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0章 片场闹事


    从警局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 期间他们还在周围逛了逛,熟悉周边环境。


    随荷被爸爸抱在怀里见了不少世面。


    作为全国大都市,沪市真的很不一样。


    昆市已经算是发展的不错, 可沪市却像是发展完成体,路上的车辆不说密密麻麻, 也是车水马龙, 俨然初具后世魔幻都市的色彩。


    回到家,一家三口吃完饭,随秋生把孩子放在床上,拿着新买的小玩具逗她。


    塑料小铃铛做工并不精细,但颜色艳丽, 小婴儿的本性就是追着没见过的颜色绚丽的东西看,她眼睛一眨不眨, 盯着爸爸手里红绿配色的玩具,笑得露出没有牙齿的牙床,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流。


    任月兰坐在床边见怪不怪的拿着小布巾给她擦嘴。


    孩子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 特别喜欢流口水, 一个没注意, 口水就能顺着肉嘟嘟的双下巴流进脖子里,要不是她照顾的仔细,孩子细嫩的脖颈估计都会被口水腌得通红。


    “真是个小口水娃娃。”随秋生笑着拿玩具逗孩子, 见她啊啊叫了两声,抬头和孩子她妈告状, “你看看, 我说她两句还不乐意,跟我啊啊叫呢,小口水娃娃还怪聪明。”


    任月兰嗔怪的瞪了眼孩子气的随秋生, “当爸爸的也好意思和这么小的孩子吵架,小心她再大点薅你头发。”


    随秋生哈哈大笑,就她这小肉手能薅掉才怪,他可不信。


    父女俩玩闹了会,任月兰又把孩子给喂饱,然后轻柔的拍着她的后背,唱着不知名儿歌,将她哄睡。


    孩子睡下后,她看着孩子的睡颜不舍得眨眼。


    今天在警局里见到的那一幕幕着实给她吓坏了。


    失去孩子的父母太可怜,失去父母的孩子更加不知道会遭什么罪,只要一想到孩子被人贩子拐走的下场,她就忍不住浑身打冷颤。


    随秋生洗漱完上床。


    新手爸妈一起围着孩子看,仿佛要在孩子肉嘟嘟的脸上看出花来。


    睡梦中的随荷皱皱小眉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盯着自己,但困意太甚,实在撑不开眼皮,昏昏沉沉的睡过去,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光已大亮。


    冬日里难得的暖阳斜斜照进屋内,正好晒得屁股暖烘烘。


    随荷一睁眼,正好看见妈妈把自己小心翼翼的抱到太阳能晒到的地方,她睡觉喜欢翘着两条小短腿,太阳正好能晒到屁股。


    孩子实在太可爱,任月兰一边看一边忍不住扬起嘴角,眼里沁满了温柔。


    小小的孩子四脚朝天,跟个小乌龟似的。


    随秋生今天早上照常上工,他向来是片场最早到的那一批。


    但今天和往常一样时间点到的时候,远远地就能看见片场聚集了不少人,闹哄哄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凑近一看,场务李哥也在边上围观,顺手递给他两个热乎的大包子,然后一边啃包子一边小声和他说,“昨天片场这边不是出问题拍不了吗?今天竟然还没解决,还在这扯皮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再耽搁下去这戏也不知道能不能拍了。”


    “李哥,这是怎么回事?前天副导演就没说清楚就突然放了一天假,今天还没好?这场地我们导演不是花了大价钱租的吗,怎么又来一伙人在这拍?”


    不远处的片场闹得越来越凶,吵吵嚷嚷的,俨然有快要打起来的趋势。


    李哥匆匆咽下嘴里的包子,眼里的八卦显而易见,垫高脚尖,试图看个清楚,“我听说是另一个剧组上面有人,导演虽然没咱们导演名气大,但是架不住腰杆硬,看中这个景,硬要来这拍,本来戏份少我们导演也就答应了,结果这瘪犊子非要找不自在,死皮赖脸的拖,就是不走。”


    随秋生学着他的样子,也垫高脚尖去看。


    矮胖敦实的副导演在两个导演中间来回劝,说得口干舌燥,急得满头大汗。


    就差求爷爷告奶奶让这俩祖宗别再吵了。


    他一个小小的副导演真是招架不来!


    “陈导,咱不是说好了吗,你就拍昨天一天,我们导演也不是说不帮忙,这不都腾出空来给你拍了吗,你这一天没拍完也赖不着我们身上啊,况且我们的戏还没拍完,总不能又往后推,您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总要讲个先来后到您说是不是?”


    “哼!别给我扯这些,他的钱还不是公司出的,我现在要用,机器都架好了,你让我走,那不可能!”


    副导演急得大冬天脑门冒虚汗,“不是,陈导,话不是这么说的,这场地我们先来的,你们这半路插进来算怎么回事,这要传出去,您的名声也不好听啊!”


    陈导是个瘦成麻杆的年轻小伙,二十出头的年纪,在导演这一行算得上初出茅庐,但耐不住背景强大,人生中第一部戏就能拉来大笔投资,声势也搞的浩浩荡荡,势必要做出个样子来。


    眼看两个导演剑拔弩张,副导演两眼一翻差点晕倒。


    他跟着的祝导是公司里数一数二叫座又叫好的知名导演,按理说谁碰见这样的大前辈都得虚心请教,再怎么也会好声好气的商量,可眼前这个麻杆他不按常理出牌啊!


    这麻杆他姓陈,公司大股东的亲儿子,身价几十个亿,好端端的少爷不当,也不知道跑这来抽什么风,非得学人家拍电影,他拍得明白吗他!


    副导演快气死了,面上还得保持微笑。


    没办法,两边他都得罪不起。


    一边是他跟着的知名导演,一边是强大关系户,以后他说不定还得在人手里讨饭吃,关系肯定不能弄得很僵。


    导演是不在乎,他有本事有名气,去哪个公司都有人抢着要,他可不行。


    “陈导,咱们借一步说话。”


    他生拉硬拽把瘦成麻杆的陈导给拽到一旁,脸上堆着笑,“陈导,我知道您虽然年轻,但也是国外知名大学毕业的,在拍戏这方面肯定没话说,昨天我也看了你导的那场戏,不是拍的挺好的吗,按理说应该结束了,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麻杆陈导瞥了这矮胖子一样,没想到他还怪懂,他还以为这人就是跟在那个臭老头后边打杂的。


    “我这边演员出了问题,选角导演找的女主幼年时期的小演员不符合我想要的感觉,昨天拍的都不能用,白瞎我那么多胶卷,偏偏这场戏还很重要,可以说是整个电影的核心与起点,绝对不能马虎。”


    麻杆也气。


    说话时语气都不自觉加重。


    为了这个戏他从他爸那软磨硬泡弄来不少钱,就是打算摩拳擦掌好好大干一场,结果在本来万无一失的地方卡住,他能不气吗!


    也不知道选角导演一天天的到底在干什么!


    让他找个和女主演像的幼年小演员,结果他塞过来个什么,一整个□□成精了!


    实在忍不住,他恶狠狠瞪着缩在一旁不敢吱声的选角导演。


    选角导演心里也慌,他本来以为这个阔少爷只是随便拍着玩玩,谁知道他来真格的?


    再说了,那幼年小演员是他亲侄女,长得不是挺可爱的吗,虽然嘴大了点,鼻子塌了点,皮肤黑了点。


    但总归大毛病是没有的,谁知道他那么挑。


    心里默默蛐蛐,却不敢说话,面上唯唯诺诺,点头哈腰,脑袋都快埋到地下去。


    这种有背景的大少爷他得罪不起,以后他可还得在公司混,现在最好识时务点,早知道他就不贪那点钱把小侄女塞进来了,都怪他哥,非说要让女儿也进这一行,等以后能演戏挣大钱,还说什么要从小培养,要不是他天天在耳边念叨,他也不会动这个心思!


    现在他只希望这两位导演不把错全都怪到他一个人身上,得罪了他们,他可没好果子吃。


    副导演一看选角导演唯唯诺诺的样子就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人他认识,惯会伸爪子捞钱。


    说起来他们也算是差不多同一时间进的这行,现在他都混到知名大导的副导了,只要能拉来投资,下一部戏就能独挑大梁,可这人居然还在选角导演上打转。


    也不是说选角导演不好,但说到底,干他们这行的,谁没点远大目标了?


    他没再分眼色给这人,而是把麻杆,啊,不是,陈导拉到一旁,“陈导,那您和我说说想要什么样的小演员,多大岁数的?我在这一行干的也久,说不定能找到适合你的。”


    管他行不行,先死马当作活马医,等平息陈导的怒火,他再去劝劝他们导演,只要双方心平气和下来,什么事谈不拢。


    再说了,这俩人也没什么大矛盾,和这一行别的狗屁倒灶的事情比起来,这简直就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事,闹得这么大,不过是因为两人都脾气大。


    一个全国知名导演,国际上都享有盛誉,一个虽然初出茅庐,可架不住人家家底厚实,别说让人一步,他大少爷恐怕自打出生起就不知道谦虚两个字怎么写。


    陈导抬眼皮看他一眼,没抱希望,但还是压着脾气道,“要个不到一岁的小孩子,七八个月最好,最最关键的是要长得好看,最好一眼就有那种贵族千金、大家小姐的范!”


    这件事归根结底是他不对,陈昼心里也清楚,但抹不开面子,而且他是一定要把这场戏拍完才走的,其他谁来和他说都不行!


    副导演脑子里疯狂旋转,他这些年在圈子里摸爬打滚,积累了不少人脉,但半岁大的孩子,还必须得有贵族气质,他是真想不出来。


    不到一岁的娃娃哪有什么高贵气质,这人可真会给他出难题!


    小张助理跟在他身边,轻轻戳了戳他的腰。


    副导演不耐烦地甩开,这死孩子,什么时候作妖不好,这个关键时刻还给他找事,回头就扣他工资!


    小张助理跟了他好几年,不算他肚子里的蛔虫也差不离,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依然□□的改成用两根手指戳他:


    “副导演,副导演——”


    “干什么!我烦着,你最好有事,不然老子踢死你个死孩子!”


    “副导演,你先别气,你看看那边。”


    小张助理眼神示意他看不远处正伸头探脑看戏的一群人。


    副导演憋着一股气,心说他要说的不是正事,他今天非得扣他半个月工资!


    然后眼神搜寻了一番,在众多拥挤的人头中一眼瞄准顶着头不伦不类黄毛的随秋生,突然茅塞顿开。


    对啊!


    眼前这不就是现成的吗!——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更,谢谢小宝们的灌溉~


    第32章 第31章 救场(两千营养液加更)


    随秋生正在看戏, 嘴里还鼓鼓囊囊的塞着大肉包,突然对上副导演的视线,他还一脸的惊喜, 那快要笑出牙花的脸让人莫名感到惊悚。


    吓得他缩了缩脖子。


    怎么回事?


    他也没干什么啊,不就吃俩肉包子吗。


    副导演拽着麻杆陈导的袖子, 焦急地问, “一定要六七个月的吗?两个月的行不行,绝对长得符合你的要求!”


    陈导被他急切的声音弄得眉头一挑,这人真能找来?


    他提的要求其实按道理来说不算难题,但难就难在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小演员,男女主和几个重要配角都是他亲自把关, 长相方面绝对没有问题。


    其他不太重要的角色就交给了选角导演,原本一切都好好的, 谁知道临了临了给他整出这么个幺蛾子。


    小演员的戏份不算重,但剧情在电影中不能马虎,特别是像他这样挑剔的人, 谁家好端端的俊男美女能生出来个黑皮肤的土气娃娃?


    他也不是那种刻薄的人, 但当时一看到抱着孩子笑呵呵朝他走过来, 向他介绍这就是小演员的选角导演的时候,是真的没忍住爆了粗口。


    他要拍的是豪门绝美虐恋,不是乡村爱情三十六计!


    “两个月的不行, 太小了,而且两个多月的孩子还没长开, 脸都皱巴巴的像个红皮猴子, 哪能好看,一到大银幕上太破坏美感。”


    他追求的是绝美镜头,为此, 甚至可以牺牲掉一些剧情逻辑。


    副导演急了,抓着他,手指向人群中的方向。


    “看看看,那边那个黄毛,看到他了吗?”


    “看到了,长得是不错,但我要找的是小演员,男主演已经定了,你要是想塞人进来还是下部戏吧,这部戏还是我看中好的男演员更合适。”


    麻杆陈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一眼就看见于人群中伫立的随秋生。


    就像是一群灰扑扑的丑小鸭中突然飞来一只白天鹅,鹤立鸡群,一眼就能让人看见。


    金子就算埋在沙里也照样闪闪发光,除非把脸蒙起来。


    陈导有点可惜,这人长得还真不错,要是早点发现,说不定还可以给他个重要角色演演,这样他的电影里都是俊男美女,光是看着就令人赏心悦目。


    “不是,我不是要让他演戏!”副导演急了,这人怎么和祝导一样,看见长得好的就想往自己电影里扒拉。


    “他有个女儿,长得特别好看,比他还出色,就是年纪小了点,才两个月,但我跟你保证,绝对符合你豪门千金幼年体的要求,你要不要看看?”


    他说的言之凿凿。


    陈昼半信半疑,“真的?”


    “要真是长得不错,剧本也不是不能改,但我的要求你知道的,特别高,不符合我的要求我是绝对不会换场地的。”


    反正他爸是公司大股东,有钱任性。


    副导演面上笑嘻嘻,心里MMP。


    你特么也知道自己要求高,真是个难伺候的龟毛,要不是他还要混这行吃饭,早就不伺候了!


    “随秋生,随秋生,你过来!”


    他大声喊道。


    随秋生还以为自己看戏被抓,但这周围围了一圈人,不都是来看热闹的吗,怎么就找上他了?


    梗着脖子咽下最后一口包子,他在场务李哥同情的目光下走过去。


    “副导演,您叫我?”


    副导演看着他,心里感叹这黄毛运气真好,生了个好闺女,小小年纪就能挣钱。


    “放心,找你是好事,这位是陈导,暂时用我们的场地拍戏,需要找个小演员,我这不就想起你女儿了吗?你上次说一家三口都在沪市,现在正好有这个机会,还不快谢谢陈导。”


    他悄悄耍了个心眼,故意说成是自己介绍的。


    这要毫不费力拉人好感的事他可没少做,不过也不损害别人的利益,双方互利互惠的事。


    随秋生一懵。


    又拍戏?


    还又是小演员。


    这些剧组怎么扎堆拍这种戏?


