势异也。
“你并没有学到你口中所谓的仙舟高手的精髓,空有一身诡谲的战斗力又如何,没有思考的头脑,这些奇思妙想不过也是唬人罢了。”
洛清不屑的语气激起了步离人的疑心,他察觉到不对,对手要使出十万分的精力和他打架,稍有不慎就容易成为刀下亡魂,就算她真的智勇双全,也不可能分出一个脑子来破这个棋盘阵法。
他定睛一瞧,很快发现问题在景元这边,这个在后处提供外援的人才是关键,这若有多无的一句激将也起了效用,当即自乱阵脚,提着武器向他砍去。
预想中血肉绽开的声音并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铁片撞击的声音,那刀并没有砍到任何人,反而是稳稳当当被洛清挡了下来。
“你,打他?”
扬起的风吹开了洛清附在眼睛上的布条,在赛场上飘向高空,露出来的,是一对坚韧的眉眼。
洛清抬眸,捏着剑的力道重了几分,忽然纵身一跃,在空中转了个身,一道剑光对准那步离人一直护着的心脏。
这一击,让那步离人措手不及,在地上连滚了三个轱辘,滚下台去,撞在了远处的墙壁上。
见状,一旁的裁判忽然间猛吹口哨,远方主持人的声音也随即响起:
“让我们恭喜本场比赛的胜利者!”
那裁判忽然把洛清的手举了起来,一会又觉得不大对,顺带把景元的手一起举了起来。
远方忽然炸开一排礼炮。
据说,这是工造司排练了一个月才排出的烟花礼炮,充分发挥了百冶大人的聪明才智,将礼炮做得又大又密又亮堂!整齐划一,像是在做广播体操。
就是白天的效果有点打折扣
“所以,你是说,那些观众,其实都是云骑军?”
步离人重回幽囚狱,隔了几天后,洛清在街上和景元横扫小吃,此时手中,正拿着一串红艳艳的琼实鸟串。
“师父连我都瞒,我也没辙,她和将军蹲守在那,本意就是为了防止突发事件,可惜最后这风头都给我们了。”景元接过另一串。
“不过你们太卜司那位奇人,倒是让腾骁将军赞不绝口,她这一手卜算,不仅算准时机瓦解了步离人的阴谋,向罗浮卖了个好的的同时,还让你们玉阙的口碑更上一层楼了。”
那可不是,原先玉阙的将军还在担忧星天演武仪典的人选,感觉不论怎么选,都是要被罗浮压一头的趋势,那魁首岂是说能做就能做的?
可洛清的行为可就不一样了,她借着摄像头把那步离人打得落花流水,不仅向所有人证明玉阙也不都是一些只会今日大凶明日大吉的草包,还博了个全力以赴倾囊相助罗浮的好名声。
最关键的是,洛清并不在参赛人员名单上,她不在意魁首的虚名,不也顺带显得玉阙仙舟不在意这些浮名虚利,可不得被媒体大作一番文章吗?
“她这个计划还真是一石二鸟,解决了罗浮危机,应该也解决了玉阙交给她的事吧。”
“呵,最后竟是连腾骁将军也算计进去了,我就说将军不好做吧,战场上的明枪暗箭都是好躲的,可现实里的勾心斗角可不好躲,也就是玉阙对我们并无恶意,甚至愿意互帮互助若是换了个心存不轨的,那罗浮可要栽大跟头了。”
“哎,难怪你们将军放心把事情交给她呢。”
景元一番感叹,和洛清又走了几步,路过一个卖报纸的小铺子。
最近的报纸,纷纷扬扬都是关于这件事情的报道,而报纸上最大的一张照片,是景元神采奕奕的表情,它印在首页,是整张报纸的门面担当。
而报纸摊位的摊主,洛清有些惊讶,居然还是一位熟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摊位上的人是曾和洛清有过几面之缘的秋月。
她认出了洛清,立刻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而后向她解释道:“你好呀,阿清,又见面了。”
“你怎么会在这?”
