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羂索在薨星宫出现、天元大人被同化、禅院直毘人重伤……每一个都是重要消息, 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给伏黑惠治疗伤口。
七海建人检查了伏黑惠的伤之后,稍微松了口气:“咒力使用过度了,身上的伤不是致命伤, 我带你去治疗。”
“麻烦您了。”伏黑惠说, “七海先生那边的事已经忙完了吗?结界里怎么样了?”
当时五条悟和七海建人的电话都打不通。
五条悟被封印了。
很多咒术师都进入了结界想办法解决这个灾难。
因此伏黑姐弟都以为七海建人也是进入了结界中的一员。
出于避免两个孩子认识的咒术师都出事了引起恐慌的想法,家入硝子默认了这个说法。
直到七海建人的伤好了,才把他从病房里放出来履行自己的‘职责’。
七海建人说:“我没有进入结界, 只是一直在家入小姐那里养伤。家入小姐担心你们, 就没有告诉你们。”
“是这样啊……”伏黑惠说,“不好意思, 让您和家入小姐担心了。”他看向红着眼睛却倔强地没有再哭的禅院真依, “也让真依前辈担心了, 抱歉。”
禅院真依用力瞪了他一眼:“谁担心你了?!”
“伏黑君已经做得很好了。”七海建人安抚地说。
伏黑惠理智地问:“禅院……直毘人先生答应我会在高层会议里支持五条先生, 现在他受伤了, 那交易还管用吗?”
禅院真依没好气地说:“不用担心这个,接下来你可以自己做主了!”
“是的, 这也是我接下来要告诉你的事。”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镜,“伏黑君, 因为你是禅院直毘人先生指定的继承人, 所以需要你去一趟东京。”
伏黑惠眼睛微微一亮:“可以吗?直毘人先生说等我升到一级才能去东京, 现在去的话, 可能在路上就被杀掉了。”
“我会跟你一起去。”七海建人严肃地说,“伏黑君, 你要有心理准备。”
伏黑惠沉默了片刻,问:“请问七海先生,直毘人先生的重伤……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失去意识了,让你去只是让你去把他接回禅院家而已。”七海建人说, “家入小姐保住了他的生命,但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我明白了。”伏黑惠捂着伤口,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七海建人扶住他。
伏黑惠看向禅院真依:“真依前辈先回京都校吧,暂时假装不知道这件事。”
禅院真依犹豫了一下,别别扭扭地问:“你一个人可以吗?”
“嗯。”伏黑惠沉稳地说,“我会尽快回来。”
“那我回去了。”禅院真依看了一眼很靠谱的七海建人,提醒道,“这次原本是二级咒灵的任务,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是特级咒灵。我给歌姬老师打了电话。”
七海建人深深地皱紧眉头。
伏黑惠说:“如果有人问起就暂时说是七海先生及时赶到救了我们吧。”
两个禅院家的血裔对视了一眼,达成了共识。
禅院真依说:“我知道了。有人问的话,我会说七海先生救完人之后就把你带走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伏黑惠诚心地说:“谢谢真依前辈。”
“我只是不想让直哉得意罢了!”禅院真依聊下一句话,真的就转身走了。
伏黑惠转向七海建人,不好意思地说:“麻烦七海先生了。”
“没什么,我应该早点来的。”七海建人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从家入小姐那里知道伏黑惠被禅院家带走就知道麻烦了,五条悟回来之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七海先生安心养伤才是对的。”伏黑惠说,“我和津美纪都很好。”
七海建人说:“走吧,我的车在山下,后备箱里有医药箱。”
成熟的咒术师和辅助监督都会记得携带的医药箱,不是每个受伤的人都能坚持到回东京校找家入硝子治疗的。
包扎好伤口之后,伏黑惠坐在车子的副驾驶上,被七海建人载着离开京都,驶向东京。
七海建人看着伏黑惠放下手机,关心地说:“伏黑君,你可以趁现在休息一会儿。”
伏黑惠迟疑片刻,点了点头:“谢谢您。”
他的确很累,刚才的领域似乎把咒力、体力、精力一同榨干了,这么看来能说自己一天能展开很多次领域的五条先生真的很强……
七海建人看着点完头就睡过去了的伏黑惠,在等红灯的时间从后座下方拽出来一条毯子。
等他们到达东京高专的时候,一位有着银色长发的女士正等在门口。
“冥小姐?”七海建人意外地看着她。
“七海,你没事了。”冥冥跟七海建人打了个招呼,看向副驾驶的位置,开玩笑地说,“我是来迎接还没有见过面的老板的。”
“冥小姐请不要这么称呼我。”伏黑惠在汽车停下的时候醒来,听到的第一句话就让他很无奈。咒术师都是这样吗?
