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0章 真相


    随秋生被七八个大汉按得严严实实, 无法动弹分毫。


    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本来找到老婆孩子的欣喜瞬间被失去的恐慌所替代,拳头上都是血, 努力向前伸,“不, 不要, 月兰!那是我老婆孩子,他们是拐子,他们是拐子!”


    “你们放开我,月兰!月兰!那是我老婆孩子,他们是拐子!啊啊啊啊放开我!”


    “放开我, 那是我老婆孩子,他们是拐子, 你们没听见吗?他们是拐子,快报警,报警啊啊!”


    祝美娟生怕事情再出意外, 已经有点后悔不该半途改道对母女俩下手, 谁知道那个男人是个疯的, 也幸亏他因为担心老婆孩子失了心智,没有第一时间喊出来他们是拐子,要不然还有的掰扯。


    不过就算他喊出来, 祝美娟也有本事把白的说成黑的,前几年差点被抓那次, 她就是拐了个上高中的小姑娘, 那小孩害怕极了,竟然蛮力挣脱了她冲到路人身边,一个劲地哭喊她不是她妈妈, 让路人报警。


    她当时心里一惊,但镇定的上前把孩子给撕扯下来,不着痕迹的捂住她的嘴,然后一脸苦恼地对着路人哭诉,“这孩子不想上学天天往外跑,我偷偷跟着她过来才知道她竟然和一个街头混混在一起,还非要吵着闹着离家出走,我一个女人拉扯孩子,干活供她读书就是希望她有个好前程,没想到她竟然这么不懂事,我的命也太苦了!”


    路人毫不知情,对她精湛的表演竟然真的信了,还教训那女孩不应该偷跑出来不听妈妈话,妈妈挣钱供你读书不容易。


    她手上沾了药水,那姑娘被她捂着嘴,很快没了动静。


    成功得手后,她反手把那姑娘卖进山沟沟里,现在估计都生好几个孩子了。


    祝美娟嘴角扯起一抹得意地笑,脚下速度飞快。


    随荷是真没想到她会出这么一招,在襁褓里啊啊直叫,但一个小婴儿的叫唤没人会在意,别人只以为她饿了。


    压着随秋生的有个热血小伙,见人死到临头还嘴硬,一把捂住他的嘴。


    “我就看不起你这样的,你要真喜欢人家姑娘就好好干,挣点钱然后去提亲不好吗?非得把人家姑娘拐跑,还给你生了个孩子,人家父母都找上门来了,你还死不悔改,把人家爹打成那样你还有理?”


    “呦呵,你还叫唤,说人家是人贩子,我看你才是那个拐人家姑娘的人贩子!你看你这一头黄毛,瞧着就不像是好人!”


    小伙正义感爆棚,絮絮叨叨说了许多。


    随秋生什么都听不下去,一狠心,直接张嘴咬下去,将怒气全都发泄出来,咬的极深,牙齿深深嵌入肉里,一点没留情。


    “啊啊啊啊啊!”


    小伙痛的惨叫让他松口,可他却像是饿狼咬住猎物一样,死不撒口。


    眼看着鲜血蔓延,压着他的人也慌了,他们是想帮帮那对可怜的老夫妻,可没想到这个混小子竟然敢咬人。


    “哎哎哎,那边的几个,干什么呢!这里是车站,不是你们打架的地方,都给我松开!”


    有警务员过来,众人麻利的起身,刚想说清楚事情原委,随秋生率先开口,“他们是人贩子,快把他们抓起来,我求求你,我老婆孩子都在他们手里,快啊!”


    两个结伴过来的警务员懵了,本来以为是闹事,没想到竟然有人贩子拐人?


    “谁,是谁你说清楚,哎——”


    随秋生等不了,一把将人推开,冲了过去。


    祝美娟暗道流年不利,眼看着马上走脱,竟然遇到警务员了,暗骂一声,一把扔下女人,也不管浑身是血的刘老根,抱着孩子飞快往前跑。


    马上就到出口了,只要跑出去不被堵在车站里,凭她的本事绝对可以躲过搜捕。


    任月兰软绵绵的往下倒,被飞奔过来的随秋生正好接住,她满脸都是泪,眼神看向孩子的方向,然后落在随秋生狼狈的脸上。


    孩子,把孩子找回来……


    随秋生看懂她的意思,将她放下,然后起身去追孩子。


    但祝美娟行事狡猾,抱着孩子跑的飞快,趁众人没注意泥鳅一样转进人群,眼看着就要跑出门口。


    任月兰已经绝望,瘫坐在地,浑身使不上一点力气,心脏被人揪起来一般疼,无比后悔带着孩子来到沪市,要是他们还好端端的待在昆市,绝对不会出这种事,她该怎么办,孩子要是真没了她该怎么办……


    即将见到逃出生天的曙光,祝美娟抱着孩子,飞快蹿出去。


    随荷被她一只手随意抱着,要不是上车前妈妈把她的小包被裹的严实,现在她恐怕已经被颠掉在地上。


    才一个多月小婴儿被这么激烈的抱着跑,脑浆差点没晃晕,原本红扑扑的小脸蛋苍白无比,两眼直往上翻,实在没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奶腥味让祝美娟差点没忍住把手里的孩子扔出去,但瞄到那张脸,还是硬生生忍住,心里盘算着这次失了手,说不定要躲好长时间,把这个小的卖了才能足够她躲一点时间。


    要不然兜里没钱,她不得饿死?


    心里想着,脚步却飞快,一路上避着人群到了门口,就差一步就能迈出去,脸上刚要挂上笑,一眨眼却被两个衣着简朴的便衣民警拦住。


    “站住!”


    她脸上的笑僵住,还没来得及出声,人就被架住。


    随秋生紧随其后,一把抢过她怀里的孩子。


    随荷被奶呛到,小脸憋得通红,挣扎着喘不过气。


    后面一群围观群众简直被这一幕惊呆了。


    从随秋生被压住挣扎叫喊他们是人贩子的时候有些人就心生怀疑,但那对中年夫妻面相实在太具有迷惑性,一脸的敦厚老实,哭诉的时候情真意切,确确实实就是闺女被混混拐走的痛心父母模样,怎么看也不像穷凶极恶的人贩子,他们这才发善心想着帮一帮这对可怜的夫妻。


    可后来随秋生被好几个大汉压着,甚至死死咬住其中一人的手也要挣扎上前的时候,有些人开始心慌了,他们是想做好人好事,可不是想助纣为虐啊!


    不少人这个时候已经退到一边默默观察。


    直到随秋生挣脱束缚,中年女人抛下她口中的男人和女儿,独自抱着孩子逃窜的时候,围观群众才猛地惊醒——他们被骗了!!!


    他们竟然被人贩子给骗了!


    甚至差点害的人家好好一个小伙家破人亡,老婆孩子差点被人贩子一锅端了,甚至他们还是帮凶!


    “等等。”拦着祝美娟的便衣警察掏出证件,在众人面前晃了一圈,上面的钢印清清楚楚,“我是沪市公安局的,你们怎么回事,这是车站,不是你们撒泼闹事的地方,都跟我回局里一趟!”


    随秋生形容狼狈,孩子被呛到,他颤抖着手想帮孩子拍拍背,但心里越慌手越抖,耳边传来的声音根本一点听不进去,满眼都是被呛到满脸通红,喘不过来气的闺女。


    “怎么办,怎么办、闺女你撑住,爸爸一定会救你,爸爸会想办法救你,你撑住,爸爸会呜呜呜……”


    他手抖的没办法稳住,眼泪一颗颗往下砸,滴在孩子脸上。


    便衣警察看不下去,伸手抱过孩子,随秋生还以为又要有人跟自己抢孩子,下意识应激,刚要动手,证件被拍到他眼前,“拿着好好看看,我是警察!赶紧把孩子给我,她这是呛奶了,得马上处理!”


    语气的严肃和眼前的证件让随秋生选择相信,眼巴巴的看着孩子被他抱过去。


    便衣警察也不嫌弃孩子身上吐的都是奶,他家里有个才一岁的孩子,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熟练的解开孩子的包被,让孩子能喘过来气,然后让孩子趴在手臂上轻轻拍打,顺着脊梁用空心掌一点一点拍。


    随荷哇地一声又吐出来一口堵在喉咙的奶,终于能喘过来气,哇地一声哭出来,“哇哇啊啊啊!”


    小婴儿控制不了本能,眼睛闭得紧紧的,豆大的眼泪珠子瞬间冒出来,哭得脸蛋通红,眉毛鼻子皱在一起,红红的像刚摘下来的水蜜桃尖儿。


    见她呼吸顺畅,随秋生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手上的颤抖却一时止不住,身体紧绷到极点,看着祝美娟的眼神带着滔天的愤怒。


    祝美娟心理素质极高,被抓个正着也毫不害怕,“警察同志,我可是好人,这个混小子拐了我女儿,还生了孩子,我不过是想把女儿带回家,他就把我男人打得浑身是血,你们可要替我做主啊!”


    一翻唱念做打下来,不知原委的警察皱眉,抱紧手里的孩子谁也没给,“既然你们各执一词,那就都和我回警局去!”


    浑身没一点力气的任月兰被围观的好心大婶扶着走过来。


    警察一眼就看出她这是中了迷药,目光在二人之间徘徊。


    被随秋生咬了一口的热血小伙捂着满手血,愤愤不平的走过来,“警察同志,你们可要查出真相,到底谁是人贩子,我不过是路过想帮忙,结果被咬成这样,你们可要给我做主啊!”


    祝美娟不动声色的挪动脚步,悄悄调转方向,刚才那一番话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要真的被带到局子里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抓准这人跟警察告状的空子,她突然抬脚,猛地向外冲,结果被早就关注她的另一个警察和一直盯牢她的随秋生一把抓住。


    她这一跑,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这活脱脱就是个人贩子!


    受伤小伙捂着手懵了,刚才他听到祝美娟那番辩解还以为她真的是无辜的,没想到她竟然才是那个该死的人贩子。


    那他刚才做了什么?


    把人家苦主压得动弹不了,然后眼睁睁看着老婆孩子被人贩子抢走?


    随秋生一言不发,挥起拳头一拳又一拳的砸下去,丝毫不留余力,两个警察,一个抱着孩子没法插手,另一个想要拉他,却被差点失去老婆孩子、恨意滔天的男人一把甩开。


    这一打激起千层浪。


    之前压着随秋生,以为自己做好人好事,拯救无辜失足少女和一对爱女老夫妻的路人大汉猛然惊醒。


    他们刚才差点害的人家家破人亡,成了人贩子的帮凶。


    要不是他坚持,拼了命的救老婆孩子,还真的可能被他们误事。


    几个大汉脸臊的通红,互相对视几眼,其中一个实在受不了良心的谴责,嗷地一声扑向被揍得满头是血的刘老根,沙包大的拳头咚咚咚往人身上砸。


    诺大一个车站顿时乱了套,两拨人打成一团——


    作者有话说:随荷:救命啊,她脑浆快被晃匀了


    本来打算明天更的,被大家给炸出来了哈哈哈,感谢小宝们的灌溉,笔芯


    第22章 第21章 在医院


    两个便衣警察在周围群众讨论的声音中拼凑出真相, 对两个人贩子也是恨得牙痒痒,但也不能任由他们这么打下去。


    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


    “都别打了!给我住手,都想去坐牢吗!”


    听到这句话, 随秋生逐渐恢复理智,一拳狠狠砸在祝美娟脸上, 她的右脸顿时高高肿起, 出气多进气少。


    随秋生冷冷看着,眼中满是厌恶。


    他可不是那种不打女人的正人君子,敢伤害他老婆孩子,他把人打死都是轻的!


    另一边的六七个男人也渐渐松手,地上的刘老根被打的已经看不出来人形, 脸上糊了一堆血,牙齿也被打掉三颗。


    救护车乌拉乌拉开到门口, 警车紧随其后,相关事件人员全被拉走。


    随秋生死活不愿意离开老婆孩子,加上他打人打得拳头出血, 又被七八个男人死死压着不知道有没有受内伤, 警察也头疼, 干脆让他上了救护车,一车把一家三口全拉走。


    任月兰上了救护车,被医生检查过后用冷水激了激面部, 冰凉凉的冷水拍在脸上,混沌的状态立刻恢复过来不少。


    医生对一旁的警察解释, “她这是中了迷药, 但不是好货,吸完之后容易出现手脚无力,浑身发麻的状况, 不过几个小时就能恢复正常,用冷水刺激一下恢复的更快。”


    警察点点头,看着被放在病床上的孩子,“那孩子呢?她不知道有没有被人贩子药,那该死的人贩子逃跑的路上把孩子颠的吐奶,呛得小脸胀红,差点没喘过来气。”


    “放心吧,这孩子没事,不过我看另一辆救护车上,那个被装进麻袋里的孩子恐怕问题不小,饿了三四天只给口水喝,别说是孩子,大人也扛不住,这些该死的人贩子,全都枪毙才好!”