    他不知道的是,原本国内的电影市场也是争奇斗艳,各出奇招的,不过前段时间港城那边流传过来不少这种类似的豪门戏码,一经上映,火爆非常,各家都赚了个盆满钵满。


    谁也不会和钱过不去,大导演和富家少爷也不例外。


    谁都想趁着这波潮流再狠狠捞上一笔,而且他们有自信拍的更好。


    陈昼微微皱眉打量眼前人,用他见过无数俊男美女的眼光来挑剔也不得不说眼前这人长得真不错。


    剑眉星目,一双瑞凤眼本应薄情,但偏偏浓密的睫毛和泛红的眼尾中和了这一点,眼神中正端直,挺直脊梁往那一站,跟棵小白杨似的。


    这看着顶多二十出头,竟然都生孩子了?


    “你才多大,就有孩子了?”


    “我今年二十一,有个女儿,现在两个月了。”


    他老实回答。


    细看之后发现他比远看长得还要更甚一筹,陈昼稍微放下悬着一半的心,就怕这人远看好看,近看是个经不起大银幕的,那才叫完蛋。


    拍电影是要把人的脸放大无数倍,人脸上一点点微小的瑕疵都会被反复放大再放大。


    爸爸长得好,女儿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陈昼:“我的电影需要个小演员,把你女儿带来我看看,要是达到我的要求,钱不会少你的。”


    随秋生还在犹豫,副导演已经一口替他答应下来,“没问题,绝对没问题,随秋生,还不赶紧去把你女儿带来给陈导看看。”


    他朝他使眼色,小声道:“这可是个好机会,也是你运气好才能摊上,还不快谢谢陈导。”


    随秋生抿抿唇,“谢谢陈导,不过我还是要先问清楚,拍的是些什么戏?危险吗,我女儿还小,恐怕拍不了危险戏份。”


    陈昼摆摆手:“这个你放心,我这又不是武打片,安全性肯定有保障。”


    副导演都服了这个轴劲的人,一个劲给他使眼色,让他去带孩子就赶紧去带,还问东问西,机会溜走了可没有下次。


    “小张,你去,开我的车带他去,快去快回,路上别耽误时间。”


    他扔给小张助理一串崭新的车钥匙,脸上是藏不住的心疼,这可是他前段时间刚买的新车,花了大半积蓄,可金贵着,这要是碰了划了他得心疼死。


    “等等,你给我小心点开,要是给我弄出事来,我可饶不了你。”他龇牙咧嘴的嘱咐,生怕自己爱车出事。


    小张助理接过车钥匙都兴冲冲准备走了,又被他叫回来仔细叮嘱。


    “副导演,我开车您放心,绝对不会有事!”他刚拿的驾照,车技熟练着呢。


    副导演:……


    就是因为你刚拿的驾照我才不放心!


    *


    任月兰听到外面有人敲门,一开始还以为听错了,大早上的,他们在这无亲无故,谁会突然造访?


    昆市随秋生那群兄弟给她留下的印象着实算不上好,她皱着眉头不打算理会,轻轻哄拍着刚吃完奶,精神百倍的闺女,却突然听到随秋生的声音。


    开门一看,他正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个眼熟的小伙子。


    “秋生,小张助理,你们怎么来了?”


    小张助理身上背着任务,一路风驰电掣的赶过来,三言两语说完,知道他们夫妻俩的顾虑,保证道:“关于孩子的安全这一点你们可以放心,陈导有钱,比我们导演有钱的多,安全性和待遇这一块绝对没话说,这一点我可以用我们副导演的人格担保!”


    随荷被妈妈抱在怀里骨碌碌转着大眼睛,刚吃饱,她现在一点也不困,盯着口若悬河的小张助理笑得眉眼弯弯。


    任月兰心底最后一丝顾虑打消,对他们夫妻俩来说,副导演真的算得上是他们二人的贵人。


    要不是他给了随秋生工作,现在他们还没有着落呢。


    于是也不再犹豫,点点头,抱着孩子换上厚实的衣物跟在他们身后。


    小张助理记性好,看见孩子身上的小包被和虎头帽,笑嘻嘻道:“这是之前组里给的吧,别说,你们家孩子长得真是越来越好看了,这颜色也衬她,可真好看。”


    小轿车一路疾驰,很快到达剧组。


    陈昼早就等着,此刻双手抱胸,眼神落在副导演身上,“我可告诉你,要是小演员没达到我的预期,这地方你就别想拍了。”


    他才不管那么多,他有钱,他乐意。


    副导演面色一苦,他怎么就摊上这么个混世魔王,导演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就留他一个人在这里应付,也不是个好玩意儿!


    都欺负他,他是受气包吗!


    周围隐隐约约的视线让人如坐针毡,他面色一沉,发火道:“都愣着干什么,没活干吗!”


    众人瞬间四散开来,消失的无影无踪,不敢在他面前瞎晃悠。


    熟悉的小轿车驶过来,小张助理带着两人往这边来,他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乐呵呵道:“副导演,我把人给您带过来了。”


    他还是年轻,一心想着邀功,没注意到副导演的情绪。


    场务李哥假装忙碌,实则暗暗观察,看到这一幕暗道要遭,这小张助理还是年轻了。


    果不其然,在他乐呵呵邀功后的下一秒,副导演吴涛敦实的身体展现出不合常理的灵活,抬起右腿,猛地蓄力,砰地一声,一脚踢在他屁股上。


    “哎呦!”


    小张助理捂着屁股惨叫一声,连连后退,委屈巴巴又不明所以,“副导演,你踢我干什么?”


    陈昼懒得管这两人之间的纠葛,劲直走到抱着孩子的任月兰面前。


    看清楚她的脸后对孩子的期待值拉高。


    这竟然也是个大美人,不是那种具有攻击性的风情万种,而是面容莹润,沁人心脾的柔和舒服,一打眼给人的冲击力并不重,但越仔细打量,越能感受到这张脸长的有多好看。


    也不知道这死胖子吴涛从哪找的人,个顶个的好看。


    这对小夫妻也真是可惜,要不是早早结婚生了孩子,签个公司好好包装一下,说不定也能成为下一个明日之星。


    “孩子给我看看。”


    随荷正伸着小舌头舔盖在脸上的兜帽,小婴儿的生理反应,她控制不住,帽檐被她舔得湿漉漉的,帽子突然被人掀开,映入眼帘的是个麻杆成精的瘦削青年——


    作者有话说:好多人哇~(发出没见识的惊叹)


    小剧场:


    看见美人的陈导眼睛发亮:这个好看,这个也好看!这个更好看!死胖子吴涛在哪找的这么好看的一家子,他怎么找几个好看的难都难死了


    副导演吴涛:没办法,天赋


    小张助理暗戳戳嘀咕:明明一开始是他先看到的人,怎么就成副导演的天赋了,死胖子真坏


    副导演:……臭小子不知道给他留点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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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还是早上六点更新哦~


    第33章 第32章 吓哭


    这是哪里来的麻杆成精了?


    随荷圆溜溜的眼睛瞬间瞪大, 樱桃似的小嘴也张成了圆圆的o字形。


    小娃娃脸上可爱丰富的表情让陈昼露出笑脸。


    原来他这么讨小孩子喜欢的吗?


    “不错,可以达到我的要求,带过来, 给她换身衣服,这身衣服太土了!”一看就知道是谁的审美, 丑的扎眼。


    带着墨镜的祝导不知道从哪冒出来, 脸色黑的像锅底,“你懂什么,这大红色才喜庆,衬的孩子多好看,你眼光真差!”国外留学回来的就是眼光不好, 一天天整那些崇洋媚外的东西。


    随荷也是这么认为,听到熟悉的声音, 看见眼熟的导演,立马扭头冲人家露出无齿的笑,甜甜的笑容让人看得心都化了。


    陈昼心里泛酸, 嘴上也不饶人, “土就是土, 喜庆什么,好好一个孩子被你整得像包着红纸的糯米汤圆,一点也不好看!”


    他违心的。


    任月兰抱着孩子说话也不是, 不说也不是,纠结半天, 干脆闭嘴当个锯嘴葫芦。


    随荷被换上一身兔毛的纯白色小套装, 毛茸茸的白色围脖衬得小脸越发圆润可爱,伞状的裙摆厚实硬挺,摸着却很柔软舒适。


    打扮好之后, 陈昼看见她眼睛一亮,“不错,这才有豪门千金的样子。”


    选角导演悄咪咪伸头去看,抱着找茬儿的想法想挑毛病。


    他倒要看看一个吃奶的奶娃娃能有多好看!他侄女怎么就丑了,不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吗?能有多大区别?


    ……


    算了,区别还挺大。


    选角导演瞬间收回视线,打算回去就和哥哥嫂子说让他们放弃让孩子走演艺圈这条路。


    不合适,真的不合适。


    事情解决,副导演松了一口气,也不再揪着小张助理踢他屁股,忙前忙后的安排调度,忙得好像他才是这个剧组的导演。


    这片场地很大,其实要是错开来完全够两个剧组一起使用。


    只不过之前陈昼被气得跳脚,不管不顾地让人把机器都给架上,把地方占得严严实实,反正他有钱他任性,才不管别人怎么想,他就是得发泄。


    现在解决了心头大事,脾气也收敛下来,主动让人把地方让出来。


    副导演用袖子擦擦脸上冒出来的虚汗,松了一口气。


    一个个的都是大爷,这一大早可忙死他了!


    随荷被放在豪华房间的小摇篮里,乖乖地躺着眨巴着大眼睛一动不动,乍一离开妈妈的怀抱有些不习惯,但身下垫着的东西实在太软和,往上一躺像是陷进去一样。


    她不自觉闭上眼睛,被演员一晃,沉沉的进入梦乡。


    陈昼在监视器前格外满意。


    “咔!这条过了。”


    美人、美景,再加个漂亮娃娃,这才是他想象中的电影画面,他对美是有追求的,可不想拍出哪些辣人眼睛的画面。


    任月兰和之前一样默默缩在角落,等戏拍完就想上去抱孩子。


    却被导演叫住,“诶,等等,不用抱,让她就在这睡吧,还有几场戏份也一起都给拍了。”


    剩下的戏份小娃娃不是重点,她只需要安安心心当个背景板就好,是醒着还是睡着都无所谓。


    但是小孩子太不可控,要是醒着拍戏万一嗷嗷哭起来就不能用了,还是睡着安安静静地好。


    找到了心仪的小演员,陈昼灵感大爆发,甚至自己亲自扛着相机下场拍,势要把最美的画面拍出来,绝对不能浪费这些美景和他辛辛苦苦搜罗出来的美人。


    随荷的戏份说重也不重,这要是换个导演,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可能换个小演员或者干脆只拍远景也就糊弄过去了,但陈昼有钱又龟毛,挑剔无比。


    在片场拍了好几天,中途还跟着剧组转场了好几个地点,她的戏份终于要尾声。


    陈昼带着工作人员撤离场地的时候,副导演简直都要敲锣打鼓放鞭炮庆祝。


    谢天谢地,终于把这祖宗给送走了。


    随荷在剧组混了好几天,她一个还吃奶的奶娃娃自然没人要求她的演技,平常不是睡就是吃,然后就是逗剧组里的漂亮姐姐开心。


    虽然陈昼这个人挑剔,但眼光真的没话说,找的男女演员一个比一个好看,还都特别有自己的特色。


    属于放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认出来那种,百花齐放。


    人都是视觉动物,天天看这些美人美景她也开心,没事就咧开没长牙的小嘴咯咯傻笑。


    今天是最后一场戏,快要出正月,天气格外晴朗,冬日里的阳光透过云层暖呼呼的洒下来,照得人身上暖洋洋。


    任月兰抱着孩子站在一处破旧的院落前,目瞪口呆的看着场务拿出一件破的不能再破的小衣裳,愣怔半天才艰难开口,“你的意思是要让孩子换成这件衣服然后放到草丛里?”


    场务点头,“没错,不过你放心,这衣服看着虽然破,但都是干净的,只是做旧处理,还有那草丛,我们之前也都仔细排查过,撒了驱虫粉,不会有事的,而且到时候周围都是人。”


    任月兰有些恍惚,前两天闺女还穿金戴银,脖子上的大金项圈那可是实打实的份量,要不是她极力阻止,导演甚至还想给她闺女带上个大金锁,总之她从来没见过那么多闪闪发光的金子。


    可是今天画风变得这么快,这就沦落到变成乞丐小可怜了?


    随荷扭头往妈妈怀里钻,大金锁重是重了点,但好歹是真金,谁会嫌自己身上金子多?


    反正她穿金戴银的时候嘴角根本合不拢,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两只白嫩小手抱着金项圈舍不得撒手。


    今天突然换成小可怜乞丐风,这谁受得了?


    孩子的抗拒显然易见,场务拿着衣服也很无奈,他听导演吩咐办事,虽然实在想不懂他拍的剧情,但谁让他给他发工资,就凭这一点,他也必须把导演交代的事给办好了。


    任月兰接过衣服,“我来给她换,马上就好,麻烦你稍等一下。”


    场务连连点头,“没问题没问题,开拍之前穿好就行。”


    换好衣服,戏份开始。


    随荷饰演的幼年女主角被仇家偷出去扔掉,然后女主凄凄惨惨长大,亲生父母反手就从福利院领养新的女儿,如珠似宝养大,等成年后,女主意外发现自己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想认回父母。


    谁知亲生父母怕养女伤心,竟然拒绝了,还想让女主离开再也别出现。


    随荷躺在有点扎的草地上泪眼汪汪,导演见状一个劲的叫好,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结束之后,随荷被妈妈抱起来,小眼神直往麻杆陈导身上瞟,她说真的,没十年脑血栓想不出这个剧情。


    小小的孩子在怀里叹了口气,任月兰下意识抱着哄,刚才被震惊的心情还没缓过来。


    可能是她没有文化,不懂这些大导演是怎么想的。


    ……也许这个就是他追求的艺术?


