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门之隔。
谢无期和祁檀渊站在走廊, 有人路过,但见两人气氛古怪纷纷避让。
谢无期垂首恭敬地站在祁檀渊面前,等着师父开口。
他心里清楚, 即便怀奚并不喜欢师父,即便师父对怀奚的感情并不明朗,他身为徒弟都不该趁虚而入。
但面对怀奚他的理智好像在离他远去, 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这次他想要争取。
因为怀奚并不喜欢师父。
“师父,请您责罚。”
“我罚你什么?罚你阳奉阴违, 罚你瞒天过海,还是罚你用心不专?”
还是说……罚他抢走了怀奚?
可祁檀渊想起,他们只是朋友,怀奚有与别人在一起的自由,
分明他们已经一起生活了几十年, 为何怀奚会选择别人。
感情就这样好?还是说怀奚只是贪恋肉.体关系?
若是如此,那他……
祁檀渊匆忙打消自己荒唐的想法。
祁檀渊逐渐冷静,谢无期确实年轻,但除了年轻还有什么?她们的感情经不起考验,怀奚对他的感情很快就淡了。
“我奉劝你一句,你和怀奚之间没有结果,也不会长久, 不如早早断了。”
“你对她之前的事一无所知, 你并不了解她, 她对你只是一时兴趣,长痛不如短痛,是你主动提,还是我来提?”
可谢无期没有回答。
“谢无期,我在问你。”
“师父, 我答应过怀奚,只要她不和我分手,我不会主动放手。”谢无期不卑不亢,冷静地回答。
“师父,别的事弟子可以答应你,但唯独这件事不行。”
“好好好,好得很,谢无期,你真是我的的好弟子。”
“你等着被怀奚抛弃吧!”
谢无期低垂着眉眼,却道:“即便被怀奚抛弃,弟子也愿意。”
至少,至少他们在一起过。
祁檀渊快要七窍生烟,身旁有个小二端着茶匆匆而过,祁檀渊厉声道:“滚!”
小二被下了一跳,险些把茶壶摔碎,他正要哆哆嗦嗦滚,发现好像是对另一个公子说的。
“师父,弟子这就走。”
谢无期一回包厢,怀奚立马迎了上来,“怎么样?”
他柔声安抚道:“没事,师父同意了。”
怀奚松了口气,太好了,以后她们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不过若是今夜就能成功拿下谢无期,其他的其实并不需要。
一想到此事她就头疼,毕竟睡了谢无期就要想办法和他提分手,她不可能真的和他在一起,虽然她对谢无期并不讨厌,但她终归是要走的。
进门的祁檀渊就见到两人耳鬓厮磨说着悄悄话,他咬紧齿关。
她们绝对不会长久。
谢无期和闻羲和完全是两种人,他那样毫无情趣的人,怀奚会很快厌倦。
而闻羲和早就死了,所以没关系。
这顿饭吃得极为难熬,怀奚吃得消化不良,那瓶酒她始终不敢取出,不断在心里催促祁檀渊和苏云阙快走。
但他像是根本没有离开的打算。
怀奚硬着头皮道:“你们没有其他事吗?”
其实她更疑惑祁檀渊和苏云阙为何会出现在这样的节日,怀奚做梦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祁檀渊。
苏云阙听出了赶人的意思,也是本就是小情侣两人的约会,忽然被他们横插一脚,怎么也不开心吧。
他自己倒是很想走,但身边还有个祁檀渊,苏云阙眼观鼻鼻观心,只呵呵笑了两声,并未回答。
有弟子巡逻,一般不需要他们,只有接到消息需要处理时才现身,所以确实没事。
而恰好此时,来了传讯,苏云阙神情凝重,“檀渊,有事情要处理了。”
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你自己去。”
祁檀渊不相信谢无期,怀奚现在和他待在一起不安全。
苏云阙轻声道:“你也得去,事情似乎有些棘手。”
祁檀渊皱眉,深深看了怀奚和谢无期一眼,转身离去。
二人离开,包厢彻底安静了,怀奚松了口气,若错过今夜,想要再找这样一个绝佳的机会可不容易。
“他们走了。”
怀奚走到窗边,确保他们已经离去,怀奚才将那瓶神仙酿取出。
“这是我特意寻的好酒,听说有情人喝了过后会长长久久。”
谢无期喝酒不多,对此没有多少兴趣,但听怀奚说长长久久,他盯着怀奚倒出的淡粉色酒液,忽然觉得有些口渴。
他们会长长久久,师父的话……未必是对的。
怀奚倒了两杯,一杯放到谢无期面前,“尝尝味道如何。”
心里七上八下,担心谢无期发现,但好在他并未起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怀奚又倒了一杯给谢无期,“你再试试?”
