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为防用替身作弊,她画出字条会交由风监管。


    但是都到第七轮了,还从没猜对过一次。


    啪。


    尽管咬着叔叔的发辫,还是没堵住从嘴边溢出的呻|吟。


    指甲抠进紧实的背部肌肉,陶画靠在叔叔的胸前,曲起脖颈平复了良久。


    失去视觉后,其余感官的代偿很有利于生物生存,但对于此时的她来说非常不利。


    适度疼痛得到的刺激逐渐积攒,不断地将她推往极限,却始终无法发泄。


    由此造成的压力驱动渴望,可越渴望,压力便越大。


    简直是个恶性循环。


    可恶,为了不知哪来的冲动,结果搞得自己这么狼狈。


    陶画后悔了,但更感到不甘。


    沉没成本太大,她不可能放弃,一定——要百倍奉还。


    “还要继续吗?”游刃有余的男声在身后响起,“做不到就做不到,婚礼取消。”


    “老头站累了直说。”缓下急促的呼吸,她吐出长辫,边挑衅边复盘。


    里包恩虽然杀伐果断,但行事相当体贴有风度。


    所以看似范围不小,其实可供选择的地方就那几个,怎么可能一直没猜中呢。


    陶画才不信她的运气这么差,更不信玩不过对方。


    肯定是叔叔为阻止她的婚礼,辜负了自己的信任。


    “我怕某个倔脾气的小鬼记仇。”柔韧的皮料在她背后滑动,“哪天再借题发挥,把我心爱的鬓角揪下来。”


    皮带所到之处,肌肉一跳一跳,陶画忍住逃跑的冲动,嘴里仍不饶人:“那是你老到掉头发了。”


    “陶陶,不如今天就到这里吧。”风擦干她渗出薄汗的发顶,“如果你证明自己能控制乔鲁诺先生,婚礼一事也可以再议。”


    他敛下眼睑,不作声地将刚透给里包恩的纸条收入长袖中。


    其实相较于虚假的婚姻,他总觉得陶陶更想达成潜意识里的目的。


    跟里包恩有关的目的。


    明明在画画之外,她是个根本吃不了苦的孩子,放在平时早就服软了。


    在自己错过的这段时间里,她到底变得有多在意里包恩。


    “我不。”陶画将脸埋进藏在练功服下的胸口处,倔强地反驳,“那不白挨打了吗?”


    听起来涉及尊严问题,风心下稍缓,连带着语气也更加从容:“那晚些叔叔帮你打回来。”


    “不嘛,我要自己来。”陶画拽着柔软的衣料,茫然仰起头,展露被眼泪洇湿的领带。


    随后,笨拙地用脸颊当做盲杖摸索,找到叔叔馨香的颈侧,可怜兮兮地蹭了蹭。


    “呜呜。”她叼住中式立领,抑扬顿挫地唤了两声只有彼此理解的音节。


    在一片漆黑中,顺利感觉到手下和身下瞬时发紧的肌肉,以及脑后僵住的大手。


    皮带稍稍用力,敲了她的后背一下,再要落下时却被风出手挡住。


    “别跟我说,这么简单的美人计都能对你起效。”里包恩语调下沉,不悦地拆穿道,“你就是对她太心软,才有今天的恶果。”


    压着得逞的嘴角,陶画圈住修长的颈子。


    撑起酸涩的腰腹,一口含着上下滑动的喉结。


    “我知道,里包恩。”风不由自主地箍住许久未如此依赖自己的孩子,“但陶陶有我,她不会有恶果,而且,你做得太过分了。”


    缚住她的双臂带来黑暗中至高的安全感。


    “呜呜。”她喜出望外,舔舔口中骨感的喉结,又叫了他两声。


    风没有说话,按着她的后心,重重地抚慰。


    轻咬一口后,陶画将纸条对折后,塞进叔叔的手中。


    她揪着辫子道:“那最后一次了,叔叔帮帮我。我就算侥幸赢了,也不为难您嘛。”


    骗人的,她才不会再相信叔叔。


    十有八九为了阻止自己的婚礼,他一定故意会泄露内容,导致这对狐朋狗友的最终胜利。


    所以她做了全面准备。


    分别用蜡质留白、湿敏颜料、水变颜料和隐形隐形荧光颜料,写好其余所有的可能位置。


    到时候不仅可以当场拆穿他们的耍赖皮,还可以需要哪个,便洗出来哪个公布。


    就是表面的颜色和质感都有点怪,所以必须转移叔叔的注意力。


    “好。”风轻捏一下纸条,便顺从地低下头,轻轻印在红润的唇上。


    可惜,他所求的并非不为难。


    他要陶陶永远为难自己。


    在长袖的掩护下,手腕翻转,飞速换出一张此前的纸条,再打开指缝。


    里包恩瞄了眼透出的字,若有若无地勾着嘴角,抬起皮带。


    听到破空声,陶画就开始提心吊胆。


    在看不见的时候,只能绷着酸痛的肌肉等待未知力道、未知位置的一下来临。


    疼痛、火辣、麻痒都在脑内提前演习了几遍。


    刚压下的兴奋也被瞬间挑起,甚至更加猛烈。


    然而还没等来结局,嘴上先被左右摩挲一番。


    她刚要舔舔贴着的唇瓣,燥热的掌心突然轻轻落到左边的腰侧。


    无声的触摸却让她更为动容。


    呼声都被呛住片刻,才顺利脱口而出:“我猜对了,你们果然串通好了!”


    她从叔叔手里抠出自己辛辛苦苦做好的全面准备。


    但纸条一到手,她就发现质感不对。


    “这不是我这次写的!”陶画奋力摘掉领带,想找到自己的万能纸条。


    一只宽大的手掌却自身后伸出,覆盖在眼上。


    “先适应光线。”里包恩把她从风的腿上抱下来,慢悠悠地说,显然是胸有成竹。


    狐朋和狗友默契得要命,把她气到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腿还软得站不住,只得闭着眼睛,不忿地靠在狗友身上。


    早知道把狱寺或者迪诺叫过来了,跟谁没有小狗似的。


    “陶陶还没看便知道?”风仍坐在沙发上,用长袖掩笑,“莫非,纸上被做了手脚”


    “没你们做得多!我以后再也不相信你了,我也不会再叫你叔叔了!”她半睁着眼睛,“还有里包恩,我要辞职!”


    “如果连叔叔的举动都无法操控,你又怎么能控制那个黑|手|党呢?”风拉着陶画的手放到自己脸上,软言细语地哄劝,“不过,这次是叔叔太心急犯错了,晚些时候,随便你为所欲为,可以吗?”


    如果这两个人执意不配合自己,跟乔鲁诺假结婚的风险确实太大了。


    再加上她确实吃风这一套连招,只能不满地接受。


    “那你等着吧。”她俯视各个角度都完美的东方面孔,略带粗暴地抓住辫子向后扯,“我的本领多着呢。”


    “叔叔……甘之如饴。”禁欲而温雅的脸上绽开欲语还休的笑,集中了积年的梦。


    陶画微微前倾,远离背后的男性。


    “不可以。”里包恩却断然拒绝,将她拉回现实,“赢就是赢,输就是输。”


    “这就是我跟陶陶的私事了,里包恩。”风凤眸冷然,对刚才合作的好友道,“一杯咖啡的时间也过了,教育总该结束了吧。”


    “还有第三条,记住,生命比你的梦想更重要。”里包恩一手抚上她的侧脸,引导她看向自己。


    “我当然把命放在梦想前面呀。”陶画莫名心虚,不敢与他对视,只敢嘟嘟囔囔,“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们两个不同意的话,我不会拿婚姻去做交易了。


    “亏我还以为你们会无条件地支持我的决定,才这么有底气的。”


    手上的厚茧在脸上摩擦。


    粗糙的磨砺感让她只觉心安。


    她偷偷摸摸地在里包恩的掌心上,小幅度地来回摆头。


    身上的躁动舒缓不少,却又愈加狂放。


    “不止是命。”头顶的男声道,“还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另一只手打开了不知何时顺来的纸条。


    「左腰」。


    她的动作卡住,双眼渐渐睁大。


    “里包恩!”风难得失色,严肃地质问,“你在做什么!”


    纸条压在宽檐上,只露出刀尖般锋利的唇角。


    “因为,”里包恩开玩笑似的说道,“你家孩子征服我了。”


    第102章


    得到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结果,陶画呆滞地站在原地。


    “征服?”风重复一遍,再看向里包恩时满眼挑衅,“轮不到你。”


    “批准也轮不到你。”里包恩轻蔑道。


    “看来是我此先的退让,给了别人不该有错觉。”风拂袖起身,气场凌厉到惊人。


    “别太自作多情。”里包恩抬手敲敲还在放空的脑壳,“你退不退让结果都是一样的。”


    空空荡荡的回声逗得他勾起嘴角。


    门突然被撞开。


    “呦!”迪诺灰扑扑地闯进来,为对立的氛围安心不少,“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老是摔跤……这里需要帮忙吗?”


    “正好,有你不太懂事的徒弟在。”风却愈发针锋相对,“我可以一起指导你们,如何与别人家的女性保持距离。”


    “喂喂喂,你们两个吵架别加上我啊。”迪诺不满,“我也是陶陶家中的一员,她亲口承认的。”


    “你确实该被好好教育了。”里包恩讽刺意味相当强,“能蠢到把床上的话当真。”


    谁知迪诺不仅不生气,反而摸着头傻笑:“嘿嘿嘿嘿嘿嘿,也不只是床上啦。”


    一句拉到两份仇恨。


    于是等到陶画头脑重新启动时,就看见叔叔和里包恩夹着一只金毛走了。


    全是好事!


    天时地利人和,她激动地准备开始自己的报复。


    别以为一个开始装好人,一个最后装好人,就能让她忘记那么多下。


    如果稍后替身创造蚊子的尝试成功,她就先拿住在实验楼的里包恩开刀。


    想象着里包恩被叮到挠屁股的狼狈模样,直接操作自己的替身显现——


    “嗯?”怎么没有反应?