    一场戏拍完,除了陈昼兴高采烈,自认已经登上艺术顶峰,其余人,包括男女主演,甚至是演女主父母的配角都面露难色。


    随荷的这场戏是穿插到回忆中的,因此除了她,演员们都要重新换衣服化妆。


    等她拍完,其余人也差不多结束今天的戏份。


    陈昼走过来,“小囡囡表现不错,没哭没闹,一会让财务把钱给你结清,明天你就不用来了。”


    “哦对了,到时候戏上映了,记得去看啊。”


    任月兰抱着孩子想起刚才的剧情,尴尬的笑笑,满口答应,“一定,一定去看。”


    两个剧组相隔不远,任月兰没有先回家,而是抱着孩子去找随秋生。


    她到的时候随秋生正在忙,大冷天脱掉身上的黑色棉袄,只着一件单衣,露出精壮的臂膀,扛着一个大大的木头箱子在场地里来回穿梭。


    随荷看见爸爸下意识翘起小手小脚想往他跟前去,妈妈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她不明所以,兀自咕蛹半天,妈妈却动也不动,她奇怪的抬头,看向妈妈。


    任月兰站在原地,眼睛黏在男人身上,突然莫名心酸。


    之前每次随秋生回家都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她以为在剧组不会很累,现在看来,是她想错了,干杂活哪里有不累的,工资给的高,工作就不可能轻松,特别是这种卖力气的活。


    看着满头大汗的随秋生,她使劲憋回眼里的泪,想起从前。


    她与随秋生相识在昆市的一个舞厅,说是舞厅,但其实很破败,笨重的音响一放,躁动的音乐响起,周围摆满花花绿绿的装饰。


    能去那种地方的无一不是兜里没两个子儿,又想消遣的。


    她和随秋生在那里相遇,两人都知道对方是什么品行。


    他们不是传统意义上踏实过日子的好人,甚至于看对方都好像是在照镜子。


    两个孤独又别扭的灵魂相互吸引。


    在一起之后,任月兰对他了解越来越深,也知道他不甘心一辈子只能在底层里摸爬滚打。


    可是现在,他却为了一家人的生计卖苦力。


    大冷天,人人都穿的里三层外三层,只有他,怕弄脏衣服,把黑色棉袄脱下来小心翼翼放在一旁,用东西盖着生怕弄脏,自己只穿一件破旧单衣扛着笨重的机器在场地里来回穿梭。


    妈妈好像哭了。


    随荷一抬头就能看见妈妈眼角晶莹的泪花,瞬间皱起眉头,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想替妈妈擦眼泪。


    任月兰没有注意到怀里闺女的异样,抱着孩子悄悄躲在一侧,等随秋生忙完之后才上前。


    随秋生看见她们眼睛一亮,“那边陈导的戏拍完了?”


    “嗯,结束了,我看离你们这不远,就把孩子也带过来了,你这里什么时候能结束?”


    随秋生回头看了一眼,剧组今天的戏份拍摄完毕,但他做的都是琐碎的咋活,一般都是在整个剧组结束之后才能走。


    “我可能还要一会,月兰你在这等我一会,我尽快。”


    他身上是一道一道的灰印,眼睛却亮晶晶的。


    看得任月兰眼里雾气上涌,抱着孩子的手收紧,重重点头,“好,我等你,我和孩子一起等你,然后我们一起回家。”


    收尾工作繁杂而琐碎,等一切收拾完能离开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之后。


    月亮悄悄爬上天空,半边被乌云遮盖,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冷风刮得厉害,簌簌的冷风响在耳畔,贴着耳朵过去,把人吹的耳朵冰凉。


    随秋生敞开怀,把孩子塞进怀抱里,然后把拉链拉起来,确保一丝冷风都吹不到孩子身上。


    随荷早就困的眼皮打架,窝在爸爸温暖的怀抱里,熟悉的味道和心跳让人安心,不知不觉闭上眼睛,酣甜的进入梦乡。


    随秋生走在前面,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替任月兰挡去一丝寒风,声音闷闷的,“早知道就不让你们等我了,这么冷的天还在外面。”


    他自己每天都走这条路,习惯了无所谓,但老婆孩子不一样,他是个男人,让老婆孩子跟着他受苦,还算什么男人。


    察觉到他情绪的低落。


    任月兰一根手指轻轻勾住他的手,“我愿意。”


    “我们小荷花也愿意,在剧组等你的时候她可开心了,眼睛一直盯着你看,眨都不带眨的,平常你上工忙,早出晚归,你回来的时候她睡了,你走的时候她还没醒,父女俩住在一个屋檐下,却一天也见不着一面,你不知道,她今天特别开心,笑得把口水兜都给淹了。”


    说起这个任月兰忍不住笑,揭起闺女的短来毫不手软,“我一开始还没注意,还是她哼哼唧唧我才发现,也不知道是随了谁,怎么这么喜欢流口水。”


    随秋生握住她的手收紧,放在口袋里捂热。


    眼看着剧组马上就要拍完戏,下一个活计还没有着落,这些天他难免心慌。


    闺女被陈导看中挑去拍戏,演了几天戏到手八百,他在剧组从早到晚忙了一个多月,到手也才六百多,有那么几个瞬间他觉得自己实在太没用。


    从昆市到沪市,其实他心底的暗藏的焦虑一直没打消,临近剧组工作结束更是越演越烈。


    听到任月兰的话,下意识握着她的手摩挲两下,“可能是随了我,也许我小时候就爱流口水。”


    他也记不清自己小时候的样子,遥远的记忆是在太过模糊。


    童年的记忆只有贫穷与饥饿,这是贯穿他生命的底色。


    “秋生。”任月兰声音放柔,和他十指紧扣,“我们已经很厉害了,你看闺女被养的白白胖胖,和我们小时候一点也不一样,多好。”


    “日子总会一点一点变好,我知道你一直担心结束剧组的工作以后会没有着落,但是我们决定来沪市的时候也没想到会遇到好心的房东太太和大方的陈导,还有徐警官,他们都很好,而且我们现在手里的钱足够撑一段时间,最差的结果也就是我们回昆市,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最重要的是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随秋生愣怔片刻,低头去看怀里睡得安稳的孩子。


    “你说得对,重要的是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他绝对不会让他的孩子重蹈幼年时的覆辙。


    小夫妻俩静静对视,情愫暗流涌动,


    随荷在梦中咂巴两下嘴,突然皱眉哼唧两声,瞬间打破气氛。


    搂住怀里扭动的像大青虫一样的闺女,随秋生回归现实,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担心以后,而是闺女要是被吵醒恐怕晚上又得瞪着俩大眼睛一晚上不睡。


    到时候夫妻俩对着熬,一人熬上半夜,一人熬下半夜,谁也逃不过。


    一家三口匆匆忙忙回家,刚走到楼下,耳边传来一阵刺耳的鸣笛声。


    伴随着轮胎重重摩擦地面的声音,随荷本来就睡得不踏实,爸爸的怀抱再温暖,到底和床上不一样,被吓一跳,她瞬间惊醒。


    眼睛还没睁开,下意识扯着嗓子哭。


    豆大的眼泪珠子冒出来,小小的孩子哭得眉头拧起,鼻尖泛红,格外可怜,随秋生心疼的不行,扭头怒视来人。


    汽车车灯还开着,刺眼的灯光直射前方,常渝刚结束一个案子,忙到现在才开车回家,看到前面不远处的邻居,秉持和邻居友好和睦相处,以后说不定能把他家大胖闺女抱过来玩玩的想法,他按了按喇叭打招呼。


    搬回这间房子已经有一段时间,但他最近工作太忙,天天早出晚归,除了第一天看到人之外,其余时间根本没机会和邻居碰面。


    这不利于睦邻友好相处。


    拔下车钥匙,他长腿一迈,关上车门,笑着和邻居打招呼,“晚上好,你们怎么也回来这么晚?”


    随秋生目光阴沉沉的盯着来人,要不是怀里抱着哭得抽噎的闺女,他都恨不得一拳头挥在他这张可恶的脸上。


    开车就开车,没事瞎按什么喇叭!


    有病吧他!——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


    小荷花剧场:


    随荷被爸爸抱着,睡得喷香:


    一声刺耳喇叭声响起,瞬间吓醒大哭:


    常渝:我错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随荷:不听不听,乌龟念经


    第34章 第33章 热情好客小宝宝


    常渝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他是端正清冷的长相, 做的又是律师这行,平时金丝框架眼镜一戴,面容冷肃, 不知道能迷倒多少姑娘的少女芳心。


    但其实骨子里是个促狭的。


    要真是和长相一样端方正直,也不会招惹那么多花花草草, 甚至亲妈都嫌他烦人把他赶出来单住。


    虽然他并不认为自己是流连于情场的浪荡子, 但似乎外人都是这么看他的。


    天地良心,他每次谈恋爱可都是一对一,从来没有脚踏两只船,三只船也没有,只不过新鲜感褪去太快, 他只热衷于恋爱初期的炙热甜蜜,不过每次分手都是好聚好散。


    被亲妈赶出来那次, 他也是和那女孩提前说清楚的,分手后也给了不菲的分手费,谁知道隔天她就找上门来要名分。


    从那以后, 他再也没有名义上的女朋友, 有的只是彼此心知肚明的女伴。


    他迈着长腿走过去, 笑容温和地打招呼。


    随秋生手忙脚乱的哄着怀里哭得小脸通红的闺女,见罪魁祸首竟然还有脸过来挑衅,气得脑子一嗡, 抿紧嘴唇,怒视来人。


    常渝脚步一顿, 笑容挂在脸上显得有些茫然……这是怎么了?


    随荷扯着嗓子哭, 她是真的被吓到了,残存的理智告诉她不能再哭,爸爸妈妈会担心, 但是战胜不了小婴儿的本能。


    白嫩嫩的肌肤瞬间染上红晕,拳头攥的紧紧的。


    任月兰匆忙把孩子接到自己怀里,心疼的搂在怀里安慰。


    小婴儿的哭声听的人心里揪紧。


    常渝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凭借他做律师多年的职业敏锐性,结合现在的场景。


    肯定是他摁喇叭给人家孩子吓着了。


    平日里口若悬河,矜贵清冷的常大律师难得慌乱,这辈子除了被人找上门来要名分,然后被素来要面子的亲妈拿着扫把打出去那件事,他还没有这么丢脸过。


    一时间定在原地哑口无言,想道歉,嘴唇抖动半天,却死活张不开。


    在黑夜中依然清晰可见的亮面黑皮薄底皮鞋在地上辗转,尴尬的在原地踌躇。


    “那,那什么,真是对不住,我没看见你怀里抱着孩子,刚才摁喇叭是想和你们打个招呼。”


    随秋生差点被气笑,黑压压的眼里闪过一丝阴霾:“你们城里人打招呼都是这么打的?摁喇叭?”


    常渝想点头,却被他的眼神看得莫名说不出口,说到底是他吓到了人家孩子,现在点头好像很不知悔改一般。


    但他平常开车遇到同事和好友都是这么打招呼的,真不是故意的。


    “真对不住,我没想到……孩子没吓着吧,要不要送孩子去医院看看,放心,医药费和赔偿费我一分不会少。”


    任月兰本来没那么生气,她对这个邻居说不上印象好不好,毕竟满打满算也只见过一面,那次之后孩子他爸还乱吃飞醋。


    孩子被吓到她也知道人家不是故意的,虽然心疼孩子,但也没像随秋生那样愤怒,可一听到去医院,立马应激。


    “你给我闭嘴!你才去医院!我的孩子好好的,没有生病去什么医院!”


    “谁稀罕你的医药费!”


    任月兰骂完人自己眼眶先红了,眼泪珠子不断往下掉。


    她最怕孩子生病出事,听不得一点去医院这种话,常渝那番话是真的撞在她枪口上了。


    不仅把人闺女惹哭了,还把人老婆气哭了,常渝是真的慌了。


    “不是,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孩子没事就好。”


    温柔妈妈突然发火,在她怀里抽抽噎噎掉小珍珠的孩子止住眼泪,泪眼朦胧的睁大眼睛去看,小嘴一张一合,“啊啊啊啊吧啊啊吧。”


    妈妈别哭,她没事。


    小婴儿稚嫩的声音宛如天籁,常渝惊喜的指着她,“她不哭了,她不哭了!”


    谢天谢地,前段时间刚打完一场棘手的案子他都没这么惊喜,


    随秋生绷着脸,搂住老婆孩子,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他,“以后没事别瞎按喇叭!”


    随荷躺在妈妈怀里,好奇的盯着这个陌生叔叔看。


    她现在习惯了见人就笑,圆乎乎的小脸蛋,刚才哭起来还未干的泪水挂在长长的睫毛上,可怜又可爱。


    常渝不期然和小婴儿清澈的眼睛对上,不自觉勾起嘴角,真心实意夸赞:“孩子长得可真好看。”


    任月兰发完一通火,孩子也好端端的没事,这才后知后觉有点丢人,红着脸道歉,“刚才对不住,我没控制好情绪。”


    常渝:“不怪你,是我的错,不该摁喇叭,孩子没事就好。”


    随荷和戴金丝框镜的叔叔对视,咧着小嘴巴笑得开心。


    前几天在剧组习惯了见人就笑,她控制不住。


    随秋生哼了一声,确认孩子真的没事后,一家三口一起上楼。


    随荷这时候也想起来这陌生叔叔是谁,是她一开始认错成爸爸的隔壁邻居。


    作为热情好客的小宝宝,她挥舞着白嫩小手和人家打招呼。


    常渝跟在他们后边上楼梯,本来想好的睦邻友好相处,经过刚才那一遭他也不敢再和人家搭话,上了楼梯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准备开门,余光却不受控制的飘向嗯嗯啊啊的孩子。


    见她朝自己伸着小手哦哦啊啊,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和肉嘟嘟的小脸颊仿佛都在说要他抱。


    眼里闪过惊喜,他停住脚步,在他们进门之前开口道:“等一下。”


    “这孩子是不是想让我抱?”


    任月兰和随秋生一起低头看孩子,注意到她胡乱挥舞的小手,一起顿在原地。


    新手小夫妻对孩子的肢体语言了解的还不是那么透彻,见孩子热情的招招白嫩小手,心里疑惑,难道孩子真的想让这人抱?


    任月兰知道自家孩子是个不怕生的,在剧组拍戏时,只要不是她特别讨厌的都能上手抱她。


    连她明显嫌膈人的麻杆陈导都能赏脸让他抱几次。


    所以对于自家闺女的自来熟属性她也拿捏的不是很精准。


    随荷听到这话白嫩小脸上闪过疑惑,手也不动了,乖乖放下,她只是和人打招呼,怎么就想让人抱了?