他接过,却并未立即喝,而是看向怀奚手边的那杯酒,既是长长久久,那他们两人都要喝才是。
“怀奚,这酒微甜,并不醉人,”
喝下时涌出一股复杂的花果香,很温和,但喝完也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脏腑有些热。
怀奚不打算喝,若喝完没有成事,她还忘个干净岂不得不偿失。
她只盼着早些时候发作,这神仙酿一杯就已足够,两杯更保险,但若实在不行,一杯也成。
怀奚开始转移谢无期注意力,她凑近他 ,“好喝吗?”
“味道还不错,你应该会喜欢。”
“你给我形容形容,是什么味道,我担心不好喝。”
谢无期细细回想,“有桃花,蜜桃,荔枝的味道,似乎还有其他花香,但我一时无法分清。”
“那听起来挺好喝。”
怀奚观察谢无期的神色,他拢着雪袍端坐着,玉白色的脸微微泛红,纤长睫毛轻轻颤了颤。
似乎已开始发挥效果。
“无期?”
怀奚喊着他的名字,他缓缓掀起眼皮,琥珀色的瞳孔剔透纯净。
女孩的面庞有些模糊,像是有一层水雾弥漫,挡住他的视线,他用力眨了眨眼,却依旧抹不去那层雾气。
只剩她饱满欲滴的唇瓣,湿漉漉的双眼,不断在他眼前晃。
鼻息间都是浓郁湿热的花香,他皱了皱眉,伸手试图去按额角。
他意识到不对。
是梦吗?
未来得及抓住便消失了,他的理智在离他远去。
他很渴,很想……做些什么。
但他不知怎么做,迷茫困惑时,眼前女孩抬臀坐在他的怀里,柔软的手臂环了上来。
温香软玉,香气让人头晕,乌发随她起身的动作滑落在他掌心,冰凉柔软。
他的指尖动了动,遵从本能用力抱紧了她。
唇上忽地蹭过一抹湿润的柔软,他垂下睫毛,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托住她的后脑,覆唇而上。
怀奚颤抖着闭眼,呼吸急促又紊乱,这是她们的第一次亲吻。
谢无期平日里一本正经,干净剔透得如一捧不被污浊的白雪,她亲他也偏头避开,以至于让她以为他是个性冷淡,所以她一时无法想象,他主动低头轻柔地吻了她。
不,并非主动,是酒精作用下。
可过了片刻,她忽然发现,谢无期似乎不太会。
他在她唇上轻轻磨着,从唇角到唇珠,磨得她有些痒。因为急切,喉咙发出细微的喘息。
这个念头让她更是脸色爆红,他未免,未免也太纯情了。
低沉的声音不断往她耳朵里钻,震得耳根发麻,怀奚面红耳赤,只能颤抖着紧紧抓住他肩头流水般滑落的墨色长发。
她恍惚地想,现在的谢无期和平日里的谢无期很不一样。
酒精唤醒了他的本性,还是他被迫如此?怀奚已经无从得知,也无暇去想。
试探地舔了舔,她感觉谢无期僵了下。
随即腰间一沉,她惊呼着被紧紧按在桌上。
发簪叮当落地,乌发铺散,她仰躺在桌上,柔软的腰肢抵在桌上,棱角硌得有些疼。
带着薄茧的手掌忽地贴来,怀奚身子一哆嗦,春水般彻底软在了他灼烫的掌心。
忍不住张唇发出一声轻哼。
她断断续续地想,他和闻羲和。
有点,有点不一样。
在她思绪纷乱时,玉简忽地震动,怀奚心头一跳,手忙脚乱胡乱解下将其丢到一边。
谢无期被唤回一丁点理智,他单手撑在桌上,泛红濡湿的长眸微抬,沾着泪珠,迷茫破碎。
他去看那被怀奚抛远的玉简。
“怀……奚?”