    陶画翻箱倒柜地找了半天,连马桶盖都掀起来了,也没看到本该出现的笔刷。


    难道替身也会休息吗?


    她疑惑地点开WhatsApp的界面,决定找乔鲁诺咨询清楚。


    编辑好的问题刚发出去,回信就到了。


    「乔鲁诺:我在等你,陶陶方便电话吗?」


    等她?


    恰到好处的留白后,请求通信的界面弹出。


    陶画疑惑着接通:“乔鲁诺?”


    “陶陶,晚上好。”夜间更显清澈的男声在耳边响起,“方才我离开实验楼,与米斯达会和。经他提醒才得知,你的替身跟在我身后。您可以现在试一试,能不能把她收起来。”


    逻辑清晰,不疾不徐。


    所以即便她照做后无事发生,也没觉得焦躁。


    “还是不行。话说,为什么会跟在你身后啊?”她走到衣柜前,随手拿出一身衣服。


    “有可能是替身拥有了自主意识。”乔鲁诺解答。


    “一支笔也会有自主意识吗?”她开着扩音,边换衣服边问,“你现在方便吗,我去找你?”


    “不同替身的差异化很大,所以并没有规则。”他稍微停顿,“您在准备下楼了吗?”


    “对。我有点事急着用替身。”她没有把想用替身创造生命的事情坦白。


    用蚊子报复里包恩只是其一,真正的目标在于人类的躯体。


    如果可以,就是能掌控乔鲁诺的最大筹码。


    “马上可能会下雨,我去实验楼下接您,可以吗?”


    她心不在焉道:“OKOK,等会见。”


    陶画挂断电话,蹑手蹑脚地打开门。


    左右观望后,才小跑下楼,连电梯都没敢坐。


    大半夜的出去见乔鲁诺,要是让里包恩发现……不对!发现了也没什么啊!


    回过味来,她慢下脚步,挺起突出的腰间盘,大摇大摆地走出安全门。


    粘稠的室外空气还没糊上来,她就见到一道挺拔的身影。


    明亮的灯光下,精致的发型和光洁的皮肤熠熠生辉。


    宽肩、窄腰、长腿,仅仅站在那就足够吸引目光。


    “麻烦你回来一趟。那个,我的替身在哪呢?”陶画强制自己只看他的脸,扶着伸来的手下台阶。


    唔,脸更好看。


    “我正好在附近,担心您独自出行遇到危险,便先过来。”乔鲁诺待她站稳就收回手,“她被暂且安置在宅内的保险箱中,您可以先回去稍等片刻,我即可亲自送来。”


    移动实验室到乔鲁诺的别墅不远,步行约十分钟,叔叔也仍借住在那里。


    陶画稍微纠结,就决定一起回去。


    为以防万一,还边走边低头设置了一条定时邮件。


    只是在最后检查时,她将习惯性定好的收件人换成叔叔,又犹犹豫豫地换了回去。


    “您在忧心我会做什么吗?”身边的人突然问道。


    “怎么会呢。”她干脆保存邮件,眼不见心不烦地熄灭屏幕,“你可是我最信赖的合作伙伴。”


    “风先生和里包恩先生没有意见吗?”乔鲁诺再次问。


    “当然是搞定他们啦。”陶画自豪地拍拍胸膛,正好擦擦手心上黏着的汗。


    那不勒斯平时都是干热,今晚是又闷又热,看来真要下雨了。


    “不愧是您,竟然能解决那两位。”他平静道,“那么,便可以期待着婚礼的举办,与巨星的降临了。”


    一句话说得她又爽又不爽的,但也确实没超过尺度。


    陶画张张合合嘴巴,最后只接到零星的雨滴。


    “……”她郁闷道,“不说了,要下雨了,快走吧。”


    “确实很快了。”乔鲁诺望一眼天空,又转向她,“要我背着您吗?”


    “不用。”她憋气地拒绝。


    但是如果早知道暴雨那么快下,她肯定会答应的。


    “这里之前有拖鞋吗,我记得不都在客房才换鞋?”陶画脱掉湿透的鞋,换上乔鲁诺放下的拖鞋。


    雨水又急又大,将精巧的发辫冲得乱七八糟。


    可即使如此,他竟还时髦又好看,简直像是特意做的湿发造型。


    “可能是清洁人员临时准备的。”他将手里的浴巾包在她的头顶,轻轻按压吸水,“您的房间没有动过,要去换衣服吗?”


    她偏头避开:“那我们都去换一下,保险箱在哪个屋子,等下直接在那见就行。”


    浴巾挡住了他的脸,所以她只能看见手被自然地放下,听见再正常不过的回答:“保险箱在我的房间内。”


    他的房间啊……


    这么晚了好像不太好,但是特意换地点又显得她很在意一样。


    思来想去,陶画总觉得哪怪怪的,比之前刚退回朋友时还怪。


    正想改口,却见他说完便转身往回走。


    望着干脆离开的背影,她更感到憋屈,偏偏对方的言行举止又都挑不出来刺。


    于是也回到之前的房间换好衣服,跟着等候在门口的帮佣来到一扇厚实的木门前。


    然后,咚咚两声就敲醒了她沉思的心灵。


    帮佣敲完门就快步离开,徒留下措手不及的陶画。


    “?”她还没做好准备要敲门啊,万一人家没收拾完怎么办。


    门久久未开,陶画手忙脚乱地想跟着跑。


    但拖鞋不仅帮不上忙,还重重绊了肢体不协调的脚一跤。


    眼眶砰地一下磕在门把手的尖角上。


    泪水也噗地一下喷涌而出,模糊了所有色块。


    “嘶嘶嘶嘶——”她痛得当场换个物种。


    一直闭着的门被飞速打开。


    满室的水果般清甜的香气席卷而来。


    “陶陶,是哪里磕到了吗?”如溪流般潺潺的男声难得湍急。


    “这这这——好痛好痛好痛!”她捂着眼睛迁怒,想跳脚都跳不起来,“你怎么才开门,而且你的门把手好尖啊。”


    “都怪我冲洗太久。门的话,我下次一定换成圆形。”他双手托举着陶画放到沙发上,事事有回应,“稍等,我现在去给你拿医用冰袋,好像有点肿了。”


    “下次什么下次,你还想让我磕到一次吗?”她摸着越来越高的眼眶,乱发脾气。


    “你误解了,我不是那个意思,陶陶。”乔鲁诺却习以为常,捏住她的手挪开,“稍微有点疼,忍耐一下。”


    包了一层棉布的冰袋间歇触碰着肿块,不仅没有不适,丝丝凉意还减缓不少痛意。


    陶画也逐渐冷静,对自己放肆的行为倍感奇怪。


    “乔鲁诺……”她仰面顶着冰袋,吞吞吐吐地道歉,“对不起,我不该拿你发泄。”


    “我倒是很高兴,您能对我分享负面情绪。”他包容地说。


    眼眶的肿胀渐渐消失,她的内心却一动。


    “不对。我的情绪可以跟任何人表达,”她偏头避开冰袋,看向乔鲁诺,“却唯独不该是——”


    嗯?


    失去语言表达能力,陶画瞪着晶莹剔透、饱满多情、张力十足的柰子。


    嗯?


    那个欲说还休、要漏不漏的奶窗呢? !


    这是什么意思?


    福利、色|诱、勾引、好看的流氓等一系列的词语都没有被想起来。


    她只能备受震撼地赞叹:真是又大又对称,又紧实又分明啊!


    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完美的柰子!


    什么叫横看成岭侧成峰,这就是横看成岭侧成峰!


    哦哦哦哦,下面还有腹肌。


    这个平时怎么不开个窗口呢,捂着多热啊。


    陶画不舍又期待地顺着围在腰间白色的浴巾往下看,不满地啧了一声。


    “还想看吗?”!


    还能看吗? !


    “当然可以。”


    第103章


    窗外还在电闪雷鸣。


    陶画的脑子里也风雨交加。


    “不太合适吧。”她撑住狂风暴雨,推辞小到淹没在雨幕的拍打声中。


    人类的身体不就是经典黄金比例吗,有、有什么好看的。


    “不想看吗?”湿润的金发一晃,斜斜搭在线条流畅的肩颈上。


    透明的水滴沿着光洁的肩窝滑下,路过波澜起伏的胸线,掉落诱人的腰线,最终隐没在人鱼线中。


    皮肤上只留下一道光亮的水痕和零星的狰狞伤疤,将神圣和破败彻底结合。


    她艰难地把粘到那滴水上的眼睛拔出来。


    这竟然是现实世界存在的肉|体,简直比画出来的作品还要完美。


    就是不知道腰臀比怎么样……


    陶画拼尽全力,也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甚至差点吐露出真实想法。


    “想、”她捏紧拳头,话音一拐,“还是不想呢?”


    “我不太理解您的意思。”浴巾下的蜜大腿上下换叠,令人蠢蠢欲动,“还请明示。”


    热气腾腾的身体朝她倾斜。


    明明幅度不大,却造成了一颗星球砸下的震撼。


    “我的意思、”她虔诚地竖起掌心,与靠过来的胸膛相对,“我的意思是——”


    时间拉长。


    窗上的暴雨喧闹不歇。


    扑鼻的清甜搅乱了大脑。


    热乎乎的水汽碰到手掌。


    粉光闪过,凉风划开渐渐焦灼的空气。


    “我明白了。”乔鲁诺从她后方抽出那套该死的奶窗服,丝滑地套上起身,“请稍等,我先去更衣。”


    “你什么意思?”陶画呆若木鸡,竖着冷冰冰、空荡荡的手掌。


    如果刚才她狠心一抓,里面就是满的。


    大概还能满到从指缝漏出来。


    “您问什么意思?”他侧歪头,纯真而性感,“遵守您定下的合作者的距离感,希望没有再冒犯您。”


    “合作者……”她重复着熟悉的台词,隐忍道,“谁家合作者只围着个浴巾出来啊?”


    人本来不饿,饭突然跑过来晃了一圈。


    人被晃饿了,饭说着“原来你不吃”就跑了。


    这不是欺人太甚是什么!