“地衡司组织星天演武仪典义工活动,我这是在配合记者做宣传,乱写报道的事情层出不穷,执事的意思,是需要一部分监督管理人员,保证仙舟形象的正面性。”
说起来,她现在确实是在地衡司来着。
“对了,这份报纸卖得最好。”她指着有景元脸的那张说道。
“这是你朋友?”景元问道。
洛清点了点头。
“哦。”景元没再多说什么。
来都来了,洛清翻开那一张报纸,前面自然是步离人溃败的头条新闻,翻开下一页,是总决赛的入选名单,一整页,都是这位参赛选手的报道。
“景元,这你对手。”洛清感叹道。
比较特别的,这是一位改造科技人,全身上下都被机械包裹,大概也就脑袋是他自己原生的,经过改造的身体不仅力速拉满,防御也是一等一的,就算是一辆货运星槎八百米开外在长乐天撞他,怕是也能拍拍灰大摇大摆完整地从长乐天走出去。
很硬,比肩琥珀王。
“特别声明?本具身体由星际和平公司改造?请认准唯一制造商星际和平公司,侵权必究?”
咋又来?她怎么感觉这场比赛公司含量略高?
科技改变力量,不是所有人都像受过长生赐福的一些仙舟人一样,在身体机能上占据优势,亦或是带有自己的独门看家本领,从其他方面入手本就是被允许的。
这种时候,若是本身能力有限,但是财力丰厚,借助外力也不失为一种选择,公司就是抓住了很多人这样的心理,向他们兜售产品,还能借此机会宣扬一下他们的雄厚的科技水平。
若是在赛场上打赢了,就会有更多人将目光投射向星际和平公司的科技产品上。
打输了也不要紧,丢了一个公司机甲,还有千千万万的公司机甲爬出来,反正他们的型号那么多,花样也不少,总有能打得过的,能在这场比赛上大放异彩,他们的目的达到了。
“后面这些是一些表现比较精彩的选手切片,参赛选手良莠不齐,说实话很难碰上小地方出来的沧海遗珠,他们晋升的阻力或许比一般人还要大一点,偶有几个基本也走不到决赛现场。”
“这倒是个问题,我觉得可以写成文书给将军反馈一下,给予这些孤注一掷离开家乡的普通人一些优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成为公司和本就名声在外的人,谋利的方式,百花齐放才是星天演武仪典召开的初衷嘛。”
秋月的想法给景元提了一个醒,他略带几分欣赏地看了下眼前这位姑娘。
“我没有想这么多,我只是觉得心寒,科技,机甲,他们在最开始被创造出来的时候,都是是用于造福人本身的工具,可如今却被用来满足一部分人的野心,成为追名逐利的工具,机械人当他选择抛弃自己原本的身体的,接受公司条款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在将来的某一天,他究竟算人,还是算工具呢?”
这段话,洛清没有感同身受的经历,目前也无法给出正确的回应,只好持保留意见,她唯一疑惑的,是这位萍水相逢的姑娘,对这件事反应还挺大的?
“阿清小姐,最近有没有”秋月看着自己的脸,有那么一瞬间,洛清觉得她是有话要对自己说。
是什么话呢?
“不,没什么,你看我这说的什么话呀,要再往后面翻一下吗?有一些比较有趣的新闻”
其中深意,洛清再没有体会过。
指尖跃上报纸尖,洛清和景元的中间不知何时多了张符纸,那符纸飘在空中,忽然一双手伸了出来。
接着,符纸变成了一位高大的人,那人搂住洛清的肩膀,顺带给景元挤到了边上去。
面对这种突发情况,大家一起愣在原地。
“我说你最近怎么好似在罗浮安家一般,原来是有佳人在侧,浓情蜜意眼里快没别人了吧!我再不来看看你,你怕是想不起来玉阙还有我了!”