    医生也是越说越气,他这车拉的人看着严重,但其实还好,就是小孩子太小,不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后遗症,得观察两天,两个大人主要就是受到惊吓,两眼直发愣的盯着孩子瞧,一刻也不敢闭眼。


    另外两个车,一个拉的是被装在麻袋里,被围观群众发觉不对劲才救出来的小男孩,才三四岁的年纪,圆乎乎的小脸蛋,想必在家里也是受宠的,谁能想到会遭到这种事,被救出来的时候意识模糊,晕过去不知道多久。


    还有一个车里拉的是两个人贩子,被打的太严重,两个一个比一个惨,现在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幸亏不在他车里,医生心想,要不然他还得忍着恶心治疗两个该死的人贩子,那也太糟心了!


    警车和救护车呼啦啦全到了医院,除了几个关键人物在救护车里,还有几个参与打人贩子的,目睹全程经过的都在警车里。


    浩浩荡荡的一长流车队从火车站驶出。


    有消息灵通的记者闻着风赶过来,紧紧跟在后面,就想抓个头版头条。


    医院里,两个身穿制服的警察无奈的看着死活不动弹的随秋生。


    “你看我们身上这身警服,还能是假的吗?都说了你也需要去检查检查,这里有我们看着,不会有事的。”


    “是啊,有警察守着你还怕什么?之前在火车站你被七八个人压着,说不定压迫到内脏,万一出事麻烦就大了,医生已经给你老婆孩子检查过,他们没问题,你需要去楼上用机器检查,很快,几分钟就行,你怎么就不听呢?”


    随秋生恍若未闻,定定地坐在原处,两眼直勾勾的盯着躺在病床上的老婆孩子瞧。


    “秋生,快去吧,我们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任月兰恢复点力气,但说话仍然虚弱,“你快去吧,别让我担心,孩子还小,你不能出事。”


    听到她的话,随秋生眼珠子动了动,犹豫半晌才点头同意跟着医生去做检查。


    在他们隔壁病房,两个人贩子伤得一个比一个重。


    刘老根被打掉三颗牙,面目全非,已经看不出来人样,祝美娟被暴怒的随秋生打得面颊高高肿起,心窝处还被他踹了一脚,现在躺在病床上哎呦哎呦的叫唤。


    给他们治病的医生护士把东西哐啷一声往托盘里一扔,脸色不好,“瞎叫唤什么,死不了!拐人家老婆孩子的时候没见你们有良心,现在倒是一个个喊着头疼心口疼,我看你们就是丧良心!”


    小护士刚毕业,一脸稚气,对这种人也是深恶痛绝,上药的时候把纱布用力一勒,扬起甜甜的笑脸,“我用点力才好得快,你们这帮人贩子没有良心,想必也皮糙肉厚,这点苦肯定吃得了。”


    躺在病床上的两人苦不堪言。


    病房内外守满了看着他们的警察,对于这种情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家里还没个孩子?


    就算自己没有,那亲戚朋友总有,现在的孩子都是当心肝宝贝肉疼的,特别是计划生育后,像他们这种家庭只能生一个,那更是看的如珠似宝,说是命根子也不为过。


    这要是自家孩子被拐了,那打死他们都是轻的。


    屋里屋外十几个人,不是看天花板就是看地板砖,没一个对他俩有一丝一毫的同情心。


    被他们装在麻袋里的小男孩还在急症室抢救,也不知道救不救的过来,这两人活该下地狱!


    随秋生做完检查一刻不敢耽误,迅速下楼,在拐角处被一个手上包了纱布,期期艾艾的人拦住。


    “那个,实在对不住,我是真不知道那两个人是人贩子,我要真知道,绝对不会拦你,实在抱歉。”


    小伙一脸歉意,把手举到他面前,“你看我这手也伤了,我真不是故意的,那两个人贩子实在太狡猾,希望你原谅我。”


    他也委屈得很,自己本来是想做好人好事,结果错信了人贩子,手被咬伤不说,还没处申冤。


    随秋生冷冷抛下一句,“不可能。”


    小伙愣住,他真不是故意的,况且他也是在做好人好事,为什么不能原谅他?


    “不是你这人……哎,你别走啊!”


    懒得再听他说话,随秋生一把将他推到墙上,转身离去。


    谁管他是不是好意,他差点害得别人家破人亡,有什么脸来这里求原谅,要是当时他没有咬他一口,让众人放手,说不定那个人贩子就跑了,到时天南地北的他去哪里找老婆孩子?


    凭什么他一个轻飘飘的道歉就要他原谅?


    他从前就是街头混混,现在也不是什么有同情心不会迁怒他人的好人,要是他老婆孩子真的不见了,当时在场有一个算一个只要拦着他的,他绝对不会让他们好过!


    任月兰在病房里守着孩子,医生仔细检查过,孩子没什么大事,就是被颠的吐奶的时候呛到,索性救助及时,现在已经没事了。


    在妈妈温暖的怀抱里,随荷再也支撑不住,小婴儿那点点大的脑仁支撑不住她思考那么久,没一会就沉沉睡过去,盖在肚子上的小被子一起一伏。


    看着她们的有一个女警察,见她面容憔悴,忍不住劝道:“你要是累了就也睡一会,我在这里看着,不会有事的。”


    任月兰摇摇头,“我不困。”


    今天她实在吓坏了,明明前一秒身后还有随秋生护着,两人贴的那么近,可下一秒不知怎么回事她就被人拽着胳膊拉走,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来,然后她就中了迷药,眼睁睁看着女儿到了那个人贩子手里。


    “他们死了吗?”她抬起头问。


    “谁?”年轻女警察措不及防,不知道她问的是谁。


    “人贩子。”


    “……没有,但受伤不轻,估计一时半会好不了,有的罪受。”


    随秋生快步赶回来,看到老婆孩子好端端的在病房里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两个警察接到消息,私语片刻通知他们。


    “现在当事人都在医院,你们也受了伤不方便去警局,我们暂时在这了解一下情况,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仔细回想,尽量不要有遗漏。”


    随秋生盯着换了身衣服,躺在病床上睡觉的孩子,一想到那两个人贩子,气得恨不能杀人。


    “那两个人贩子在火车上坐我们对面,一开始看着憨厚老实,不停和我们搭话,但我们没怎么理,后来他们说是在下一站下车,要回家过年,我们到沪市站下车之后他们一开始也没跟上来,我就没注意。”


    “谁曾想他们竟然跟在我后面下了车。”


    警察问:“那两个应该是惯犯,手段老练,得手之后会快速转移阵地,你是怎么发现的?”


    随秋生:“因为在车上我就感觉他们有点不对劲。”


    “怎么说?”


    “你们也看到我染的头发,在别人看来就是不学无术的小混混,和他们一看就不是同一路人,正常人对我都避之不及,哪里会那么热情的上来攀谈。”


    “但我一开始也没想到他们是人贩子,还以为他们是小偷,后来安全下车也就把他们忘在脑后。”随秋生回忆着:“然后发现老婆孩子不见了我就开始找,但怎么也找不到,后来是突然听到我闺女叫了一声,她在家里从来没哭的那么惨,在人群里我一眼就看见他们的背影,这才恍然大悟。”


    警察一边记录一边点头,“幸亏你谨慎,对孩子也上心,要不然车站那么多人,真要被他们带走可就麻烦了。”


    随秋生:“警察同志,那两个人贩子会判刑吗?能不能枪毙?”


    “这个我们还不知道,得等查出来他们犯了多少起案子,楼上还有个正在抢救的小男孩,我们在查他的身份,也是不幸中的万幸,要是再拖半天,恐怕……”


    任月兰脸色苍白,后怕的抱着孩子。


    警察了解完情况起身离开。


    病房里只有一家三口,任月兰侧身护住孩子,积压的情绪没忍住,眼泪扑簌扑簌的往下掉,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睡梦里还忍不住蹙眉的孩子。


    “秋生,你说我是不是错了,要是我们不来沪市,孩子也不会遭这些罪。”


    一想到孩子落在那些人的手里,任月兰就心疼的喘不过来气。


    “不是我们的错,是那两个人贩子,要不是他们,孩子也不会遭罪。”


    小夫妻俩声音低沉,情绪上涌,声音都有些哽咽,却突然听到咣当一声,两人同时扭头去看。


    哐当!


    砰!


    “嘶嘶嘶!疼疼疼,让你轻点轻点,你干什么!”


    好不容易爬窗进来的男人掀开窗户一屁股坐在地上,摔得龇牙咧嘴,在他身后,窗户边上还卡着一个男人。


    一条腿挂在窗户边,带着黑框眼镜,瞧着斯斯文文,脸上却满是惊恐,不住的呼喊,“喂喂喂,你拉我一把!我要掉下去了,这可是三楼!”


    半天没听到同伴动静,眼镜男转头一看,病房里的年轻小夫妻目瞪口呆,震惊地看着他们——


    作者有话说:


    小夫妻俩警觉:人贩子又来了!


    衬衫男and眼镜男:误会,都是误会,别动手,千万别动手!我还在窗户上挂着呢


    ps:感谢小宝们的灌溉~,营养液破千会在V后挑一天加更~


    (梦一个收藏多多~)


    第23章 第22章 记者


    随秋生反应过来, 第一时间起身护住妻女,“你们是谁,干什么的?”


    “误会误会, 真的是误会,你先别喊人, 等等, 等等,我给你看我的证件,我是个记者,真的!我不是坏人!”


    条纹格衬衫男忙不迭开口,顺便把卡在窗户上撅着大腚的同伴拉下来。


    “我们是听说车站那边出了大案子, 想了解了解是怎么回事,然后报道出去, 真的没别的意思,你看,这是我的身份证, 工作证, 都在这哈哈都在这哈哈哈哈别紧张, 我真的不是坏人。”


    衬衫男一边赔笑一边缩在墙角以示自己的无害。


    随秋生接过证件仔细打量,抬眼看向两人,“你们有什么事?”


    “我们就是想问一下当时的具体情况, 最好能仔细一点。”见他没有抗拒,衬衫男眼睛一亮。


    这案子可不小, 听说是抓了两个犯案多年的拐子, 要是能抢先把这件事报道出去,他的升职加薪就有着落了!


    随秋生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 两个男人脸色一变,慌的不行,竟然要转身去爬窗户。


    外面可是三楼!


    “哎——”


    任月兰话还没出口,房门被吱呀一声打开,进来检查孩子身体状况的医生和护士猝不及防见到小小的病房里塞了四个大人。


    两个是孩子的亲生父母。


    另外两个却不认识,还一个个手忙脚乱的要爬窗户跑出去。


    小护士嘴巴张成O型,医生手在房门上,气沉丹田,“来人啊!抓人贩砸!!!”


    一声怒吼,余韵悠长……


    不远处就是值守的警察,听到声音一个箭步冲过来,见有两个陌生男子,瞬间神色一凛,这个案子是大案,他们一直守在附近,就是防止有嫌疑人同伙报复,没想到这两人竟然真的敢顶风作案。


    竟然从三楼爬上来了!


    “站住,别跑!”


    衬衫男急得要死,一个劲地推眼镜男的屁股,“走走走,快走啊!往下爬,被抓到了我们又得被教育,都说了平时让你减减肥减减肥!非得吃那么多,干我们这行谁不是瘦的跟猴一样,就你吃的跟猪似的,快爬啊!!”


    “这是三楼!你怎么不爬,掉下去我就摔成肉泥了!”


    眼镜男哆哆嗦嗦卡在窗户边,两只手死死把住纱窗,死活不愿意下去。


    连衬衫男骂他都假装听不见。


    爬上来的时候没觉得,墙边有可以借力的管子踩,不往下看还好,但往下爬可不行,三层楼的高度谁看谁眼晕。


    眼镜男摆烂了,他还不想死,整个人严严实实堵住窗户,衬衫男想把他拽下来自己上都不行。


    其他警察闻声过来,领头的是负责此次案件的大队长,名叫徐为坤,三十来岁,常年奔波在一线,脸上染了些许风霜,但眉宇间满是正气,一双压低的眼睛不怒自威,本以为过来能看到人贩子的同伙,没想到是两个老熟人。


    嫌弃又无奈的叹口气,上前一把将两人薅过来,跟薅小鸡崽儿似的。


    “我说你们两个真是要钱不要命,三楼也敢往上爬,这要是摔下去,你们报社的老板是能给你们收尸啊还是能给你们多烧点纸钱?”


    眼镜男脸涨的通红,嗫嚅半晌,不敢抬头。


    衬衫男缩头缩脑的被他抓在手里,小心翼翼扯出一抹笑,“徐队长说的对,您教训的是,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绝对不敢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不耽误您办事。”


    “想走?”徐为坤让他们靠墙站好,“这话说了多少次你自己记得清吗?每次被我逮到就是这套话术,你没说烦我都听烦了,我可告诉你,下次要是再敢顶风作案,就不只是口头教训这么简单,到时候就请你跟我回局里喝两杯茶,好好说道说道!”