    “因为我听到您受伤了,所以没有打理好自己,这是我的错。”他甚至将最上方的领口对好,一本正经地说,“所以请给我一次机会,即刻整理好衣装。”


    解释得天衣无缝,陶画却异常憋闷:“那你问我想不想看干什么?”


    “忧心是否这副、不得体的打扮会骚扰到女士。”抚胸的手连奶窗也堵上了,明明以前都半遮半露的,“还请稍候。”


    放屁,这不仅是欺人太甚,还是报复!


    “你敢走试试。”她眼疾手快地揪住浴巾边缘,“敢走我就敢把它扯下来。”


    既然跟她耍这套,大家谁也别开心好了。


    “陶陶?”他眼尾眉梢朝下,无辜无奈,“如果我让你感到不愉快了,非常抱歉。但请不要给你的爱慕者多余的幻想,好吗?”


    陶画被以退为进和装傻充愣的混合连招给气笑了。


    怪不得人家刚成年就又是最年轻的教父,又搞定了卡蒂沃。


    不像是她还在跟自己的监护人作斗争。


    “谁给谁幻想啊,你以为我这几年白混的吗?”她拉着纹丝不动的浴巾站起来,直接不管不顾地点破,“你的头发虽然看似是随便披散的,但从造型到潮湿程度都比模特还用心,没半小时做不出来吧?”


    这就算了。


    “做都做了,你还不好好做,勾引到一半搞什么饥饿营销。”她又捏了捏只有一层薄薄浴巾的手,愤愤不平。


    这跟厕所上到一半,把人发射出去何异?


    然而在连串的指责中,乔鲁诺的眼神依旧古井无波,仿佛她说的都是自我意识过剩的臆想。


    搞得陶画愈发窝火。


    这还不如平日里的没有表情呢。


    “非暴力不合作是吧?”她盯着透亮的祖母绿,冷笑道,“你要是有本事就一直不承认。”


    “不知您为何对我有这种误解。”丰润的唇瓣有股跟年纪相符的天真,下延的唇角又增加几分矛盾的端正。


    “没关系,你很快就知道了。”她松开浴巾下缘,指尖沿着白色的棉料轻点上滑。


    谁能想到,在柔软顺滑的布料下面,竟然包裹着这么坚硬的身体。


    乔鲁诺一顿,双眸微阖:“我只是在严格按照您定下的界线行事,无意越界。”


    只听声音,完全看不出她所经过的肌肉群正牢牢绷直。


    而有些肌肉甚至会兴奋到跳动。


    “界线?”她欣赏够雕像消融的场面,垂下眼。


    视线跟着手指在渐渐凹凸不平的峭壁上,打圈向上爬,“是这个……还是这个?”


    平稳的胸膛将窗口略撑开。


    陶画也不抬头,开心地拍拍:“哦哦哦,还有新节目呢!”


    然而起伏的幅度更明显了。


    “啊,不好意思,我太兴奋了,没弄痛我的合作方吧。”她连忙安抚地轻捋,继续往上爬。


    头顶的呼吸稍缓:“我想,您并没有。”


    “那,还想走吗?”她终于爬到打结的边缘,将指尖钻了进去勾住。


    他又停顿了,这次间隔很久都没说话。


    陶画借机里应外合,将刚系上的纽扣一颗颗解开,把他还原到自己满意的状态。


    然后终于得偿所愿。


    “不想走?”她心满意足地挤压着手指,上前舔了口指缝里透出来的资本,挑衅地抬眼,“我的合作者?”


    窗外雷电劈下,冷光塞满室内。


    金发衬托中,凝视着她的祖母绿饱和度高到可怕。


    “您的合作者不想走的话,就可以不走吗?”乔鲁诺目光专注,沉静的水面下隐隐藏着令人心惊的疯狂。


    陶画留恋地夹夹手指,才神清气爽地完成最后一步:“不可以,快把我的替身还给我。”


    还跟她玩欲擒故纵。


    这招她遇见过没有三位数,也有两位数了。


    “请您移步。”他超乎意料地利落转身,前往里屋了。


    不过,乔鲁诺确实在大部分时间都很顺从她的。


    大获全胜,她趾高气扬地跟了进去。


    这间屋子没有开灯,陶画的眼睛还没适应,突然又被绊了一下。


    但是,这次是有人故意的! ! !


    她就算再肢体不协调,也不可能在左脚刚迈过的地方撞到啊。


    刚被玩弄过的胸怀接住了她。


    或者说,就是绊她的始作俑者。


    “请小心。”他装模作样地说完,就低头,吻住陶画要破口大骂的嘴巴。


    第104章


    噼里啪啦的雨声渐渐消失,屋子里只剩下她被愚弄的愤怒。


    只是这份愤怒随着透进来的月光增强,而反比例减少。


    没太与自己较真,陶画双手自动就位,把玩着纤细而精壮的躯体。


    不对,这是为了增进人体结构的掌控程度!


    她找到光明正大的理由,放心地研究大大小小的肌肉,勾勒弯弯曲曲的沟壑。


    这副身体犹如神明精心雕琢的造物,是她平生所见最标志的。


    紧致的背脊。


    醉人的腰窝。


    挺翘的臀部。


    或许因为这个,她激动到有点过呼吸,眼前炸开片片白光。


    吻得红润发肿的丰唇留出一丝喘息的余地。


    “陶陶……”乔鲁诺收紧怀抱,缩减所剩不多的缝隙,“我的陶陶。”


    声音也不再清澈。


    浑浊低哑中带着欲壑难填的沙哑叹息。


    听得陶画喉咙收紧。


    玷污了高洁的痛快自心头涌起,朝四肢蔓延。


    “你、”她压抑着翻涌的血液,尽量让语气强硬起来,“我同意你亲了吗?”


    “请不要再拒绝我了,陶陶。”柔软的唇从她的耳后出发,一路啄吻到肩颈线,“我的陶陶。”


    湿润的金发垂在胸前,冰凉和火热交错,激得陶画的呼吸骤然急促。


    薄薄的棉布扛不住攻击,没坚持两秒钟就湿透了,贴在她的身上。


    “那、那我得考虑考虑。”她抽出一只手,插|入精心打理的湿发中用力拖拽着,“你、你先起来。”


    “如果您换个称呼的话。”乔鲁诺将她平放在床上,边曲膝顶开双腿,边再次吻下。


    侧方拱形门洒下的月光,将他辛辛苦苦藏起的攻击性全部照亮。


    作为被围攻的猎物,陶画难以自抑地妄图隔开灵巧的唇舌,同时弓起身体尽力远离对方。


    一条长臂却从背后穿过,揽到她的肩头,断绝逃离的可能性。


    “称呼?我知道了,乔、乔乔!乔乔!我都叫了啊,你怎么还亲——”她拼命夹紧腿,却只起到反作用。


    汗液濡湿了手脚,衣物被打湿的面积也越来越大。


    没多久,全身上下都无比黏腻。


    “很抱歉,我想听的并不是这个。”他用力将陶画的上半身顶高。


    直到吻出破碎的愉悦,才继续诱导,“是您今天晚上叫过的……”


    可是此时此刻,她脑子里除了一片片火花什么也没有,只能想到一个最印象深刻的:“那就是合作者唔嗯——”


    “希望您以后能不要将这个词用于你我之间,”乔鲁诺语气恭谨,举止孟浪,“否则,我恐怕无法专心讨您的喜欢。”


    “那你、倒是告诉我啊!”她喘着气,贤者时间的大脑终于灵光一现,“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这次我真知道了。”


    陶画费力地低下头,咬住他的耳廓,身上的人果然如之前一般僵住。


    不能再眷恋温柔乡,她抓紧时机,撑着酸胀的腰腹往外爬。


    却在还没成功的时候,一只粗糙的手掌就掐住她的大腿。


    “不是叫了吗?你干嘛啊?!”她徒劳地揪着一块床单,却还是被拖了回去,“我摸够了,别招待了,我该回家吃饭了。”


    “忘记告诉您了,您的未婚夫并不算好人。”火热的气息从后方扑下,“所以,他反悔了,请再多叫几次吧。”


    关于这一点,她很快清晰地认识到了。


    *


    “……你真的没谈过恋爱吗?”陶画自暴自弃地任由乔鲁诺梳理头发。


    他真的是陶画见过最细致的异性。


    事后的沐浴、精油按摩和搭配衣服都一手包办,脸上也涂了一层又一层她叫不上名字的护肤品。


    “感谢您的夸奖,我会把这句话铭记于心,印在婚礼请柬上的。”乔鲁诺系完最后一根发绳,举起她软塌塌的胳膊,上下梭巡。


    “你知道那是假婚礼的对吧。”反驳的语调都十分虚浮。


    “难道您还会跟别人结婚吗?”他很快锁定了目标,俯首在手臂内侧大力吮吸。


    她竟然无法反驳,只能埋怨道:“你把我的计划都毁了。”


    “无需因为我的定位改变,寻找新的平衡点,您早就找到了。”他端详自己的成果后,才起身打开一扇隐形柜门。


    里面有一个厚重的金属保险箱。


    “你知道?”陶画奇怪地问。


    “是波鲁那雷夫,对吗?”乔鲁诺依次解锁,侧身露出象牙白的笔刷。


    既然被他看破,就没必要隐瞒了。


    单向的利益流动太容易失衡,所以需要改变原则。


    只有持续的互利互惠和足够的武力震慑并行,才能牵制合作对象。


    “毕竟他只有灵魂没有躯壳,如果我能创作出正常的躯壳,说不到可以使用呢。”她收起替身,懒洋洋地强调,“但是我也没办法保证成功,所以没跟你提前说,没有别的的意思。”


    “请您无论如何要达成,我可以为之付出一切。”他虽然望着逐渐隐形的笔刷,但言辞极其郑重,“这件事对我而言,确实十分重要。”


    不愧是混黑的,就是讲义气,感情真好。


    对于如何使用他,陶画重新添上几分把握。


    “我一定会尽力而为,你也别太抱有期待。”她支起身体,打量着拱形门外干净的夜空,“有进展就跟你沟通哦。”


    “但是我有现在就想跟您沟通的事。”乔鲁诺单膝跪地,托起她的手。


    从她的角度看去,无限近似于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不论如何我的定位其实永远不会改变,您最疯狂的粉丝和追随者。”他也一如当初的诚挚,“您的生命犹如一本厚重的传记,我只求在其中的笔墨能再多一点。


    “您在意过我的年纪,也介意过我的立场,但是乔鲁诺是独立的,跟他的爱一起。”


    陶画的手指跟失序的心脏一起微微跳动。


    可是,咚咚咚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过于突兀。


    “抱歉打断了你的真情告白,但她的男朋友不是独立的。”更加突兀的男声与咔啪咔啪的动静自同方向响起。


    循声望去,陶画被拱形门外的橙红色火焰晃了下眼:“BOSS?”