“木木木木槿阿姨,你怎么来了!”洛清从她胳膊地下钻了出去,瞬间离开一步的距离。
“我和你说,这点事我可太熟悉了,你母亲当年,可不就是认识了一个外面不三不四的男人,被扰乱了心智,说着追求爱情去了才去当的巡海游侠吗!这一走,竟是没有回来过,你可莫要步她后尘。”
景元:我我扰乱她吗?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洛清正急,忽然后面又缓缓走过来一个人,轻轻拍了拍景元的肩膀,四两拨千斤几句话,试图让大家和和气气
大概。
“哎,木槿女士此言差矣,要说我们这位景元骁卫,原先还很爱往工造司啊鳞渊境跑,现在也不兴去多管闲事了,整天窝在自己家里也不知道再干什么,我看是分明是她把我们景元带偏了。”
“说起来,我可是很欣赏这位小朋友,还要谢谢镜流把他带到我的身边,自然也不希望他和你们回玉阙。”
景元往背后一看:“腾骁将军?”
“哎,你也许久没回玉阙了。一转眼你都那么大了,我看你依旧像是当年在遍智格物院,那个小孩的模样,我答应了你母亲,自然是希望你可以永远像小孩一样,我说的话你为什么都不听呢,还记得你小时候说”
这样的话,洛清自然听过无数遍,但她又不大好反驳,只好把幽幽的目光投向景元。
景元了然,当场跳出来解围:“是这样的,阿姨!”
“阿姨?”
景元一愣,他是跟着洛清喊的,但是这位阿姨好像不大高兴。
“那个腾骁将军说师父有要事对,要事找我们两个呢!应该是想询问一些关于那一战步离人的细节吧!”景元硬着头皮讲下去,甚至回头给将军回了个笑。
“哎,将军,多大点事情还劳烦你特地跑一趟。总之我们先去忙了!那个阿姨您绝代智谋,可一定要去看看我们的太卜司呀!那里的卜者都盼望着您能去指点一番”
两个人像疾风一样跑走,徒留木槿在原地摊手:
“算啦,你们不听就不听吧!”
自然没有什么镜流找人的说法,两人随便跑了个无人的地方。
跑累了,停了下来。
最后在一颗大树下坐下。
事后,洛清还在想这件事,景元觉得她心情不佳,又觉得她应该是不想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索性自己找了点话题,活跃一下气氛。
“嗯你知道白珩最近干什么去了吗?她没有在罗浮看热闹,非说这些比赛都俗不可耐,还说留在这里镜流肯定要给她找点事干,索性开着星槎飞走了。”
“她去干嘛了?”洛清抬眼,对这件事情有点兴趣,但不多。
“她的好朋友在一颗星球上遇到了一个强抢民女的土匪,她和她朋友一合计,劫亲去了。”
大概是景元真觉得这件事情有点好像,说着自己笑了起来。
“你也想去劫亲?”洛清冷不丁回道。
这话怎么哪里听着怪怪的,景元只好讪笑:“我以什么立场去劫人家的新娘呀?还是白珩果断。”
洛清还在想着刚才那一番话,她确实有点在意,关于她的父母和这位木槿女士的关系,在她心里多少算是一个心结。
思来想去,自己憋着也是憋着,景元找话题也不容易,就不要难为他了,于是主动和景元提了。
“你知道吗,我母亲其实也不是一开始就想去做巡海游侠的,她认识我父亲的时候,还是一名太卜司的卜者,转变的契机,大概是因为我父亲在做的一个委托。”
“身为卜者,替人卜策吉凶,顺手的事。我父亲离开玉阙,母亲就留在那里替他算了一卦,第一卦,是大凶。”
“我父亲走了七天,七天杳无音信。”
“一连七天,卜算结果,都是大凶。”
“好在最后是平安归来了,但我母亲却再没有从前的心性了,她觉得累,疑惑为何要把希望寄托在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情上,卜算技巧再高超又如何呢,还不是只能停在原地干着急吗?”