    “知道知道,不敢了绝对不敢了,我们再也不敢了,徐队长大人有大量,这次就先放过我们吧。”


    眼镜男在一旁猛点头,一脸的哀求。


    他是最近才和衬衫男搭伙的摄影,之前知道他工作拼命,拿的工资也高,却不知道他为什么老是换搭档,现在他可算是明白了,感情全都折损了。


    刚才爬得可是三楼,他竟然也敢就这么让他往下跳,真是不要命。


    “行了,别在这打扰别人休息,滚出去。”


    “这就走,我们这就走。”


    衬衫男拽着眼镜男的袖子就要离开,路过病床边一扫眼和一双澄澈透亮的大眼睛对上。


    小姑娘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追着他们看。


    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小嘴巴张开,笑成弯弯的弧度。


    他脚步一顿,拿出随身携带的纸笔,唰唰唰写下一行数字,转身在徐为坤的怒视下塞给随秋生:


    “这是我的传呼号,你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等徐队长这边结束之后,我想了解事情经过,作为当事人,你肯定更清楚,当然我希望速度要快,价格这方面好商量,我绝对给你一个满意的价格!”


    徐为坤简直要气笑,在他眼皮子底下给人塞传呼号?


    衬衫男塞完之后转身就走,不敢再多说一句。


    徐队长平日里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今天估计是看在房间里有个小囡囡,不好大声吆喝,要不然现在恐怕已经揪着他耳朵把他扔出去了。


    两人走后,随秋生拿着纸条和任月兰面面相觑,两人又看向徐为坤,“徐队长,这……”


    徐为坤摆摆手,“没事,该拿就拿,这事情也不会对外界隐瞒,到时候多的是人报道,也正好宣传防拐的重要性,现在拐子的手段层出不穷,是得注意防范,他在的报社不算小,到时候你能多要点钱,就当是给小囡囡买奶粉了。”


    他这么说,随秋生就把纸条塞进衣服口袋,转身去看躺在床上咿咿呀呀自己和自己说话的闺女。


    “我得去和他们医院商量下这个外墙的事,有人能从三楼爬上来,他们医院安保措施做得太不到位!你们好好休息,等需要的时候会叫你们去局里的。”


    随秋生点点头,“好。”


    房间里的人呼啦啦散去。


    *


    两天后,随秋生抱着孩子,带着老婆来到警局。


    今天是审讯的日子,他们也需要过来再做一次详细笔录。


    现在他们住在警察局附近的招待所,是徐队长看他们暂时没地方住特意申请的,但也不能久留,顶多再住几天就要走。


    随秋生抱着孩子,侧身对任月兰说,“我今天出去看看房子,你带着孩子就留在这里,要不然我不放心。”


    现在他着实有些草木皆兵,总觉得外面都是坏人。


    任月兰没有反驳,“好,我知道了,你外出小心。”


    “幸亏导演那边还没开机,要不然这活计也得丢了。”


    本来说是大年初二就要着急赶工的,不知为何拖到了初四,不过也正好给他们留了几天缓冲时间。


    “你们来了,快进来吧。”手拿文件急匆匆路过门口的女警看见他们立马笑着招呼。


    进去之后,已经有不少眼熟的人在里面站着。


    随秋生瞟了一眼,没给任何人好脸色。


    都是脑子里面长脓包的蠢货,当初拦着他差点让人贩子跑了,要他说,全都该抓进去清醒清醒,省得出来祸害人!


    六七个男人心虚的扭扭捏捏,看到他们不敢抬头。


    谁曾想自己好心帮忙结果帮错了对象。


    那对一脸朴实和善的夫妻是人贩子,而眼前这个染了一头流里流气的黄毛才是受害人,这么大的对比也难怪他们会错信人。


    手上被咬了一口的年轻小伙看到他还有点生气当初在医院他不肯原谅他的事,嘴角下垂,撇开眼睛不去看他们。


    徐为坤走进来,“之前的事我们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把你们都叫来是想问问还有没有遗漏的地方,如果有想起来的尽快说出来,这对案子有大用!”


    自从第一天两个人贩子的命保住以后,他就没停过对两人的审讯。


    按他们作案手法的老练,绝不可能是第一次犯罪,这两天他也联系各地调查相关案件,发现前几年逃脱的那伙人贩子和这两人有百分之九十都对得上!


    要果真如此的话,那他们犯下的滔天罪行枪.毙十次都不止!


    在确凿的证据面前,两人还是嘴硬,一个劲地叫唤那姑娘就是他们的女儿,他们不过是想带女儿回家而已,他们有什么错,气得一旁听训的徐为坤恨不得掰开这两人的脑子看看他们在想什么。


    果真是作恶多端的人贩子,脸皮也忒厚!


    也不睁着眼睛看看,人家小囡囡的妈妈长得跟月桂仙子似的,他们俩人哪里能生出来这样的闺女?!


    就这祝美娟还嘴硬,“谁说我生不出来,她就是我生的!”


    然后开始胡搅蛮缠,在医院里不停咒骂,“哎呦喂,没天理了!我不过是带我自己的女儿和外孙女回家,哪里想到就犯了法啊,你们赶紧把我放了,要不然我就去告你们!”


    徐为坤脸色黑的能滴墨水,身旁的女警察气得咬牙切齿,“队长,我们就这么拿他们没办法?这也太气人了,什么人啊,拐了无数女人孩子,竟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受害人的妈妈,这要是那小囡囡的妈妈知道,恐怕得气得扇她两巴掌!”


    徐美娟一脸的无所谓,反正现在抓也被抓了,那干脆搅合一滩浑水,她也是了解法律的,知道只要自己以前做的那些事不被查出来,那她就还有活命的可能。


    徐为坤喊来医生:“我看他们这活蹦乱跳的模样想必也好了,不用在医院里待了吧?”


    医生早就对这俩人贩子烦得不能再烦,一听赶紧发话,“带走,你们快带走,他们身上的伤死不了,赶紧快带走,要不然他们没事就在病房里瞎嚷嚷,好多病人都投诉,再这样下去医院还开不开了?我说你们以后能不能换家医院霍霍?总不能逮着我们一家薅吧!”


    被劈头盖脸一顿埋怨,徐为坤尴尬的摸摸鼻子,“我这就把他们带走,这就带走。”——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


    第24章 第23章 租房


    警局里, 祝美娟和刘老根被分开审讯,两人都嘴硬的很,一问话就开始东扯西扯, 就是不说重点,后来干脆闭嘴不言, 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徐为坤冷笑一声。


    “人家受害者都已经说清楚实情, 他们根本就不认识你。”


    “别以为不说话就能逃脱法律的制裁,我告诉你们,证据确凿,想抵赖是不可能的!”


    任月兰隔着玻璃看里面死不说话的祝美娟,气得手都在发抖, 被他们拐走的那个小男孩现在还没脱离危险,而且现在各地消息不畅通, 想要找到他的家人还得一番功夫。


    只要想到自己闺女落到他们手里会是个什么下场,她就恨不能把她那张虚伪的面皮给撕扯下来!


    女警在一旁安慰:“放心吧,他们嘴硬不了多长时间, 现在我们已经掌握证据, 过不了多久他们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任月兰点点头, 出来后看见随秋生冷着一张脸站在门外,身边不远处跟着的是七八个男人。


    他们似乎想说话,但碍于随秋生的冷脸到底没敢吱声。


    说到底是他们理亏, 没弄清楚青红皂白就把人家苦主按住,这要是真让那伙人贩子的手, 他们岂不是帮凶?


    现在也实在没有脸往人家身边凑。


    见她出来随秋生走过去牵住她的手, “我们走,顺便借用一下这里的电话,打给前两天那个记者。”


    他们现在缺钱, 马上要出去租房子,他也和周围的人打听过,想要住的安全点几百块房租是少不了的。


    现在他身上总共只有三百来块,本以为能撑一两个月,没想到估计连一个月的房租都付不起,只能给那个记者打电话,他说了价钱好商量。


    衬衫男来的很快,几乎是一接到传呼便立马飞奔过来。


    现在不少报社都盯着这个消息,要是他能抢先一步报道出来,不仅奖金有着落,说不定还能得到提拔!


    赶到地方,衬衫男和眼镜男气喘吁吁,却也来不及歇,迫不及待就要问是怎么回事。


    随秋生看了眼周围,将他们带到隐秘的地方。


    “先说说你们能给多少钱?”


    “这个数!”


    一听到要钱,衬衫男觉得这次稳了,不怕他有条件,就怕他什么都不要,那这生意还怎么谈?


    随后张开五个手指头,在他面前晃了晃。


    五十?


    价钱倒也不低,比他干两天活还高,但随秋生还想试试能不能在往上加一加,一狠心,伸出一个手指头。


    “这个消息我可谁都没说,你要是给这个数,我保证你知道的比谁都详细,要不然我也能去找别家。”


    一千?


    衬衫男有点犹豫,他这个月奖金估摸也就一千多,这人还真敢要,但要是不给他真的去找了旁人怎么办?那他就不是独家,到时候消息满天飞,他还怎么升职加薪?


    “行!但事先说好,这个消息只能是我独家,别人再想从你这买可就不行了。”


    “没问题。”


    “我现在身上没带那么多,你等等,我去旁边银行取了给你,咱说好了你可不能反悔啊。”


    “你放心,我老婆孩子都在这,我能去哪?”


    随秋生一边说话一边心想这沪市的人也不是那么有钱么,怎么一百块钱都不随身带着,和他在电影里看的一点也不一样。


    似乎是怕他跑了,衬衫男速度飞快的从旁边银行取了钱,然后一把塞进他手里,气还没喘匀,“点点,一千块在这,没错的话我们现在就开始。”


    一千块?


    随秋生咻地一下瞪大眼睛,“一,一千?”


    “是啊。”衬衫男催促他,“你快看看数对不对,我这赶时间。”


    随秋生把钱从纸袋子里拿出来,红彤彤的钞票捏在手心,触感有点不真实,任月兰抱着孩子离他们有点远,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只是看到随秋生望过来,举起孩子的小手朝他招了招。


    小宝宝白嫩嫩的小手在太阳下好像镀了一层金光,似乎觉得这个游戏很有意思,两只小手都举起来,在空中挥舞。


    他将钱仔细放进怀里收好,事无巨细地将事情经过全说了一遍,包括在车上他就觉得不对劲但当时没放在心上,还有周边围观群众在听到人贩子颠倒黑白的话后是怎么阻止他的。


    一字一句,一点没落下,还详细描述了有七八个男人不分清红皂白就把他控制住,他还咬了其中一个人的手才得以脱困。


    衬衫男一边记录一边啧啧称奇,“还有这样的人,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凭他的职业敏锐度,就能预料这件事一旦报道出来绝对会引去轩然大波。


    现在普遍的思想比较淳朴,谁能想到人贩子的思想早已领先他们好几年,不仅脸皮厚,张嘴就是瞎话,还能唬得周围众人都相信她,也不知这两个人贩子还犯过哪些罪行,简直罪恶滔天!


    了解完事情真相,衬衫男刚准备要走,被随秋生叫住,“等一下,我们一家三口刚到沪市,对这里人生地不熟,想在这里租个房子,你知道哪里能租房吗?”


    衬衫男把钢笔收起来,笑道:“这你可问对人了,我们做记者的一年到头到处跑,哪里发生什么事我最清楚,不过我接下来还得赶稿,这样,我给你个号码,这人是专门做中介的,见到人你就说是我介绍来的,保证便宜又实惠,对了,我叫赵来利。”


    随秋生捏着纸条,“多谢。”


    赵来利:“客气,那我先走了,要是有别的消息记得给我传呼。”


    他们走后,随秋生走到任月兰身边,低声和她说赵来利给了他多少钱。


    任月兰没忍住瞪大眼睛,“这么多?”


    “嗯,我一会就出去租房子,总是住在招待所也不行,月兰,你先带着孩子在这等着,等我看好房子就会来接你。”


    任月兰思考片刻,本来打算留在这等他,想了想改变主意,“等等,我和你一起去,你一个男人看房子总归有不细心的地方,我跟着去还能多商量商量,再说了也得看咱闺女喜不喜欢,你说是不是?”


    随荷躺在妈妈温暖的臂弯里笑得口水不住外噗,小口水兜都差点兜不住。


    随秋生顿时软了神色,“也对,那孩子给我抱着,我们现在就走。”


    早点看也好早做打算。


    借用这里的电话拨打纸条上的号码,得到地址后两人转身离去。


    沪市很大,找到中介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


    中介姓房,倒是应了他这职业。


    房中介一听他们是赵来利介绍的更加热情,听闻他们想租一个安全又便宜的房子后,面露难色。


    “你们刚来,可能不了解沪市房子的价格,比其他地方高了不知道多少倍,随随便便一个位置好点的小单间都要三百左右,还是和别人共用卫生间和厨房的,而且得交一个月押金。”


    “我们不用住地段那么好的房子,偏一点也无所谓,只要安全可靠就行,房子也不用多大,但我们不合租。”


    房中介摸了摸下巴:“地段偏一点倒是选择多上不少,其他的要求我看看,能不能帮你找到合适的,你们先等等,我去看看资料。”


    现在房子的资料还都是纸质打印出来的,房屋中介也少,多数想要出租房子的人都是在路口的电线杆上或者弄堂口贴上小广告,想要租房子的人只要去心仪的地段看就行,要有合适的直接去找房东商议。


    但随秋生一家初来乍到,对沪市不熟悉,加上刚来就碰见那种事着实是吓怕了,干脆听记者的意见来找中介。


    他们在沪市经营多年,总比他们熟悉的多。


    房中介很快抱了一打资料过来,翻开给他们看,“这些都不是市中心,地方比较偏远,不过安全性你们大可以放心,都是我精挑细选的,主要是些老小区,人员流动稳定,也不容易出什么大岔子,关键周边设施齐全,医院菜市场什么的都离得不远,我一共挑了三间,先带你们去看看?”