他打量着这位只通过电话联系过的咒术师,银色的长发梳成麻花辫搭在面前,嗯,很……前卫的造型。
伏黑惠自我介绍道:“您好,冥小姐。初次见面,我是……禅院惠。”
七海建人心中一沉,再一次体会到了他们这些大人无能的感觉。
“惠君。”冥冥眉开眼笑地跟伏黑惠打了个招呼。
伏黑惠下了车,边跟着七海建人一同往学校里走,边问冥冥:“冥小姐可以跟我说说薨星宫的具体情况吗?”
“当然没问题,情报费照旧就可以了。”冥冥说,“羂索去袭击天元,九十九由基小姐和胀相没打赢。胀相被提前送走,应该去找虎杖同学他们了。九十九小姐被我救下来送到了家入小姐这里。但天元大人被羂索同化了。”
不如说正是因为羂索惦记着同化天元才没有追上来,让她们两个逃过一劫。
七海建人神色凝重。
伏黑惠紧张地问:“那「狱门疆·里」呢?”
冥冥说:“被胀相带走了。”就是因为胀相被提前送出来,她才察觉到不对劲,不然连九十九由基都来不及救。
伏黑惠松了口气。
三人走到家入硝子的办公室,家入硝子看着伤痕累累的伏黑惠,皱起了眉,发动了「反转术式」:“惠,你不是学会反转术式了吗?”
伏黑惠不好意思地回答:“因为开领域的时候咒力消耗过多,所以暂时没办法召唤式神了。”
家入硝子惊讶地问:“你已经能开领域了?!”
冥冥眼睛发亮,在想这个情报要定到什么价码。
家入硝子把伏黑惠身上的伤治好,边带着他们去看禅院直毘人,边夸小孩:“比五条厉害,他十五岁的时候都不会开领域。”
“您过奖了。”伏黑惠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禅院直毘人。
离开禅院家时还神采奕奕的老人闭着双眼,看起来似乎只是睡着了。
伏黑惠低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问:“冥小姐知道这次高层会议的内容吗?”
冥冥说:“这方面的情报不好拿啊,能参加会议的人都不缺钱。”
家入硝子说:“无非就是那些事,那些高层也没什么正事可做。”
伏黑惠问:“跟五条先生有关吗?”
“嗯。”家入硝子说,“咒术界的事哪儿有能绕开他的。”
家入硝子看着昏迷中的禅院直毘人:“这位怎么处理?”
“就让直毘人先生留在这里养伤,麻烦家入小姐了。”伏黑惠说,“我明天回禅院家。”
家入硝子关心地问:“已经想好了吗?”
伏黑惠回答:“已经没有拒绝的余地了。”
“你就是太成熟了。”家入硝子说,“跟五条一点儿都不一样。”
伏黑惠看向家入硝子,像是安慰地说:“五条先生会回来的。”
“是这样没错。”家入硝子调侃道,“要是他知道你被禅院家抢回去了,说不定现在就会立刻冲破「狱门疆」。”
伏黑惠不开心地说:“等他出来一定要揍他。”
家入硝子笑了:“那可一定得让我围观。”
冥冥感兴趣地说:“可以照相吗?五条悟挨揍的照片一定很值钱。”
“抱歉,不可以。”伏黑惠随口拒绝道,看着家入硝子问,“家入小姐,我能跟九十九小姐谈谈吗?”
家入硝子说:“她就住隔壁的病房,你自己去吧。我们回我办公室等你。”
伏黑惠跟三人颔首示意后走出病房。其他三人回到家入硝子的办公室,自己找位置坐下。
家入硝子问七海建人:“七海,看到惠君有什么感想?”
七海建人说:“伏黑君成熟了很多。”
家入硝子问:“没有其他感想了吗?”
七海建人疑惑地看着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叹了口气,给自己点了根烟,惆怅地说:“我想看看能不能估量出那个笨蛋会有多生气,捧在手里的小孩突然变成了成熟稳重的敌对家族的家主之类的……”
家入硝子和七海建人都沉默了。
会气死吧,那个五条悟,说不定一冲动会想把禅院家的人全杀光的!
家入硝子把烟塞进嘴里,尽量乐观地说:“说不定他看到惠君变强了会高兴呢!”
为什么要说这种根本不会有人相信的话?
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镜:“如果是他,只会生气没能参与到伏黑君的变强过程中吧。”
好有道理。
家入硝子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选择了摆烂:“算了,等他出来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如果禅院家的人对伏黑惠好,伏黑惠对禅院家有感情自然会拦住五条悟。
要是他们对伏黑惠不好,被五条悟杀了也活该。
第28章
冥冥坐在一旁, 吸取着新的信息:“没想到五条跟惠君这么熟悉,他瞒得居然这么好啊!”