怀奚再次覆唇而来。
*
怀奚那边迟迟未显示已读,祁檀渊皱眉。
她很忙吗?她……在做什么?
他又给谢无期发去传讯。
但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不知为何眼皮直跳,祁檀渊暂时处理好当下的情况,收起玉简立即往回赶。
前去的路上,他停下脚步,看向那栋灯火通明的高楼
眼皮跳得更快。
他捏紧玉简,大步往酒楼而去。
*
谢无期的理智涣散,吐息喷洒在怀奚柔软的雪颈,她眼中含泪,艰难呼吸着。
却在此时,响起突兀的敲门声。
怀奚呼吸一滞,慌乱中磕到谢无期的牙齿,疼得她嘶了一声。
敲门声还在持续,一声比一声沉闷。
在寂静的空间极为突兀。
仿佛随时会破门而入。
敲门声彻底惊醒了谢无期,他喘息着再次抬头,入眼是怀奚蒙上水雾的双眼。
他的大脑似乎停止了转动,微末的清醒意识,让他意识到这个场景绝不该发生。
但确实发生了。
他轰地脑中一片空白,手指僵硬地停着,甚至无意识地动了动。
怀奚快被折磨疯了。
门口的声音让怀奚极为紧张,神经高度紧绷,身体也不敢松懈,随意一点触碰可能让她发抖。
她担心门口是祁檀渊,希望是送茶的小二,只能不断在心里祈求。
见谢无期再次被那声音影响,怀奚想方设法吸引他的注意力,谢无期怎么总是不专心。
怀奚竭力忽视敲门声,大好的机会她不能错过,已经没办法停止了。
她心存侥幸,或许以为没人,很快就走了呢。
趁此机会必须解决她的体质,怀奚紧紧按住谢无期想要抽走的手。
睫毛蝶翼般颤动,谢无期任由怀奚牵着他的手。
谢无期的大脑和行为再次分成了两半。
甚至在酒精的麻痹下,理所当然地想,他和怀奚本就是伴侣,为何不行。
他们之间还横亘着师父,他想要彻底拥有怀奚,所以,没关系的吧。
他们情投意合,怀奚也不排斥,甚至很欢喜。
所以,为何不行呢?他其实也并非正人君子,他想……
想和怀奚彻底在一起。
有什么东西在分崩离析。
两人都没再理会敲门声,只是怀奚忽然紧紧皱起眉,仓皇地睁眼,几乎是难以置信地一脚将谢无期踹走。
在他白玉般的脸上踹出一抹明显的红痕,乌黑长发散开,落在他雪白的衣袍上,濡湿的睫毛垂落,纯洁又无辜。
他竟然……竟然弄错了。
怀奚意识到的时候被吓了一跳,恐慌之下直接没顾得上太多,直接将他踹开。
她艰难地在桌上撑着身体,小脸红透地看着地上的谢无期。
也是此时,那随时可能破门而入的急促敲门声终于停下。
怀奚轻轻呼出一口气,紧张的心情终于舒缓,谢无期对此恐怕是真的一窍不通。
想起方才的一切,更是面红耳赤。
见谢无期没了动静,怀奚心惊肉跳,不会把他踹死了吧?她哆嗦着腿从桌上下来,落地时双脚发软,堆着裙摆也滑落而下。
此时的谢无期衣冠楚楚,只是脸上的潮红暴露了他的失态。
濡湿的长睫半掀着,随时可能合上,薄唇一层晶亮的水渍,唇缝间溢出滚烫的吐息。
感觉到头顶的阴影,谢无期掀起眼帘,看向怀奚,他感觉到怀奚掀开了他的衣摆,意识迟钝,他头有些疼。
后知后觉,谢无期才发现她的意图,两只有力的手牢牢将她禁锢,再不能移动寸许。
怀奚挣扎。
扰人清净的敲门声终于消失,谢无期此时却开始阻止她,就像之前阻止她吻他那样。
怀奚气得够呛,分明近在眼前,可她却无法靠近半分,急得她红了眼圈,伸手去掰谢无期的死死箍紧她的手。
“谢无期,你是人吗?”