    门锁结成一大块冰,然后碎裂。


    大半夜一席黑披风的男性,轻松推开弄坏的门。


    雨后湿润清新的风跟着皮鞋一起踏步进来。


    “陶画,我来接你了。”沢田纲吉的脸精致而冷漠,平时温柔的声音也变得磁性而低沉。


    第105章


    淡漠的目光无视了满是另一个人审美的衣着和发型,直直地落在陶画的脸上。


    “跟我回去。”华丽而冰冷的护手甲伸到她面前,带来一股浑浊的甜香。


    在火焰的辉映下,同色的双眸比太阳还要耀眼璀璨。


    “呼——”她发出久违的烧水壶声。


    手也情不自禁地举起,朝着坚定地等候的掌心搭去。


    半跪在地上的乔鲁诺突然站起来,挡在两人中间。


    看不见中意的脸蛋,陶画如梦初醒。


    “让开。”沢田纲吉冷着脸看向自己落空的手,夹紧的眉间满是压制力,“既然是最疯狂的粉丝和追随者,就保持好应有的距离。”


    “我的距离是陶陶定的。”乔鲁诺回头看她,眼中春意盎然,“只要您需要,我就会在。”


    脑子里瞬间成堆无数截然相反的场景,她半天挑不出哪一幕更适合反驳。


    这张脸和行为举止都太具迷惑性了,他其实确实有点无赖……


    “看来你不是对陶画的决定视而不见,就是要违背口口声声尊重的意愿。”沢田纲吉举起手,将掌心对准乔鲁诺,“看在你是陶画选择的合作对象的面子上,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躲开!”


    这声呵斥让陶画打了个激灵,也顾不得申斥小混混的自我修养了。


    他俩不会真打起来吧?


    “哈哈,时间晚了,我也该回去了,明天事还多着呢。”说着,她啪地一下拍在挺翘的屁股上,示意对方别再激化矛盾了。


    乔鲁诺停顿一会:“深夜以这种方式登场,难道不正是一直躲在阴暗角落里视奸着您吗?”


    牵她的手往上移,拢着肩膀,让她依偎在自己身上。


    她突然发现,记忆中很多有他在的局面都神鬼莫测。


    长得这么乖,说话这么好听,结果是个比狱寺隼人还能挑事的战争贩子吗! ! !


    “……”陶画急得站起来,把他给挤开,低着头不敢直面上方的美貌,“我也想问, BOSS ,您怎么这么晚来这里了?”


    “里包恩收到你的邮件时,跟风在一起,所以由我来接你。”沢田纲吉放下手,那股危险感减少不少。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但是——


    “邮件?”她迷茫地拿起手机翻阅,“我没发什么邮件啊。”


    “您是否忘记取消发送定时邮件?”乔鲁诺转身面向她,白晃晃的胸口反射着莹润的光,“不如仍旧宿在这里,需要的话,我跟风先生都可以陪伴您同去。”


    “啊……”陶画被晃得眼前一花,意乱情迷地回答,“这么说,好像有些事情想要找你讨论讨论。”


    “我不这么认为。”冷冰冰的手甲轻轻落在她的下巴上,强制她与其主人对视,“为什么一直不看我,陶画?”


    “我我我我——”她被近距离仍过度出色的脸惊艳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一只大手呈碗状,从后方覆住快要脱框而出的双眼。


    扣住脸上的手,她恼羞成怒地质问:“乔鲁诺?!你在干什么啊!”


    “为了您能拥有健康的视力,我也只能如此。如果保持不了平衡,请随意扶着我。”温热鼓胀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顺便一提,这么快辨认出您的未婚夫,他真是感到万分荣幸。”


    “?”她加重了力道,“别的不说,我这是在扣你好吧。快松开,让我再看看,一会万一BOSS萎了怎么办!”


    “所以,你是真心选择他作为未婚夫的。”更低的男音从极近的前方传来,手甲加大力度捏住她的下巴,“至于我会不会,大可亲自来验证。”


    “?”这下就算再顾忌往后的模特,她也要怼回去,“别的不说,你们两个现在都不是真心的了。”


    实在不行、实在不行,狱寺肯定会同意签授权。


    不过最近,他身上那股屈辱和挣扎少了好多……


    陶画惆怅地叹了口气。


    原来对狗狗太好也是罪孽,下次还是换个花样好了。


    “看来,陶陶还有心思想着别人。”乔鲁诺略用力往下压,让她的脖颈后仰到极限角度,“是未婚夫无能。”


    她心虚地想解释什么,又觉得自己凭什么要解释!


    “我们只是合、”她想到了之前不服气说这个称呼产生的后果,还是改口道,“互利互惠的关系而已。”


    “他是如此。”沢田纲吉掐着她的下巴拉回,“但我们是恋爱关系。”?里包恩就算了,区区沢田纲吉竟然还敢在她面前作威作福。


    “你也不是。”她在掌心里翻了个白眼,“你是前——”


    森寒的铁甲探入说到一半的口中,轻轻搅动着柔软的舌尖。


    她刚往后躲了一点,又被坚韧的胸口顶回来。


    “我不同意。”沢田纲吉边在陶画的口腔内打转,边坚决道,“别说还没有正式订婚,就算结婚了,我也不会同意分手。”


    “放咕——”她艰难地梳理着被刺激出来的口水,一时间没功夫说话。


    同时费力地眨着眼,让睫毛划过扣在上方的掌心。


    “所以,还是互利互惠的我更好,对吧。”乔鲁诺清澈的声音在头顶上方暗示道,“今晚可以留在我的身边吗,点头就可以。”


    ……唯二看起来靠谱的两个里,竟然没有一个是正常人。


    她也太倒霉了。


    “唔——”还没等她点头,舌尖被夹住揉捏。


    “留在连看别的男人一眼都要阻拦的人身边?”蛋糕似的甜香被送进被迫撑开的口中,“你觉得呢,陶画?”


    拔出被唾液完全打湿的手指,沢田纲吉晦涩地看着拉扯出的银色光线,缓缓落在陶画的嘴角。


    “放屁。”她抓紧时间怒骂道,“妈妈想分手就分手,愿意住哪就住哪,用不着你们管。赶紧放开我,我要去找里包恩了!”


    一句话让前后两位男性都阴郁不少。


    “里包恩?”沢田纲吉碾磨着指尖,抬头扫下空无一物的空中,“想去找他也可以,想当妈妈也可以。”


    “那就让乔鲁诺松开我啊。”陶画肘向身后,“当你个头的妈妈。”


    “您赢了的话。”乔鲁诺沉静的表情不变,轻易扶住袭来的手肘,转去正前方,“想让我叫妈妈也可以。”


    扣在眼前的障碍物突然消失,视野回归。


    “赢个、”她被并排而立的两个杰作闪到,立刻忘了要说什么。


    以前叔叔给她讲后羿射日的故事时,总也想象不到的十日同空仿佛就在眼前。


    天啊,怎么能有人好看成这样!还是两个!


    如果乔鲁诺没穿衣服就更好了,不过这个漏胸装颇有独特的韵味。


    “赢了就也可以。”乔鲁诺拉着心型窗口一扯,暴露出深邃的锁骨连着胸肌,看得她目光大幅度倾斜。


    这次是冰冷的盔甲扣在眼上了。


    她短暂的清醒过来,当即就想转身离开:“你们俩玩吧,我唔——”


    与此同时,两道炽热的呼吸同时接近,却只有其中一个贴在了她的唇瓣上。


    含吮。


    舔弄。


    绞缠。


    重见光明的时候,她人都傻了。


    他们黑|手|党这么会玩吗?


    乔鲁诺:“是谁亲的呢?”


    “是、”她在空白的大脑里随即挖出了一个名字,“是乔鲁诺。”


    “很遗憾,我辜负了您的期待。”


    黑暗再临,两人又同时靠了过来。


    “直到答对为止,一直玩下去吧?”


    “唔——”这次的吻格外激烈,犹如刚才降下的狂风暴雨。


    她刚伸出手想要抱住面前的人,就被拉开了距离。


    沢田纲吉:“所以,是谁呢?”


    “ BOSS……”跟如审判般的橙红色双眼对视,她喘着气回答。


    “答案是对的,还是错的呢?”