家入硝子喝了口咖啡:“是啊,好歹有点成熟男人的样子了。”
冥冥:“不过惠君居然真的这么快就学会「领域展开」了, 不愧是五条的孩子。”
家入硝子调侃道:“冥冥姐, 你说得好像惠君是五条生的一样。他可生不出这么可爱的孩子!”
“性格上的确是天差地别。”冥冥赞同地说,“但有时候也有很相似的地方,比如打钱都很爽快!”
家入硝子吐槽道:“毕竟是五条养大的, 要是一点儿都不像那家伙要发脾气了吧。”
冥冥感慨地说:“这么多年居然没有一点儿五条收养了孩子的传闻……”
家入硝子说:“不算收养吧, 毕竟法律过不去,那会儿五条自己都还没成年。应该算是资助, 但禅院家也不敢越过五条找惠君就是了。”
冥冥微笑:“普通人的法律什么时候能管到我们了?”
因为惠君还有个普通人的姐姐。
家入硝子说:“因为惠君一直都想只做普通人, 他不想做咒术师。”
“那也太浪费他的天赋了。”冥冥好奇地问, “五条真的没教过他咒术?”
七海建人说:“五条先生应该教过一点让惠君自保的咒力使用方式。”
“只是这样?”冥冥惊讶地说, “那还真是天才啊!「十种影法术」不愧是和‘六眼无下限’相提并论的术式。”
七海建人说:“就算是这样, 拔苗助长也是不可行的教育方法。”
他想起伏黑惠今天浑身是血倒在洞穴里的样子,而伏黑惠正式学习咒术才一个月。
冥冥说:“有时候天赋就是这么不讲理。”
在他们夸奖小孩的时候, 家入硝子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家入硝子转头看过去,很了解地说:“是惠吗?”
“是的, 家入小姐。”伏黑惠在门外说, 等家入硝子允许了才开门走进来。
“真有礼貌。”冥冥发出了不认识五条悟的人无法理解的感慨。
伏黑惠礼貌地朝着冥冥颔首致意, 算是感谢她的夸奖。
“怎么样?”家入硝子看向伏黑惠,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虽然我也没什么能做的。”
伏黑惠立刻说:“家入小姐已经帮了我很多。”
家入硝子看着他真心实意的样子,顿时不知道对方是礼貌性地反驳, 还是真的认为她做了很多……所以她做了什么?
伏黑惠像是听到了家入硝子的心声一样,一一列举道:“家入小姐帮我安抚津美纪,还帮我联系到乙骨前辈,保住了直毘人先生的性命, 都是对我很重要的帮助。”
“我是医生啊……”家入硝子把烟塞进嘴里,都要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只是一些理所当然的事而已,她看着伏黑惠诚恳的眼睛,想起了五条悟的话。
——“惠是个很心软很敏锐的小孩。虽然不爱说话,但你对他的好他都会记在心里,然后竭尽全力来报答你。”一米九的白毛说前一句话的时候表现得还像是靠谱家长的样子,后一秒就暴露了真实自我,“所以惠只要依赖我就够了!要是碰到了有坏心思的人不是很容易就会被骗吗?!”
家入硝子吐出一口烟雾,吹散了脑海中五条悟的幻影。
伏黑惠坐到椅子上,看向冥冥:“我想请问冥小姐,羂索去找天元大概是什么时间?”
“我也不太清楚具体的时间。”冥冥推断了一个大概的时间告诉他。
伏黑惠接着问:“那直毘人先生遇到袭击的时间呢?”
这次是家入硝子告诉了他一个相差无几的时间。
伏黑惠用‘果然如此’的语气说:“我是因为遇到了特级咒灵才开领域的,差不多也是同一时间的事。”
家入硝子的脸色沉了下去:“他们是故意的,羂索还是跟高层有勾结,加茂家?”
伏黑惠有着超乎年龄的沉稳:“我听真依前辈说,原本在京都校上学的加茂前辈因为羂索掌控了加茂家被逼进入了结界。直毘人先生也说,如果在高层会议上禅院家不帮助五条家的话,那么五条家就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没有人能帮助五条老师了。”
“是这样没错,但这些事不值得你付出自己的生命。”家入硝子想起躺在病床上的禅院直毘人,“惠,你要不然就留在这里……”不,她一个小小的「反转术式」根本不可能护得住任何人。
冥冥也提醒道:“还是很危险哦,硝子。”
家入硝子破罐破摔地说:“或者,惠你也进结界吧?”
最起码乙骨那些学生们会好好保护他。
伏黑惠沉稳地安抚着家入硝子:“没关系的,家入小姐,我有准备了。”
家入硝子操心地看着这个被五条悟隔绝在咒术界之外的孩子:“你有什么准备?”