    “不过有个问题得率先和你们说好,这样的地方肯定比挤在一起的弄堂价格高,你们考虑清楚。”


    “可以。”


    随秋生已经歇了找个便宜地方的心思,许老黑说的没错,越便宜的地方越容易出事,以后他在外面干活,不能时时刻刻在家照应,万一出事怎么办,还是找个安全可靠的地方,这样他也能放心。


    “没问题就行,还有件事,我提前和你们打个招呼。”房中介顿了顿,“租房讲究一个你情我愿,要是人家不愿意租,我就给你们另外找房,可不能死缠烂打。”


    曾经他帮一个老大爷找房,结果人家房东不愿意租,那老大爷上去就破口大骂,给房东骂得差点抄家伙砸上去,还是他冲上去拦住,要不然非得出大事。


    随秋生一开始还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等到他将他们带到第一个房子的时候,总算明白了。


    房主是个上了年纪的小老头,穿得体体面面,脸上还挂着副眼镜,问他们是什么来意后,将他们上下打量半天,突然冷笑出声,将门关的嗙嗙响。


    “真是什么人都能来沪市了!我这房子可不租给这种二流子,小小年纪染个黄毛,连孩子都搞出来了,谁知道他们会拿我这房子做什么,滚滚滚,都给我滚,别在我门前站着!”


    赶垃圾的语气让随秋生黑了脸,不善的眼神看向房中介。


    他赶忙赔笑,“那什么,这家的房子其实不错,收拾的也干净,你们不用打扫就能住进来,只是房东可能有别的想法,没事没事,我们再看下一套,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


    随荷被爸爸抱着,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四处看,刚才那小老头关门使劲太大,给她吓得一激灵,小身板一挺,要不是爸爸抱得牢,差点蹿出来——


    作者有话说:随荷:小鲤鱼再次上线


    感谢灌溉~


    后天入v,届时会掉落万字更新,再次感谢小宝们的喜欢


    第25章 第24章 房东太太


    第二套房子离得有点远, 在这里很明显能看到人流量少了许多,不再是那种车水马龙,透着匆忙的生活气息, 上了年纪的老人很多,路过一个小广场的时候不少老人都在那锻炼。


    随秋生眼尖, 看见不远处竟然有个派出所。


    “这里还有派出所?”


    “是啊, 你们不是要安全吗?我寻思哪里有地方比这里更加安全,你别看这里年轻人不多,但这里是沪市的一片老厂房,周围住着不少老职工,后来老厂房迁走, 周围又建起小学,派出所。”


    “对了, 离这里一条街还有个消防站,我之前来这里看房子,还正好遇到他们跑操, 那气势, 小偷小摸的肯定不敢往这边来, 不过这里的房子没有刚才那间大,这间比较小,但东西什么的你放心, 都是一应俱全,走我带你们去看看。”


    房中介没有直接去开门, 而是先敲了附近一户独栋洋楼人家的房门。


    很快, 有人过来开门,是个头发掺杂银丝,却拢的整整齐齐的太太, 身上披着一个羊毛披肩,气质优雅,见到人笑笑问道:“小房啊,侬怎么这个时候过来的啦,是有人要看房子是伐?”


    房中介侧开身体,让她看到他身后的一家三口,“张阿姨,我今天是带他们过来看房子的,您看方不方便,要是方便的话,我就带他们过去。”


    任月兰抿着唇,站在随秋生旁边有点紧张,手紧紧拽着他的衣服袖口,刚才那个老大爷看不起人的模样不可避免的在她脑中留下印象,她也意识到好房子有多么难租。


    房中介也说了目前合适他们的就只有三家,要是这还看不了,那就只剩下一家,万一再出问题,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折腾。


    随荷努力扭头去看房东太太,她被爸爸抱着,视线比较低,一仰头就能看见。


    圆溜溜的大眼睛和房东太太打量的目光对上,她突然笑道:“可以呀,方便的啦,你看着办就好了呀,我去给你拿钥匙,你稍等一下哦。”


    她转身去拿钥匙,房中介在门外等着,和他们解释道:


    “张阿姨人很好的,之前是大学教授,后来退休就搬到这栋独栋小花园住着,你们住她的房子最好爱护点,她这个人不像有些人比较……呃排外,但是你们要是太糟蹋房子是绝对不能的。”


    任月兰忙不迭点头,“你放心,我们一定好好爱护,绝对不会糟蹋的。”


    一听到大学教授,任月兰顿时心生崇拜,她初中都没念完,最羡慕最佩服的就是读书好的人。


    房东太太拿着钥匙回来,没有第一时间交给房中介,而是问道:“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呀?这大过年出来找房子,还带着个小囡囡?”


    房中介没有吭声,默默站在一旁,他是看在赵来利的面子上,而且也听说了这一家三口的事,觉得他们应该能是踏实干活的老实人才把他们介绍到这里来。


    王阿姨的房子可不缺人租,但她要求高,不喜欢人糟蹋房子,还怕有流里流气的人住进去把房子搞得乌烟瘴气。


    随秋生莫名有种上小学被老师提问的感觉,下意识抱紧了孩子。


    “我们是从昆市来的,来这是为了方便干活,家里头不管我们。”


    房东太太了然。


    她教书这么多年,年轻的时候还外出留学过,眼界宽广,并不会因为眼前的年轻人染了头发而有偏见。


    相反这两人虽然年纪轻轻就有了孩子,但是孩子打理的干干净净,说话做事有条理,最关键的是眼神清亮,两人长得还好看,板板正正往那一站,看着心情都好。


    房东太太承认自己是个颜控,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也很正常。


    “我看你们年纪不大吧,怎么就生了小囡囡,家里面不反对?”


    这要是私奔偷跑出来的可不得了,万一家里面闹上门来,可麻烦的很哩。


    房中介想插话,却忍住了。


    这也是为什么王阿姨的房子好,但迟迟没有租出去的原因


    她问的太多了!


    而且偏偏直戳人家心窝子,人是来租房子的,又不是犯罪来招供的,谁耐烦回答这么多问题,况且还这么私密。


    任月兰有那么一瞬间不想说话,但随秋生怀里的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开心的咯咯直笑。


    她深深吸了口气,说道:“我家里想把我卖了换彩礼,他家里恨不得把他撵出去少吃口饭,后来我们俩都从家里跑出来,然后就在一起生了孩子。”


    三言两语却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大学教授应该很看不起他们这样的人吧,小小年纪就不听父母的话,甚至叛逆的离家出走,还生了孩子。


    任月兰越想情绪越低落,甚至感觉没有脸再留在这里,拽着随秋生的袖子就想离开。


    “哎呦,小妹不怕,穷地方是这个样子的呀,人都没有开化的啦!”?


    任月兰茫然抬头。


    房中介立在一旁,呆愣愣的像只呆头鹅,这话他也不是第一次听张阿姨说了,但每次听都有一种灵魂被洗涤的感觉。


    说的简直太对了!


    房东太太一脸的义愤填膺,她见识的越多,越多这样的情况感到无奈,年轻的时候她不懂得什么叫穷山恶水出刁民,后来她的学生,一个好不容易摆脱家庭困境考上大学的女孩子,就因为不愿意嫁给父母安排的人,结果被她从回老家的父母得到消息住址硬生生赶到学校,非要把人带回去。


    然后那女孩子就跳了楼,在她面前。


    年轻美丽的生命化为乌有,而她那对父母嘴里还在喊着晦气,彩礼都收了云云。


    从那以后,越是关注到这方面的事情她越是心惊,原来世界上真的有父母不爱子女,甚至只把子女当个能买卖的物件。


    “我看你们年纪轻轻的,估计也攒不了多少钱,这样好啦,我给你们便宜点,但是房子你们要爱护好,我说不定会去检查的噢。”


    房中介脸色一喜,“那王阿姨,我这就带他们去看房子,您歇着。”


    房东太太摆摆手,“不用不用,我跟你一起过去看看,也好久没去了,不知道房子是个什么样子的情况,总不能不明不白的就租出去,对他们也不好的呀。”


    任月兰跟在他们后面,反复琢磨她口中的那句话。


    「穷地方都是这个样子的呀,人都没有开化的啦!」


    她定了定心神,拽住随秋生的袖子,“秋生,我们一定要留在沪市,绝对不能回去。”


    随荷躺在爸爸的臂弯里,眼神清澈,她现在已经掌握了不要随便思考的诀窍,要把自己当成真正的小婴儿,思考过多,脑子就开始疼,疼完就想睡觉,然后一整天都浑浑噩噩。


    一行人到了地方,这里是八十年代修建的,原来是专门分给工人居住的房子,可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房子没分出去几间,工厂却整体搬迁,再后来就被房东太太买下,收拾成专门出租的模样。


    这里多是两居室三居室,一居室有,但是少。


    租户也都是房东太太亲自过目租出去的,至少目前看来没有闹事的,大家楼上楼下住着,也都相安无事。


    房中介一边给他们介绍周围环境一边引着众人上去,“这栋楼一共有六层,还剩下二楼最左边有一个一居室,厕所和厨房都是配备齐全的,你们进来看看。”


    他拿出钥匙打开门。


    里面是一个不到三十平的小一居,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采光很好,屋子里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或许在别人看来这间屋子太小,但对于苦惯了的任月兰和随秋生,这已经是从没住过的好房子。


    更别说还有单独的厨房和厕所,甚至还有抽水马桶。


    在房间里仔仔细细转了一圈,任月兰眼里满是惊喜,房子虽小,但住他们一家三口足够了。


    “可是这房子会不会很贵?”


    她附在随秋生耳边说悄悄话。


    他们现在手里压根没说少钱,大头还是赵来利给的那一千,加上他们手头里本来的三百多,一共是一千三,这些钱也不能一下都花出去,总得留点应急,更何况他们突然搬到这来,杂七杂八的东西都要置办。


    就算是都买便宜的,也架不住什么都要买,这又是一笔花销,这样看来手里的钱根本就不够花。


    房中介:“你们觉得怎么样?这个房子可是三套里面最好的,我也觉得最适合你们,剩下那一套比这里地方要大点,但是地理位置就没有这里方便,而且人员出入也比较杂乱。”


    随秋生:“这个房子房租多少?”


    “这……”房中介看向房东太太,以前都是他在俩人中间周旋,这还是少有的两方面对面交谈,说多说少都不合适。


    “这样吧,这个房子我也不收你们多,一个月二百六,压一付一,一次性结清,中介费就不要你们掏了,我来付给小房,怎么样?”


    一个月二百六,压一付一就是五百二,这一下手头里的钱就去了将近一半。


    随秋生目光落在孩子白嫩嫩的脸上。


    房中介见他犹豫,忙上前低声劝说:“这个价格真的已经很公道,你可以出去打听打听,这里的房子比这间差许多的也得要三四百,还得自己付中介费,还有最后那间房我也不敢保证比这里低,你还是考虑好就尽快答复。”


    随荷骨碌碌转得大眼睛不期然和房东太太对视上,下意识扯出一个笑,口水却没藏好,哗啦啦往下流。


    看到漂亮可爱的小囡囡,房东太太下意识对着她笑,掺着银丝的头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并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等着他们决定。


    这个价格已经是看在他们小年轻初来乍到,还带着个孩子的份上,要是正常往外租,没有个三四百是绝对拿不下的,而且她还得挑人。


    随秋生思索片刻,拍板决定,“我们租!”


    “行,那小房啊,租房协议什么的你都知道弄好给我就行,我就先走了噢,等下还有事情。”


    “好的,张阿姨您慢走,等我准备好合同拿过去给您签字。”


    她离开之后,任月兰接过随荷,抱着她在不大的房子里来回转悠,眼睛亮晶晶的,和怀里的宝宝如出一辙。


    随秋生:“我们希望尽早搬过来,最迟明天。”


    房中介又完成一单,心里正美滋滋的,听到后连忙说:“这个你放心,张阿姨都发话了,你要是想住今天就能住,等回头你跟我回去签完合同交完钱,钥匙立马就能给你。”


    两人间商议过后,随秋生先把老婆孩子送回招待所,然后和房中介签完合同,又忙着买了许多日用品放在家里。


    等再次回到招待所的时候已是深夜。


    任月兰正睡眼惺忪的拍着孩子背哄睡,见他回来忍不住委屈巴巴的开口,“她今天好兴奋,一直不睡觉,我都哄了两个多小时了,她一直对着我咯咯的笑。”


    说到这任月兰没忍住,一头扎进孩子小小的胸膛,哀求道:“宝宝,妈妈求求你了,快点睡觉吧,妈妈熬不住了!”