    漆黑的斗篷覆盖住她的身体,像是一张掌控的大手。


    第106章


    不知不觉中,进展越来越混乱。


    唇下的水光被贪婪地反复品尝。


    敏感的后颈被咬住,占有碾磨。


    前后夹击之下,陶画吞咽不及,感到快要窒息了。


    她想揪住面前的脑袋,却反被身后的人捉住手,贴在毛绒绒的编发上。


    粗糙炽热的掌心烘烤着最后的理智,她侧脸道:“我、我知道了,前面、前面的是BOSS ,后面是乔乔唔——”


    扣在眼上的手掌移开,沢田纲吉却将视野再次填满。


    这种状态时,日常伪装成温柔的掌控欲被悉数暴露。


    橙红色的双眸自上而下地笼罩着被美色迷惑的女性,纳入她身上最微小的动作和变化。


    如同端坐高天之上的神明,关注唯一眷恋的信徒。


    她被想象激得浑身发抖,不可自制地想将它画下来。


    “看着我。”沉郁的喉音命令道,“只看着我,陶画。”


    焐热的手甲压着黏腻的后心,陶画瞬间严丝合缝地靠到他身上。


    “恕我不能同意。”乔鲁诺用空出来的手揽回她的腰,撞到苗条却紧实的身体上。


    随后,再次照顾起各个早已熟知的软肋。


    “啊——”她刚溢出一声惊呼,又被沢田纲吉吻住肿痛的嘴唇。


    陶画条件反射地启唇合眼,感觉自己比被面包片夹住的火腿肠还惨。


    最起码面包片不会是滚烫滚烫的,火腿肠也不会出汗,更不会被面包片啃。


    但她都这么配合了,沢田纲吉竟然还有刺可挑。


    “我并没有说,你可以闭上眼睛。”他加大施力,将她的上半身再次压紧。


    气氛蓄势待发。


    “等、等等。”她就不睁开眼睛,却也因此保持不了平衡,被两个面包人争夺到双脚离地,“别、别亲了——乔鲁诺也不行!我都、猜对了,我赢、了啊。”


    “虽然很舍不得拒绝我可爱的未婚妻,但很可惜您犯规了。”乔鲁诺停下来,平静的声音听起来莫名高高在上,“所以,要接受一点小小的惩罚。”


    “犯规……明明没有规则。”她得到空闲,努力调整呼吸频率,“我真累了,我不玩了。我也不会去找里包恩了,我要回去睡觉了。”


    乔鲁诺:“确实不能耽误您的休息。”


    她刚缓口气,就被一袭厚重的披风盖在了脸上。


    陶画手忙脚乱地挣动,却像是被网住的鱼般徒劳无功。


    “那就尽快结束吧。”沢田纲吉的声音隔着布料,朦朦胧胧响起。


    他掀起渔网,用亲吻的方式吞食着网中唯一的鱼。


    “不用急。”乔鲁诺将她的手反背,爱抚着被迫挺起的背部,“陶陶的睡眠时间不太健康,需要劳累一点,才更好入眠。”


    而她浑浊的思绪很快被搅得更加迷茫。


    甚至连挣扎的气力都消失了,完全不理解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我、我都说了不找里唔——”口腔被更多的手指塞满,模仿着奇怪的动作,“呜呜呜——”


    “为什么到现在还能从您的口中听到别的男人的名字。”乔鲁诺从亲手编好的发丝沿路往下亲吻,越来越危险,“您身上还都是我的味道,这无论如何都是不对的吧?”


    或许是天赋异禀,他对陶画的身体了解程度更甚于本人,尤其是忍耐的限度和力度。


    想到刚才那一套套,她实在害怕了。


    “呜呜呜——呜嗷啊。”她颤抖着想求饶,可舌尖被沢田纲吉把控,完全说不出话来。


    于是只能又是点头,又是用眼睛盯着下方的沢田纲吉。


    “是知道错了吗?”他面无表情地问。


    见有可能,她拼命点头。


    “还去找里包恩吗?”


    她脑浆都要摇匀了。


    “最后一次机会。”手指从口腔中抽出,披风却重新落下,视野重归黑暗。


    她很快被安放在绵软的床垫上。


    再没有人说话,只有吻陆陆续续落下。


    陶画大概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可混沌的理性连手下布料都无法攥紧了,怎么能猜对看不见的人,说出正确的名字。


    每次尽力而为的猜测都只得到了或真或假的否认。


    “为什么……”她努力地推开不知道是谁抱过来的手,连名字都不敢提,“我都说了不找了啊……”


    但是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手。


    “因为您的喜欢那么少,喜欢的脸又那么多。”乔鲁诺回答,“如果让您走了的话,会立刻把这位彭格列首领吃得干干净净吧。”


    “同样的理由。”沢田纲吉说,“乔鲁诺先生没有资格说我。”


    “我、我哪也不去了,真的……”她咬着红肿的嘴唇,气喘吁吁地许诺,“就这么、睡觉……我真的、我饱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请允许我守候着您睡觉。”乔鲁诺彬彬有礼地说出相当不合理的请求,“如何,彭格列首领?”


    亲眼看见披风下方熄灭火焰后,她才安心多了。


    果然,挑事的休息后,场面就能得到控制。


    她不敢再耽误,裹紧披风闭上双眼。


    没多久就跟晕了似的睡着了。


    *


    第二日,沢田纲吉和乔鲁诺把她送回实验楼,就又去嘀嘀咕咕了。


    只留下陶画顶着狱寺隼人莫名其妙的窥视,学了整整一天的课。


    把岚、大空,以及因时间充裕临时加进来的晴属性好好地学个遍。


    期间,因为太耽误她吸收本就不太感兴趣的知识,后者还被要求换成了叔叔教导及演示。


    另外,把里包恩换掉的要求被一个脑瓜崩弹了回去,甚至没有踏出嘴边一步。


    “继续,还有时间。”陶画趴在课桌上,耷拉着脑袋,“不是一共有八个属性吗?加上昨天学的雷属性,也就刚深入学习了四个。”


    “要不要休息一下?”风担忧地摸摸她的额头,“过犹不及,别再累到自己了。”


    里包恩抱胸靠在白板前:“昨晚就说过,你太溺爱她了。”


    “你不了解陶陶,不知道她高考都没这么用功。”风端来一碗凉茶,对她说,“这里太干热了,喝点别上火了。”


    “如果我高考这么用功,说不定都不用出国了……”她抱着凉茶,还是懒得起来,“谁知道我那年的C选项那么少。”


    “幸亏当时没有用功,否则我就见不到你了。”迪诺趴在旁边,跟她头对头,“我们之间的缘分跨越了时间和空间,还有分数。”


    “你们的缘分也就跨越了96分。”里包恩走过来,用语言和列恩变成的锤子一起残酷地打击弟子。


    “陶陶竟然考了96分,真是我了不起的女孩。”迪诺顶着重击,坚持不懈。


    深邃的琥珀双眸深情款款,言辞间含情脉脉。


    “您今日过于劳累了,请让我喂您吧。”守在身后的狱寺看不过去了,打断他并大跨步靠近。


    半路中,一只红色的长袖将他拦住。


    “我以礼相待,因为您是陶画的养育者,但这并不代表害怕您。”狱寺的灰眉紧挨着碧眼,寒气森森道,“奉劝您不要以一己私情干涉她的喜欢。”


    他那个态度原来是礼遇了吗? !


    陶画震惊。


    “我是否干涉无需外人评价,”风含笑凝视着她,“陶陶?”


    啊?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陶画连滚带爬地坐起来。


    满头大汗。


    左顾右盼。


    既不想得罪叔叔,又真的很想让狱寺喂。


    被人喂一天可能会很爽,但被人一直喂会一直爽。


    她的最爽清单里,早就加上了在彭格列总宅里,边画画边被喂切块水果的时光。


    她正兵荒马乱地思考解决办法,嘴边突然感到些微的湿润。


    盛了半勺的凉茶抵在唇下。


    陶画顺着平整的袖口探上去,呆呆地跟帽檐下的双眼对视。


    “既然等着人喂,又不好意思跟你叔叔说。”里包恩挑高眉峰,“还看我做什么?”


    薄薄的唇瓣开开合合。


    诉说的对象却目光茫然。


    里包恩在说什么吗?


    她突兀地捂了下耳朵。


    好吵。


    吵得她都听不见了。


    是谁在敲鼓吗?


    “里包恩!好狡猾!!”迪诺捂住被打了一下的手,跟她告状,“明明是我先要喂你的,他打我就算了,还装得很酷的样子!!”


    可她依然没有动作,手还下放去胸口。


    “我就知道陶陶最好了。”他保持委屈巴巴,自然地截住她的手,盖在泛起红晕的手背上轻蹭。


    见状,风和狱寺隼人默契地围靠过来。


    前者步法飘忽,插|入两人之间:“里包恩,借花献佛玩得舒服吗?”


    “我来服侍您进餐。”后者掏出给她背着的专属餐具,一勺勺喂给她。


    她咽下含在空中凉茶,忽然惊醒,“啊?什么?”


    “没什么。”迪诺贴过来,如同热可可顺滑甜蜜,“陶陶,我好想你,见不到你的每一秒都没有意义。”


    一向看不上他的狱寺隼人竟然默许了亲昵的行为。


    “那倒不是吧。”她摇头不再喝凉茶,犹犹豫豫地搓搓狗头,“空间还是挺重要的,比如拉屎的时候,我也不太想见到你。”


    狱寺面色严肃,放下羹匙。


    “你在说什么?”迪诺歪头配合她的手,“我这种级别的帅哥不需要那些事情。”


    “只要吃饭总会有废物吧。”她弹了下迪诺的脑壳,又陷入了突如其来的恍然中。


    这个动作——


    想到一半,悬在半空中的指尖下多出颗银灰色的发顶。


    “狱寺?”陶画回过神,看向浅发挡不住的泛红。


    狱寺捏紧拳头,咬牙道:“您摸了跳马那么久,为什么我——”


    “哈哈。”爽朗的笑声从门口传来,“狱寺变得直率了吗,真好啊。”


    陶画沿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位高挑俊朗的男性迈步进来。


    第107章


    “不需理会无关人员。”狱寺恳切地望着她,身上却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请您抚摸——”


    话还没说完,便再次被打断。


    “呦,山本武。”门口的人走过来招招手,麦色的脸上挂着不远不近的笑容,“不是无关人员,是雨属性的守护者,久闻你的大名了。”


    “陶画。”她边仰起脸打量对方,边摸摸快要暴起的恶犬,“时间也不早了,直接开始上课吧。”


    娴熟的手法深度搓揉着顺滑的银发,使俊丽的容颜露出极力克制的表情。


    穿插在发丝间的指尖一跳,陶画貌似找到了他的正确使用方法。


    “不用再处理一下吗。”山本武环顾好友驯服的姿态和看似和谐、实则针锋相对的局面,倍感趣味地问。


    她沉吟片刻,又趴回桌上:“如果您不介意学生课上吃东西的话。”


    “不用管这个家伙。”狱寺睁开水润的碧瞳,抢答道,“您还想——”


    “哈哈,我以前也不算好学生,随意就好。”山本武解下背着的东西,好似不经意地第三次打断。


    狱寺隼人身上传出更大的脆响,凶恶地瞪起双眼,蠢蠢欲动又舍不得走。


    “你们是朋友,要不要先叙叙旧?”她突然问。


    山本武反问:“不急着上课吗?”