正巧,伏黑惠拿出了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说:“他来了。”只进入咒术界一个月的咒术师问他们,“陌生人可以直接从校门口进来吗?”
“随便吧。”家入硝子心累地挥了挥手,“原本有陌生的咒力会触动警报,现在天元大人都没了,也无所谓了。”
于是伏黑惠认真地在手机上回复了邮件。没过一会儿,一个男人从外面豪迈地直接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男人在大冬天也只穿着一件黑色T恤,T恤紧绷在身上勒出结实的肌肉,最关键的是,他长着一张跟伏黑惠十分相似的脸。
伏黑惠看到男人的神色并不热情,可以说是十分冷淡,但他称呼他:“父亲。”
家入硝子的第一反应:完了,五条悟被偷家了!
家入硝子的第二反应:不对,伏黑甚尔不是已经死了吗?!五条是有什么被他杀死的男人有可能复活的buff吗?
家入硝子很快反应过来:就算有那样的buff,五条悟也不可能给伏黑甚尔用。
那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真的被偷家了?!
七海建人明显也知道伏黑甚尔早已死亡的事,警惕地盯着那个男人,眼神犀利得如同看一个骗小孩的人贩子。
冥冥也打量着这个男人。
家入硝子还记得五条悟说过,惠还不知道他爸爸死在了五条悟手里,她也不想知道如果五条悟发现伏黑惠从别人嘴里知道了这件事会发生什么。
她旁敲侧击地问:“惠,你对父亲还有印象吗?”
伏黑惠干脆地摇了摇头:“没有,是直毘人先生说的。”
伏黑甚尔不满地说:“干嘛喊那老头喊得那么亲,恶心死了!”
家入硝子和七海建人松了口气。既然是禅院直毘人默认的,那最起码不是敌人——不是会伤害惠的敌人。
到了这一步,幸灾乐祸的情绪占了上风。家入硝子打量着伏黑甚尔,想,要是五条悟回来之后发现自己的小孩多了个爸会是什么神情。
伏黑惠对这些大人之间的恶作剧般的报复心理一无所知,正在对‘父亲’下达通知:“今天你要跟我一起回禅院家。”
“我不要。”伏黑甚尔深深地皱起眉头,面露厌恶,“都出来了还回去做什么?那种地方难不成你还真能有什么留恋?!”
伏黑惠想起了禅院真依说‘是你总比直哉好’的样子,想起了禅院直毘人教他‘只有更强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的样子,想起禅院真希说‘我也有个妹妹’的样子……
他淡淡地说:“我加钱。”
伏黑甚尔原本想走的步子停住了,他盯着伏黑惠,问:“加多少?”
伏黑惠说:“双倍。”
伏黑甚尔打量了伏黑惠一番,“啧”了一声,一脸吃亏了的表情说:“行吧,看在你是我儿子的份上。”
家入硝子和七海建人的眼神都难免带上了对渣爹的嫌弃。
冥冥看伏黑甚尔的眼神更像是遇到了抢生意的同行。
伏黑惠习以为常地点了点头,表示成交。然后他转向七海建人,拜托道:“我回京都之后,请七海先生帮忙照看在东京生活的津美纪,这么麻烦您真的很不好意思。”
“没关系,这还算不上是麻烦的程度。”七海建人说,“惠君,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伏黑惠说:“当然可以,七海先生。”
“照顾未成年人是成年人的职责,有时候也请依靠一下……”七海建人看到伏黑甚尔,在千分之一秒内改了口,“我们,不要让自己太辛苦了。成年人还活着,没有让未成年担起重担的道理。”
伏黑惠礼貌地道谢:“谢谢您。但每个人都要负起自己的责任。”
禅院直毘人先生说得对,只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五条先生未成年的时候,也有人让他去依靠大人吗?
并非责怪七海先生,只是,有些时候是无法依靠大人的——这点从伏黑惠有记忆以来,他就知道。
家入硝子不忍心地问:“这次你不去看看津美纪吗?”
伏黑惠垂下眼睛,长长的黑色睫毛一颤一颤的,一直保持着的冷静终于出现了裂痕:“下次有机会吧,我不想给她带来危险。”
他突然理解了五条悟为什么会在他小时候摸着他的头说“要是让很多人发现惠跟我关系很好的话会很麻烦的”,有时候远离也是一种保护。
家入硝子叹了口气,还是宽慰着少年:“等你正式成为禅院家主,那些烂橘子肯定还会让你再来东京一趟,到时候也有机会见面的。”
“嗯。”伏黑惠说,“我告辞了。”
作者有话说:这章的存稿定时时间定错了
第29章
来的路上是两个人, 回去的时候变成了三个人。伏黑惠看着坐在驾驶席上的陌生男人,转头看向伏黑甚尔。
“你好,惠君, 可以这么称呼吧?”男人看着伏黑惠不置可否的样子, 自我介绍道,“我是孔时雨,伏黑甚尔的介绍人。”
伏黑惠沉默地点点头, 继续用那双外形和伏黑甚尔十分相似, 眼神却完全不一样的绿眼睛盯着他,让他继续说下去。
孔时雨说:“我开车送你们回京都。”
伏黑惠看向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自己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 理直气壮地说:“看我干嘛?我不给小鬼开车!”