“如果父亲真的在那场委托中出了事,她不在身边的话,必将抱憾终身,所以她离开了,离开了太卜司,即便以后真出了事情,她也能第一时间陪在父亲身边,而且她觉得,巡海游侠的日子,比在太卜司自由快乐一点。”
“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我父母一起出了事,但他们万幸是死在一起的,临终前将我托付给木槿阿姨,她是母亲生前最要好的朋友,她一直觉得母亲的死多少和父亲有点关系,当年她要是愿意留在太卜司,也没后面那么多事了。”
“接了母亲的遗愿,她最大的想法就是希望我能平安,自然也不愿意我继续当巡海游侠了,当然,落叶归根是很多玉阙人的信仰,但这并非我的意愿。”
洛清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
“可是可是她说的也没有错吧,毕竟活到这个岁数的人,人生总有遗憾,若是我也出事了,她该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母亲啊。”
洛清断断续续说完这些话,一低头,入目就是空空荡荡的草坪,景元的佩剑放在身前,上面还挂了一串红色的剑穗。
景元顺着洛清的目光看过去,他也不知该作何安慰,只好先转移话题:
“这个是我父母从朱明带的,我倒不是说多喜欢这个颜色,不过他们说是大师开过光的,嗯辟邪。”
倒也不是景元爱戴这玩意,但到底是家里人的心意。
这不灵感来了,他接着说道:“其实我父母一开始也不同意我加入云骑军,但后来看我做得开心,能力方面也不差劲,也就没再管过。”
“你听你母亲,也不是什么不明事理的额,若是知道在她的照顾下,你愿意坚持自我,即便以后出事了又如何呢?那是自我价值实现,你母亲感谢她还来不及”
说到这里,景元忽然一顿,朝洛清看了一眼。
“我没别的意思,我也希望你能永远平安。”
洛清的目光划过景元,细细的阳光掠过他的脸颊,白净的肌肤仿佛长乐天古玩店里卖的号称存放了八百年的玉石,还有精致的五官,好像长在哪里都有它们各自的道理。
此刻他收敛了锋芒,更多的是安静与柔和。
那个笑容很浅,语气也很轻,却像温暖的太阳,一丝别样的情绪从心间涌起。
那抹红色留在眼底,和他头发上的红绳一样。
简洁,平凡,甚至有些不修边幅,配上这样张扬热烈的的颜色,没由来的,让洛清想起“鲜衣怒马”四个字来。
说了这么些话,景元打了个哈欠,此刻,他正毫无防备地靠在树干边上,又朝洛清靠过去了一点。
“嗯嗯嗯,这午间晨光正好,我竟有些犯困。”
不知道为什么,景元靠过来的时候,洛清忽然觉得有些紧张,那肩膀贴上自己,温度越升越高,也不知是景元是体温还是自己的,还是说两个人凑在一起时,本来就是热一点。
洛清觉得这情况有些不对,正准备站了起来,而后,恍然间听到下方传来几声鸟雀的叽喳声。
嗯,鸟叫声
嗯?不对,鸟叫声?哪里来的鸟叫声?
洛清低头,只看见三两只团雀叼着你的头发,同他的头发打了个结。
洛清:?
接着,那“自鸣得意”的小团雀们扑棱了两下翅膀,若无其事而心满意足地钻进了景元的头发里。
这下洛清知道鸟哪来的了。
罪魁祸首张扬而去,洛清一时间不知道作何感想,不得不说它们还挺聪明的,居然还会打结。
等等,这不是重点。
洛清的目光停留在了那一团缠在一起的头发。
那种体温升高的感觉更明显了,奇怪的心绪让洛清有点烦躁,她一门心思想着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这个”景元刚想解释,鬼使神差,洛清当机立断,快刀斩自己头发,不知道从哪里摸了把小刀出来,一割就割断了。
“你不要在意,这些鸟前几天还把我剑穗上的石头叼走了,它们经常会干这种”
“诺,都给你!玉阙开过光的,比朱明的好!”