    随秋生见状立刻让老婆孩子进门,自己扶着门框和看不顺眼的邻居道,“你看错了。”


    他皮笑肉不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随后啪嗒一声关上门,隔绝外部视线。


    常渝站在门外尴尬的摸摸鼻子,有些遗憾。


    一进门,随秋生就把闺女抱起来,神色认真,语重心长,充满老父亲的担忧,“闺女啊,你要知道你长的好看,随便给外人一点好脸色他们就能死皮赖脸的贴过来,这样不好,下次我们得绷着小脸谁也不理才好,听懂了吗?爸爸不会害你,外面都是坏人,以后只能找爸爸妈妈抱,别人,尤其是某个带金丝框架眼镜的男人绝对不怀好意!”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咬牙切齿。


    上次闺女认错人,差点喊别人爸爸的事他记得特别清楚,虽然知道闺女还不会喊爸爸,但不妨碍他提前打预防针。


    任月兰在一旁听的目瞪口呆,反应过来一巴掌拍他身上,挤过他抱着孩子往床上放,“说些什么胡话!能不能教闺女点好的。”


    被拍了一巴掌随秋生依然嘴硬,“我教的都是好的。”


    被任月兰美眸一瞪,他瞬间熄火,灰溜溜的去厕所洗漱。


    随荷躺在床上吸溜手指,两条小短腿不停的蹬蹬蹬,然后被妈妈一把握住换上干净舒适的衣服,对上妈妈温柔的视线,她没忍住,又开始啊噗啊噗的吐口水。


    孩子清脆的笑声让任月兰心口发软。


    抓住她乱动的小脚丫子,利索的给她换完衣裳。


    随秋生洗漱很快,麻利把自己收拾干净就来换任月兰的班,等任月兰也去洗漱后,偷偷摸摸地抱着孩子在房间里来回晃悠,顺便小声嘀咕。


    “闺女,爸爸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以后千万要离男人远一点,特别是不怀好意的男人,还有,像是街边那种小混混可一定要离远点,那种无所事事还染黄毛绿毛的更是不能沾,都是坏人!”


    随荷无辜者的眨巴着大眼睛,目光落在爸爸褪色的黄毛上。


    任月兰洗漱完出来听见这句话都要气笑了,这人竟然阳奉阴违,背着她和闺女说些不着调的话。


    “你算不算?你也是黄毛。”


    清甜女声冷不丁响起,随秋生吓一跳,一转头看见任月兰双手抱胸靠在墙上似笑非笑。


    他缩了缩脖子,有点怂的开口,“我不算,我是她亲爸。”


    任月兰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这人不久前还在那伤春悲秋,害怕自己找不到活干,会饿死她们娘俩,现在抱着孩子净说些不着调的话。


    不过他难得放松,她也就不说什么了,就暂时让闺女听听黄毛爸爸的‘真情流露’吧。


    给闺女喂完奶,又抱着她在房子里来回晃悠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把小崽子哄睡。


    夫妻俩你看我,我看你,两人眼底都挂着青黑,但看着在床上睡得小肚子一起一伏的闺女又觉得什么辛苦都值了。


    “秋生,剧组那边拍戏是不是快结束了?”


    “嗯,还有三天。”


    说起有关生计的话题,二人声音都有些沉闷。


    任月兰手放在孩子身上轻轻地拍着,转头看他,“那忙完之后你先不着急去找工作,五天后我们还得去庭审,等这件事结束之后再去找工作,不着急,家里的钱还够支撑一段时间,我不想你太累。”


    随秋生一怔,眼里热气止不住上涌,注意到之后又慌忙的低头掩饰。


    他一直都希望自己是个有用的人。


    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


    之前家里孩子多又穷,要是能多挣钱或者找点吃的回来,父母会给他一个难得的好眼色,而现在他有孩子要养,更加怕自己没用。


    可竟然有人说我不想你太累。


    胸腔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戳到,让人心里泛酸,又透露着从未有过的满足。


    五味杂陈之下,他只能慌忙低头掩饰。


    一双手托起他的脸。


    任月兰心酸又心疼,“好了,怎么和宝宝一样这么喜欢哭鼻子,别哭了,要是她醒来看见得笑话你这个爸爸了。”


    随秋生慌乱擦掉脸上的泪,伸开双臂紧紧抱住她,毛茸茸的脑袋埋在她的肩胛骨处,声线沙哑,“她不能笑话我,我是她爸爸,她要是笑话我,我就打她屁股。”


    “行啊,只要你舍得。”


    “还是算了,孩子太小,打疼了怎么办。”


    “不行,必须打,不打她笑话你怎么办?”


    随秋生急了,头抬起来,“笑话我就笑话我,笑话两句怎么了?我是她亲爸,还能和她计较?”


    任月兰努力绷住脸,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看到她这样,随秋生哪里还有不明白的,恼羞成怒,呲溜一下钻进被窝里,用被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我睡了,明天还要早起。”


    任月兰挑挑眉,灯光的映照下莹润的侧脸好像在发光,“灯还没关。”


    鼓起的一团被子动了两下,随秋生从被子里钻出来去关灯,回来躺下后,犹豫片刻,伸出一只手,搭在任月兰的手上,随后进入梦乡——


    作者有话说:小荷花剧场:


    随荷(热情好客版):嘻嘻


    常渝:她喜欢我,想让我抱!


    随荷(绷紧小脸版):不嘻嘻


    还有一章~


    第35章 第34章 送东西(三千营养液加更)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随秋生在剧组的工作进入尾声。


    这几天加班加点的忙活,不仅是他,整个剧组的人几乎都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


    最后一天活计干完, 随秋生站在剧组空荡荡的场地中,眼中闪过茫然。


    场务李哥见他站着不动, 上前锤了他一拳, “干什么呢,开心傻了?怎么站着不动,忙完还不赶紧把钱结清,在这愣什么神?”


    “好不容易忙完,我这老腰都快断了, 这段时间可得好好歇着。”


    李哥满脸的如释重负。


    见他还是站着不说话,奇怪的问道, “怎么了?”


    随秋生摇摇头,“没有,就是这份工作结束, 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 一下子心里空荡荡的。”


    在剧组干活忙是忙, 但人忙起来心里有底,他知道干一天活就能拿一天钱,虽然不多, 但总归能支撑一家三口的生活,现如今一下子没了工作, 心里空落落的。


    李哥嗐了一声, “你还这么年轻,担心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又不是缺胳膊少腿, 再说了,人家缺胳膊少腿的都能找到活干,你这么一板板正正的年轻小伙子怎么可能没活干,放宽心,你哥我在你这个年纪还整天瞎玩瞎闹没个正形,当时你嫂子险些要跟我分手,但是你看我现在不也好好的。”


    “不过你还真是有点可惜,干活卖力,手脚也麻利,要是公司缺人我还能给你推荐推荐,关键是年前刚招了一批,现在公司里满满当当都是人,也没个空缺。”


    说到这,李哥叹了口气。


    随秋生在剧组干了这么长时间,早就把这些事情打听清楚了,知道李哥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多谢李哥惦记着我,您说得对,我还年轻,多找找,总能有活干,要是以后您再进新的组,缺人手,可一定要记着我。”


    “这个你放心,咱俩好歹也处了一个多月,你是个踏实能干的小伙子我们都知道,要是有空缺我一定第一时间推荐你。”


    李哥拍拍他的肩膀,“好了,赶紧去结钱吧,天大地大,拿钱最要紧,活计可不能白干。”


    “我听说副导演还给咱们包了红包,赶紧去,晚了就怕被人拿光了。”


    随秋生点头,把钱结清之后赶回家中。


    任月兰老早就抱着孩子在门口眼巴巴的等。


    随荷也知道爸爸今天能早点回来,被妈妈抱在怀里欢快的扑棱着小手,兴奋的一跳一跳,要不是任月兰这段时间抱她时间长,胳膊力气练出来了,恐怕还真能让她蹿出去。


    随荷长得和爸爸妈妈很像,五官细看像爸爸,整体看又像妈妈,属于谁抱都能一眼看出来是亲生崽的程度。


    常渝今天下班早,赶在日落之前回来,没想到一上楼就看见邻居抱着孩子等在门口,看到在妈妈怀里兴奋的下巴一颤一颤的孩子,下意识露出微笑。


    前两天他给人孩子吓着还没来得及赔礼道歉,今天他特意提前忙完手头上的工作,去母婴店买了小孩子吃的用的,满满两大兜,拎在手里沉甸甸。


    本来早就应该送人家,但奈何这两天太忙,新接的案子耗费许多心神,每天都恨不得住在律所,实在抽不出空来。


    “你好。”他走近,轻轻颔首。


    任月兰不明所以,抱着越发重的闺女微微点头以示回应。


    “上次吓到孩子实在抱歉,本来早就该登门拜访,但前两天太忙,这是我给孩子买的一点礼物,小小心意,还请收下。”


    他双手递上满满两大兜子东西。


    里面吃的玩的用的都有,但凡是店员推荐好用的产品,他几乎都买了回来,只是东西太零散不好装,只能用两个厚实的布袋子一股脑装进去。


    比其他以前送人礼物都是用的精致礼盒,这样的赔礼好像有点寒碜。


    他耳根子泛红。


    买的时候没注意,现在反应过来尴尬的想原地找个地缝钻进去。


    偏偏一低头就能看见白嫩嫩的小娃娃开心的冲他咯咯直笑。


    任月兰一愣,连忙拒绝,“不用,真的不用,孩子没什么事,我不能收你的东西。”


    随秋生一上楼就看见不顺眼的邻居在他家门口不知道说些什么,还一个劲地把手里的东西塞给他老婆。


    疾步上前,一把拉开男人,愤怒的质问,“你在干什么!”


    常渝看见他眼睛一亮,笑着打招呼,“你回来的正好,我给孩子买了点东西,你爱人不肯收,这算是我的赔礼,上次实在不好意思吓到孩子了,你可一定要收下。”


    他把东西往人手里硬塞,“没有这么大的礼盒,只能用布袋子装着,你别嫌弃。”


    随秋生懵了,本来以为他不怀好意,没想到是来送东西的。


    一个不留神,还真让他把东西硬塞在怀里。


    沉甸甸的两大袋子,缀得他一个趔趄,险些没站稳。


    “你这是干什么?”


    那天他是生气孩子被吓哭,但孩子也没什么事,怎么能平白无故收人东西,他之前当小混混,带着兄弟们走街窜巷都不会这么干。


    “快拿回去,我们不缺,而且你也不用这么正式的道歉,本来也没什么事。”


    常渝摇头,迅速退后两步,“那不行,吓着孩子,这些东西是应该的,我还怕买少了,而且这也不是给你的,是给孩子的,以后你们在这边住着,都是邻居,孩子长大点能说话还得喊我叔叔,就当是我这个叔叔给孩子的见面礼,一定要收下。”


    “里面都是些店员推荐的婴幼儿用品,我没养过孩子也不懂,她推荐什么我就买什么,也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用得上,收下吧,要是用不上就扔了,我再给孩子买别的。”


    随秋生下意识往布袋子里看。


    奶粉,奶瓶,玩具,甚至还有月兰之前说过的纸尿裤。


    任月兰自然也看到了,这些都是价值不菲的东西,里面那两罐奶粉就是她之前舍不得买的国外名牌,两罐奶粉赶得上秋生一个多月的工资。


    她连连点头,“不行,我们真的不能收,你快拿回去退了吧。”


    常渝:“退不了,买都买了,肯定退不了,你们要是不收,我拿着也没用,平白浪费,收着吧,给孩子的。”


    他一边说一边掏出钥匙开门,随后身体一侧,在随秋生反应过来之前进门关门一气呵成,“我过两天还有事,得忙工作,不打扰你们了。”


    随秋生抱着两大兜子东西和任月兰面面相觑。


    “给都给了,那就收着,人家的一片心意。”


    随荷躺在妈妈怀里啊吧啊吧,小嘴嗯嗯哦哦个没完。


    一家三口回到家里,随荷被转交到爸爸手里,看着妈妈一样一样把东西收拾出来。


    不大的桌子上摆满了婴幼儿用品,甚至比他们准备的齐全的多。


    小夫妻俩围在桌子跟前半天缓不过神。


    随秋生舔舔发干的嘴唇,小心翼翼道:“其实那天我态度也不好,要不要我明天也买点东西跟人家道个歉?”


    “……不用,人家也不缺这个,等以后有机会再想办法还给他吧。”


    现在他们的情况确实还不起。


    随荷被桌子上憨态可掬的布娃娃吸引,被爸爸抱在怀里忍不住去够。


    爸爸的手臂却不懂事的像两根铁钳,牢牢的钳制住她。


    小娃娃人小脾气不小,顿时不乐意,啊啊呜啊的叫起来。


    任月兰看乐了,伸手把布娃娃递给她,然后对随秋生道,“暂时别想那么多,你这段时间在外面忙,现在好不容易有空,多陪陪孩子,还有后天就要庭审,我们得去看看。”


    那两个人贩子终于要受到惩罚,她必须亲眼看见。


    随秋生郑重点头。


    *


    庭审这天,出门时天空漂浮着点点滴滴的细雨,等一家三口赶到现场,天空却突然放晴,穿透云层的阳光洒下来,驱散了清早的冷意。


    法院门口围着一圈人,不少是举着相机,胸口前挂着工作牌的记者。


    随秋生抱着被裹的严严实实的孩子深吸一口气,正愁不知道该怎么挤进去,被眼尖的赵来利看见。


    出了正月,天气依然很冷,他却敞开外套,露出里面单薄的格纹衬衫。


    “随秋生!”


    看见当事人,他兴奋地带着胖助理走过去,“你们是来出庭作证人的吗?我能不能采访你两句?”


    随秋生把孩子面朝里抱对着自己,摇头道:“我们孩子还太小,不方便出庭,徐警官说之前的笔录可以用,我们这次来就是想看看那两个人贩子会被怎么判。”


    赵来利有些遗憾,但理解他们,“好吧,那算了,不过还得谢谢之前你给我的独家专访,你不知道那篇报道一出,瞬间火遍全国,我也涨了点工资,现在已经是报社副主编了。”


    他嘿嘿笑着,翘起的嘴角根本压不下来。


    他被提拔成副主编,等过两年秃驴主编退休,说不定到时候他就能当上主编,到时候他一定能把报社发扬光大!


    随秋生没想到他竟然会谢谢他,连忙开口,“该我谢谢你才是,给的钱解了我燃眉之急。”


    没有那一千块钱,他们一家三口根本无法在沪市立足,更别说租房子。


    而且当时他本来打算狮子小开口要一百块钱,谁知道他大手笔的直接给了他一千。


    这件事还是埋在肚子里,这辈子都别让他知道的好。


    女警本来在维持秩序,不经意间看见他们,走过去,“是挤得进不去吧?这里人太多了,那边有后门,你们可以从那进。”


    赵来利眼睛发亮,“警官,我能不能也从那边走?我有证,是正经记者。”


    女警瞟了他一眼,“他们抱着孩子不方便,你也不方便?在外面等着,过一会就放你们进去。”


    随秋生抱着孩子和任月兰走在前面,对着他摇摇头表示爱莫能助——


    作者有话说:小荷花🪷剧场:


    第一次用奶粉奶瓶的小夫妻俩研究半天,手忙脚乱的把奶粉冲好,塞给早就等不及的孩子。


    随荷:


    晚上任月兰给孩子喂奶,孩子拼命摇头,就是不张嘴。


    任月兰急了:怎么回事,孩子怎么不肯吃奶,这都一天了,一口奶没吃,不会饿坏了吧


    随秋生也着急,抱着孩子仔细打量,见她圆鼓鼓的两腮泛着自然的红晕,活泼的不行,看着也不像是难受的样子。


    实在看不出来,没办法,只好道:要不带孩子去医院看看?