伏黑惠无语地看了他一会儿, 反过来被伏黑甚尔催促:“早知道这么磨磨唧唧的, 就应该让你按时间给钱!”
伏黑惠不太高兴地撇下嘴角:“你对别的客人也这么不客气吗?”
伏黑甚尔说:“我对别的客人都要三倍。”
两人对视了一眼。
伏黑惠妥协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坐了进去。
汽车丝滑地开了出去, 载着三个人从东京回到了京都。
禅院家的人也接到了禅院直毘人出事的消息,禅院扇、禅院甚一、禅院直哉严阵以待。
除了禅院直哉对伏黑惠本人有意见之外, 禅院扇和禅院甚一对伏黑惠本人继承禅院家主的位置倒是没意见,但他们对禅院家的所有家产都归他所有有意见。
三个人一拍即合, 在禅院家等着伏黑惠回来。
然后伏黑惠就带回来一个他们始料未及的人。
禅院直哉瞳孔地震:“甚尔?!”
禅院甚一吼道:“禅院甚尔?你不是死了吗?!”
伏黑甚尔掏了掏耳朵:“我现在姓伏黑。”
禅院扇恍然大悟:“你居然和五条悟暗中串联起来……”
一道劲风从耳旁划过。
伏黑甚尔把禅院扇踹了出去, 阴恻恻地说:“老头, 你乱说话是想死?!”
禅院甚一怒而拍桌:“禅院甚尔, 你不要得寸进尺!”
伏黑甚尔嘲讽道:“是伏黑,你耳聋了?”
禅院扇捂着胸口:“你既然不是禅院家的人, 还有什么资格出现在这里?!”
“是我请他来的。”伏黑惠坐在正座上,身上穿着层层叠叠的深绿色和服。能看出来虽然他们三个人还在刁难,但禅院家的大部分人已经默认了这位被禅院直毘人特意带回来的继任家主,“直毘人先生在东京养伤, 现在的禅院家全都要听我的。”
伏黑惠很懂得听取他人意见。
回程四个小时的路上,孔时雨好心地给他讲解了禅院家的情报和风气。
伏黑惠认真地将听到的情报和他自己体会到的风气进行了归纳总结,得出结论:对待这些人的时候态度要强硬,因为他们根本不讲理。
禅院直哉火冒三丈:“你这个……”
伏黑惠一偏头。
伏黑甚尔盯着禅院直哉:“小子,想好了再说话。”
禅院扇从地上坐起来,斥责伏黑惠:“你才刚回到禅院家一个月就想要掌控整个禅院家?小子,你未免太猖狂了!”
伏黑惠看着他们不服气的神情,结出手印:“「领域展开——嵌合暗翳庭」。”
黑色的暗影以伏黑惠为中心翻滚开来,顺着地板蔓延,爬上房间的墙壁,将房间中的五个人都包裹进去。
伏黑惠坐姿不变,双手搭在膝头看着他们,翠绿色的眼睛是影空间中唯一的光源:“现在我有资格了吗?”
禅院家的三个人看着伏黑惠的眼神发生了变化。除了禅院直哉还是满脸不忿,禅院扇和禅院甚一的神情都缓和了很多。
伏黑惠看着他们的神色变化,直毘人先生说得没错,「领域」果然是能让人刮目相看的加分项。
伏黑甚尔眼中映着伏黑惠身影。他的儿子成为了这个家族的主人,新一任的禅院家主是他这个废物的儿子,那些老东西还得看着他大摇大摆地进进出出,估计心里气得想呕血。
伏黑甚尔跟在伏黑惠身后,看着他穿着和服的背影,不由得脱口而出:“要不然你就留下当家主算了,看那群家伙不得不捏着鼻子听你的也挺有意思。”
伏黑惠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拒绝道:“不要,等五条先生出来肯定会支持真希前辈继任家主的。”
伏黑甚尔问:“你真的认为他还能出来?”
伏黑惠说:“大家都在为此努力。”
伏黑甚尔问:“那他要是出不来了呢?”
伏黑惠沉下脸,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那我也支持真希前辈做家主!”
伏黑甚尔咂舌,悻悻地说:“败家子!”
“又不是你的钱!”伏黑惠气得海胆尖尖都炸起来了,严肃警告道,“你不许动禅院家的钱!”