    随荷睁着俩发光的大眼睛,兴奋得很,一点睡不着,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把妈妈搂在怀里,口水蹭到她头发上,越发开心。


    随秋生走过来将她抱起来,慢悠悠的晃着,“我已经把需要的东西都买好放在房子里,等明天过去的时候再收拾一下就能住了。”


    任月兰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他们在沪市要有家了——


    作者有话说:随荷:新房子,喜欢!


    第26章 第25章 安家


    第二天, 天气放晴,一大早阳光便暖烘烘的照下来,冲淡了些许冬日的寒冷。


    随荷醒得很早,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白天睡多了,晚上睡得那么迟, 还一点都不困, 早上爸爸妈妈还没醒她就先睁开大眼睛骨碌碌乱转。


    醒了也不吵不闹,躺在爸爸妈妈中间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大大的眼睛笑眯成一条缝。


    爸爸妈妈都是侧脸对着她,把她拥在小小的包围圈里。


    招待所的门年久失修,一点不隔音, 外面有人经过,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随秋生被脚步声惊醒,突然睁开眼睛,正巧和自娱自乐的闺女对视上。


    还没睡醒的脑子懵圈一瞬。


    这是谁家小孩?


    怎么在他床上?


    爸爸陌生又带着警惕的视线让随荷不满, 撅起小嘴噗啊噗啊的吐口水。


    “爸爸错了爸爸错了, 闺女小点声, 咱们别吵醒妈妈好不好,妈妈昨天晚上被你闹腾得特别晚才睡下,我们让她多睡会, 嗯?”


    大手轻轻覆住闺女撅得能挂油瓶的小嘴,他轻声哀求。


    小婴儿的脑子转不过来, 有手盖在嘴巴上, 她下意识伸舌头去舔,不满的蹙紧秀气的眉毛。


    “随秋生,你在干什么?”


    任月兰早上一醒就看见孩子她爸正欺负孩子, 笑得那叫一个开心,一巴掌拍过去,发出清脆的响声。


    啪!


    挨了一巴掌,随秋生委屈巴巴的抿嘴,“我这不是看你睡得正香,不想打扰你吗?”


    随荷撅嘴:爸爸欺负我!


    父女俩形似神也似,如出一辙的可怜巴巴让任月兰没忍住笑出声。


    “行了行了别贫了,赶紧起来,今天还有大事要办,明天你就要去上工了,得趁今天赶紧把家里收拾好,我们也得想想以后的出路。”


    随秋生的活计最多只能在干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家里没了收入来源就要坐吃山空,他们还得租房,还得养孩子,桩桩件件都是要用钱的大事。


    俩人平日里随心随意的过,但有着缺钱这把大刀悬在头顶,总感觉随时会掉下来,让人心头揪紧。


    随秋生麻利的起床,“我出去给你买早饭,一会就回来。”


    “嗯,快去快回。”任月兰正好掀衣服给孩子喂奶,头也没抬道。


    小婴儿或许是早上太早,肚子还不饿,以前看到粮食两眼放光,不用催就咕噜咕噜闭着眼喝,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抿着小嘴左右摇头就是不肯塞嘴里。


    任月兰急了,今天还有事,去那边的屋子后要收拾东西,怕是没时间喂奶。


    “宝宝快点吃饭好不好,吃完了妈妈还有事,我们要去新家,快吃饭好不好。”


    随秋生本来想问她想吃什么,他去买回来,没想到一转头看见这一幕,瞬间耳根子红的能滴血。


    注意到灼热的视线,任月兰抬头一看,原本要去买早饭的随秋生木头人似得杵在那儿一动不动,目光呆愣愣地看着她们。


    她一手将孩子摁上粮食,另一只手拿起床上的枕头就扔出去。


    “看什么看!还不快出去!”


    一声娇斥让随秋生瞬间回神,也顾不得要问她吃什么,一溜烟跑出去,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任月兰又气又恼,整个人尴尬的快要冒烟。


    小婴儿被妈妈搂在怀里,摁在粮食上一动不能动,妈妈熟悉的味道让她心安。


    但是——妈妈她快不能呼吸啦!


    兵荒马乱的早上过去,随荷被气恼的妈妈喂奶,大气不敢出,闭着眼睛嗯嗯唧唧,假装自己在认真吃饭。


    等喂饱孩子,随秋生也提着早饭回来。


    小夫妻俩吃完饭,又把东西收拾好,然后离开招待所。


    随荷照例被裹的像个粉色糯米粽,妈妈给她买的羽绒服还是太大了,摊开来都能当被子盖。


    两人离开前还去附近的警局问了那两个人贩子要怎么处理,正好徐为坤在,就和他们简单解释了两句。


    “这起案子涉及重大,已经不是我能接管的案子,上边派了人下来调查,他们俩作恶多端,前些年犯过的拐卖人口,甚至是杀人案数不胜数,必须要调查清楚才能结案,因此还需要一段时间,而且这个事暂时不能向外传播,防止引起公众恐慌。”


    “不过上头已经下令,等事情一结束就会开启全民防拐的教育,并且已经在各地抽调人手成立专案组,等事情结束这件事会成为典型提高大众警惕心,毕竟这些人贩子的手段层出不穷,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家,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你们得暂时等等,不过可以放心,他们绝对逃脱不了应有的制裁!”


    徐为坤越说越难过,一米八的健壮大汉忍不住叹气。


    他是这个案子的直接负责人,这两天从两个人贩子口中掏出来不少话,现在正一一派人去查证,这两个人贩子简直丧尽天良!


    几年前轰动全国的花季少女被拐案竟然也是出自他们之手,那个才十几岁的小姑娘被卖进深山,现在也不知境况如何,他们第一时间派人前去营救,只希望还来得及。


    任月兰默默抱紧怀中的孩子,心尖发抖。


    徐为坤突然想起来什么,对他们说道:“你们昨天和赵来利说的事这几天是不能传出去的,要是后面再有记者或是报社的人来问你消息,最好什么都不要说。”


    随秋生:“什么?那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徐为坤:“不是,也怪我没有提前和你们说好,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件事上头暂时压下来是怕引起恐慌,但过段日子是要重新梳理告知大众的,他们报社也不过是压一段时间,过后还是要报道出来的。”


    随秋生点点头,他没做错事就行。


    不过要是赵来利来找他要钱,他是不可能给出去的,钱都到了他手里,那就绝对没有再还回去的道理,再者说,他们当初可是说好了一手交钱一手换消息,他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去,一点没遗漏,就算赵来利来找他,也不占理。


    夫妻俩和徐为坤道别,来到自己的新家。


    昨天随秋生已经买了不少日用品,都堆在墙角,鼓鼓囊囊一堆东西等着人去收拾。


    随荷被妈妈放在床上,周围围了衣服,卧室的门也开着,能够让他们随时看到她。


    然后随秋生和任月兰就开始撸起袖子大扫除。


    这间房子久不住人,难免积攒了不少灰尘,不过房子小,总共加起来才不到三十个平方,收拾起来也快得很。


    大半天的功夫,小夫妻俩已经打扫的七七八八,中间任月兰还给孩子喂了一次奶。


    这次喂的很顺利,早上那个哼哼唧唧不愿意吃饭的小娃娃好像是错觉一样,白嫩嫩的小手搭在眼睛上咕咚咕咚的吃饭。


    看得任月兰又怜又爱,等她吃完饭没忍住在孩子越发圆润的两腮上咬了一口。


    “小坏蛋!早上怎么都不愿意吃,现在倒是吃得欢,你说你是不是小坏蛋,嗯?是不是就喜欢逗妈妈,真是个漂亮的小坏蛋!”


    “咯咯咯!”


    孩童清脆的笑声听的人高兴。


    妈妈陪她玩,随荷越发开心,小手在空中抓呀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妈妈看。


    随秋生听到娘俩笑得这么开心也忍不住加入进来,吧唧在孩子脸上亲了一口。


    声音响亮。


    “?哇哇哇!”


    什么东西在她脸上蛰了一口?


    “哇哇哇呜呜呜!”


    还没大人手臂长的孩子哭的伤心,珍珠大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没一会功夫眼睛就哭的通红,小鼻子一抽一抽,一看就受了大委屈。


    任月兰简直要被他气笑,伸手去拧他身上的软肉,用力一掐。


    “你是不是虎!亲孩子就亲孩子,我看你是要吃人,看看孩子脸被你咬的,都红了!”她气不打一出来,把孩子塞他手里,“今天你要是哄不好就给我睡地板!非得治治你这毛病!”


    她转身就走,留下抽噎的随荷和爸爸大眼瞪小眼。


    小婴儿眼泪流的更加汹涌,爸爸刚才那张大嘴咬下来,太吓人了,她害怕。


    随秋生心虚又心疼,抱着孩子慢慢晃悠,“爸爸错了,爸爸真的知道错了,我们小荷花原谅爸爸好不好,爸爸真不是故意的,不哭不哭,哭了就不漂亮了。”


    收拾被子的任月兰没忍住笑出声,从前随秋生顶着一头黄毛在街上乱蹿,好人家的孩子谁愿意靠近他,都被他那一头黄毛和一身混混的气质吓得绕着走,现在可好,被自个儿闺女治的服服帖帖。


    孩子再大点要骑他头上恐怕都甘之如饴。


    一家三口算是在沪市正式安家,初来乍到东西准备的也不齐全,但小俩口也习惯了这种生活,并不觉得哪里不好,反正能凑合过就行。


    第二天一早,随秋生惦记着要去上工的事,天没亮就起床出门。


    大年初四,各家各户在沉浸在恭迎新年的欢乐气氛中,开门营业的店面在少数,多数门上都挂着锁,红彤彤的对联贴在两边,彰显着热闹喜庆的氛围。


    副导演来得特别早,调度各方。


    他能混上知名导演副导,能力和眼力见一点都不缺,在导演还没来之前就把今天需要拍摄的场地和其他相关全都安排完毕,有他在,剧组闹而不乱,各方都井井有条。


    场务来的比许多人都早,在发放早饭。


    看见过了一个年反而消瘦不少的随秋生打趣道:“怎么了这是,过了个年瘦成这样,是不是看闺女能拍戏眼馋,你也想试试?”


    场务干这行也有些年头,接触过的男明星女明星不在少数,眼睛也毒辣。


    眼前的男人染着一头黄毛,黑头发长出来些许,瞧着有些不伦不类,但硬是凭那张脸给撑起来了,要不是早早结婚生了孩子,就是个活脱脱的好苗子。


    随秋生性子也是活泛的,之前在昆市就和场务混得很熟,闻言笑道:“林哥你尽会开玩笑,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和他们比,我现在就希望能多挣点钱,在沪市站稳脚跟,等以后闺女也能在这上学,我就心满意足了。


    场务林哥闻言也心有感触:“是啊,你说咱这辛苦一辈子不都是为了孩子吗?要是孩子能过得好,再辛苦也值了!”


    第27章 第26章 报道


    副导演老早就在片场待着, 协调各方,但到的太早,许多人都还没来, 正好他也没吃早饭,从场务那拿了份早饭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啃, 正好听到他们的对话, 不由竖起耳朵。


    他年过四十依然没有结婚生孩子,对这些话题没兴趣,不过倒是有件事提起了他的兴趣。


    “你真把家安在沪市了?”


    副导演在一旁坐着,被大泡沫纸箱子挡着,随秋生一开始还没看见, 听到声音抬头去看,“是啊, 我听人说沪市机会多,也不想让孩子跟着我们一辈子待在小地方,索性我们在昆市也没有什么牵挂, 就一起都来了, 昨天刚租好的房子。”


    “可是我们这顶多再拍一个月就要结束, 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随秋生也想过这个问题,但他到底还年轻,现在的每一个选择都只是走一步看一步。


    “我也不知道, 可能结束以后再去找个活干,我有手有脚, 总不至于把老婆孩子饿着。”


    年轻人眼里露出迷茫, 副导演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几天后,片场忙碌的日常多了些违和的热闹。


    随秋生忙着抗机器, 帮人打下手,中午休息时间,吃饭的时候和场务坐在一起才知道今天为什么人人都心不在焉的样子。


    人贩子的事被报道出来了!


    新闻一出,率先报道这件事的报社爆火出圈,连夜加印的报纸根本就不够卖。


    赵来利在主编的办公室里忙得汗流浃背,正月里大冷的天,隔壁胖胖的的助理都冻得瑟瑟发抖,只有他脱下棉袄,只穿一件单薄的格纹衬衫,撸起袖子忙得热火朝天。


    办公室里到处都是散落一地的稿件和报纸。


    他熬了一天一夜,双目通红,“主编,不够,我们印的报纸根本就不够!刚才又有经销商给我打电话,说还要三万份,我们根本供应不上!”


    主编头发愁得大把大把往下掉,本来就是地中海,现在更是脑门中间一根毛都没有。


    “那怎么办,我已经工厂打了无数电话催印,他们根本来不及赶,早知道,早知道就再多印点,这都是钱啊!”越想越懊悔,他揪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扑通一声坐在椅子上,仿佛看到无数钞票长着翅膀飞走。


    太令人痛心!