    任月兰没法子,点头默许,孩子生病还是得去医院的。


    随荷使出吃奶的劲,小脑袋一个劲的往桌子上指:啊啊啊哇!啊啊啊哇哇哇!


    我饱啦!特别饱!吃过奶了,不饿!


    任月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落在奶瓶上,瞬间了然,尴尬的扯扯随秋生的袖子:孩子不饿,她吃过了。


    随秋生也看见了桌子上的奶瓶。


    小夫妻俩默默对视,然后默契的一齐移开视线,假装这件事没有发生。


    随荷:好险,差点撑死


    感谢灌溉~


    第36章 第35章 审判


    进入法院, 小夫妻俩带着孩子随便找个僻静的角落静静等着。


    两人都没分出心神去观察周围,直到面前出现一道西装革履的人影,停在他们面前不动。


    常渝:“你们怎么在这?”


    这里来来往往都是人, 一个不留神他还差点没注意到他们。


    随秋生刚想开口,一对夫妻扶着一个瘦弱的女孩走过来。


    庄静看见常渝站在人家面前突然停住不走, 奇怪的去看。


    看见他们的脸后眼睛一亮, “你们认识?”


    随秋生点点头,看在随荷特别喜欢昨天他送的那堆东西的份上,给了常渝好脸色,“邻居。”


    庄静有点意外,介绍道:“小随, 这是我们请的律师,没想到你们竟然是邻居, 真是太巧了。”


    “常律师,这是抓住人贩子的那对夫妻,要不是他们, 我们小意现在还在受苦, 他们是我们一家的恩人。”


    被她搀扶着的瘦弱女孩闻言抬起头来, 定定注视几人。


    十六岁被拐,她被关了四年,这四年里要不是回家的念想支撑着她, 或许她早就化为一捧尘土,再也看不见爸爸妈妈。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 警察来救她了。


    直到如今她也无法形容当时的感受, 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察突然踹开紧锁的木门,把她从黑暗沼泽里拉出来。


    耳边嘈杂的声音忽远忽近,她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眼泪毫无征兆的往下掉,她还以为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


    徐警官带人将她救出来,还有村子里其他被拐卖的妇女。


    当时她伤得最重,常年被虐待导致亏空的身体让她举步维艰,买她的那家人堵在门口一个个面目狰狞的叫嚣,她被其中一个女警牢牢护在怀里,耳边传来清晰的怒骂:


    “都给我让开!警察办案,再敢闹事以寻衅滋事论处!”


    “你们买卖人口还有理了?今天一个都别想跑!”


    “小意不怕,坚持住,你爸爸妈妈还在等着你,他们找了你好久,等见到你一定很开心。”女警看她状态格外差,一只手搂着她不让她滑倒,另一只手伸出来格挡想要突破防线闹事的人,


    她当时意识模糊,女警为了不让她晕倒,絮絮叨叨说了好多。


    “小意知道我们是怎么知道你在这里的吗?有个小姑娘,才一个多月大也被人贩子拐了,幸亏她爸爸妈妈发现及时,抓住了人贩子,小姑娘特别坚强,被人贩子带着跑了一路,到医院一检查,没什么大事。”


    “当时她被颠的吐奶,可把我们吓坏了,小意,你是姐姐,也要坚持住,要坚持下去!一定要坚持下去!”


    岑小意回过神来,看着被男人抱在怀里的小婴儿。


    她一点不怕人,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盯着四周看,注意到她的视线,突然笑出来,声音清脆,带着孩童特有的清澈稚嫩。


    岑小意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这里曾经也有过孩子,但都被她想方设法打掉了,


    她不愿意给那个畜生生孩子,更不愿意让孩子一出生就陷在泥沼,她出生在幸福的家庭,有爱她的爸爸妈妈,有疼她如命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她知道爱孩子应该是什么样的。


    所以她选择不让孩子出生。


    “我能抱抱她吗?”


    岑小意突然出声。


    庄静和岑山对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狂喜。


    自从小意脱离危险,整个人郁郁寡欢,要不是想看到害她的人被绳之以法,或许还陷在痛苦中无法自拔,现在主动开口要求,夫妻俩恨不得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但……这是别人的孩子,别人的宝贝。


    庄静看向任月兰,眼里露出祈求。


    岑山好不容易听到女儿开口说话,激动的声音发颤,卑微祈求道:“能不能让小意抱抱她,小意一定会小心的,绝对不会弄伤孩子。”


    常渝站在两家人中间,静静看着,没有出声。


    看到四年前爱说爱笑的妹妹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他也只能深深叹一口气。


    他的母亲和庄静是好友,两家人平日里也有往来,自从四年前小意被人贩子拐走,他亲眼看着一个幸福的家庭轰然崩塌,好在如今小意回来了,一切都还有补救的可能。


    随秋生和任月兰对视一眼,任月兰点头默许,亲自把在爸爸怀里咧着小嘴笑的开心的孩子送到岑小意怀里。


    孩子小小软软一团,被送到怀里时岑小意根本不敢用力抱紧,生怕弄疼她。


    加上她身体亏空太厉害,手臂没有力气,抱着圆鼓鼓的一团孩子根本使不上力。


    庄静和岑山一左一右在她身边扶着,孩子被送到她手里时同时伸出手托着护着,确保孩子不会有事。


    一家三口站在一起,画面格外让人心酸。


    常渝微不可查的叹了声气,眼神却更加坚毅,等会开庭他不把那些人通通送进去他就不姓常!


    岑小意抱着孩子,眼泪止不住的往下砸。


    这才是她想象中的画面,相爱的父母,可爱的孩子,她的孩子也应该在父母的庇护下长大,幸福安稳一生。


    她做的是对的,她的孩子一定也不愿意出生在那样的地方。


    轻轻将脸颊贴在孩子白嫩细腻的皮肤上,她泣不成声。


    庄静受不了,一只手扶着女儿,另一只手捂住嘴偏过头去哭得肝肠寸断。


    岑山这几年里为了找女儿熬得头发半白,从来不肯在家人面前流露出脆弱的姿态,他知道自己是家里的支柱,一旦他倒下,小意妈妈,还有小意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全都会坚持不住。


    在外人面前刚强的男人眼眶猩红,喉咙抑制不住地发出“嗬嗬”声,哭得声音嘶哑。


    任月兰在一旁看得心里难受,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纸巾,这还是昨天常渝送的那一大兜子里面的东西,婴幼儿专用纸巾,柔软舒适,她特意带着原本是想留着给孩子擦口水用,没想到在这用上。


    “给,快擦擦吧,庭审马上就要开始,欺负过小意的人都会得到报应,你们得好好看着那群恶人受到惩罚。”


    随荷被努力挺起稚嫩胸的膛,让瘦弱姐姐在她怀里靠的更舒服,两只肉乎小手轻轻抱住她,清澈的眼里满含担心。


    岑小意缓过神来,擦干眼泪,把孩子还给任月兰,“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救她于泥沼。


    *


    庭审很快开始。


    常渝作为代表律师火力全开,一顿输出把对面律师说的哑口无言。


    祝美娟脸色苍白的坐在被告席,手上铐着泛冷光的手铐,听到法官宣读一条条罪行,忽然忍不住浑身打寒颤。


    她怕了,她真的怕了。


    她不想死!


    “不要,不要!等等,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们放我一马,我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我一定好好改造,哪怕坐一辈子牢,别枪毙我,别杀我,求求你们!”


    她猛地扑在桌面上,险些带倒死死焊在地上的椅子,哭得涕泪横流。


    身后两名警员反应迅速,立刻上前牢牢压制住她。


    法官的宣判庄严肃穆,没有因为她死到临头的忏悔而有一丝不忍。


    “……被告人……死刑!立即执行!”


    刘老根在座位上老老实实坐着,听到法官的宣判,捕捉到了关键词,吓得两眼一翻,在彻底晕过去之前,他听到了属于他的宣判。


    “死刑!立即执行!”


    岑小意眼睛死死盯着被带下去的女人,浑身战栗,恨不能将她扒皮抽筋。


    庄静搂着女儿,“他们得到了惩罚,小意,以后我们好好的,把这一切都忘掉,重新开始好不好?爸爸妈妈会陪着你,我们再也不分开。”


    岑小意没有说话,瘦的只剩皮包骨的手覆在妈妈手上,让她不要担心。


    除了这两个人贩子,还有将她买过去的那家人,她必须得亲眼看着他们的下场!


    案件审理的很快,都是板上钉钉的罪名,宣判过后,赵来利兴奋的拿着相机一顿狂拍,要不是那两人被警察带着从侧门离开,他甚至想冲上去采访两句。


    这可是最新一手消息,等报道出来,绝对轰动全国。


    主编之位在向他挥手!


    很快,把岑小意买回去虐待的一家人也被推上被告席。


    岑小意呼吸急促,浑身紧绷,死死盯着他们,眼里只有浓浓恨意。


    几人被带上来的时候嘴里还不干不净的说着脏话。


    “我没罪!凭什么抓我,我花了钱的,她就该给我生儿子!老子还没和她计较她打了老子儿子的事,你们凭什么抓我!放开我!”


    他身边的面相刻薄的老太太拍大腿喊冤,声线曲折迂回:“哎呦喂——没天理啊!警察不讲理啊,法官不讲理啊!那个臭婆娘害死了我孙子,你们竟然不把她抓进去蹲大牢,反而来抓我这个可怜的老婆子啊!没天理啊!”


    赵来利举着相机拍的一头劲,眼睛都在冒光


    一手素材,这都是一手素材!


    发达了发达了!


    真是让他开了眼界,世界上竟然有这么恶毒的死老太太,怪不得他的好友房中介天天有事没事就和他念叨千万不能再回老家那种穷山沟沟里,原来真的有这种人。


    她那曲里拐弯的声线还在诉说着天大的‘委屈’。


    看座席上却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虽然知道在这种严肃场合笑出声不好,但这滑稽的一幕谁能忍住?


    接二连三的噗嗤声传来,法官清了清嗓子,“肃静,肃静!”


    或许是知道有人在笑话她,老太太讪讪闭上嘴,阴毒的眼神却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随荷捏着白嫩肉乎的拳头挥舞,恨不得一拳打在她那张不要脸皮的老脸上,简直不要脸!——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感谢灌溉,还有一更哦~


    第37章 第36章 妈妈威武(四千营养液加更)


    法官的宣判很快下来。


    他们一家子最高被判处死刑, 最低也是二十年有期徒刑。


    正遇上严打,马上要迈入新世纪,国家与国际接轨, 一个风朗气清的社会环境尤为重要。


    而且他们犯的罪不止囚禁,虐待。数罪并罚, 买岑小意回去的男人被当庭宣判死刑。


    自己被判二十年有期徒刑都没这么痛苦的恶毒老太一听儿子竟然被判死刑, 当即软了腿,控制不住的往地下瘫。


    开始真情实意地哭诉,涕泪横流:“我的儿啊!我苦命的儿啊,当初就不该让你买这个女人,这下真是造孽了啊!”


    “呜呜呜, 我的儿啊,妈替你去死, 妈替你去死啊!”


    她瘫在地上任凭警员怎么拉也不起来,两只手不断捶打自己的胸口,披头散发, 一个劲的想往地上撞。


    任月兰怕她这样吓到孩子, 赶紧伸手捂住闺女滴溜溜乱转的大眼睛。


    这小孩也真是厉害, 比大人看得还入神,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瘫坐在地上撒泼的老太太,像是看到了绝无仅有的稀世玩具, 眼睛黏在上面都不舍得拔出来,


    任月兰捂住她的眼睛, 侧头和随秋生说话:“看看你闺女, 小小年纪这么八卦,哪有热闹她往哪看,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转头一看, 随秋生和随荷的神态简直如出一辙,拧起的眉头和握紧的拳头,两人摆在一起,任谁也说不出俩人不是亲父女。


    任月兰深吸一口气。


    得了,这也是个八卦的,闺女是随了根。


    算了算了,她还是看热闹吧,这样大的热闹以前哪里见过,之前在村里子顶多是老头老太坐地上骂邻居占自己家地,偷菜的,还从没这样闹到法庭上的。


    也真是开了眼界。


    随荷鼓着圆润的两腮左右摇头,试图摆脱妈妈挡住视线的手。


    正看到关键时刻,怎么能停!


    老太正要往地上撞呢,她还没看见。


    听到宣判结果的男人拼命挣扎,却死活摆脱不了身边警员的控制,挣扎见被压倒在地,正好对上原告席上岑小意满含快意的眼睛。


    岑小意露出久违的笑容,嘴唇微张,“这是你的报应。”


    男人怒吼一声,想要冲上去,被一脚踢倒在地,倒在地上愤怒的嘶吼。


    老太看见儿子被欺负,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以不合常理的速度蹿到儿子身边,扑在儿子身上,鬼哭狼嚎,“警察打人啦!警察光天化日之下打人啊!你们都看看,他们就是这么欺负老百姓的!”


    庭上的几个警察绷着脸色,快步走过去,将二人制住。


    谁曾想这看着七老八十的老太太力气这么大,速度这么快,竟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蹿过去,太丢人了,回头回队里他们得被笑话死!


    赵来利抓着相机,整个人恨不得钻到场地中间去拍。


    刺激,实在是太刺激了!


    谁能想到最精彩的不是两个人贩子被当庭宣判死刑,而是八旬老太大闹庭审现场!


    他都不敢想,这样炸裂的消息要是被报道出来,他们报社的销量会有多高!


    本来以为抓到人贩子死刑的消息就能够完成任务,说不定还能提前完成这个月的业绩指标,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这下年终奖都有着落了。


    任月兰也看入了神,挡着闺女视线的手不自觉偏移。


    随荷终于在夹缝中看到热闹,整个人兴奋的恨不得从妈妈手里跳出去,蹦跶的像活蹦乱跳的大鲤子鱼。


    任月兰抱她时间长了胳膊酸,将她交给随秋生。


    这些可好,父女俩一起着了迷,眼睛都舍不得眨。


    闹哄哄好的法庭让法官皱眉喊了好几声肃静,人员骚动,他不得不宣布暂停审判。


    中场休息期间,庄静和岑山扶着女儿下来,想让她歇息片刻,庭审现场却突然进来一群看着就嚣张跋扈的人,穿着简陋,可满身恶气。


    为首女人目光四处搜寻,在找到目标后,直冲岑小意而去。


    “你个贱人,竟敢害我弟弟,老娘今天非得打死你!让你给我们家续香火是看得起你,你竟然还敢报警。”


    她是男人的姐姐,因早早嫁出去而没掺合进这件事里,但她经常回娘家,是知道家里情况的,自然也见过岑小意。


    她带着一行五六个男男女女气势汹汹的走过来。


    庄静下意识把女儿护在身后,警惕道:“你们想干什么,这里是法院,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老娘教育自己弟媳妇,你个死老太婆瞎叫唤什么,滚开!”