    “因为你看起来对我很不放心,我怕你手上的那把刀不小心歘过来。”她拍拍狱寺青筋突起的手背,随口道,“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


    “不放心是指什么意思?!”狱寺将眼刀甩向几月不见的好友。


    “有我在不要怕啦,陶陶。”迪诺把脑袋凑了过来,“现在该我了耶。”


    陶画默默地收回撸累的手,思索着怎么能像他们两个一样厚着脸皮表达自己的要求。


    “见面的话是第一次。”山本武观察着这一切,笑柔和了锐利的眼型,“不过倒是听说过不少你的消息,不管是你和阿纲,还是狱寺的事情。”


    她立马明了,自己确实不是什么好的恋爱对象。


    但又还想找这俩人当模特,所以矛盾解决不了。


    “哦,那没办法了。叔叔喂我喝凉茶。”她又想起了三明治说话法,“你开始上课吧。”


    “陶陶?”还在跟里包恩对峙的风都少见地愣住了。


    “凉茶的话,我可以喂您!”狱寺也暂时没工夫管山本武的话题,伸手试图争取。


    “不行。A叔叔不想让别人喂我,B我又不想自己喝,AB取并集不就是叔叔喂我喝吗?”陶画理直气壮地举起勺子晃晃,“您不喂我就不喝了。”


    “是这样吗?”风的冷硬化开,柔声接过瓷勺,“真是拿你没办法,这么大了还撒娇。”


    嘴里被凉茶堵着,她用大大的脑袋无力地托住了这顶天降的帽子。


    狱寺忍耐了一会,还是用极小的声音说:“您的推理很精彩,那个不叫并集叫交集,我也想喂您。”


    “谁让你学我的三明治说话法了。”她咽下凉茶,慢吞吞地翻个白眼,“我爱叫什么叫什么。”


    “就是。”迪诺拥护。


    “不要废话,上课吧。”里包恩绕过来,坐到她的椅背上。


    温热的风扑来,像是将她拥在另一个人的怀里。


    “您、您干嘛离我那么近。”她一个激灵坐直,尽量远离椅背。


    “不行?”他交叠着双腿。


    “不行!”她反应激烈,举起手印证,“我手心都出汗了!”


    “哦?”里包恩意味深长地引导,“为什么我过来会让你手心出汗?”


    “人太多,太热了吧。”风扶在她的肩上,适时喂口凉茶。


    “是这样!”陶画豁然开朗。


    迪诺扇扇手掌,“既然陶陶都不愿意了,里包恩快走开啦。”


    “其实,也没……”她支支吾吾地说着,又被叔叔怼了口凉茶。


    “陶陶,食不言。”温雅的男性言笑晏晏。


    她立马闭上嘴巴。


    “总之,快上课吧。”狱寺严肃地提醒,“久坐对您的健康不利。”


    “哈哈,没关系,课程很短的。”山本武收起思索,点开之前上传的课件,“我讲课好像很糟糕,所以特地拜托另一个人录了视频。”


    见识过狱寺的陶画没有意见,直到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喂——————”一个银白色长发的男性出现在白幕上,用相当可怕的音量灌输了一堆干货。


    视频的时间好像并不长,又好像不短。


    反正听到最后,她的灵魂洗礼备受洗礼,脑子里都回荡着浑厚的吼声。


    “陶陶?”风拖着她的下巴,呼唤半天得不到回应,转而按压她的太阳xue ,“你还好吗,陶陶?”


    迪诺横在她眼前,才终于跟她的视线对上,“是听不见了吗?”


    “你就不会换个人吗,棒球笨蛋。”狱寺看着反应迟钝的女性,心生急切,“本来就够笨了,这下怎么办,还不如让巴吉尔来。”


    “没想到这边的音响效果这么好。”山本无奈地解释,“我已经调到把音量最小了,而且你是不是说人家笨了。”


    里包恩空放一枪,见她还是一副呆滞的样子,面色不愉。


    “我听见了,狱寺。”她有气无力道。


    狱寺利落地半跪在地,叮叮当当地响成一片:“请您听我狡辩,我没有那个意思!”


    “晚点再收拾你。”看见他红起来的耳根,陶画越发心累地对山本武说,“继续吧,不是还有匣兵器展示吗?”


    最近两天她见过不少匣兵器。


    从武器到动物,真的是形形色色花里胡哨,其中以狱寺的小猫最让人来气。


    想起那只一见面就施展了套从天而降的掌法的猫,她再次暗恨于心,决定晚上好好教导它的主人。


    不玩一把放置PLAY,对得起她被呼的两下吗? !


    “阿纲和热情首领刚刚协商好的,调整教学进度。”山本武传达,“今天把理论学完,还另有安排,匣兵器的展示等调整到明天。”


    “也就剩下雾和云。”她掐指一算,看向不远的角落处,“神医您先来吗?”


    狱寺神色一凛:“那里——”


    迪诺和山本也露出些许吃惊。


    “一直都知道我在这里吗。”弗兰顶着猫头鹰,现出身形,“亏me还以为这次能骗过你呢。”


    “知道呀。”她嘎嘣嘎嘣地站起来活动关节,“可能是您的青蛙头套和宠物太显眼了?”


    “你们两个是什么时候来的?”狱寺严阵以待。


    “me一直都在哦。”青蛙头的少年转向他。


    听到这句话,立体而秀丽的五官阴影加深,变得愈发险恶:“谁准许你随身侍奉的。”


    “狱寺,不要闹了,这叫医德。而且人家很有距离感的,不像……连我上厕所都会守在门口。”陶画隐去了关键字眼,试图保护他的尊严。


    “请相信我绝无私欲,也是为了保护您。”他急切地撕掉了尊严,“另外,亦可防您无纸可用的窘境。”


    “狱寺,不是我说你,这叫做变态吧。”迪诺嫌弃道。


    “……实在不好意思啊,我的同伴给你添麻烦了。”山本武眼含歉意,面向陶画。


    “陶陶,这种并不是真正的爱,是要远离的。”风嘴角平直,将她拉到自己怀里,“都怪我的教育太过含蓄,以前说得不够清楚。”


    “你承认就好。”里包恩举起碧绿色的手枪,“至于彭格列的渣滓就由我替阿纲清除。”


    “你们这些不用赶进度的,都给我出去好不好。”陶画被一人一句塞得脑瓜子嗡嗡响,压下列恩,“神医你快开始吧,我晚上还有好多事呢。”


    “可是,雾属性并不是由me讲解的,幻术是本能和天赋。”少年细长的肢体缓缓消失,“me的理论知识和这只猫头鹰没有区别。”


    “不是你?”她倍感奇怪。


    “是我。”熟悉却令人胆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给你们三秒钟出去,一。”


    但是下一秒,金属摩擦的刺耳动静便响起。


    滋啦——


    “好久不见了,云雀。”山本武连用刀抵住拐子时都在笑,“你还是老样子。”


    “你们倒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群聚。”云雀恭弥勾起嘴角,以捕捉不到的速度发起再次袭击。


    还不到几个回合,两人很快最初的势均力敌,变成山本武且战且退。


    正当她听得烦躁心大起时,熟稔的手掌捂住了她的耳朵。


    “很难受?”风将嘴唇贴到了自己的手背上,近距离的低频男声舒缓了她的牙酸,“我记得你很讨厌金属摩擦声。”


    陶画点点头,使劲挠着起了一片鸡皮疙瘩的胳膊。


    “小心,我来帮你。”迪诺隔开她的指甲,用力抚平被挠红的皮肤。


    里包恩抽出他腰间的马鞭一甩,固定住将要短兵相接的武器,“都出去吧。”


    “不用。”云雀恭弥正好收回浮萍拐,凤眼越过人群,直直地盯着她,“你出来。”


    狱寺被点炸:“哈?!云雀,给我放好你的态度。”


    “叔叔晚上我想吃宫保鸡丁盖饭,其他人该工作工作,拜拜。”她早就被一群人吵得想离开,拍拍叔叔的胳膊就迫不及待地离开了。


    然后掉进另一个火坑里。


    “不是、”她缩进画出来的盾牌后面,“我不会打架啊。”


    “不错,我也不会教学。”跟叔叔相似的脸却狂妄冷淡,“而理解最好的方式是——战胜它。”


    第108章


    说完这句话,云雀打了个慵懒的哈欠,随手一挥。


    她辛辛苦苦画出来的盾牌就被霹雳啪嚓地干碎了。


    仅仅是传来的振波就把陶画推倒在地上。


    刚刚要是打在身上,自己真的还有活着的风险吗? ! !


    她出息了,之前竟然敢跟踪这么可怕的类人。


    “太无聊了,让我们稍微认真一点吧。”云雀恭弥虽然也在浅笑,但是跟叔叔一点也不像。


    “可可可我我我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伟大画家,就就就算是巫师也没有肉搏的啊,你。您到底有没有看过哈利波特啊。”她抖着往后爬了两下,努力抠出一条活路。


    “哇哦,不叫我云雀了吗。”丹凤眼风情地一挑,但陶画已经没有勇气欣赏了。


    她找回了曾经面对里包恩的压力,不敢看这张脸一眼。


    彭格列都怎么招工的。


    怎么会有人长得跟叔叔一样,却比里包恩还恐怖的。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她终于爬到训练室门口,却怎么也打不开,“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一命吧。”


    陶画快要崩溃了。


    为什么啊,这门坏了吗? !