洛清从包里掏出几个石头,连带着那一团东西,全部都塞给了景元,然后头也不回地溜走了。
“诶,我不是这个意思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关于那天出逃被捕的步离人,还有一件让洛清在意的事情。
是夜,她一个人待在家里,原先那些奇怪的情绪已经消失了大半,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琢磨想点正经的,无端想了起来——
那只岁阳呢?
这可不是什么,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种族,它那性格也是实打实的显眼包,前脚还说自己要附身要吃人,后脚帮忙干掉了步离人,就消失不见了吗?
洛清的手摸上自己的胸膛,那里心跳如擂,似乎身体也没有什么异常。
假设它从没有离开的话,莫非现在还在自己身体里?
“在想我的事?”
忽然,一抹深邃的声音从房间里面炸开。
和洛清想的差不多,那岁阳仿佛和她有心灵感应一般,飘忽来飘忽去,从她身体里面钻了出来,出现在她的面前。
洛清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察一只岁阳,出于好奇,她的手戳了戳这只岁阳的脸,手指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
不好玩。
洛清嘴角垮了垮,也不打算和一只岁阳弯弯绕绕,径直问道:
“你和那只步离人是有仇吗?为什么要帮我,别蒙我,我并不觉得你们岁阳一族都是一群喜欢做好人好事的善良岁阳。”
“如果真的是为了我身上的力量,那潜伏在我身体里的这几天,你都在我的记忆里面看到了什么呢?怎么,现在灰溜溜地出来,是放弃和我争夺身体控制权了?”
岁阳面色不虞,但自己没干什么事也是事实,他眼神飘忽,忽而又恶狠狠地看向洛清:“我是一只岁阳,岁阳是不需要跟你们讲纲常伦理的,我想找谁的茬就找谁的茬,我想报谁的仇就报谁的仇,爱咋咋,你能管得了我!”
接着,他又心虚地补充道:“我我现在能力受损,还不好吞噬你的心智,夺取你的身体。”
洛清:“是吗?”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岁阳穷,再说了,你要知道那么多干什么呀!你知道了也没用。”
洛清:“”
岁阳被洛清盯得心里发毛,或许连洛清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似乎有点害怕自己,盯久了,终于忍无可忍,无可奈何,浑身炸了起来:
“喂喂喂!你心里真的没点数吗!那可是虚无!虚无!有一团虚无之力在你的身体里,我虽然上没老下没小,但也没不是什么菜都吃的,到时候谁吞噬谁还说不定呢!”
“哦”洛清恍然大悟,眼神平静,手指尖蹦出一簇漆黑的火苗来,缓缓靠近岁阳,“原来你是害怕这个呀。”
那岁阳当即飘了起来:
“别别别靠近我!”
“威胁一个岁阳?!”
“你不愿意,那算咯,我也没那么想知道,哎,原来你们也会害怕这种东西吗?那确实,毕竟有祂一声叹息,全宇宙跟着陪葬的传闻,我当年也是遇见高手了。”
“不过”洛清的手跟着岁阳转圈圈,岁阳也躲着洛清的手转圈圈,生怕那火苗碰上自己,两人僵持一段时间。
终于,岁阳忍不了了:“停停停!你该不会我真的怕你吧!我和你说,终有一天,我会成为第一个征服虚无的岁阳!”
但这得等这“终有一天”的到来,但是是哪天,你先别管。
“心智太过坚定的,或者强大到一定程度的,能力不足的岁阳是没有办法的,但我不一样,能力都是相对的,总有一天,你!将军!元帅!还有那个什么你们剑首?通通跑不掉!”