不是说好了神仙酿效果惊人吗?为什么谢无期会这么快清醒?
不会是祁檀渊被坑了,买的是注水的假酒。
谢无期抱着将她放到一旁。
怀奚坐在地上,鼻尖发酸,分明就差一点。
她看着眼前的谢无期起身,他真是柳下惠,神仙酿加持下,也能坐怀不乱。
还是说他对她不感兴趣?见他退离,故意离她几步远,怀奚更是如遭雷击。
之前闻羲和分明很是热衷,还是说谢无期是个极为保守的人?怀奚对自己产生了严重的怀疑。
谢无期起身,他对上怀奚幽怨控诉,含着泪光的眼神后,呼吸一滞,与她保持更远的距离。
此时的他嗓音沙哑干涩得快要说不出话,“怀奚,还太早了。”
怀奚当头仰倒,她甚至恨不得给谢无期竖个大拇指。
她快气笑了,破罐子破摔,“你不让我亲,也不让我碰,算是哪门子的谈恋爱,谢无期,不然我们分手好了。”
怀奚气急之下口不择言。
“还是说你不行?”
此种想法一出,再也无法控制,怀奚甚至认真思索起这个可能,也不是没有可能?
看出她眼底的认真,谢无期沉默了。
“你莫非真不行?”怀奚迟疑。
怀奚若有所思,若当真如此,用药能行吗?一次就好,时间长短或者体验感都不重要。
只要能得到他的元阳,是多是少也不计较了。
怀奚急得脑子发昏。
若实在不行,那她岂不是还要重新寻找人选,可纯阳之体的男子太少,她要从哪里寻人。
“你太让我失望了。”怀奚说得真心实意。
听在谢无期耳中极为刺耳。
看样子此次又要失败,怀奚扶着桌子抖着腿起身。
正要整理自己的衣裙,后背却突然覆上一具躯体。
她趴在桌上,无法往前,也无法后退。
怀奚意识到什么,欣喜的同时又紧张地紧紧捏住桌沿。
已经五十年了,曾经和闻羲和在一起时,她们极为频繁,但自从他离世,怀奚生活在归一宫,很少离开。
即便出门,那些起初和她相处得好好的男修忽然音信全无,再不出现,所以怀奚整整寡了五十年。
若没有体验过这样的滋味,没有被闻羲和养大了胃口,她其实也不会如此念念不忘。
但对于即将发生的事情,怀奚充满期待。
在她满怀期待时,房外爆发出惊呼声。
“快跑啊”这类惊恐的话语隐约传入她耳中。
狂风呼啸,窗户忽然被吹开,不断拍打着墙面,惊动了谢无期。
他立即放开怀奚,动身前去查看,街上民众倒地,一人还被鬼魂紧紧缠着脖子。
怀奚听见鬼这样的字眼,也被吓得兴致全无,她放下裙摆,一瘸一拐地疾步走到谢无期身边。
此时的他眼中已不见欲色,只是嗓音依旧沙哑干涩,“怀奚,外面恐怕危险,你就在此地不动,我去查看。”
离开前,谢无期在怀奚身边设置了阵法,他把传送符递给怀奚,“若是遇到危险记得传回归一宫。”
说完他又道:“随时和我联系。”
“我很快就回来。”
下面都是阴鬼,这里远比外面安全。
怀奚知道自己恐怕帮不上忙,点头,“那你小心,注意安全。”
谢无期一走,怀奚立即合上窗户,她坐在桌边,心想为何事事不顺,热闹佳节竟也产生这样的情况。
思索时,窗户再次被拍响,怀奚看见趴在窗外的恶鬼,她从未和谢无期说过她招鬼,不过现在的她没有最初时那样惊慌。
她的修为足以应付普通的小鬼,但数量太多就很困难。
但至少她看到后不会再那么害怕,有一定自保的能力,只是依旧会影响她的日常生活,毕竟谁也不想整日和鬼为伍。
怀奚取出驱鬼符,盯着这些恶鬼。
可忽然,烛火啪一声熄灭,她的身体一凉。
浓重的阴气将她牢牢包裹,怀奚心惊肉跳,却并未看见鬼物出现,窗边的鬼物也消失得干干净净,她脚上像是沾了胶水动弹不得,身体极为沉重,无法抬起。
也无法催动传送符离开。
她感觉自己的唇像是被什么吻了一下,湿冷柔软的物体钻入她的唇缝。
怀奚身体更是抖得宛若筛糠,什么,什么鬼东西?