    “不同担心,门没坏,只是交代过监控室把它锁死了。”他勾起只会出现在饱食者脸上的笑。


    “……”反正训练室在一楼,不行就跳出去吧。


    “窗户也是一样的。”他手上的两枚戒指,点燃起旺盛的异色火焰。


    “您还真是未卜先知哈。”见横竖都是死,她抱着不存在的骨气站起来,摊开了手。


    半空中的笔刷对着掌心飞速挥舞。


    “就是这样,不要浪费时间。”云雀略微起兴,行云流水地将火焰对入精巧的铁盒中,“小卷,能增殖和吸炎。”


    戒指碎裂的同时,夺目的蓝紫色光束闪出,化为一只十分迷你的刺猬。


    黑豆一样的圆眼睛和标志的小脸,让背后的尖刺都没有了攻击性。


    在陶画的警惕中,它发出一声尖细可爱的叫声,乖巧地蹭蹭比自己还大的男性手掌。


    ……貌似比那只叫瓜的猫善良不少。


    “既然是浪费时间就放我走啊,难道云属性只有你一个人吗?”她握住一整条外表普通的锁链,上面燃烧着微弱的紫色火炎。


    “不要废话。”他将刺猬抛起,轻柔的力度跟刚才形成了鲜明对比,“雾属性的功能?”


    “……你也没讲解啊。”陶画紧张地盯着半空中缩成一团的刺猬。


    “难怪连那个脑子一根筋的草食动物都能说你笨。”云雀恭弥双手插兜,“云是增殖和分裂,雾属性则是构筑。


    “两者同时使用,小卷会开启里球针态。


    “内外都坚硬无比,凭借你永远都逃不出去。”


    短短的时间内,它迅速等比成长,比刚才大出千百倍。


    在大团的火焰中,针尖反着冷光,快要怼到她的眼前。


    没再打无意义的屁,她胆战心惊地举起锁链收在胸前,用套圈的方法甩出。


    然而,看似长短固定的铁链却抛之不尽,并且数次弹在突然出现的床垫上改变轨迹。


    最终,铁链压着床垫扎到柱子般的刺上,缠绕住即将占满房间的小卷。


    然而,两者刚一接触,小卷成长的速度更加快了。


    ——它吸收了铁链上用于增殖的火炎。


    她没有丁点意外,将手中的链子在手腕上转了几圈。


    随后,那几块巨大的床垫被变成刮刀的替身刮去,只留下越来越多的锁链,和一圈圈变小的刺猬。


    她却不敢松懈,犹如兢兢业业的老渔民,费力地拉着铁链的一端,收回巴掌大小的刺猬。


    “哦?”云雀恭弥并没有制止,而是接住掉落的锁链左右检阅,“用云戒的材质打造,还融合了小卷吸收火炎的能力吗?


    “居然利用了戒指增幅火炎的功能,怪不得那么弱还能吸收小卷。”


    “弱、弱又怎么样,我再说一遍,在你面前的是位伟大的画家。”她喘着粗气,控制着与刺猬间的距离。


    小东西背后的针刺全都趴下,又乖又可怜,果然比狱寺那只猫有道德。


    “材料的品质还能提升吗?”他捏断一节铁链,不客气地放入兜中。


    “……你真的是人类吗?”她确认主人和宠物都没有暴起的可能,才蹲下去察看后者身上有无伤口,“我是按照BOSS和狱寺手上的戒指画的,再提升大概需要更详细的信息。”


    “我稍后把现有的分析报告和总结发你。”云雀果断道。


    陶画戴上画出来的手套,小心翼翼地拾起刺猬:“你发我也看不懂,发给迪诺吧,他是目前讲课的人里表达能力最好的了。”


    “好。”他没有对此发表其余意见,反而提出新的问题,“既然你能让造物消失,为什么不早点消除床垫?”


    “不垫着点把它勒坏了,然后你一看喜欢的宠物受伤,再暴走把我打死了怎么办?”她慢吞吞地说完,用手套反裹住刺猬,朝云雀扔去。


    趁云雀接刺猬的时机,转身破坏门锁就立刻跑出去。


    ——她原本是这么计划的。


    砰。


    规规矩矩穿着西服的手臂从背后奇袭而来,击碎了她的计划。


    “哇哦。”他将陶画抵在门前,对冒汗的后脑勺发出嘲讽的惊叹,“好久没被人这么轻视了,真有趣。”


    “哈哈,有趣吗,有趣就好。我有个更有趣的,我们打开门,比比谁跑得快。”陶画妄图凭借身高优势从长臂之下钻出去,却被冰冷的武器顶住了脸颊。


    “你在命令我吗。”脑后传来的男声那么耳熟又那么陌生,听得她唰地就哭了。


    毛孔哭了。


    谁教他用陈述语气讲疑问句的,不纯纯误人子弟吗。


    “没有没有。”为了远离后面的煞神,她的后背从没挺过这么直,“只是饭点要到了,我担心您别饿坏身体,想去为您找点食物。”


    意料之外的答案出现了。


    “可以。”抵在脸边的武器也收回去,训练室的门自动朝外弹开。


    陶画不懂,但大喜过望。


    她还没来及脚底抹油,就见到狱寺隼人端着餐盘期待地望着她。


    “您感应到我来了吗?!”他激动到餐盘上的汤汤水水都快撒了。


    终于见到牢外天,她也很激动:“没时间解释了,快帮我——”


    可惜话还没说完,牢头的催命符就下来了:“既然饭送到了,你还不回来?”


    剩下的话僵在嘴边,陶画眼睛里的光都没了。


    “辛苦您先出来,我去跟不懂礼仪的家伙友好交流。”狱寺脸色一下阴沉可怖,“云雀,关于你的态度,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


    ……交流完还能回家吃饭吗?


    “我还没学完,你排队去吧。”她蔫头耷脑,接过小狗端来的餐盘,“给我关门。”


    “等等。”身后的恶霸悠哉地说着,一只如玉般温凉的手压到她头顶。


    清淡却霸道的薄荷味渐渐弥漫开来。


    第109章


    完全不敢想象背后的景象,陶画屏住呼吸,手重重一抖。


    刚才怼着她的武器竖压下,稳住差点被掀翻的餐盘。


    “谁允许你动手动脚的,云雀恭弥!”狱寺愈加愤怒,手上燃起熊熊的火炎。


    她大惊,狱寺喝了几斤,敢挑战徒手掰断铁链的恶霸啊。


    可想摆手,手上端着喷香的饭。


    想摇头,头上压着沉重的五指山。


    幸运的是,云雀恭弥并未被激怒,只是点点她的发顶,莫名兴致盎然地说:“让你听不懂人话的宠物再准备一杯刨冰,要抹茶红豆口味的。”


    “听到老板、不是,恭先生的话了吗?”她一脸悲痛地转达完,催促还在瞪眼的狱寺,“快去吧,我求你了。”


    目光在情绪迥异的两人间徘徊少许,狱寺咬牙应道:“请您安心,我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


    在不舍中,刚开启的牢门再次关闭。


    脑袋上的手又点了点她:“餐桌和餐椅,做得到吧。”


    “收到。”陶画忍气吞声地掏出从里包恩身上学到的经验。


    人生经历果然都是有必要的,忍过一次就能忍过第二次,然后才能忍一辈子。


    这样下去,她早晚会成为一位合格的忍人。


    同理可得,压榨过一次也能压榨第二次。


    “按照我院内的款式。”云雀迈过散落的铁链,信步走向训练室中央。


    “什么院?”她不可思议地问,“我怎么可能了解您院子里的款式!”


    “那你就会了解,我没有坐到合格椅子上的后果。”他说着便朝空地坐了下去。


    ……要不摔他一个屁股蹲得了。


    电光火石之间,断开的链子和日式小院同时出现在她的脑中。


    快手画出套差不多的桌椅,陶画见云雀身姿挺拔地坐好,才稍稍放松,走到桌旁。


    餐盘上放着一份色香味俱全的宫保鸡丁盖饭,一碟有营养的清炒时蔬,以及一盅不好不坏的排骨汤。


    “老、恭先生,辣的对肠胃不好。”她把时蔬和排骨汤摆在桌上,又放下餐具,“您吃这两个,有肉有菜,健康养生,助力您活到九百九十九。”


    “那个也放下。”他拾起羹匙,“我不吃甘蓝和胡萝卜,拿走。”


    可是她好久没吃到叔叔做的宫保鸡丁了啊。


    虽然乔鲁诺雇佣的厨子很正宗,但中餐是一种不同人不同味的神奇菜系。


    “……一人一半行吗,看在大家都不爱吃蔬菜的份上。”陶画无助地抱紧餐盘,痛苦地争取。


    云雀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你在跟我讨价划价?”


    这是她点的饭吗? !


    “不、不是。”她被吓得眼含热泪,却还是鼓起勇气反驳,“我吃饱了才有力气学习啊,恭先生,您养小卷不也得喂它吃火炎吗?”


    “嘴巴比脑子好用。”他舀了一勺排骨汤,“太吵了,彩虹之子没教过你餐桌礼仪吗?”


    见他没有就宫保鸡丁的分配方式说什么,陶画连忙闭嘴,画了个新的盘子,斜分出米饭多菜少的一半。


    她心疼地端起新盘子准备放下,就听到云雀恭弥说:“坐下。”


    “……”她默默地把新盘子放到自己面前,菜多的那份则放到云雀面前。


    一只手将有意无意忽略的时蔬推了过来。


    “……”她忍辱负重地在时蔬中线处比划一下。


    那只手把西服内袋里昏昏欲睡的小卷掏了出来。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训练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我回来了!您还好吗?!”狱寺捧着一碗格拉尼塔飞速冲进来,喊道。


    “!!”陶画疯狂点头,第一次为见到他而如此惊喜。


    于是手势一转,准备端起整盘菜转包出去,却被凉丝丝的针刺有惊无险地压住。


    “云雀,你不要太过分了!”狱寺将冰碗摔到一边,点起数种颜色的火焰,对向腰间挂着的匣兵器。


    可他的盒子里就没有一个破坏性小的东西。


    情急之下,她趴在餐桌上,护住被分成两盘的宫保鸡丁,还不忘画出一个垫子接住冰碗。


    但这么近的距离下,她压根抵挡不住往鼻子里乱窜的菜香,只能含泪啃了两口。


    云雀恭弥扫了眼垫子上的碗,波澜不惊道:“这不是我要的冰沙,也不是抹茶红豆的。”


    “起来,不要躲在陶画后面!我今天就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守护者的态度!”狱寺忍到了极限,打开匣子,各色光线爆闪。


    “正好,今天还没尽兴。”云雀展开一个嗜血的笑,站了起来,“就先从你咬杀吧。”


    趁着没人注意自己,陶画撑着发凉的后背,不管不顾地暴风吸入。


    狱寺啊,她会铭记这份牺牲,化食欲为力量多抽两下的。


    在这个多彩的世界里,余光两侧光线乱闪,红橙黄绿青蓝紫。


    破空声和爆破声不绝于耳。


    中间还夹杂着听不懂的高呼,类似:“赤龙卷之箭——”


    轰的一道红光划过,把远处的墙壁轰出成片的裂纹。


    墙皮和砖块稀里哗啦地掉了一地,四起的灰尘全被挡在了一个骨头组成的环形护盾外。


    唔,这个姿势果然不好下咽。


    只解决完一盘,她就噎到三次,只能偷偷摸摸地喝口排骨汤再挪向旁边那盘。


    “再动一下试试。”


    陶画完全没发觉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安静到渗人的空气里,只有更渗人的墙皮剥落声。


    所以,狱寺长得那么凶恶,结果坚持不过半盘菜的时间吗? !