“附完你的附你的,我踏马吃吃吃吃吃吃”
但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那步离人确实和我有仇,满打满算,你是替我报仇了,我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岁阳,我借你手除了敌人,你还愿意让我附身看一段记忆,算我欠你的。”
“你们罗浮,很多年前有一支围剿步离人的云骑军小队,那支小队的队长实力强劲,当年,我看上了他的力量,却因为他过于坚定的心智,一直没能钻上空子。”
“步离人越战越勇,又有很多奇异的手段,那支小队完全无法招架,他等了很久也没等到援军,眼看着身边的同伴死伤严重,他最后把希望寄托在了我身上,他说,他怕是活不下去了,于是主动把身体让了出来,他唯一的愿望,是希望那些步离人消失。”
“最后,我帮他围杀了那一群步离人,可总有漏网之鱼,后来,我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人一纸卷宗歪曲事实,说他是因为勾结岁阳,动用丰饶之力,才害得小队无一人幸终,他们是叛敌的罪人。”
“这件事情,在你们将军府上的案牍之中应当也有记载,队长勾结岁阳为真,所用力量来路不明也为真,小队全军覆没也为真,真相无从查起,他不仅没讨上什么死后的军功,反倒是背上了千古骂名。”
“呵,为军三十载,一场只有他带着岁阳活下来的战役,最后逼他去往绝路的,是你们同胞的口舌是非,这就是你们自诩高等生命的情感和智慧,人的时候或许像人,畜生的时候未必比得上畜生。”
原来如此。
事实上,有些人,可能还不如一只岁阳。
或许是话说上头了,岁阳忽然语重心长:“小姑娘,你现在还年轻,等你再长大一点,你就会发现这个世界,向来是只许神起,不许神落的。”
“哪怕是罗浮将军,将来稍有不慎卷入这些人与人之间的勾心斗角,也未必能独善其身。”
看着岁阳忽然对自己掏心掏肺,洛清也往后退了一步:“好吧,其实我也有自己的私心,我确实失去过一段记忆,所以才会同意你进去看看,不过现在看来你是一无所获了?”
“如果是你说的,关于这股力量的来源,和当年玉阙战争的秘辛,那确实没有。”岁阳摇头,“咳咳,我俩有缘分,我确实也喜欢强者的气息,我和你说实话,虽然我称不上见多识广,但这和虚无应该没有什么关系,整段的记忆缺失,且有且只缺这一段,甚至连我们岁阳都看不到的话,更像是忆者的手笔。”
“当然你要问我肯不肯定,他们行踪不定,处事风格神秘,和巡海游侠也完全是两模两样,我也不肯定。”
“不过,这可是好东西,而且看起来和你相性不错,看上去是有高人保你啊,怎么没见先前没见你用,否则那步离人怕是撑不到进赛场。”
洛清摇摇头:“来路不明,谁知道真用了,会发生什么,留着吓吓人吧。”
“哦,啊?吓人!你刚才是在吓我!”岁阳又炸了开来。
洛清一脸无辜。
但那岁阳似乎也不打算追究此事,突然笑得不怀好意:“当然啦,如果你愿意愿意让我再进去看看的话,说不定能帮你再找点一点什么线索之类的,我这次走得深一点,可能会让你失去一段时间的意识”
洛清想了想,先前他附身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异样,确实可以让他再去找点蛛丝马迹,所以她同意了。
进入到洛清内心世界以后,岁阳重新抖擞精神:
“切,小屁孩就是小屁孩,未免也太过狂妄自信了,居然真敢放下防备把意识交给我,我倒要找找你的软肋在哪里,嘻嘻。”
“等我找到了你的弱点再借机夺取你的身体控制权,我来猜猜,会是什么人或者东西吗?”
是夜,景元看到洛清家的窗户一闪一闪,他觉得哪里有些奇怪,索性靠近看了一眼。
他走到窗户旁,顺势敲了敲窗户:“阿清我看你的房间一直一闪一闪的,出什么事情了吗?”
一直没有得到回声,景元疑惑,只好打开窗户,那窗户没锁,轻轻一碰便能推开,景元一眼就看到坐在窗边书桌旁的洛清。
“阿清?”