她僵直着身体,但这股阴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有什么东西从她口中缓缓抽离,烛光再次徐徐燃烧,窗外的尖叫声也逐渐减轻。
怀奚手脚发木,唇舌又冷又湿黏,湿哒哒的感觉挥之不去,唇舌被绞得发麻,钝钝地疼,怀奚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肿得高高的。
莫非是色鬼?
怀奚并非没有遇到过,偷偷在夜里掀她的裙子,但都被她弄死了。
但这次的色鬼将她团团围住,她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身体就像是已经结冰,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
怀奚连忙去倒了杯茶,冲刷口腔那黏腻的怪异感受。
也或许方才是她的错觉,毕竟她根本没有看见他的实体,即便是鬼,也有实体,看得到摸不到罢了。
怀奚发现自己后背冷汗直流,敲门声再次响起。
她不敢开门,直到听到祁檀渊的声音。
怀奚想着,或许等谢无期回来后,她们还能继续呢?每次一到关键之处被打断,她实在恼火。
门被一脚踹开,怀奚怔然地看着进门的祁檀渊。
“谢无期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他皱眉,“他未免太不靠谱。”
说完祁檀渊又道:“从这件事就能看出他不值得依靠,若你发生了危险岂不追悔莫及。”
“他设了阵法,还给了我传送符,而且他就在楼下,他是去救人。”
怀奚完全能够脱身,并非需要谢无期一直围在身边。
猝不及防听见怀奚为他辩解的话,祁檀渊冷笑。
他并不想听。
忽然扫到桌上放着的那杯没喝的酒,另一杯是空的,应该是谢无期喝的,两人举杯共饮真是惬意。
“是么?你还真为他着想。”
可他忽然一顿,抬步上前 ,伸手去触碰怀奚红肿的唇瓣,指尖擦着她的唇角而过,怀奚躲开了他。
但他仍感受到那抹灼热柔软。
“怎么肿了?”
怀奚的唇瓣红肿着,极为显眼,像是她吃辣后红肿的唇,但并未在桌上看到辣的菜色。
她心吊起,紧张地话都快说不清,她要怎么说,面不改色说她和谢无期亲过,又被不知从哪儿来的鬼缠着亲了,才肿成这个样子。
谢无期吻得其实很克制,即便他服下神仙酿,所以只是微微泛红。
但不知被哪个色鬼吻过,直接火辣辣的,像是几十年没亲过嘴。
幸好祁檀渊没发现这是吻出的痕迹,怀奚咽了咽口水,“可能是吃了什么过敏了。”
他又仔细扫了眼桌上的菜,似乎并无怀奚不能吃的东西。
难道是那杯酒?
见祁檀渊看向桌上那杯酒,怀奚为自己捏了把汗。
在他进门时怀奚及时把那坛神仙酿藏好,但却忘了还有她没喝的一杯。
而她和谢无期荒唐的地方就在这张大饭桌的一旁,那里有张小桌放着果盘,但果盘早已滚落一地。
祁檀渊弯腰捡起,将果盘放在桌上,桌上一层晶亮的水渍,酒吗?
他的指尖不小心蹭到了,风一吹有些粘稠,他若有所思。
怀奚忽然意识到那是什么,烧红了脸,无法直视祁檀渊。
她忙上前,手忙脚乱地掏出帕子递给他,“水吧,快擦擦。”
“不像是水。”
他怀疑是鬼物留下的,它们出现的地方总湿哒哒一团水渍。
只是那微妙的气味似乎并不相似,似乎沾着点怀奚身上的花香。
他更是觉得奇怪,顺手接过她的帕子细致地把指尖的水渍擦干。
他嗅了嗅,还残留着一股气味。
怀奚整个人呆若木鸡,看着他神情自若地将指尖放到鼻下嗅闻,甚至没来得及阻止。
“怎么了?”