伏黑甚尔说:“那你让我待在这里?”
伏黑惠说:“我给报酬了!”
“那点钱……”伏黑甚尔看着伏黑惠气得微微鼓起的脸颊,眼前再次浮现出爱人的身影。
算了,这种垃圾地方也没什么可待的。
伏黑惠看着伏黑甚尔突然离开的背影,只当他是因为被束缚自由不高兴了,想着等再过几天,就放他离开禅院家吧。
这个人很明显不喜欢这里。
禅院扇和禅院甚一在见识过伏黑惠的领域后,认同了他的潜力。虽然对要支持五条家很不满,但也不再故意找麻烦。
只剩下一个不省心的禅院直哉还在疯狂挑衅。
伏黑惠看着又一次堵在他门前的禅院直哉,不耐烦地说:“你知道做人的底线是什么吗?”
禅院直哉莫名其妙地说:“什么?”
伏黑惠像是以前在国中的时候教训那群故意找茬的不良少年时一样说:“是我不会杀你,请你也不要杀我,其他事也一样。”
反正禅院直哉做出来的事情跟十几岁的不良也差不多。
禅院直哉叫嚣道:“不过是弱者的自我安慰罢了!你能展开领域就自以为了不起吗?有本事来打一场!”
“那种事不是我负责的。”伏黑惠看向禅院直哉身后的方向。
禅院直哉转头看过去:“甚尔!”
伏黑甚尔摩拳擦掌,狞笑着说:“这次不收你钱了。”
伏黑惠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身后传来了禅院直哉的惨叫声。
已知家入硝子是咒术界唯一的医师,而禅院直哉不会找他用「圆鹿」来治疗,所以禅院直哉这次挨完打之后应该能安分一两个月吧。
他很忙。
不是从小在禅院家长大,禅院直毘人一直都在加强他的实力,导致他对禅院家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伏黑惠很感谢禅院直毘人的教育,对方才是那个更了解咒术界和禅院家的人,知道实力才是一切。
但现在要接手一个庞大的家族,各式各样的事务让伏黑惠焦头烂额。
好在现在的咒术界也是一团乱麻,很多事都可以往后放放再处理。
重要的事务只有一项:关于被关入「狱门疆」的五条悟的处理。
按理说,五条悟已经被封印,「狱门疆」也不知所踪,这些家伙一厢情愿的处理方式现在没用,等五条悟出来之后就是废纸一张。
所以重要的其实是帮助五条悟的人也视为同罪这一条。
——没有让想要帮助五条先生的人还要背负罪行的道理。
而想要推翻这一条,就得证明五条悟是无罪的,所以想帮助他的人也是无罪的。
进而得证明在涉谷事变中出现的夏油杰是假的,真正的夏油杰的确被五条悟杀掉了。
而假的夏油杰是羂索,羂索现在掌控了加茂家,说不定还暗中和其他高层有勾结。
伏黑惠按揉着抽痛的额角。
在咒术界监控是没有用的,咒力残秽就是咒术界的监控。但羂索用了夏油杰的身体,所以涉谷留下的咒力残秽也都是夏油杰的,这方面根本翻不了案。
现在天元大人也沦陷了。
九十九由基倒是能证明那是羂索,但她的证词要是管用也不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
伏黑惠跟管家询问了禅院直毘人之前的处理方式,得知禅院直毘人一直在跟高层扯皮。
他对五条悟的处理方式没有意见,反正只要对方出来,这些高层就得把自己的处理决定都吃回去。
所以他跟高层扯皮扯的其实是共犯那部分。五条悟自己都被封印了,这种情况下不能完全敲定他和夏油杰是共犯。
那些想要解救他的咒术师也可能是被蒙蔽了,咒术师本来就稀少,现在又是特殊情况,全都直接处死难免唇亡齿寒。
现在这种状况只有五条悟被放出来才能处理。既然他们没空去为五条悟操心,那放手让其他咒术师去做也无妨。
因为禅院家和五条家是百年世仇,禅院直毘人在这上面的建议格外有分量。
高层除了抓住夏油杰还活着,所以五条悟早有反心这点不放之外,也没有什么强有力的反驳理由。
他们又向来高傲惯了,不把五条悟之外的咒术师当作一回事。在禅院直毘人的建议下,很快把死刑改成了把「狱门疆」找回可以将功赎罪。
“说得好像谁找到了「狱门疆」会交给他们一样!”禅院直毘人跟他吐槽道,“那些人大概也觉得把「狱门疆」放在自己眼皮底下更安心,就算是暗中被羂索收买,他们也不可能完全是一条心的。”
障子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家主大人,东京那边传来消息,总监会的人有事想要跟您商谈。”
“我知道了。”伏黑惠说,“但在开会前,我想先去另一个地方。”
第30章
一辆黑色的车低调地停在五条家的大门外, 跟禅院家如同同款的管家走上前,很有礼貌地为伏黑惠打开车门,鞠躬行礼:“禅院大人。”
伏黑惠长长的睫毛颤抖了一下。在禅院家里, 所有人都姓禅院, 那些人姑且还是喊他的名字。
虽然被那么多不熟的人一口一个“惠君”的叫有些不爽,但也比被喊“家主大人”好多了。这个“禅院大人”更是第一次听到就确定自己绝不会喜欢的称呼!