    “主编,要不我们再联系别的印刷工厂试试?现在合作的那个工厂产出实在跟不上,要想把报社做大做强总不能一直守着个小小的工厂。”


    听到他的话,主编有些犹豫,“可是那家工厂是我们合作了许多年的。一直很稳定,而且这次事件是突然爆出来的,我们又掌握了独家消息,这才供不应求,你怎么知道接下来我们报社还能有这样的销量,万一后续销量跟不上,那岂不是白费功夫?还得往里搭一笔钱。”


    “主编,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现在我们报社在沪市也是有头有脸,但终究干不过压在我们头上的那三家,要是能借此机会从他们手里分下一杯羹,那我们报社从此就崛起了!”


    赵来利激动的双手颤抖,报社的辉煌就在眼前,主编却犹犹豫豫,他都恨不得把这个秃驴拽下来自己坐上去。


    “主编,您得早点决定,机不可失啊!”


    ……


    片场,随秋生端着盒饭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听场务和其他人讨论。


    “新出的报纸你们都看了吗?我的老天爷,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贩子!差点在人眼皮子底下把人老婆孩子拐走,简直太大胆了!”


    “这还不止,你们没仔细看吗?那两个人贩子还假装成受害者的父母,说是要带闺女和外孙女回家,他们说的振振有词,当时围观的不少人都信了,你说说,这话搁谁谁不信?一边是看着就敦厚老实的夫妻,另一边是个混混二流子,这要搁我们老家,肯定不少人都被俩人贩子给骗了!”


    “就是啊,人贩子的手段层出不穷,我还听说周边有好心人真的信了他们,把人家苦主牢牢按住,差点让人贩子给跑了,这都叫什么事啊,要我说他们想帮忙也得弄清楚事情真相吧?什么都不知道就莽上去,这也是幸好人贩子被逮着了,要换成是我,在眼皮子底下看着老婆孩子被带走,我非得弄死他们,什么好心人,一群蠢货!”


    “话也不能这么说,他们出发点是好的,就是确实是蠢!”


    “说的对,我还听说这人贩子犯了不少罪,前几年那个花季少女被拐案就是他们干的,你们不记得了?那时候报纸上全是这个消息,才十几岁的小姑娘,父母也都是有钱人家,就那一天放学家里人没空去接让她自己回来,然后就出了事,关键人小姑娘当时都抓住路人了,硬生生被扯回来,这该多绝望啊!”


    场务家里有个闺女,推己及人,一提到这件事,浑身腱子肉的壮年大汉忍不住红了眼眶,“希望尽快把人救回来吧,真是太惨了,太可怜了!”


    随秋生在一旁默默听着,“这样的人贩子死了真是便宜他们,就该让他们千刀万剐才对!”


    语气阴沉沉的,听着让人寒毛直竖。


    场务大哥红着的眼眶瞬间一僵,回头看这个在片场向来老实肯干的小伙子,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他也有个女儿,恐怕和他一样,太共情了。


    “他们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医院里,徐为坤隔着窗户看躺在里面几乎看不出来人样的女孩子差点没忍住泪洒当场。


    除了他,这次行动的其他队员也个个都红了眼眶,几个上刀山下火海都不怕的汉子现在全都蹲在地上,手捂着脸呜呜的哭。


    很快,受害者家属接到消息赶到。


    四年前年轻靓丽的母亲变得憔悴沧桑,正值壮年的父亲满头华发,他们一眨不眨的看着病房里的女儿,哽咽到哭不出声。


    “啊啊——我我的女儿!”母亲揪着自己的衣襟,哭得痛彻心扉。


    徐为坤想去扶,但他自己也是泪流满面,不敢让人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他要是这个样子站在受害者家属面前,他们会更加崩溃。


    年轻女警站出来,拖着这位母亲的手将她扶起来,“小意已经脱离危险,求生意志很强,她是好样的!再过一会就该醒了,你们可以进去看看她,不要再哭了,要不然等她醒来该伤心了。”


    小意母亲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着女警的手,嗓音嘶哑,“没事就好,她没事就好。”


    “等等,她,她有没,有没有孩……”


    自从知道女儿是被人贩子卖进大山,她就有了心理准备,可再多的准备再看到自己女儿的第一眼就全都像火山一般喷涌爆发。


    她受不了!


    她的孩子被拐走那年才十六岁!才是个上高中的孩子,万一真要有了孩子该怎么办,真要有了那个畜生的孩子该怎么办?


    他们是认,还是不认?


    不认,是闺女的亲生孩子,是他们血缘上的外孙,即使有魔鬼一样的父亲,可孩子是无辜的。


    认,他们不甘心!凭什么他们要养畜生的孩子,只要没有孽障,他们的女儿才二十,过几年依然可以有美好的未来,大不了他们带着她出国,去到一个任何人都不认识他们的地方,小意还可以重新来过。


    两种情绪撕扯着她的内心,快把她整个人都撕碎了!


    女警知道这件事对他们而言无比重要,想了想,低头附在她耳边,“小意只想做你们的女儿,她只想回家,没有孩子。”


    砰!


    小意母亲跌坐在地,脸上表情似悲似喜。


    医院的地板干净冰凉,冷冷的灯光打下来将地板照得光亮如鉴。


    小意父亲吓一跳,连忙去扶她,就看见她泪如雨下,将头埋在他怀里泣不成声。


    她可怜的女儿,到底承受了多少委屈和痛苦。


    报社的报道和几天后新闻上的播报让这件人贩子事件震惊全国,许多人都不知道原来人贩子的手段已经这么厉害,他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为了杜绝此次事件再次发生,提高公众警惕心,各地都展开了防拐教育,不仅是在学校的孩童,还包括成年人。


    同时各地警方加大排查力度,拔出萝卜带出泥,捣毁不少犯罪窝点,地方风气越发清朗。


    *


    随秋生下班回到家,迫不及待的冲到卧室看睡得正香的大闺女。


    越发肉乎的小胖手攥成拳头高高举起,放在耳边,莲藕似的洁白胳膊一圈又一圈,看着就让人想咬一口。


    随秋生没忍住,想要嘬一口,被赶过来的任月兰一把捏住嘴,低声警告,“小点声,她刚吃过奶睡觉,要是把她弄哭了你就给我抱着去楼下晃悠!”


    小胖闺女越发不好带,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到了吃饭的时间就紧紧闭着小嘴巴死活不张嘴,直到饿得肚子咕噜咕噜叫才愿意赏脸吃一口。


    把她气得想打小孩屁股!


    还有睡觉也是,以前一晃悠就睡,只要不是特别大的声音一般吵不醒,现在不行,她抱着日渐圆润的闺女晃得胳膊酸胀,她还瞪着俩骨碌碌乱转的大眼睛一点睡意都没有。


    孩子睫毛颤了颤,眼看又要转醒,任月兰心下一紧,拽着随秋生的胳膊轻手轻脚的离开。


    “今天徐队长来消息了,说你这次帮着抓到人贩子有功,上面要表彰,不过不能露脸,怕有没抓到的人贩子打击报复,所以我们抽个时间去领奖金就行。”


    “还有奖金?”


    “徐队长说这次案子重大,上面派发下来的。”


    “行,不过可能得等一段时间,最近剧组里忙,都在加班加点地拍戏,我估计得等那边结束才能抽出来空。”


    “这个我知道,也和他说了,徐队长说没关系,我们抽个时间去一趟就行。”


    夫妻俩安安静静吃饭,随秋生突然道:“也不知道昆市那边怎么样,我们走的匆忙,也没来得及留下信。”


    任月兰:“我给许哥留了个纸条,塞在门缝里了,他回来应该能看见,还有我们的炉子也给他了。”


    昆市,过完年之后喜气洋洋的气氛消散不少,街上商户纷纷开门营业。


    许老黑背着一麻袋行李回来,一打开门就看见飘在地上的纸条,看完之后目光飘向门口被麻布盖着的炉子和一旁紧闭的房门。


    这小两口竟然跑去沪市了,胆子是真大。


    不过走了也好,他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起身把炉子烧热,在上面放上水,谁还没烧开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


    砰砰砰!砰砰砰!


    “谁啊?”


    带着一群小弟,站在最前面的齐琛看到隔壁有人,扫了他一眼问道:“喂!你旁边住的人呢?我昨天来怎么也没人?”——


    作者有话说:三更奉上,感谢小宝们的喜欢~


    第28章 第27章 邻居


    过完年之后, 随秋生的生活越加安稳,除了剧组结束拍摄,他需要另找工作的事悬在头顶, 其他的逐渐走上正轨。


    每天忙完回家逗逗胖闺女,和老婆聊会天, 然后洗漱上床睡觉, 第二天再去上工。


    这样的生活重复但踏实。


    自从他离开家到昆市就几乎没有一天安稳的日子,几年里忙忙碌碌,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累是累着了,但一点成就都没有。


    到沪市短短的一段时间, 似乎依然没有什么成就,但怀里日渐长大的闺女, 妻子脸上日益洋溢的笑容,都是这段时间幸福的验证。


    他已经快要想不起来之前带着一群小弟呼风唤雨的日子了,对他而言, 目前最重要也是唯一重要的事就是把闺女养大, 努力挣钱让她上个好学校, 供她念书。


    每天早上一起床,胖闺女睡得小肚子一起一伏,他的心都跟融化了的蜜糖似的, 又暖又甜。


    与他相反,在昆市的齐琛等人最近遇上不少麻烦。


    自从上次从随秋生这里得知联系人后, 他们蹲了几天, 如愿把人给蹲到,但他的态度却并不像对待随秋生一样对他们也那么和善,反而有些微妙的看不上。


    这让从小没受过多少挫折的齐琛心里暗藏怨气, 但强压着和人打招呼。


    他们一行六七人总得要找个活干,天天在街上乱晃,也没见有哪些帮派瞧得上他们,过年期间各个舞厅酒吧最需要看场子的人,他们要是能捞到活,不仅能小赚一笔,还能从此在昆市有名有姓。


    联系人也确实给了他们一个活,负责看一家酒吧的场子。


    前几天他们还兴高采烈的,以为自己能像电影里那些古惑仔一样跟着大哥特别拉风,可没想到好日子没过几天联系人就对他们横挑鼻子竖挑眼,还让他们干杂活!


    这谁受得了。


    他们在街上当混混不就是因为不想做掉面子的活吗?在工厂里做工、在工地里搬砖,哪有跟着大哥混拉风?


    说出去他们也算是道上的人物,一般人根本不敢惹他们,这也极大的提高了他们的自信心。


    越发觉得天老大我老二,谁也看不起。


    联系人突然来这么一手,齐琛几人都懵了,根本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他试图和人讲道理,但人家根本不理,只斜着那双三角眼,满脸鄙夷地说:“爱干不干!”


    都是年轻气盛的小伙子,谁能忍?


    于是一言不合打了起来,本来这种事只要不闹大就没关系,以前谁也没想着报警,可这次不同,没人报警,警车却呼啦啦全来了,把酒吧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到底看了几天场子,对这个地方熟悉,人也少,趁乱跑了出来,但跑出来之后发现整个昆市似乎一夜之间街上混的全没了。


    连酒吧舞厅也该关门的关门,该歇业的歇业。


    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才想着要来找随秋生。


    之前随秋生带着,他们什么都不需要考虑,只用带个人装模作样的在街上乱晃就行,可离开随秋生似乎什么都不顺起来。


    甚至他们现在还在东躲西藏,就怕被警察逮着。


    昨天他们就来过一次,可敲了好半天的门却没人开,今天再过来就是想看看人在不在。


    “喂,你知道隔壁去哪了吗?昨天就不在,今天怎么还不在?”


    齐琛的语气说不上好,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子烦躁。


    许老黑看看他身后站着的五六个黄毛,握紧手里的纸条,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回家过年了,今天刚回来,你们看,我行李都还没来得及收拾。”


    他侧身,让他们看清楚他背过来的几个麻袋。


    “艹!”齐琛脸色越发不好。


    “你们在一起住了这么长时间,他就没告诉你他们去哪了?”


    他眼神不善,许老黑不想和这些小混混杠上,他们没人管,他可还要养老婆孩子,于是放软语气,“是邻居没错,但我每天要上工,一天到晚不着家,和他们也不熟,我回来的时候看他们门上都落灰了,应该是搬走了吧?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去哪了,难道你们也不知道?”


    “我要知道还用问你!”


    绿毛小超在后面一连串的脏话飙出,“吗的!这也太不厚道了,就这么丢下我们不管了?亏我还把他当大哥看,特么竟然是个怂包,扔下兄弟们就不管了!”


    越想越气,他直接上前一脚踹在木板门上。


    砰!


    不堪重负的木板门吱呀吱呀晃荡两声,哐当一下应声倒地,激起厚厚的灰尘。


    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绿毛小超下意识躲在齐琛后面,眼神躲闪,梗着脖子,“我不是故意的,谁让这门这么不结实!”


    齐琛烦透了这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你特么给老子消停点,再敢给老子惹事就给我滚!”


    “喂!说你呢,给我出来!你最好告诉我随秋生去哪了,要不然我们天天过来,到时候要你好看!”