    气氛一触即燃,女人根本不管这是在哪里,在她看来,要不是这该死的女人,她老娘和弟弟也不会被警察抓走,原本她就对这买来的女人四年里没下过一个蛋心怀怨言,都是女人,凭什么她之前吃香的喝辣的,都嫁给她弟了,不想着安生过日子,净想逃跑,怀一个打一个。


    女人眼里扭曲的愤怒瞬间点燃,一个箭步冲上就要打人。


    庄静和岑山合力拦下她。


    但二人这几年为了找孩子吃了不少苦头,身体也没比岑小意好到哪里去,只是硬撑罢了,哪里抵挡得过身强体壮的女人。


    常渝见事不对,赶紧上前阻拦。


    女人带着的四女一男紧跟其后加入战场。


    眼看岑小意要被欺负,任月兰一把将孩子塞到蠢蠢欲动,准备上前帮忙的随秋生手里,撂下一句,“看好孩子。”转身加入战场。


    随荷懵懵的缩着小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妈妈塞爸爸手里,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巴张得大大的。


    看着妈妈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冲进去,一把拦住在岑小意后边试图悄悄对她动手的女人,随后一个大嘴巴子扇过去,将黑胖女人扇的趔趄两步。


    “哇哇哇!”


    妈妈好厉害!


    随秋生抱着孩子愣在原地,呆若木鸡,他从来没见过任月兰这副模样,从前她顶多和小姐妹闹别扭,生气不理人,气急了骂两句,动手还是第一次见。


    这边人越聚越多,他怕别人挤到孩子,只能带着她站在角落,看着任月兰一把薅住黑胖女人的头发。


    随荷被爸爸揣在怀里牢牢护着,白嫩小拳头握的紧紧的给妈妈加油打气。


    圆乎乎的小脸上满是紧张。


    赵来利拼着被打的风险挤进来拍一手素材,看见她这副可爱的模样没忍住笑出声,这小孩真可爱,还会看热闹呢。


    任月兰比黑胖女人瘦得多,但打起架来毫不逊色。


    她当年敢偷偷背着父母跑出来,又和街上一群小姐妹混在一起,胆子就不可能小,被人欺负时都是用不要命的架势把人抓个满脸花的,反正她烂命一条,死了正好,还不用受罪,欺负她的人被她这副拼命的架势吓到,再也不敢出现在她面前。


    不过现在有了孩子,她还是很注重自身安全的,在黑胖女人冲过来的时候躲的飞快,然后瞅准时机,伸腿一绊。


    砰!


    来不及躲避的黑胖女人应声倒地,还扑倒了前面扭打成一团的人。


    赵来利穿梭在人群中,兴奋的左拍右拍,嘴里嘟嘟囔囔,“这个好,这个劲爆!别动,这个让我拍一下,马上就好,别动啊!千万别动!”


    两个正在扭打的人被他一嗓子喊得愣在原地。


    随荷的小嘴巴就没合上过,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恨不得两眼睛分家,一只看左边,一只看右边。


    看到妈妈大获全胜的时候,在爸爸怀里高兴的直蹬腿。


    到底是在法院,闹剧很快结束,警察赶过来将闹事的人一锅端走,任月兰扶着岑小意一脸的义愤填膺,“徐队长,你们可得好好审审这群人,你看他们这架势,指不定还打过多少人,他们这是犯罪!”


    徐为坤是真没想到自己都把人贩子和一干犯罪人等全送到法院来了,他还得过来处理这些事。


    无奈的叹口气,“知道了,不过你们下次也得注意着点,万一真把人打出个好歹来,他们进去,你不也得出事吗?”


    任月兰瞪大眼睛,惊讶的小表情和随荷如出一辙,“徐队长,她那样真不是我打的,你看看我这细胳膊细腿的,能打过她吗?她那是自己绊的。”


    她自己硬要往她腿上撞,她有什么办法。


    徐为坤半信半疑,但看她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再加上这一行五六人大闹法院,还想动手打人,确实有错在先。


    “我会带他们回去好好审问,你们有没有受伤,外面来了救护车,要是受伤的话一起去看看。”


    现在他真是怀疑这家人和救护车有缘,总共他们也没见过几次,两次都摊上了救护车。


    任月兰摇头,“不用,我没受伤。”


    她确实没受伤,连点皮都没擦破,反而把黑胖女人和后来试图上来帮忙的男人挠了个满脸花。


    要不是怕伤到孩子特意把指甲剪短,她的杀伤力远不止于此。


    岑小意被她护在怀里,蒙圈又崇拜。


    刚才爸爸妈妈被那群人拉走,她还以为自己要被打了。


    被囚禁四年,虐待四年,哪怕已经有爸妈陪在身边,曾经受过的伤却不是一时之间能消退的,看到女人恶狠狠冲过来的那一瞬间,还是吓得定在原地,手脚发麻。


    庄静和岑山扑过来,上下打量女儿,确定她没事才后怕的一把将她搂在怀里。


    刚才她和岑山被几个人拉出去,根本无力反抗,幸亏小意没事,要不然,她都不敢想。


    “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


    庄静和岑山对着帮他们的人挨个鞠躬,一一道谢。


    岑小意握着任月兰的手,真诚道谢,“谢谢你。”


    任月兰拍拍她的手,“没事,小意思,我之前在村里的时候打架还厉害,现在都退步了,不过你可得好好养身体,现在瘦成一把骨头,别人打你你都没办法扇回去,还有你爸妈,也得好好养养。”


    她有点想不通,两个人怎么就能被一个女人一手钳制呢?——


    作者有话说:嘀唔嘀呜——


    救护车拉走受伤的人,赵来利捂着流血的额头,把相机宝贝似的抱在怀里,看见助理,欻地一下坐起来,咆哮道:相机,相机拿好!保护好它,千万保护好它!


    那可是他拿命换来的素材!


    医生一把将他摁下去:脑袋瓜都破了个洞,还能这么精神,你是真不怕死啊。


    赵来利眼神坚毅:你不懂,这是他的崇高理想!


    ps:记者是挤进去拍摄时被误伤的,现实情况下遇到这种事大家一定要远离啊!


    感谢灌溉~


    第38章 第37章 工作


    庄静和岑山郑重点头, 他们这几年到处奔波找孩子,思虑伤心过度,根本顾不上好好照顾自己, 一家三口竟然凑不出一个好身体。


    岑山:“真的谢谢你们。”


    他从一旁带着的包里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本来早就该给你们的, 但当时见面太仓促, 没来得及准备,这个你们一定要收下,是我们夫妻二人的谢礼。”


    任月兰一看就知道里面装的是钱,信封太鼓,从缝隙里面能看出来红彤彤的票子。


    她赶紧摇头, “不行,这个我们不能收, 这件事真的是机缘巧合,我们也没做什么,真的不能收。”


    随秋生也站在一旁点头。


    当时他是为了救回自己的老婆孩子才这么拼命, 根本没想那么多, 说到底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他也真的不是什么见义勇为的大英雄,受不起这些。


    抓到人贩子,救回其他被拐卖的妇女儿童也是他从未想到的。


    况且, 救人的是警察和医生,和他真没多少关系。


    “我们真的不能收, 当时抓人贩子我也没想那么多, 老婆孩子在她们手里,我拼命是应该的,抓他们也是为了救回我的孩子, 要是收了你的钱,那我们成什么了?赶紧拿回去吧,这个钱我们不能要。”


    夫妻俩态度格外坚决,甚至警惕的捂住身上的口袋,生怕他们硬塞。


    随荷轻轻打着小哈切,这个时间点她该睡觉了,困意上涌,卷翘的睫毛扑闪扑闪,法院人多嘈杂,她想睡觉,却老是被吵醒,瘪着小嘴,哼哼唧唧的闹觉。


    随秋生下意识抱着孩子哄,“这边事情也结束了,我们就带着孩子先回去了。”


    人贩子和作恶的人都已经判刑,闹事的女人也被警察带走,他们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事,还是赶紧回家让孩子睡个好觉。


    孩子确实最重要,庄静和岑山不好挽留,将他们送到法院门口,“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一家三口回到家,路过楼下小卖部的时候,小卖部老板叫住他们,“随秋生,有你的电话,今天都打来好几次了,电话里的人让你赶紧回过去。”


    随秋生不明所以,这个时候有谁会给他打电话?


    任月兰从他怀里接过孩子,“快去看看,说不定是剧组那边有事。”


    他们在这路也没几个熟人,能知道他们地址,还能给他们打电话过来的只有那么几个人。


    随秋生走过去,付完钱用电话回拨过去。


    滴滴两声。


    电话很快被接起来。


    是小张助理的声音,他急吼吼的,“你怎么才打过来,我都给你打好几个电话了,你现在有空吗?和你说个重要的事。”


    “有,你说。”


    “是这样,我们公司最近要招收一批小演员,副导演向上面推荐了你,陈导也说了两句好话,反正你要是愿意把孩子带过来看看,通过的可能性很大,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后天就要定下来,你后天带着孩子过来一趟。”


    “什么?”随秋生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他有点反应不过来,“招收小演员?可我们家孩子才三个月大,这么小也能当?”


    “这你就不知道了,现在拍电影电视剧可火了,各种影视作品里需要的小演员不少,大一点的像是六七八岁我们公司都有,已经在培养,但是小于一岁的还没有,上次陈导不就因为这个发火了吗?上面重视起来,搞了个选拔,结果报名的那几个孩子都勉勉强强,副导演想到你们,让我赶紧给你打个电话。”


    小张助理最近很忙,电影虽然拍完了,但是后续还有很多工作,他最近跟着副导演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才抽出空来给随秋生打电话。


    “哦对了,还忘记和你说个事,最近公司里少个后勤,副导演说你要是想来可以直接过来。”


    随秋生呼吸急促,有些语无伦次,“真,真的?我之前问过副导演,他不是说公司和剧组里的人都满了吗?”


    小张助理似乎很忙,语速加快,“那都是来当大爷的,根本不是来干活的,现在公司里头一堆活,你后天把孩子带来就直接来上班吧,我这忙都忙死了,不仅要跟着副导演忙,还得忙公司里的事,简直一个头两个大,行了行了,先不说了,有人叫我,我先挂了。”


    电话啪嗒一声被挂断。


    任月兰抱着孩子,她听得不太真切,但是能从随秋生的表情里看出来是件好事。


    瞟一眼一旁悄悄竖起耳朵偷听的小卖部老板,一只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拉过随秋生上楼回家。


    “我们先走,回家再说。”


    财不外漏,好事也不能外漏。


    言以密成,事以泄败,她没有文化,但懂得这个道理。


    当初她还在工厂做工的时候,不小心透露出一点自己的消息,结果差点被爸妈赶过来绑回家嫁人,从那以后她在外面守口如瓶,再也没说过自己的事。


    回到家,任月兰先把哼哼唧唧闹觉的小家伙哄睡,等她进入梦乡才小声问随秋生发生了什么事。


    “小张助理给我打电话,说他们公司最近要招小演员,副导演和陈导推荐了咱们闺女,让我后天带着闺女去看看,还有公司缺后勤,副导演让我去上班。”


    任月兰不太懂,“后勤是干什么的?你能去大公司上班了?”


    随秋生:“小张助理说的后勤应该也是干杂活的,但有固定工资,对我来说已经很好了。”


    毕竟他本来打算明天就去找找附近的工地,看看有没有要人的。


    “那招小演员是想要我们闺女?”


    随秋生将胖闺女身上的小被子盖严实,摸摸她露在外面肉乎乎的小手,“是公司需要招一批小演员,副导演和陈导看中了咱闺女,小张助理让我后天带孩子去看看。”


    任月兰目光落在孩子肉嘟嘟的白嫩脸蛋上,“那后天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副导演和陈导对他们都不错,他们推荐的应该不会差,只是她还是得跟过去看看,要不然不放心。


    “好,我们一起去。”


    *


    这天一早,随荷被爸爸妈妈裹成圆乎乎小团子,打扮的漂漂亮亮准备出门。


    任月兰手里挎着个大包,里面装的都是孩子的用品,奶粉奶瓶尿不湿,甚至还有干净的一小套衣服,防止孩子在外面需要换衣服。


    新手爸妈现在已经越来越游刃有余,东西也越带越多。


    准备出门前,任月兰盯着孩子露在外面的小脸,顿住脚步,“等一下,今天外面风大,我给她带个围巾,万一呛风就麻烦了。”


    随荷被裹上大红色绣花围巾,懵哒哒想低头看,脖子却被围巾塞得严实,低不了头。


    清新的绿色小棉袄搭上红色大围巾,这穿搭显得有些不伦不类,随秋生却觉得很好看,“真好看!”


    任月兰没忍住瞪他一眼,要不是知道他是真的审美不好,她都要以为他在嘲讽她。


    这大红配大绿有什么好看的,绿色小棉袄是她前段时间新给孩子买的,清新可爱,穿孩子身上,活脱脱像刚冒头的荷叶尖儿,抱出去没人不夸。


    大红色围巾还是当年她第一次拿到工资给自己买的,料子不错,就是颜色丑,但当时她手头里没多少钱,只能买得起这个,要不是其他围巾料子差,会扎到孩子细嫩的皮肤,她也不会给孩子带这个。


    不过闺女长得好看,这样平常人穿上显灾难的穿搭,被孩子白嫩嫩的脸一衬托,倒显得有几分别样的可爱好看。


    夫妻俩带孩子出门坐公交车赶往公司。


    小张助理老早就在公司里忙活,这几天简直忙得脚打后脑勺,副导演还非把他派来监督演员选角,说什么怕公司上面的人不干人事,净挑些丑的。


    当时他没敢说,副导演不就是被导演说出心理阴影了嘛,就会找借口。


    人家大导演有选择演员的权利,副导演可没有,而且大概率他亲自执导的第一部戏要从公司里面挑人,到时候一部戏里全是被导演和陈导看不上眼的丑人,他怕丢面子。


    公司里负责挑选小演员的是个精明干练的女人,姓周,一头短发,看着更加干净利落,瞥一眼在一旁瘫着的小张助理,慢悠悠喝一口茶。


    “你要实在不想在这呆就赶紧回去,我你还能信不过?”