伏黑惠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忍耐, 于是满脸隐忍地朝着管家爷爷点了点头。
五条家的管家没有对他的脸色发表任何意见, 恭恭敬敬地把他引进门内。
司机孔时雨看着伏黑惠的身影消失,给伏黑甚尔打电话:“你就这么放心得让他一个人来五条家了, 禅院和五条可是世仇。”
伏黑甚尔坐在木质回廊下, 百无聊赖地说:“他自己让我守在禅院家的。怎么, 被刁难了让你找我告状?”
“那倒没有。”孔时雨说, “五条家的人还挺恭敬的。”
“那你打什么电话?”伏黑甚尔无语地把电话挂了。
孔时雨无奈地摇了摇头。
伏黑惠跟着引路的管家一路深入, 走到五条家的会客厅。一个魁梧的男人站在门口,跟伏黑惠打招呼, 盯着他观察的眼神犀利得让人身上如同有针在扎:“禅院家主。”
“五条先生。”伏黑惠不知道他是谁,但既然是五条家的人称呼五条先生总是不会错的。
但他这么称呼的时候, 脑海中还是浮现出了五条悟的身影。
“请坐。”五条先生说, “我是五条家的长老, 五条松。禅院家主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
“您好。”伏黑惠在客位上坐下, 开门见山地说,“我今天来是有事相询。”
五条松给两人面前的茶杯中注入茶水:“请问。”
伏黑惠说:“我想请问一下, 五条先生……悟先生被封印的事。”
五条松高深莫测地看了他一眼,严肃地问:“禅院家主,你问这个意欲何为?”
伏黑惠听着对方文绉绉的问法,突然有点想笑, 很难想象喜欢撒娇的五条先生是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的。
伏黑惠说:“我想知道五……悟先生有没有可能自己脱离「狱门疆」。”
五条松说:“‘六眼无下限’的典籍是五条家的不传之秘,除了悟这样之外术式继承者之外,其他人都没有资格观看。”
伏黑惠耐着性子说:“我没有想看悟先生的典籍,只是想询问有没有这种可能性。”
“自然是可能的。”五条松傲慢地说,“‘六眼’和「无下限」术式的结合拥有着无限的可能性。”
伏黑惠冷静地说:“所以五条家才对悟先生被封印的事并不着急吗?”
五条松看了伏黑惠一眼,坦然承认道:“没错,只要五条家还在,总能等到‘六眼无下限’归来。”
伏黑惠攥紧了拳头。
总能等到‘六眼无下限’归来,而不是五条悟归来。
对于五条家来说,就算五条悟死在「狱门疆」里也无所谓吗?五条家只要等的时间够久,总能等到另一个拥有着「无下限」术式的‘六眼’。
“但你不想要这样,是吗?”五条松开始主动出击了,“在禅院直毘人站在五条家这边的时候,我们就觉得不对劲了。禅院家不落井下石已经是稀罕事,但禅院直毘人居然会为家主说话……”他哼了一声,“真是咄咄怪事!”
“……是的,我不想。”伏黑惠努力回忆着禅院直毘人给他讲过的有关‘六眼无下限’的传闻,“等待下一个跟五……悟先生拥有相同术式的人不知道需要多久,不如等待着悟先生解除封印。”
五条松矜持有礼地点头:“当然,如果悟能够从封印中出来,我们也都会很高兴的。”
伏黑惠已经明白了五条家的态度。
五条家没打算为五条悟做什么,不帮忙、不阻拦,只等待,保存最多的力量,等待‘六眼’的归来。
他差点被气笑了。这就是五条先生的家人,他和津美纪会愿意为对方做一切,但五条先生的家人甚至不愿意为了他在总监会上多说两句话。
伏黑惠艰难地开口,喉咙里泛出让人恶心的苦涩:“我以为你们很在意悟先生。”
五条松理所当然地点头:“悟可是珍贵的‘六眼’,我们当然在意他。他是我们的「神子」,他的命令如同‘神谕’,我们都会听从。”
伏黑惠说:“这是「束缚」吗?”
五条松不解地问:“什么?”
伏黑惠强忍着怒气,冷着脸说:“你们就是用这种话「束缚」悟先生,让他为你们做事吗?!”