“没,没什么。”
祁檀渊发现自己有些渴,那杯酒放在怀奚之前坐的位置,所以是她的。
他自顾自端起酒杯,正要喝下,却被怀奚立即伸手拽住,企图不经意间打翻他手中的酒杯,但她小看了祁檀渊的反应能力,那杯酒在他手中纹丝不动,一滴未洒。
“我重新给你倒一杯吧,这是已经喝过的了。”
怀奚伸手就要接过,但祁檀渊却不愿放开她,“没关系。”
没关系,怀奚错愕,祁檀渊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他没关系,她有关系。
怀奚伸手去抢,也没注意到自己的距离和他离得太近,祁檀渊此时的大腿抵在桌沿,斜斜地靠着,将酒杯高高端起,身体往后仰。
怀奚一心都是他手中的那杯酒,踮起脚去抢时,一不小心扑到他胸口,她抬眼对上祁檀渊的视线,鼻息间都是他身上的气息,怀奚头皮发麻,忙往后退,却被他单手搂着腰。
她被迫往前,趴在了他胸口,撞得她鼻尖一疼,双手牢牢抵在两人之间,才不至于和他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曾经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意外,但祁檀渊很快将她松开,但此时他存在感极强的手还紧搂着她的腰。
透过衣裳,她也能感受到祁檀渊的手的存在感,刚好卡在她的腰窝,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她感觉祁檀渊的指尖轻轻动了动。
怀奚腰上一麻,将他推开,却纹丝不动,“你松开我。”
低头看着不断在他胸口磨蹭的怀奚,祁檀渊终于松手,不等怀奚松口气,他竟直接将那杯粉色的酒一饮而尽。
怀奚:!
这下真完蛋了,怀奚迅速往后退,“我去看看无期怎样了。”
听她满口的谢无期,祁檀渊眯起眼睛,紧拽住她的手腕,逼近她,“他好好的,你为何就这么着急离开?”
即便是现在也心心念念想着他。
祁檀渊实在想不明白谢无期那个木头有什么好的,怀奚又是什么时候对他……
祁檀渊心里闷闷的,喝了那杯酒后,似乎缓解了那些莫名的情绪,但随即涌上来的是一股奇怪的感觉。
他不受控制地摩挲着掌心的手腕,柔软滑腻,他手上用力,一时没注意将她细嫩的皮肤印出淡红的指痕。
怀奚转头见到他这幅表情,心里突突直跳,暗红色瞳孔此时偏向鲜红,唇瓣红艳艳的,脸上苍白的肌肤却涌上一股奇异的酡红。
他扯了扯黑色的衣襟,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
怀奚用力挣脱他的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就像冰冷的铁锁,没有半分松动的痕迹。
大事不妙。
她紧急求助谢无期,已经顾不上若他看见恐怕会知晓她故意灌他酒算计他。
单手操作玉简,可还未发出,就被祁檀渊抽走,他看了眼备注,是谢无期。
不是宝宝。
宝宝,祁檀渊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一想到怀奚这样称呼谢无期,或者谢无期这样唤怀奚祁檀渊心里涌起一股戾气,恨不得将这玉简毁个干净。
他发现自己好像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是因为喝了这杯酒吗?