    许老黑吓得浑身一抖,神色越发惶恐,结结巴巴道:“这、这个我是真的不知道,要不你们去问问房东吧,随秋生去退房的时候说不定和他说了,我老早就回家了,是真的不知道他们去哪了。”


    齐琛恶狠狠地瞪他一眼,“谅你也不干,把地址给我!”


    要到房东的地址,一行人转身离开,许老黑连忙关紧房门,背靠在门板上,从口袋里掏出字条,上面写着简短地两行字:


    许哥,我们带着孩子去上海了,门口的炉子带不走,你要看得上就拿走,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任月兰。


    他深深叹了口气,要是早点把纸条拿出来告诉那群小混混或许就没事了,但当时他脑子一抽,怕这群人破坏人家小两口好不容易走上正轨的生活,愣是没说。


    后面想说也来不及。


    要是说了怎么解释他之前说的他们不熟?


    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编。


    拿着攥成一团的纸条,他将其塞进炉子里,纸片瞬间化为灰烬。


    本来还以为这一家三口离开,他能好好的睡个安稳觉,可哪曾想到会遇上这种事,这一家三口简直是来克他的!


    还是得赶紧换个地方住,这里不能久留。


    正月十五这天,夜空中挂着的月亮圆的像小孩子的脸,圆润又柔和着一层光晕,微微亮的光辉洒下来,漆黑的大地也有了几分色彩。


    任月兰抱着孩子一边哄一边焦急的看向门外。


    这都马上九点多了,随秋生还没回来,她担心出事。


    登登登。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任月兰面上一喜,赶紧上前开门,没想到拉开房门,回来的不是随秋生,而是住在隔壁一直没有露过脸的邻居。


    他手里拿着钥匙,身边还拖着个大尺寸的行李箱,正在开门,听到动静,转身去看。


    随荷被妈妈抱着,正好背对着,以为是爸爸回来,却死活看不到,咕蛹着小身子想要扭头,以前她稍微动一动,妈妈就能理解她的意思,今天这是怎么了,她累得小舌头吐出来直喘气,妈妈也没把她翻过来。


    “啊啊啊哦哦!”


    妈妈,你在看什么,我也要看!


    怀里的胖闺女扭得像个大号青虫,任月兰回过神,脸颊通红,不好意思的冲着来人笑了笑,赶紧把闺女翻过身。


    随荷终于心满意足,“啊啊啊”叫着,定睛一看。


    爸爸,爸爸,爸……啊?不是爸爸。


    常渝也冲邻居温和的笑笑,刚想开口打招呼,就见这个似乎比他小许多的邻居把手里捆得严严实实的小囡囡翻过来正对着他。


    一时间愣住,和她怀里的小娃娃四目相对,两人眼里都有震惊。


    【这么年轻都有孩子了?】


    【这人长得不比她爸爸差,怪不得妈妈看了好长时间。】


    两人脑袋里同时闪过心里话。


    就在这时,楼梯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秋生拎着一兜子东西爬上楼,一眼就看见抱着孩子等在门口的老婆。


    今天剧组拍戏不太顺利,两个主演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状态不好,反复ng,他们也只能陪着熬,九点多才收工。


    刚要开口喊人,余光注意到隔壁门站着个男人,背对着他,正对着母女俩,不由蹙眉。


    “月兰,这是?”


    常渝回过神,看向来人。


    一头快要褪色的黄毛,头发没有经过打理,路上被风一吹,杂乱的像路边随便一堆,没人收拾的枯树枝,只是一看到脸,就完全忽视了他的头发和衣服。


    这一家三口长得倒都好看,父母看着年纪比他小,但却是郎才女貌,男的帅气英俊,女的貌美柔和,就连怀里抱着的小娃娃长得也像是画册上的标准模版,不,甚至比模版还好看,水汪汪的大眼睛,卷翘的睫毛,他还没见过小小年纪就这么好看的孩子。


    “你好,我是住在隔壁的邻居,我叫常渝,前些天回家过年,今天才回来,幸会。”


    他伸出手。


    随秋生迟疑片刻,试探着伸出手回握,“你好。”


    “我刚回来,还有行李要收拾,先不打扰你们。”常渝笑得温和又疏离,点头示意后将行李拉进房门。


    “好,有机会再聊。”


    随秋生也没多话,搂着老婆孩子进屋。


    关门前,两个男人站在门边对视一眼,眼中都有探究和警惕。


    啪嗒。


    房门关上,走廊重新恢复平静。


    随荷被裹的严严实实,早就不耐烦,下午有刚被哄睡过一觉,现在精神百倍,哼哼唧唧就要把手脚拿出来,还不时用求助的眼神看向爸爸。


    随秋生两只手接过小胖闺女,亲昵的用脸颊去蹭她,随后不经意问道:


    “你们刚刚站在门口说什么呢?我回来的时候看他盯着咱闺女看。”——


    作者有话说:随荷:爸爸爸爸爸爸……诶,不是爸爸


    随秋生:我就晚回来一点,家差点被偷了


    任月兰:……瞎说什么


    第29章 第28章 聊什么(一千营养液加更)


    不到三十平的一居室被任月兰收拾的简单而温馨, 他们手里的钱不多,大部分要留着以防后面出什么意外。


    孩子现在还小,万一生病发烧, 去一趟医院他们总不能连医药费都拿不出来,还有下个月的房租得预留下来, 房东太太已经很照顾他们, 她这几天没事的时候也在附近逛过,相同条件下,就没有比这更便宜的房子。


    人家房东太太这么照顾他们,她得懂得珍惜,所以下个月的房租必须按时交上。


    手里本就不多的钱东有用处, 西有用处,能花的少之又少, 加上他们自己也得吃喝,这就更加捉襟见肘。


    平时随秋生吃喝在剧组,吃的不错, 但一个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 晚上又上工到那么晚, 要是不加餐一顿,晚上都饿的睡不着。


    还有她也喂着奶,不敢吃太差, 前几天她想省点钱,吃得差了点, 结果晚上给孩子喂奶的时候, 她一边哭一边摇头。


    好不容易愿意吃两口,却是抽抽嗒嗒的一边吃一边哭。


    小小的孩子伤心的不得了,大眼睛哭得通红。


    她也没有经验,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吃的太少,所以孩子才不愿意喝奶,但从那以后就再也不敢吃得太差,生怕给孩子喂出毛病来。


    厨房很小,她人又瘦,一个人做饭还算宽裕,能转得开身,但凡多挤进来一个人就得束手束脚。


    此时她拿着随秋生提回来的一兜子东西,正在厨房规整,猝不及防听到他的话,下意识反问,“什么?”


    随秋生抱着孩子挤进厨房,目光沉沉的看向她,“我回来的时候看见你们在门口,在聊什么?他一直看着孩子。”


    任月兰转过身,差点和他撞上,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你进来干什么,还抱着孩子,我差点撞到,快出去,这地方太小,你进来我都转不开身。”


    “我不,你还没说你们在聊什么。”


    随荷骨碌碌乱转的大眼睛顺便变得清澈无比,抬头看看绷紧下颌线的爸爸,再低头瞅瞅一脸莫名其妙的妈妈,眼里满是兴奋,大气都不敢喘。


    任月兰好气又好笑,一手撑着台面,抬头看他,“能说什么,我刚打开门你就回来了,一句话都没说,哦不对,你闺女说话了,啊啊啊叫了几句,估计是把他认成爸爸了,你要问的话问你闺女好了,快起开,你不饿我还饿着,我得赶紧做饭。”


    听到前半句,随秋生脸色缓和。


    说实话,他在看见那个常渝的第一眼就感觉浑身紧绷,莫名的看他不顺眼,特别是他那该死的眼睛还盯着自己老婆孩子看的时候,他更是恨不得把人眼珠子挖下来。


    看看看!让他看!


    谁知还没等到心情平复,又听到后半句。


    他闺女把别人认成爸爸了?


    任月兰把碍手碍脚的父女俩推出厨房,顺手把门一关。


    随荷怎么也没想到吃瓜竟然吃到了自己头上,懵懂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眼里笑意藏不住的妈妈看。


    妈妈,我不是你最爱的宝宝了吗?你怎么睁眼说瞎话,她什么时候把人认成爸爸了?她那不是一开始看不见以为是爸爸回来了吗?看到脸的第一时间她就没叫了好吗?


    随秋生把裹成粽子的闺女举到眼前。


    “闺女,你喊别人爸爸了?”


    “啊啊啊啊吧啊吧啊吧……”


    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她甚至还不会叫爸爸,亲爸都不会喊,更别说陌生人。


    被举起的小娃娃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眼里满是清澈,和爸爸对视。


    父女俩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如出一辙的神态像是复制粘贴。


    任月兰做饭的间隙抽空看了眼,敲了敲门,“行了,给孩子口水擦擦,没看见她那口水都快流到衣服上了,也不嫌弃埋汰。”


    随荷听懂了,妈妈嫌弃她。


    小嘴巴一瘪,要哭不哭。


    随秋生眼疾手快拿小口水巾把她的口水擦干,抱着她边走边晃悠,“真是个小口水娃娃,哦哦哦行了行了不哭不哭,爸爸妈妈没有嫌弃你,真的,宝宝流口水爸爸妈妈也爱你,别哭了,爸求你了行么,别哭了别哭了祖宗。”


    小娃娃扯开嗓子嚎,干打雷不下雨。


    一边喊一边睁开一条眼缝瞅爸爸,见他哄的手忙脚乱嘿嘿嘿笑出声。


    “好了好了,你们爷俩干什么呢,快过来吃饭。”


    任月兰伸手接过吓唬爸爸的小坏蛋,点点她的小鼻子,“真是个鬼灵精,这么小就知道吓唬爸爸,长大还得了。”


    随秋生瞪大眼:“她没哭,刚才是骗我的?”


    “你看看她脸上有泪吗?”任月兰头也没抬,“真是个傻的,这么小的孩子都能骗到你。”


    随荷在妈妈怀里吐吐小舌头,一头埋在妈妈的怀抱里,快乐的蹬蹬小腿。


    夫妻俩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和从前一样。


    “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我等了你好久,这都九点多了,实在等不及才开门想看看你是不是快回来,没想到一开门正好撞见隔壁邻居回家。”


    “明天拍摄场地暂时不能用,今天就熬得晚了点,明天可以不用过去,正好能抽出时间去一趟警局。”


    常渝在隔壁收拾行李,他是律师,年轻有为,平常同龄人看见他不是崇拜就是羡慕嫉妒,倒是很少见到随秋生那样警惕的。


    失笑摇摇头,将衣服收拾齐整,拿起大哥大打电话。


    “喂,妈,我到家了。”


    “行,我知道了,哦对了,你见到隔壁领居没有,是一家三口,我看他们小年轻还带着孩子在沪市生活不容易,就把房子租给他们了,那家的小囡囡长得可真漂亮,怎么样,你看了有没有想法,想不想结婚生一个?”


    张黎华絮絮叨叨,她这个儿子什么都好,从小就聪明,出类拔萃,不用她操心,后来当了律师也是年轻有为,唯独一点不让她省心,一天天谈念爱也不知道定下来,心不知道飘到哪去了。


    都二十七八了,一点结婚生子的打算也没有,整天沾花惹草。


    她也不是那种老古板,非要摁着不愿意结婚的儿子迈入婚姻,可关键是,人家大少爷恋爱谈的那叫一个起劲,一年里能有五六个,这还是她知道的,不知道的她是真不知道。


    有一次人家小姑娘都找上门了,他可倒好,一张嘴把人小姑娘气得倒仰,她在旁边站着都觉得丢人,整个人尴尬的能冒烟,恨不得没生过这个儿子。


    她体面了一辈子,没想到临了临了还要被这个孽障撕了面子往下扯,她丢不起这个人。


    所以干脆把他赶出去单住,眼不见为净。


    一开始还好,见不着人她心情都好上不少,总算没有人找上门来要名分,可过了两年她发现不对劲,这个臭小子好像越发放肆,以前还标榜谈个恋爱,现在都不称呼为女朋友,直接是女伴。


    她和丈夫是一见钟情,然后厮守一生,怎么也想不到生下来的儿子是个浪荡子。


    正好随秋生一家三口要租房子,她看人准,这一家三口是踏实过日子的,别看小伙子年纪轻轻染个黄毛,其实本性不错,小姑娘也是,虽然脸上稚气未脱,但俨然已经有当妈妈的样,是个有责任心的。


    还有那小囡囡,长得那叫一个可爱。


    她就不信,儿子住他们隔壁,天天看人家一家三口幸福美满能不心动?


    常渝不知道他妈是这么个想法,就算知道恐怕也只会嗤之以鼻。


    “妈你就别操心了,小心白头发越长越多,人家一家三口关我什么事,小囡囡确实长得好看,但又不是我生的,人家有亲爸,我想当人家爸爸,你也得看人家亲爸让不让啊。”


    他说得吊儿郎当,张黎华握着电话气了个倒仰。


    “你个混小子胡说什么呢你!我是让你结婚自己生一个,不是让你去当别人爸爸!”