    “您、您误会了。”她汗流浃背地起身,举起临时画出来的抹茶绿豆冰沙,“只是想准备一个能讨您欢心的惊喜。”


    “哦?”语调上扬得极度危险,衣衫整洁的男性迈过一动不动的人,“讨我欢心的目的呢。”


    崭亮的黑皮鞋踏在狼藉的环境中,形成一股突兀的幽默感。


    “为了活、”陶画紧紧地盯着生死不明的狱寺,咽下差点脱口而出的实话,“为了感谢老、恭先生的殷殷教诲与无私分享。”


    “既然你这么喜欢我的课,”云雀走到她面前,“那吃完饭也不用下课了。”


    “原本吃完饭就可以逃出生、走了吗?!”她大惊失色地抬起头,直视着飞斜的凤眸。


    “前计划是这样。”他堪称兴致勃勃道。


    一阵眩晕袭来,她张大嘴巴:“那岂不是不拿饭就没事了!”


    “怎么会啊。”她急得眼前一黑,松开冰沙向后栽倒。


    掉落的冰沙被玉雕般的手接住。


    “无聊的把戏。”云雀恭弥没有管倒在床垫上的女性,单手推门而出,“明天别再用了。”


    “辛苦你教导陶陶。”门外,相似到像是自问自答的男声响起,“只是她胆子比较小,可以的话不要在进食时吓唬她,会影响消化和长身体。”


    “多事。”留下这句话,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消失在她的听觉范围中。


    陶画先是眯起缝,观察了一阵,确认云雀恭弥离开后,就赶忙爬了起来。


    第一时间赶到白挨一顿打的狱寺隼人身边。


    ——用手臂死命勒住他的脖子。


    “都怪你!!要不是你正好送饭过来我早就跑了!!!”她欺软怕硬地迁怒,“还害我差点损失一半的宫保鸡丁!!!”


    “这是、咳、是您想出来的新玩法吗?”狱寺在咆哮声中惊醒,“请允许我先洗漱、不对,云雀那个无礼的家伙呢?!”


    “还好意思说人家,看我不教训教训你这只装成狼的比格犬!”她冲着泛红的耳根怒吼,“我说我现在怎么这么能忍,原来是有你这只大耳朵怪叫驴。”


    “您、您终于想到教训我了吗……”他目光游移,“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可以先回顶楼……”


    第110章


    陶画没想到他还真上瘾了。


    出院的她怎么能扛得住一个没吃药的他。


    在狱寺隼人的失落不解中,她默默松开,回到废墟中唯一完好的桌前。


    顶着叔叔的凝视,虔诚地吃完美味的宫保鸡丁、不错的排骨汤和难吃的时蔬。


    “你要的书找好了,陶陶。”风递来一本中文书,封面只有几个字——《蚊科收录大全》。


    “感谢您!”不等狱寺擦完手,她便迫不及待地接过来翻阅,对里面详尽的图文满意极了。


    “蚊子?”狱寺折叠好用过的湿巾,放回随身携带的证物袋中,“您画画要用吗?”


    “这么说也没错。”她对照着其中的照片,当即画出了一只花腿蚊子。


    为了以防万一,陶画还特地举着手,随时准备拍死它。


    但是蚊子从半空中直直地掉了下去,连翅膀都没动。


    狱寺利落地接住,奇怪地问:“是技术部的要求吗?”


    她扒拉两下仰躺的蚊子,复杂地摇摇头:“是我跟乔鲁诺的协议,但好像不太顺利。”


    “协议……”除了非常能胡思乱想外,他十分聪慧,立刻揣测到了目的,“难道是、为了创造人体做准备吗?”


    一句话的时间,她又画出二、三十只花腿蚊子。


    形态有大有小,却都毫无例外地掉落下去。


    “对,你帮我送到技术部,让他们看看内部结构和生命体征吧。”


    陶画放弃没有意义的尝试,去自己常待的实验室里研究书上的内容。


    一晚上,看不清脸的人来来往往。


    她将蚊子的每个部件都搞得清清楚楚。


    技术部里也在快马加鞭地发出报告。


    捋过上面大段的分析和图片,她直接看最下面的总结。


    ……这都是意大利语吗,怎么这么难懂?


    正当她抓耳挠腮时,一道男声用熟悉的语言解释:“报告给出的结论是,外表很好,但是体内没有神经组织,也没有任何内脏。


    “比如,眼睛部分延伸到最里面也是眼组织,腹部剖开后内部全为腹部组织,没有分化出不同的器官。”


    陶画无力地叹气。


    果然,她画出来的结构太过简单。


    所以表面是什么样,内里就是什么样。


    “把每个器官单独画出来试试怎么样?”清澈的提议声从另一边传来,“技术部送来了细胞培养微孔板,可以临时保证该有的活性。”


    有道理。


    一批小到看不清的肌肉组织和器官被迅速送走了。


    新的实验报告很快回来。


    “此次结论为,各器官分化正常,结构排布与健康成年雌蚊参考标准完全一致,无解剖学异常。”温柔的男声用有点别扭的语调和用词解释。


    陶画精神振奋,把各系统能连接的连起来画。


    比如消化系统和唾液腺系统。


    没过多久,兴冲冲的人开门进来:“新的实验报告,请允许我为您解读。”


    “哇,恭喜陶陶,又成功啦。”成熟的男声抢先欢呼道,“消化道和唾液腺甚至还有活性!”


    上个声音变得阴森可怖:“跳马!谁允许你在十代目面前抢功的!!”


    “狱寺,控制音量。”


    “万分抱歉,十代目!”


    她没有注意周遭的嘈杂,专注地把零碎的拼图拼接而起。


    在万众期待中,一只寄予厚望的蚊子终于出现半空中,缓缓地挥动了一下该死的翅膀。! ! ! !


    陶画激动地跳起来,把书本一合,啪地将它做成标本。


    “我成功了!”尽管眼前一黑,大头朝下栽去,她还是挥舞着蚊子的尸体放声尖叫,“我要去找里包恩,放蚊子咬死他!!”


    “真是宏大的理想。”一只大手揪住后领,保持了她的平衡。


    奔腾的血液渐渐归于平静,遮挡在眼前的黑雾散去,露出一张还不如不露的脸。


    陶画瞠目结舌。


    是里包恩啊! ! !什么时候来的! !


    “我忙晕说错了。”她缩起脖子,摊开书展示,“我想说的是,我要去找老板,给他看刚打死的蚊子。”


    “没想到,陶陶最惦念的竟然是刚到的里包恩。”风端起刚放下的双皮奶。


    放下书,她慌慌张张地扒住双皮奶:“不是、那个是——”


    “是什么?”漆黑的帽檐下投来令人心生恐惧的注视。


    她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


    想撒娇又不知道先从哪个开始。


    “果然还是个孩子,手里还抓着吃的不放。”风挂着舒展的笑,“没关系,慢慢说。”


    “可以,换个地方。”里包恩接上。


    “实验室确实不是谈话的好去处。”


    你一言我一语地达成一致,两人夹着表情越来越呆滞的陶画就往外走。


    “等等,里包恩,还有叔叔。”守在门边的迪诺堵在路上,阳光灿烂地摆摆手,“想说什么还是留到明天吧,陶陶也要休息了。”


    “明天安排了十分重要的实验。”沢田纲吉说,“由云雀前辈亲自督导。”


    仅仅是听到这个名字,她都吓立正了。


    “我、我还是睡觉去吧。”她左右蛄蛹想从夹击中钻出。


    但手舍不得放弃双皮奶,自然无法逃脱。


    “请两位长辈不要为难我的未婚妻。”粗糙的掌心扶上她的肩头,揽到光洁饱满的胸口前,“她年纪尚轻,又天真烂漫,才带着喜好沾花惹草的孩童心性罢了。”


    在扑鼻的清香中,陶画纠结了一会,还是没松开碗。


    虽然都是奶,但是吃到肚子里的那份好久不见了。


    掌心突然被若有若无地刮过,挠得心痒痒的,不禁再加大了力度。


    “为难?究竟是谁在不顾陶陶的意愿呢?”风掩唇垂眸,意有所指地望向死命抠着碗的手指。


    “她的意愿应该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吧。”狱寺嗤之以鼻,“拿个吃的逗小孩吗。”


    别人不知道,陶画今天说了好几次要教训他了!


    “对呀,怎么不问问陶陶本人的意见呢?”迪诺看着各自为营的局面,眸光一闪,“你们这样威逼利诱也能配争得女士的垂怜吗?”


    一句话把所有人架高,只留下本人歪着脖子,震惊地看着他们俩。


    这不是引火烧她吗? !


    原本她只需要坐收渔翁之利就好,现在还得张嘴得罪人。


    如果没有蚊子的事,她会毫不犹豫地选心眼最小的里包恩。


    可现在选他,肯定又要被教育;不选他,又会被记仇。


    “我要现在回到自己的房间吃完双皮奶,再睡个好觉。”陶画如坐针毡,谨慎地说。


    即使能重来,她也选双皮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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