祁檀渊视线迟钝地挪到怀奚身上,她微红的小脸,不断开合说着什么的唇瓣。
还红肿着,他很想含入口中好好抚慰,小心将其保护着,祁檀渊舌尖动了动,此时的他忘记了一切,忘记了束缚。
只遵从本心,要吃掉眼前的唇瓣。
可还未贴近,他的脸被狠狠打了一巴掌,响亮的“啪”声响彻寂静的空间,他苍白的脸上印着个清晰的巴掌印。
他顿了下,暗红的眼珠迟缓地转动,停留在惊恐的怀奚脸上,他闻到了怀奚袖口的香气,随即而来的才是迟缓的疼痛。
但她扇他巴掌这点力气,其实根本算不上疼,柔软的手指从他脸颊拂过,竟然还想让怀奚再打一次。
但他也被这一巴掌扇得清醒了些,他眼眶微红,笑着看向警惕盯着他的姑娘,“怀奚,这是你第一次打我。”
也不知闻羲和有没有被她扇过巴掌。
应该,没有吧。
祁檀渊睫毛颤了颤,真心实意地笑起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体验。
看见祁檀渊眼底的笑意,怀奚毛骨悚然,此时的他被那一巴掌打得头微偏,长发散落,遮住他左侧的脸颊,而右侧被打的痕迹清晰可见,乌睫轻动,似笑非笑。
她的手还被他紧紧握着,怀奚以退为进,那神仙酿真是太可怕了,她盼着这是注水的假酒,祁檀渊快些时候清醒。
事情真是乱成一锅粥了,怀奚脑子疼,她道:“我去给你倒杯水吧。”
“倒水?我不想喝水。”
“你才喝酒,喝了水舒服些。”
怀奚温声软语,好似回到了曾经,之前怀奚都是这样对他的。
祁檀渊恍惚中想起他和怀奚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五十年前。
宗门禁地封印的大妖养精蓄锐,蛰伏多年,而其他成千上万的妖物与他暗中勾结,一同冲破封印,若放任这些妖物离开必定为祸人间生灵涂炭,于是举全宗之力献祭自我结成大阵与那遮天蔽日的妖物同归于尽。
献祭自己这样的蠢事祁檀渊绝不会干。
闻羲和同样知道,所以临死前托祁檀渊照看怀奚。
祁檀渊拖着血剑转身离开时看见一个跌跌撞撞而来的单薄身影。乌发被腥臭迷眼的风卷起,她仰着头,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轻轻柔柔又恐惧的声音飘到他耳边,“请问你可看见了闻羲和?”
原来她就是他的妻子。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祁檀渊垂眸,视线慢慢扫过她的脸,白净、迷茫,濡湿的睫毛挂着泪珠。
想起闻羲和嘱托,祁檀渊将她带走了。
她柔弱,怯懦,和他之前遇到的人都不同,他只给她提供一个住处,定期给她一些钱。
除此之外他从未和她产生更多的交集,毕竟她只是闻羲和的妻子。
在此之前她对他而言只是个普通人,甚至路上遇见也不会多看一眼。
她除了爱哭胆子小外,倒是并不惹人心烦。
起初他总听见夜里怀奚的啜泣声,他知道她在哭什么,在哭她亡夫。
白天她却极为安静,除了脸色苍白些并无异样,本以为她是因为夜深人静悲痛涌上心头忍不住落泪,后来一次他早回,也撞见怀奚在擦眼泪。
这才发现她其实并非是只在晚上伤心,只是不愿让他看见,偷偷藏起来。
祁檀渊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会将自己的真心悉数捧到人面前。
这是极为愚蠢的行为。
人死都死了,伤心有何意义,对于闻羲和离世他感触不深,毕竟是他自己甘愿赴死。
徒留一人为死去的他伤心。
祁檀渊向来知道自己冷漠自私,闻羲和不死自然更好,若他死了,他的生活也不会因此有任何变化。
不,有变化,他的生活里多出了抹纤柔的身影。
怀奚会询问他是否回家,会给他留些饭菜,他出现时,她会第一时间看向他,会坐在他对面说着今日的传闻,会在他出门时叮嘱他注意安全。
第一次有人这样悄无声息地入侵他的生活,等他回神已经过去了好多年。
起初他很不习惯,但渐渐开始习以为常,甚至没见到她的身影会主动找她。
但换做任何一个人,都是如此,习惯使然罢了。
怀奚时常念及她的亡夫,可见她对他的爱意,除了闻羲和,她好像再也不会爱上别人,再踏入一段新的感情。
她真心实意地把他当做朋友。
是的,他们确实是朋友。
不过也好,省得到时理不清楚,于是他们朋友相处了几十年。
可以说,他远比闻羲和了解怀奚,他知道她哪里最怕痒,哪里最怕疼,也知道她喜欢吃什么,讨厌什么。
她对他关怀备至,从未提出过离开。
他也知道怀奚体质招鬼,所以它只能在他身边,修为越高,威压越强,那些鬼物不敢近他的身。
所以怀奚怎会离开呢?