    “周姐,你这话说的,我还能信不过你,我是信不过公司上面那群蠢货,一个个脑子不好使也就算了,眼睛也不好使,你说说他们前段时间挑中的演员,全都是些歪瓜裂枣。”


    “男的还没我高,脸型崎岖的赶得上山里十八弯,女的就几乎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是谁的喜好一目了然,我要是不在这看着,赶明他们就能往副导演的剧组里塞上十个八个,副导演不得踢死我?”


    说起这个他就来气,又不是他的错,副导演每次都踢他撒气。


    周琦笑笑,“行了,别炫耀了,吴涛那是看重你,拿你当自己人,倒还在我这显摆上了。”


    小张助理嘿嘿一笑,没再说话。


    不一会,大会议室里进来几个男人,个个西装革履,看着人模人样。


    为首的男人走到周琦身边,眼神示意她让位,这里是主座。


    周琦老神在在,眼皮都没抬,双腿优雅交叠,当人不存在,直到男人不耐烦咳嗽两声才掀起眼皮,虽是低位,但压迫感满满。


    “你们来了,怎么不坐,这么大的地方是容不下你们这几尊大佛了?”


    男人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恶狠狠盯了她一眼,转身找个位置坐下。


    今天又能出门,随荷很是兴奋,大眼睛自从出门就没停过,一直滴溜转,看到九九年的沪市公交车新奇不已,被爸爸一抱着坐上位置就发出可爱的一声,“哇!”


    小孩子稚趣的声音并不吵闹,车上的人看去纷纷报以笑颜。


    随荷快乐的蹬蹬小腿,在爸爸怀里像个活泼的小兔子。


    随秋生抱着她坐在窗户边,指着外面和她轻声说话,“宝宝快看,外面这是什么,是树,现在叶子掉了,等春天的时候叶子长出来绿油油的,和我们小荷花身上的颜色一样,来,和爸爸学,树,shiwu树。”


    “哇哇啊啊!”


    “对喽,树,绿色的树。”


    “啊啊哇哇啊!”


    “真棒!我们小荷花可真聪明。”随秋生兴奋扭头,“月兰快看,我们小荷花真聪明,会说话了!”


    任月兰挎着布袋子离他们老远,一副我不认识你的模样。


    这傻子,孩子是小又不是傻,再说了,她那算说话嘛?啊啊哦哦的,她都不好意思说自己认识他,没看见车里许多人盯着他们看吗?就他一点自觉都没有,她都坐那么远了,还要和她搭话!


    随秋生一看她坐那么远,傻眼道:“月兰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怎么坐那么远?”


    随荷听到声音也转过头去看妈妈,见妈妈离自己好远,顿时不乐意,开始哼哼唧唧,小嘴撅得能挂油瓶。


    一听见女儿的声音,任月兰立马妥协,坐到他们身边,“我没事,一点事没有。”


    随秋生没多想,举着孩子兴奋地炫耀,“我们小荷花特别聪明,知道我在教她说话,学的特别认真。”


    公交车里传来路人噗嗤噗嗤的声音。


    任月兰耳根子通红,拽着他的衣袖,恨不得立马上手捂住他的嘴。


    但父女俩都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她,像两只等待夸奖的小狗,任月兰心软了。


    小声道,“聪明,宝宝真聪明。”


    被妈妈夸奖,小小的孩子露出大大的笑脸,“咯咯”笑着,扑棱着白嫩小手要妈妈抱。


    一家三口的高颜值和温馨的互动让路人忍不住去看,然后嘴角不自觉勾起,到站之后才发现自己竟然是笑着下的车。


    公交车速度不慢,但他们还是坐了一个多小时才到站。


    站在公司楼底下,一家三口露出没有见识的呆滞表情。


    随秋生咽咽口水,“小张助理说的公司……原来长这样啊。”


    在他的印象里,这种公司上班的都是白领,穿着光鲜亮丽,在高档地方来去自如。


    现在,他竟然也可以进了吗?


    任月兰回过神,和同样有些怂的随秋生牵住手,给彼此力量。


    她知道,越到这个时候越不能让别人看出来底气不足,小声道:“腰挺直,抬头挺胸的进去,我们是小荷花的爸爸妈妈,不能让别人因为我们看不起孩子。”


    这话一出,效果立竿见影,随秋生立刻切换战斗模式,心里暗自憋气,绝对不能让别人因为他而看不起他的女儿。


    随荷肉乎乎的脸上满是兴奋与惊奇,原来沪市这么早就有这么高的楼了呀。


    好高好高。


    夫妻俩带着孩子进去,前台接待听到他们的来意亲自领着他们走到电梯旁,“张助和周经理在二十三楼,你们上去之后左拐会有人带你们过去的。”


    接待特意为他们按了电梯。


    等电梯门关上,开始快速向上运行的时候,随秋生抱着孩子,脸色紧绷。


    从没坐过电梯,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人不适。


    任月兰倒是还好,还有空上下打量,“原来电梯是这样的,之前只在电影里看过。”


    出了电梯,有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们,将他们带到一个大会议室里,敲敲门,“几位经理,人带到了。”


    小张助理坐在最边上,一眼就看到他们,“快过来,快过来,过来坐,让周姐看看孩子。”


    周琦见他这副不稳重的样子无奈摇头,抬头一看见来人,却被两人的美貌晃到。


    真是男俊女美,郎才女貌,这不比前几天招的那批演员质量高多了!


    严肃的脸色瞬间缓和不少,“吴涛和陈导都推荐过你们的孩子,快过来让我看看,要是合格的话,今天就能签合同。”


    没抢到主座,只能憋屈坐她旁边的男人见到来人也是眼睛一亮。


    这个女的好看啊,只是可惜,这么年轻就生了孩子。


    会议室里空调很足,才进来,随荷就立马热得小脸通红,被妈妈围得严严实实的围巾裹在脖子和脸上热的难受。


    小眉头不自觉拧起来,“哼哼嗯嗯!”


    她热,难受。


    任月兰看见闺女不耐烦扭动的模样,立马看出来她这是热了,伸手将大红色围巾解下,抱着孩子走到周琦身边——


    作者有话说:感谢灌溉~


    小荷花剧场:


    公交车上。


    随秋生抱着孩子喋喋不休的教她认东西,从花鸟树木说到钢筋大楼,看到什么说什么。


    坐在他前面的精致女士受不了,纹路清晰的皱纹里藏着优雅与从容:她还这么小,别乱教,要培养她的专注力,不要总是打断她。


    随秋生愣愣点头:哦哦知道了,谢谢。


    优雅女士摘下墨镜,眼角的皱纹能看出年纪,但浑身气势让小夫妻俩怂的不敢说话,还以为自己吵到她了。


    优雅女士:下次别给孩子这么穿,又是红又是绿的,纯正的大红大绿也就算了,你这还是嫩绿和大红,你们自己看看好看吗?


    任月兰的头快低到地上:……对,对不起?


    优雅女士:没事,下次注意。


    第39章 第38章 签约


    会议室布置的简单大方, 一个暖白色的长条桌将整会议室分割成两部分,最里面坐着面试的人。


    会议室外面还有不少抱着孩子的家长,都是听到公司选拔小演员的消息想过来试试的, 不过目前为止没一个人入选。


    才几个月的孩子还没长开,多数都脸皱巴巴的, 要不就是眼睛肿的像核桃, 有零星长得稍微可爱一些的,又达不到周琦的要求。


    抱着孩子的家长不甘心,有几个还流连在会议室外面,期待他们选不到合适的人,说不定自己的孩子能被选上。


    随秋生和任月兰带着孩子过来时, 没少接受这些家长的目光洗礼。


    毕竟名额就那么多,别人占了, 自己孩子就可能没有。


    而且这对小夫妻肉眼可见长得好看。


    龙生龙,凤生凤,人家基因摆在这, 要说他俩的孩子长得有多丑他们是不信的, 不少人当即心里一咯噔。


    有家长还想伸头去看他们怀里抱着的孩子, 只是他们怀里的孩子被包裹的严实,只能透过缝隙看到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跟黑葡萄似的, 然后就是小巧挺翘的鼻子。


    再一看怀里的自家娃,哪怕有亲爸亲妈滤镜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自家娃比人家长得好看。


    会议室里, 周琦对孩子抱有很大期待, 陈导可是出了名的挑剔,前段时间为了找合适的演员,差点没把整个公司给翻个底朝天, 找到最后甚至急眼了,把包括她在内的几个负责人骂得狗血淋头。


    没办法,人家是大股东亲儿子,而且陈昼虽然嘴损了点,但说的都是实话且在理,公司高层为此亲自下场查看最近新签的一批演员质量,看完之后脸色比陈昼还黑。


    闹到最后,公司里一个高层被拉下马,她也不像之前那样差点被挤出局,而是终于有了话语权。


    所以今天她才能坐在主座,因为她才是最终掌握决定权的人。


    随荷被妈妈抱着,摘下来身上的围巾后终于凉快不少,但小脸上的红晕还没消退,大眼睛滴溜转,突然一偏头,对上一双满是惊喜的眼睛。


    哪怕提前做了心理准备,周琦还是有被惊喜到。


    这孩子长得可太好看了!


    听说才三个月,竟然长得这么标致,那双澄澈的葡萄眼太有灵气,白嫩肉乎的小脸蛋泛着红晕,像是来送喜的福娃,看着就有福气。


    小张助理看她这样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得意洋洋道:“怎么样,不错吧?他们可是我一眼发现的。”


    周琦没空管他,敷衍着附和,“是是是,你真厉害。”


    然后对任月兰说,“我能抱抱她吗?”


    离得近才能看的更清楚。


    任月兰点头,“可以。”


    然后轻手轻脚把孩子递给她。


    随荷被转交到一个香喷喷的怀抱里,不像是有一次在男主角怀里闻到的刺鼻香水味,而是很柔和清淡的木质调,带着些轻微的果香,很好闻。


    周琦抱着孩子小小软软的身体,看着怀里的孩子对自己眨巴着大眼睛,然后咧开小嘴笑起来,清脆的笑声让整间严肃的会议室瞬间回暖。


    她也不自觉露出笑。


    随荷在空中抓抓小手,和这个香香姨姨打招呼。


    除了爸爸妈妈,这个姨姨是抱她抱的最舒服的。


    虽然明显是抱娃新手,但她的怀抱很柔和温暖,抱的角度也恰好合适。


    周琦还以为她想要抓什么东西,下意识腾出一只手,轻轻和小小的软软的指尖碰上。


    手指被小手抓住的那一刻,周琦心都要化了。


    根本没空管身边还坐着其他人。


    谁知她还没说话,一旁坐着的男人等不及,盯着任月兰问道:“你有兴趣签我们公司吗?我们公司可是行业内数一数二的,签了我们公司,只要听话,戏约一定不会少。”


    任月兰脸色一冷,男人眼里的觊觎她很熟悉,从周琦手里接过孩子,她冷冷瞥她一眼,“没兴趣,我也不会演戏。”


    周琦简直想拍死身边坐着的男人,这人真是一点不长脑子,她一点没再和他客气,“王经理,这里用不上你,我看你还是哪来的回哪去吧。”


    王经理脸色一黑,“周琦,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选角负责人,按理来说我才有最终决定权,之前是不愿意跟你计较,你可别得寸进尺!”


    周琦丝毫不怵,凝视他暴怒的眼睛,勾唇一笑:“解聘通知没到手还是不甘心是吧,要不要我现在给人事那边打个电话催一下流程?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有数,我都怕说出来脏了自己的嘴,你上面的人倒了,你以为你能躲过去?这些年做的那些蠢事可没人再包庇你。”


    王经理的脸胀成猪肝色,心虚反驳:“周琦我告诉你,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可从没听到风声,谁说我要被解聘的!”


    看着他越来越慌的脸色,周琦耸耸肩,“你见过杀猪还要通知猪一声的吗?”


    大大的会议室里瞬间寂静的仿佛有回响。


    噗嗤!


    小张助理没忍住,刚喝进去的水喷出来,撒了一桌子,呛的直咳嗽。


    只能一边狼狈捂嘴连连道歉,一边拿袖子擦桌子,擦着擦着还忍不住时不时噗嗤两声。


    幸亏任月兰抱着孩子站的离他有点远,要不然也得被这一口‘进口’矿泉水波及。


    随荷听到声音后立马扭着小脑袋偏过头去看,见他特别不讲究,用擦完桌子上口水的袖子还要去擦坐在他身边被水溅到的男人的脸。


    不光是男人一脸嫌弃,随荷的小表情也纠结得很,一边想笑一边又觉得他这样太埋汰有点嫌弃。


    小娃娃脸上灵动的小表情特别可爱,周琦看到又忍不住露出姨母笑,这一刻特别想夹着嗓子说话。


    只是一偏头,看见男人那张丑脸和小张助理滑稽的动作心情瞬间宕下来。


    哼,不中用的男人。


    这时脸色越来越慌的男人随身带着的大哥大响起,他下意识去接,听完对面的话后,脸色瞬间惨白的像刚从冰柜里拉出来。


    也顾不上其他人,快速起身朝外走,手里握着大哥大点头哈腰,“您听我解释,不是不是,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我真的没有,他做的那些事我都不知道……”


    他走了,会议室顿时安静不少,和男人一起进来的几个人面色也不太好,互相对视几眼,纷纷找借口离开。


    他们得赶紧回去查查,万一自己也被踢出局就完了!


    人一股脑涌出会议室,本来就大的会议室显得更加空旷。


    周琦终于舒心不少,睨一眼毛手毛脚的小张助理,“快把自己收拾干净,像什么样子,被吴涛看见又要大呼小叫的踢你屁股。”


    小张助理嘻嘻笑着,完全不在意,踢就踢呗,他都习惯了。


    “周姐,你是怎么知道他们要被解聘的?我怎么一点都没得到消息,连副导演都不知道,还怕他们使坏,特意让我过来看着,您说要是早知道我就不用过来这一趟了。”


    周琦斜他一眼,“行了,收收你那打探的小心思,要我说吴涛就不该当导演,心眼儿那么多,他才该来公司当管理,我来公司多久,他来多久?就算想要伸手,也得想想自己目前有没有那个能力伸爪子,他现在要紧的是赶紧拿出实绩来,要不然你看他能不能在公司站稳脚跟。”


    小张助理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知道了周姐,我回去一定和副导演说。”


    “那你看他们的事?”


    周琦:“这小囡囡我看着不错,小小年纪就能看出来以后长得标致,要是愿意签,我可以给出不错的条件,不过你们夫妻俩不考虑也签约吗?你们的外形条件都很优秀。”


    就是已经生孩子这件事有点难搞。


    这样的脸,要是不给个重要角色光让人打酱油说不过去,观众又不是没有眼睛。


    可一旦给主要角色,他们火了,万一被扒出来,孩子这件事终究是个巨大隐患。


    任月兰和随秋生一起摇头,异口同声,“我们不演戏。”


    他们自认没这个能耐,而且心里也清楚,光有美貌没有背景,一旦踏入到时候就不是他们自己能控制的了。


    随秋生在剧组也上了不短时间的班,对这一行多多少少有些了解,再加上场务李哥是个热心肠碎嘴子,平日里会和他说不少事情。


    他知道像他这样的情况一旦和公司签约,势必要死死瞒住和月兰的关系,也不能让外人知道他还有个孩子。


    这怎么能行?