见她不回话,景元用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那双眼分明是无神的模样,长发随意披在肩头,完全没有理会景元的意思。
“怎么了吗?”
这下可不对了,景元心中警铃大作,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直接从窗户旁一跃而进。
“景元?”洛清僵硬地转头,茫然地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白天那种奇特的感觉又再一次浮现,本来和岁阳谈得好好的,自己已经快要忘记这种,能清晰听见自己心跳震动的,不安之感。
像是在摇摇欲坠的星槎上,那云彩,一会离你很近,一会又很远。
洛清自己觉得,景元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可为何,为何现在看到他的时候,会有一点紧张呢?
她忽然站了起来,朝景元走了一步。
这动作做得她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议。
难道这就是岁阳说的,会短暂失去一段时间的意识吗?她确实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大受自己控制了。
“阿清?”
洛清朝前走一步,景元就往后退一步,他一时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洛清盯着,竟也有些紧张,直到背突然撞上墙壁,此刻是退无可退了。
对,就是这样的感觉。
那双灿若朝阳的眼睛里,似乎蕴含着某种纯真的信仰与渴望,那瞳孔里面倒印的,是自己的轮廓,眼神流露出的,却是坦荡澄澈的光。
远在星星初次悬挂在银河之前,她仿佛就感受过,这一眼带来的感受。
原来这就是那时的感觉,早在洛清第一次来罗浮的时候,她就已经被这个目光吸引过一次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岁阳的缘故,或许和自己也有点关系吧,鬼知道岁阳做了什么,总之洛清伸出来手,忽然间抚上景元的眼睛,到柔软的脸颊,到喉间的凸起,最后一路向下
那呼吸越来越近,手抚摸过的肌肤都变得燥热异常,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痒意。
景元挪开视线,又碰巧撞见了洛清雪白的手腕。
算了,还是看桌子吧。
那难耐的感觉不止是在身体上,更多是人心,那感觉像触电一般,酥麻的感觉遍布全身,而后,他猛得推开洛清。
推开还是有点用的,景元觉得自己清醒了不少,他细细一想,很快意识到了不对。
这肯定哪里有问题!
“谁在这里面装神弄鬼!”景元历声一喝,环顾四周,分明是静悄悄的。
这不叫还好,一叫吓岁阳一跳,原先还大摇大摆飘着岁阳,见来了个不好惹的,无奈之下,只好静悄悄地躲了起来。
“诶”
脱离了岁阳的控制,洛清彻底失去了意识,轻飘飘地往前一倒,景元立刻反应过来,搂住她的腰,没让她摔在地上。
景元第一次感觉,这个在危险关头会突然挡在自己身前的女孩,身体比自己想象中要轻盈不少。
而后,他将洛清拦腰抱起,暂且压下心中的疑虑,起身进了卧室.
第二天洛清醒来的时候,拜岁小阳所赐,已经不记得所有事情了。
映入她眼帘的,是景元。
他的衣服松松垮垮的,坐在自己身边,发绳不知何时散了大半,竟从里面钻出一只鸟来,在他肩上蹦蹦跳跳。
他回过头来,嘴角微扬,眼底含笑,像一只狐狸一般。即便原来的心里真得乱成一锅粥了,他在洛清面前,也依旧是那一副如沐春风,镇静自若的模样。
“这般看我作什。”
为了避免突发状况,景元守了一夜,睡着的时候,意识总是要涣散一些,不知晚上发生了什么,竟然半截身子躺床上睡着了,半夜冷的时候,还偷偷蹭了点被子
但这问题不大。
景元的手撑在床沿边,理了理肩膀旁边散落的碎发,露出光滑白皙的脖子,眼神流转之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来点你喜欢做的事情,嗯你猜?你猜发生了什么呢?”
「有没有一种人,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天地间仿佛只此一人,干净、美好、不染纤尘」
「那时候我不明白,现在我大概知道了一点。」
「他们说,这个叫初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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