    “不要,我自己生的可不一定有人家小囡囡长得好看,万一生个丑玩意出来那多糟心,还是直接当现成的好。”常渝勾起嘴角,坏心眼道:“妈你还真喜欢人家小囡囡,下次我找机会偷出来让她喊你奶奶不就行了。”


    “你个小鬼头,不要瞎讲好伐!还是个律师,居然敢打人家小孩子的主意,你给我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摊上这么个不着调的儿子,张黎华简直头疼,两根手指嫌弃的捏着座机电话,“行了行了,不跟你说话,挂了挂了!”


    电话啪地一声挂断,常渝挑了挑眉,放下大哥大。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随秋生就睁开了眼睛。


    天天早起习惯了,突然让他睡懒觉他还真睡不着,今天外面天气不太好,起了一层薄雾,从窗户往外看去雾蒙蒙的,看不真切。


    他穿衣下床,替床上熟睡的母女俩把被子盖好,轻手轻脚的出门买菜。


    谁知买完菜回来路上正好碰见西装革履准备出门的常渝。


    两个差不多身量的男人间隔一米,面对面站着。


    彼此皮笑肉不笑的打了声招呼,随秋生拎着菜率先开门回家。


    常渝望着他的背影,撇开视线,开车出门。


    任月兰醒的时候天已经亮透,光线打在眼睛上才让她突然惊醒,下意识伸手去摸,发现孩子竟然不在床上,心里陡然一惊。


    “醒了?快起来吃饭吧,我已经做好了。”


    随秋生抱着孩子眼含笑意的看着床上头发散乱的女人,怀里的孩子却没有空看爸妈在这含情脉脉,她快饿死了!


    “啊啊啊!哇!”


    一大早刚睁眼就被不着调的爸抱出门晃悠了一圈,虽然不用她走路,但依旧很累,现在她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


    孩子在爸爸怀里急得像条刚捞上来的大鲤鱼,迫不及待的撑着脑袋往妈妈的方向看。


    “快把孩子给我,这么长时间她该饿了。”


    任月兰把孩子接过来,给她填饱肚子。


    等一家三口都吃完饭后,随荷再次被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圆乎乎的笑脸被带出门。


    他们要去警局,今天有空得去那里问问人贩子的事,还有得把奖金领到手——


    作者有话说:不负责小剧场:


    常渝抱着偷来的孩子递给目瞪口呆的亲妈:妈,快看,你大孙女,你不是稀罕这个小囡囡吗?我给你偷回来了!


    随荷:……


    张黎华:


    一千营养液加更来啦,感谢小宝们的灌溉~


    第30章 第29章 去警局


    昨晚半夜下过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 早上路面还没干,加上天气冷,有些积水的地方表面凝起一层薄薄的冰面, 一脚踩上去嘎吱作响。


    随着气温慢慢升高,这一点点冰面迅速融化, 积水使得路面更加泥泞。


    警局里人来人往, 个个忙得不可开交。


    前段时间的一件大案几乎出动整个大队的警力,就这还不够,还从各地抽调不少经验丰富的警员,直到前两天才堪堪理清。


    大厅里涌来不少丢失孩子的父母,他们都是抱着一丝希望从各地赶过来, 希望能得到孩子消息的父母。


    每个人都憔悴无比,黯淡的眼神里隐隐含着希望。


    随荷被妈妈抱着, 圆溜溜的眼睛扫过这些失去孩子的父母,一股无言的难过席卷全身,她无法想象要是自己真的被人贩子带走, 爸爸妈妈该是什么样的境况。


    一家三口谁也没说话, 静静等着, 直到负责案件的其中一个警察看见他们,将他们领到会议室。


    女警逗逗任月兰怀里抱着的孩子,连续加班许久的疲惫松弛些许, “你们今天来的巧,正好徐队长在, 一会等他过来就能把奖金拿给你们, 虽然不多,但这是一点心意。”


    任月兰连忙道:“我们本来也没做什么,拿这个钱还有些不好意思, 您千万别这么说。”


    女警摇摇头,看看她怀里乖巧的孩子,叹了口气,“要不是你们,这次人贩子也不可能抓到,他们犯下的罪恶简直罄竹难书,再让他们在外面潇洒几年,不知道还有多少家庭受难。”


    这几天她一直在加班处理这些事,因为这两个人贩子,不知道多少孩子和亲人分离甚至死去,多少父母哭的肝肠寸断,只要一想到这个她就难受得不行。


    现在外面还有不少失去孩子的父母眼巴巴的盼着消息,他们什么都不在乎,只想要找回自己的孩子。


    两个人贩子犯的孽够他们在十八层地狱里被扒皮抽筋好几趟!


    任月兰抱着孩子抿了抿唇,她也没想到自己和孩子遭一场难,竟然牵扯出来这么大的事。


    随荷心疼妈妈,她们母女俩一起被人贩子抓走,妈妈受的罪比她要多得多,不仅被下了迷药,还因为担心她一直提心吊胆,反观她,因为年纪太小,对人贩子没有威胁没受什么罪。


    感受到妈妈有些颤抖的手臂,不大点的小娃娃冲一旁站着的爸爸啊啊几声,伸出小手要抱。


    反正爸爸站着也是站着,还不如抱她让妈妈歇歇。


    任月兰一想到当天孩子差点被人贩子带走就害怕的胳膊止不住颤抖,还没反应过来,孩子就啊啊的要爸爸抱,她有些不情愿,稍微侧着身子躲过随秋生的手。


    随荷急了。


    妈妈爱她,她当然知道,但是她现在越长越大,还裹的里三层外三层,份量不轻,妈妈抱她这么长时间本来就累,是时候让爸爸分担分担。


    孩子又叫了两声,想让爸爸抱的心情很急切,任月兰不情不愿的把孩子递过去,嘱咐道:“小心点,别摔着孩子。”


    随秋生本来还高兴闺女黏自己,但是孩子一到他手里立马就变了脸色,也不冲着他啊啊叫了,偏着脑袋就留个后脑勺给他,两只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妈妈看。


    好像他就是个抱孩子的工具人。


    几分钟后,一对中年男女被女警领着带进来,简单介绍他们也是此次案件的相关人后便匆匆离去。


    小会议室并不大,一个长长的桌子占据绝大部分空间,然后就是六七把椅子。


    随荷被爸爸抱着,正好能将新进来的人得清楚。


    第一眼看见他们的感觉是都很憔悴,看着年纪都不算太大,顶多四十来岁的样子,头发却白了大半。


    女的气质优雅,眉宇间却镌刻着一道深深的皱纹,满是风霜的痕迹;男的是两鬓斑白,眼角布满皱纹。


    不认识他们,随秋生抱着孩子轻轻对他们点点头,算是打个招呼。


    庄静刚进来就一眼看见被抱在怀里的随荷,小婴儿显然被照顾的很好,白嫩嫩的小脸肉嘟嘟的,大眼睛灵性十足,看见他们眼里满是好奇。


    和她女儿小意小时候好像。


    小孩子大抵都是相似的,一看见她,她就忍不住想起女儿刚出生那会,她把女儿从一个在襁褓里连话都不会说的小婴儿如珠似宝的养大,养到上高中,却发生了那样的事。


    只要一想到该死的人贩子,和虐待小意的那一家子人,她就恨不得把他们扒皮抽筋以泄心头之恨。


    她和丈夫刚从医院里出来,急匆匆赶到这里就是为了能听到这些恶人的下场!


    岑山注意到妻子情绪的不稳定,伸手搂住她的肩,对小夫妻俩歉意的笑笑。


    随秋生并不认识他们,但莫名觉得他们不是坏人,甚至隐隐被他们身上的悲痛所感染,抱着孩子的手越发收紧。


    几分钟后徐为坤走进来,


    见到他们在一个会议室里似乎有些惊讶,“你们认识了?”


    随秋生皱眉,什么意思?


    庄静却突然反应过来,急切问道:“是你们抓到的人贩子?”


    徐为坤在一旁点头,顺便招呼几人坐下,“当时祝美娟和刘老根想对她们下手,这个小伙子拼了命把人留下,自己差点被误会成拐人家闺女的混混。”


    庄静突然上前深深鞠躬,眼泪止不住的往下砸。


    任月兰吓一跳,赶紧上前扶起她,“你,你别这样。”


    岑山没有阻止妻子,立在一旁和妻子一起深深鞠躬,眼里满含感激:“要不是你们抓到人贩子,我们的孩子不知道还要受多大的罪,这是应该的,我们夫妻俩这辈子都感谢你们,还有把我女儿救出来的警察,大恩大德实在无以为报。”


    自从女儿被拐,他们夫妻俩辗转多地寻找孩子,几年下来,女儿没找到,他们的身体差点垮了。


    幸好在几乎绝望的时候找回了孩子,要不然,他们一家三口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见一面,这样的恩情他永远铭记于心。


    任月兰被庄静强烈的情绪感染,眼眶湿润,“孩子找回来就好,孩子找回来就好,这群人贩子会得到应有的报应!”


    徐为坤:“你们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不用在医院照顾小意?”


    岑山:“是小意让我们过来的,她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医生说只要后面好好照顾就行,比起我们时时刻刻陪在身边,她更希望知道这两个人贩子的下场,还有把她买走的那一家人,他们是不是也被抓起来了,他们会判几年?”


    说起这个徐为坤免不了又想起当初带队去救岑小意的画面。


    那是一个偏僻落后的山沟沟,总共三十多户人家,村子里风气败坏,娶不到老婆的男人都想尽办法从外地买回来一个,祝美娟和刘老根早在十年前就和那个村子绑定颇深,前些年卖去不少女孩。


    岑小意被村子里的一户人家买去,四年里也怀过孕,但都被她自己想方设法地打掉。


    因为这个,她被那户人家肆意折磨,要不是买了她花了大价钱,加上留着她还有用,恐怕早就被……


    “他们也被抓起来了,一个村子里只要参与过这些事的人一个都跑不了,等着他们的会是法律的制裁,至于判刑,得等到庭审之后,到时可能还得请小意过来做人证。”


    “好,小意也希望亲眼看到那群人渣受到应有的惩罚!”


    岑山眼眶猩红,小意刚被救回来的时候瘦骨嶙峋,全身都是伤,差点没命,但他的女儿好样的,撑到了警察去救她,撑到了一家人团圆。


    任月兰听得呼吸骤停,死死拽着随秋生的衣服袖子不撒手,眼睛黏在女儿身上一刻不愿意挪开。


    随荷格外安静,上辈子爸爸妈妈没有带她来沪市,自然也没有发生这样的事,她也不知道这个叫小意的姐姐后来怎么样了。


    好在现在的结果是好的,她被救回来了,也回到了爱她的爸爸妈妈身边。


    得知具体开庭时间后,庄静夫妇俩离开。


    徐为坤把一个那牛皮纸抱着的信封递给随秋生,“这里是上面发下来的奖励,总计有五百,不多,但是非常感谢感谢你们为此次捕获人贩子做出的贡献,收下吧。”


    随秋生没有拒绝,收下后递给任月兰。


    他们现在需要钱。


    养孩子处处需要花销,而且马上剧组里的戏拍完,他就不能再去上工,少了固定收益,这笔钱能够解他们燃眉之急。


    “徐队长,谢谢你。”


    “不用谢,这是你们应得的。”徐为坤正色道。


    说实话,如果不是随秋生,这两个人贩子滑不丢手,说不定真让他们给跑了,到时候不仅之前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救不出来,说不定还有更多人受难。


    当天救过来的那个小男孩现如今已经脱离危险期,但被下了过量迷药,现在还不能下床,需要在医院进行后续观察。


    那孩子是被爷爷奶奶带的时候一个没看住被祝美娟骗走。


    孩子不见的那几天一个家庭几乎因此破碎。


    他看着随秋生怀里眨巴着大眼睛的小囡囡,笑着道:“这小娃娃真是越长越好看,瞧这小脸胖乎的,小孩子还是胖点好。”


    随荷:……


    她胖嘛?


    小娃娃好像听懂了似的,瞪着大眼睛不满的看向他,徐为坤越看越可乐,“她好像听懂了,哈哈哈,我能抱抱吗?”


    话一出口,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很冒昧,刚想说不抱也没事,他就是看孩子可爱,然后手里就被塞了个裹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小囡囡。


    份量极轻,抱在手里像是没有重量一样。


    爬高上低,抓捕坏人从没二话的徐为坤突然有点紧张,怀里的孩子太小太软,他怕自己一使劲再给孩子弄疼了。


    只能像托着个手榴弹似的捧着,浑身肌肉僵硬。


    他紧张,随荷也紧张。


    绷着小脸一动不敢动。


    可真是她亲爸,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欻地一下就把她塞人手里。


    也不怕她摔了!——


    作者有话说:抱着孩子的徐警官心里发虚:他没抱过这么小的孩子啊!紧张.jpg


    随荷:同款紧张,小脸绷紧


    随秋生:嘿嘿,孩子多让徐警官抱抱好,徐警官一身正气,肯定能保佑孩子平安长大


    徐警官:……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功能


    明天上夹,更新暂时挪到晚上十一点之后哦~


    感谢小宝们的灌溉和订阅~

【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