    他忙来忙去不就是为了老婆孩子,回头签了公司,老婆孩子没了,他图什么?


    所以不干,坚决不签。


    周琦有些可惜,“行吧,你们不愿意那我也不勉强,小张说你想来我们公司后勤工作?”


    “后勤管餐那一块确实缺个人,不过这活琐碎,工资也不高,一个月八百五,你看你能不能接受?”


    这工资在周琦看来算是很低的,至少是整个公司的最低层,也就比上工地扛大包好点。


    原本后勤部是不缺人的,谁知道前段时间新招进来那个光拿钱不干事,偏偏还是关系户,辞都辞不掉,所以只能再找个人干他的活。


    “能接受,能接受,没问题。”


    小张助理早就打听过,是确保万无一失才和人说的消息,此刻面对随秋生感激的视线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合同周琦让人准备好,拿给任月兰和随秋生看。


    “这是十年的合同,你们看看,在公司任职期间不能随意接外戏,违约的话要赔钱,还有就是要尽量配合公司安排的戏约任务,当然了,你们的孩子还小,这方面的要求很宽泛,特殊情况之下都可以酌情考虑,你们看看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就签字吧。”——


    作者有话说:随荷抓抓小手:姨姨好呀


    周琦:


    今天有加更,但是下一章感觉不太满意,我得再改改,最迟下午六点前更新。


    感谢小宝们的订阅和灌溉,感谢投雷,笔芯


    第40章 第39章 帮忙(五千营养液加更)


    一听到十年的合同, 随秋生当即变了脸色,惊讶道:“十年?”


    他可从来没想过要签十年,


    周琦看他一眼, 看在孩子资质确实优秀的份上耐心解释。


    “十年时间不算长,到时候小囡囡也才十岁, 后面要是不想从事这一行, 还有机会换,而且十年契约对你们来说也是有好处的。”


    “这期间,我们公司会负责为孩子寻找合适的戏约,把她从童星开始培养,只要后续不长歪, 以后能成为我们的当家花旦也说不定,反正签的时间越长, 条件越好,你仔细考虑考虑。”


    周琦双手交叉放在暖白色的长条桌上,替他们一一分析利弊。


    随秋生听完这一长串话, 还是坚定摇头, “不行, 我们最高只能接受六年,到时候孩子也该上学了,我们夫妻俩没有文化, 不能再让孩子跟着我们当文盲,不行, 绝对不行!”


    他和任月兰两个人加起来也凑不到一个高中毕业证, 孩子一定不能走他们的老路。


    这是他不可触及的底线。


    任月兰抱着孩子同样坚定点头。


    这样的机会来之不易,他们很珍惜。


    但十年时间太长了。


    六年是她和随秋生早就商量好的,六岁正是上学的年纪, 听说沪市这边特别看重教育,孩子一旦上小学,肯定不能为了拍戏经常请假,到时候公司这边还有合同,万一他们赔付不了高额违约金那不是害了孩子吗?


    而且她和随秋生私心里都是想孩子最多演戏到六岁,以后最好把精力放在学习上,或者别的兴趣爱好上。


    当然他们不排斥孩子长大以后想要做的事,可是首先第一点,不能为了拍戏而耽误学习,那是绝对绝对不行的。


    没文化的苦他们夫妻俩已经吃够了,绝不会再让闺女再经历一遍。


    周琦被他的话一噎,见小夫妻俩都是一脸正色,毫无余地的表情,无奈笑笑:“不是,我们这是正经公司,又不是什么魔窟,怎么会不让孩子上学,到时候尽量安排在寒暑假不就行了,时间上可以安排。”


    “周经理实在对不起,我们孩子最多签六年合约,多一年都不行。”


    夫妻俩态度坚决,周琦也不好再强求。


    “六年的合同,分成恐怕要降低一大截,你们确定?”


    任月兰目光落在孩子白嫩的脸上,“可以。”


    等孩子再大一点,她也可以出去挣钱,绝对不会让孩子跟着他们吃苦。


    “既然如此,我就让人把合约改一改,你们看看没问题的话就签了。”


    新修订好的合同被送过来,一式三份,任月兰接过之后,犹豫道:“我们能不能拿回去让律师看看,您也知道我们对这方面不太懂。”


    周琦一愣,笑道:“当然可以,没问题,是我疏忽了,你看好之后再送过来就行。”


    新送过来的合约比之前那一份条件低了一层,十年和六年到底不一样。


    十年他们可以把孩子往自家演员培养,往她身上砸资源,但六年,还是一个可能之后不会再演戏的小演员,就没必要费那么多神了,公司里六年合约的基本条件摆在那儿,也不是她一个人能决定的,她顶多看在吴涛和陈昼的面子上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地方松一松。


    见事情解决,小张助理不再闭嘴装鹌鹑,刚才他们讨论的时候他就自觉闭上嘴,现在可终于能说话了,笑道:“那周姐,我就先带随秋生去后勤那边看看,让他先适应适应。”


    最近公司高层震荡,周琦多的是麻烦事,选小演员都是硬从休息时间里挤的,闻言颔首:“去吧。”


    小张助理领着一家三口出了会议室。


    看任月兰小心翼翼将合同收好的样子,神神秘秘道:“没想到周姐对你们还挺有人情味的,竟然三言两语就同意了。”


    周琦可是出了名的面冷心也冷,副导演前段时间从她这死皮赖脸也没磨到一点好处。


    任月兰赶紧道:“多谢你和副导演推荐我们闺女,要不然这么好的机会哪里轮得上我们?”


    光看会议室外乌央乌央排队的人就知道,这次的机会很难得,而好东西都是要靠抢的,要不是副导演和小张助理告诉他们这个消息,他们夫妻俩上哪能知道。


    小张助理笑笑没说话。


    最近这些天为了这件事,周琦可是压了不少火气,再过不久副导演手里的项目就要申报,万一卡在周琦这,那副导演想摇身一变成为正导演的事可就没影了。


    所以这件事也算是互惠互利。


    随秋生他们得到争取的机会,副导演则趁这次向周琦示好。


    周琦虽然前段时间差点被排挤出去,但能力手段都不缺,用副导演的话说,他们是一类人,只要抓住机会总能再爬起来。


    这不就让他说准了。


    小张助理想到副导演得意洋洋的样子,忍不住琢磨,他也没比副导演少一根筋啊,怎么他就那么精呢?


    走廊上,任月兰抱着孩子走在前面一步,随秋生和小张助理走在后面。


    第一次来这样的公司,不仅她新奇,孩子也兴奋得很,两只大眼睛都不够看,一会看看墙上挂着的海报,露出惊叹的“哇!”,一会看到有个透明玻璃窗的舞蹈室,里面有人在练习舞蹈,发出兴奋的笑声。


    任月兰眼神询问过小张助理后,抱着孩子站在舞蹈室外面看。


    里面的女孩子无一不是身形窈窕,穿着统一制式的练功服对着镜子练舞。


    任月兰特意一只手托着孩子的屁股,另一只手握着随荷软乎白嫩的小手,“我们小荷花看看姐姐们跳的好不好看,以后小荷花想学,妈妈也送你去学舞蹈好不好?”


    随荷:“啊啊啊吧哇哇啊!”


    任月兰:“我们小荷花特别开心是不是。”


    孩子眼睛亮晶晶的,小脸上满是兴奋,她没忍住,在孩子脸上亲了一口。


    小小的孩子更加开心,也不看人跳舞了,扭过头在妈妈脸上蹭来蹭去,学着妈妈的样子亲回去。


    任月兰哭笑不得,孩子糊的她一脸口水,偏偏在孩子期待的眼神下她还不好意思擦,擦的话总感觉她在嫌弃孩子。


    于是只能哄着孩子转头看人家跳舞,然后悄悄空出一只手来把孩子留在她脸上晶亮的口水擦掉。


    随荷余光好像看见妈妈抬手了,转过头一看,妈妈却神色如常的看着她温柔的笑,一点异样没看出来。


    任月兰心脏怦怦直跳,不得不承认,刚才被才三个月大的闺女吓到了。


    她真不是嫌弃闺女的口水。


    只是,只是她也爱干净,真不是那埋汰的人。


    一旁的随秋生和小张助理没注意这边,两人落后一步交谈。


    随秋生当然知道副导演不会无缘无故突然给他介绍工作,只是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小张助理看出他的警惕和疑惑,想拍拍他的肩膀,嗯?有点高。


    悄悄踮起脚尖,终于拍上。


    “放心,找你来不是坏事,副导演给你介绍工作也不是想让你真的做些什么,我们副导演虽然不做人,但还是有底线的。”


    至少比圈子里某些人强多了,和他们比起来,副导演简直是头顶冒圣光的天使。


    “副导演签了这家公司以后就一直把心思放在组建自己的剧组上,没太在公司里面上心,结果这次公司出事他一点消息都没得到,所以想着把你介绍过来,也不用你做什么,就是公司里有什么风吹草动记得及时提醒我们一句。”


    现在拍戏可不只是简单的拍戏,更多的博弈一两句话根本讲不清,要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拍好戏,那才是真的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人家随便在哪个环节一卡,都有可能让你的心血付诸东流。


    吴涛挑中随秋生,一是巧合,二来他手底下的人以后都是跟他拍戏的固定工作人员,像是在后勤忙杂活这样的工作谁也看不上,偏偏这样的工作最容易打听到消息。


    随秋生了然。


    他也不是十来岁,不经世事的孩子,这些年在昆市虽然没混出个人样来,但该知道的都知道。


    像他这样被副导演推荐进来的,身上已经被打上标签,为副导演做些事很正常。


    于是欣然同意,“张哥放心,我都明白。”


    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小张助理也放下心来。


    任月兰抱孩子抱的手臂泛酸,大胖闺女还时不时兴奋的咕蛹,见随秋生走过来赶紧把孩子往他手里一塞,“快快快,你闺女赶紧抱好,这段时间也没见吃多少,怎么越来越压手。”


    被转交到爸爸手里的小孩子听懂了,委屈巴巴瘪着嘴看向妈妈。


    任月兰心疼又好笑,“你看她这样好像真能听懂一样。”


    随秋生护犊子属性上线,“我们闺女这么聪明肯定听懂了,别看她人小,但是我们小荷花可聪明了,对不对呀小荷花?”


    他低头看向孩子。


    随荷扑棱着短胖小腿表示赞同。


    刚才在妈妈怀里她都没敢怎么蹦跶,生怕压着妈妈,在爸爸手里就不会了,爸爸不会被压坏。


    随秋生抱着突然兴奋的像大鲤子鱼一样的闺女,看她开心的模样没忍住往她白里透粉的脸颊上亲一口。


    亲了妈妈,自然也要亲爸爸。


    随荷不是吝啬的宝宝,同样在爸爸脸上糊满口水,然后才心满意足的安静下来。


    等逛完一圈公司,随秋生本来想问问他用不用今天就留在这干活,谁料小张助理大手一挥,“今天那个姓王的被辞了,公司估计安生不了,你明天再来。”


    一家三口回到家,今天正好常渝也早早回家。


    见他拎着公文包回来,任月兰道:“常先生,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她有些不好意思,但临时去找别的律师他们也摸不着头绪,而且常渝能被庄家夫妻请去打官司,肯定很厉害,又何必舍近求远。


    “有家公司看中我们女儿,想招去当小演员,这是合同,我们也不太懂,您能替我们看看吗?”


    常渝笑道:“可以是可以,但我的咨询费可不低。”


    随秋生抱着闺女:“这是当然,我们已经准备好钱了。”他掏出钱准备递过去。


    常渝伸手挡住,“行了,开玩笑听不出来,合同给我看看。”


    拿到合同,他仔细翻看过后,“这合同乍一看倒是没有什么大问题,公司也是正规公司,没有太挖坑,但有一点,这明显是用旧合同改的,孩子太小,你们作为监护人应当拥有替孩子拒绝的权利,这样,我晚上仔细改一改,明天和你们一起过去。”


    小夫妻俩连连点头,有个正经律师在他们底气也足。


    就是,“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常渝:“小事而已,正好我明天没事,对了庄姨托我和你们说一声,本来他们想这两天就过来拜访的,但家里老人出了事,最近实在没办法抽身,请你们见谅。”


    “没事没事。”


    小夫妻俩心里发虚,他们还从没在家里接待过正经客人。


    随秋生的混混兄弟和她之前的小姐妹不算。


    任月兰已经忍不住在想家里是不是不够干净,等会她得仔细打扫一遍,还有她离家太早,从来没学过怎么接待客人这些事。


    随秋生也是,小两口对视一眼,心里有点发慌。


    随荷在爸爸怀里咬手,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她除了喜欢流口水,还总想咬点什么。


    每次一看见自己肉乎乎的小胖手就忍不住往嘴里塞。


    见常渝在看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冲他笑笑。


    三个月大的孩子圆头圆脑,肉嘟嘟白嫩嫩,谁看了都忍不住喜欢,常渝没忍住碰碰她的小手,“你好呀,小荷花。”


    声音轻柔的不像是他能发出来的声音。


    随荷瞪大眼睛,懵懵地盯着他看,也不咬手了,转头就往爸爸怀里钻。


    这怪叔叔怎么了,她有点害怕。


    一边钻还一边拿小眼神瞟他,仿佛要在他脸上看出花来。


    随秋生干笑两声,抱着孩子轻哄,“那我们先回去了,孩子该睡觉了。”——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


    小荷花🪷剧场:


    剧组里,三岁的小荷花穿着漂亮柔软的古装戏服在宫殿里哒哒哒冲向妈妈。


    周围路过的太监宫女,妃嫔皇子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见她跑得快,一个头顶十二斤重装饰的女演员停下来,夹着嗓子:小荷花跑慢点,小心摔了。


    随荷:没事的,我有看路,谢谢姨姨


    周围人:好可爱好可爱!


    任月兰接住女儿,笑着和周围人打招呼。


    听到身边一个比一个夹着嗓子的声音和女儿说话,忍不住想,闺女好像自从拍戏以来就没听过正常的声音,别人和她说话都会不自觉捏着嗓子轻声细语。


    甚至连她和孩子他爸也是。


    没办法,孩子太可爱,他们忍不住。


    但……闺女以后不会以为世界上只有这一种语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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