“哈哈哈哈!”五条松哈哈大笑,“悟可不是会被话语「束缚」的人,他的理念是他自己的选择,就算是放在‘六眼’中也是独树一帜。”
伏黑惠问:“所以你们不愿意帮他?”
五条松说:“没必要。”
没必要帮忙、没必要反对,五条悟在的时候他们会听从对方的命令,五条悟出事了他们就保存力量等待下一个‘六眼无下限’,五条家这么多年就是这么延续下来的。
伏黑惠气得攥紧了拳头,随后又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松开手。
人和人本来就不能互相理解,就算是家人也一样。
伏黑惠把话题转回正题:“那如果我要帮忙悟先生的话,五条家会提供协助吗?”
“如果只是在总监会上帮忙说几句话还是可以的。”五条松厚着脸皮说,“禅院家主应该也没有什么其他需要我们协助的地方了吧?”
“是的。”伏黑惠冷静地说,“我只需要五条家在总监会上附和我的提议,这样可以吗?”
五条松说:“只要禅院家主的提议不会损害五条家的利益,我可以配合。”
不会损害五条家的利益。
伏黑惠琢磨着这句话的意思,大概就跟刚才一样,想要让五条家主动去做什么是不可能的吧。
算了。
伏黑惠点了点头:“那我就先告辞了。”
他放下一口都没喝的茶杯,起身准备离开。如果不是五条先生的家人,真想揍人啊!
五条松慢慢啜饮着茶杯里的茶水,“禅院家主不认识我们吧?应该从来都没听说过?”
伏黑惠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五条松:“是的。”
五条松同样放下了茶杯,背对着伏黑惠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五条家的人对你可都是好奇得很。”
伏黑惠疑惑地看着他。
五条松说:“有一天家主突然去了禅院家,家里的人没有一个知道家主去做什么。后来我们从禅院家得知,他要走了一个孩子。”
被要走的伏黑惠:……
“禅院家的人说那是个有天赋的孩子,但五条家里有天赋的孩子太多了,禅院家也是一样,家主从来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五条松感慨地说,“家主一直都说他很讨厌小孩,不喜欢跟他们相处。”
伏黑惠仗着五条松看不见露出了奇妙的表情。
你说那个动不动就跑来逗他和津美纪的男人不喜欢小孩?
他不理解。
“所以您想说什么?”伏黑惠问。
五条松说:“因此家里的人对你都很好奇,有人想要去见见你,也有人想把你接回五条家,跟五条家的孩子一起长大,把利益彻底绑定在一起。”
伏黑惠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然后他们每一个人都被悟警告了。”五条松回忆起那时的场景都觉得可笑。
他们的家主像是守护宝藏的恶龙一样守护着禅院家的一个孩子。
——五条悟摘下了自己的墨镜,露出一双冰冷的蓝眸,扫过面前的所有人,威胁着自己的族人:“别去打扰惠,不然就算都姓五条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五条家的长老们一直很好奇,那个让他们「神子」另眼相看的孩子究竟有什么魅力。
在五条悟被封印,禅院直毘人强行把人接回禅院家立为禅院家主的继承人,五条家的人就已经惊讶过一次;得知禅院惠的术式是「十种影法术」后,五条家的人自以为已经明白了「神子」的未雨绸缪;等禅院直毘人开始让禅院派系的人在总监会里替五条派的人说话,五条家的人终于开始赞叹「神子」的先见之明。
伏黑惠安静地听着五条松的话,然后又问了一遍:“所以您想说什么呢?”
五条松问:“为什么要为了悟做到这个地步?”
就像当初的五条悟一样,现在的禅院惠也为了守护五条悟不惜出卖禅院家的利益。
伏黑惠回答:“因为悟先生是我的恩人。”
五条松诧异地问:“如此而已?”
伏黑惠回答:“如此而已。”
伏黑惠走出房间,把跟五条悟一点儿都不一样的五条家人留在房间里。
“孔先生。”他朝着孔时雨点了点头,自己拉开了车门。
孔时雨发动了汽车,打量着伏黑惠的表情:“目的达成了吗?”
伏黑惠降下了窗户,看向窗外的天空,闷闷地说:“算是达成了吧。”
孔时雨接着问:“但还是心情不好?”
伏黑惠:“嗯。”
孔时雨觉得伏黑惠最近压力太大了,现在可能是好不容易既不在禅院家又不在五条家,所以有点倦怠。
他关心地问:“要不然今天晚上休息一下吧?暂时不回禅院家……你明天不是还要去东京吗?就当是养精蓄锐了。”
“不用了。”伏黑惠伸出手,接住了天空送来的第一片雪花,“下雪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上夹,会临时改成晚上23:30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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