谢无期绝没有保护怀奚的能力,他只需静静等待,两人的感情就会分崩离析。
怀奚最终还是会回到他的身边来。
他们是最好的朋友。
曾经他时常从闻羲和口中听到他提及他的妻子,他并未有任何了解或附和的兴趣。
见他为此烦恼,担心妻子和哪个男人离得近,甚至产生生个孩子当爹的念头,他更是觉得天崩地裂。
闻羲和疯了。
他成婚后就像是变了个人,疑神疑鬼、容貌焦虑、自卑敏感,疯子一样。
祁檀渊自那时起冒出一个念头:婚姻太过可怕,他绝不会踏入这个坟墓。
他也绝不会成为闻羲和那样的人。
至少目前是的,他奉行得坚决。
可他却并不开心,反而有种有什么要从手心溜走的恐慌不安。
即便在酒精的作用下,他也很快压住了此种念头。
怎么可能。
怀奚不会走。
身前的男人像是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状态,血瞳阴森森地盯着她,神情变化莫测,乌发搭在他的面颊,他垂下头,发出低低的笑声。
怀奚被吓坏了。
她转身狠狠踩了祁檀渊一脚,转身欲逃,这神仙酿应该是真的,祁檀渊也中招了。
怀奚才走到门口,即将将门拉开,光明近在眼前,身后却贴来一具高大的躯体,将她压在门上。
她眼睁睁看着祁檀渊伸手掐住她的下巴,在他吻下来的最后一秒,及时偏头,濡湿的吻落在她的脸侧。
她忽然感觉什么湿滑的东西在她脸上舔舐,怀奚脸皮发麻,瞬间从头到脚红透。
在她恐慌无措时,门口传来宛如天籁般的声音。
是谢无期。
怀奚正要张嘴呼救,就被堵住了唇舌,她发出呜呜的声音。
门口的谢无期看着紧闭的房门,他彻底恢复冷静,方才的一切在他脑中重演。
差一点……差一点就。
他暗暗庆幸自己没有冲动地做出些无可挽回的事情,虽然他们的关系做这些很正常。
但他,还是想等到与怀奚成婚后,至少也要等他们见过父母之后。
这样太仓促,太冒犯,谢无期却总想起方才的触感,他摸了摸自己的唇。
睫毛忍不住颤抖,他有些不知如何面对怀奚,也不敢想象此时她的模样。
他几次挣扎,敲响房门,“怀奚,我进来了?”
但并未听见怀奚的回答。
谢无期忽地一顿,他似乎听见了怀奚隐约的泣音。
难道她遇到了危险?
他打算推门而入,大门却纹丝不动,像是被什么牢牢抵住。
谢无期更加着急,“怀奚?你在里面吗?”
耳边不断传来口水交换和谢无期着急的声音,祁檀渊一如既往地强势,牢牢扣住她的下颌不让她闭嘴。
甚至连咬他都做不到。
这时候怀奚忍不住想,完蛋了,虽然是酒精作用才让祁檀渊如此,但一切都已经错位。
怀奚又慌又气,从脖子到脸上红透了,她无法合上嘴,什么从嘴角滑落,很快又被祁檀渊阴冷的指腹擦去。
被酒精迷惑的祁檀渊太可怕了,也是完全变了个人。
再松懈时,怀奚一击即中,狠狠咬了他一口。
男人喉咙溢出一丝闷哼,因疼痛微微睁眼,眼前的画面却让他目眩神迷。
怀奚唇上沾着他的水渍,湿润着眼睛怒视着他。
祁檀渊想着,若怀奚贪恋的是肉.体关系,为何他不行呢?
被酒精麻痹的他只遵从于本能,忘却了一切束缚,一切施加给自己的无形的压力。
怀奚发现谢无期的声音越来越紧张,拍门声也越来越急促。
这究竟算怎么回事?
她动了动手,却被祁檀渊单手牢牢扣在头顶,动弹不得,咬过他一次后,他更加谨慎,没给她再次咬他的机会,甚至抵住她的双腿,预防她去踹他的命脉。
她和祁檀渊这样被谢无期看见一切就说不清了,怀奚头脑发胀。
虽在竭力忽视祁檀渊带给她的感觉,但她还是无法忍住自己的反应,浑身发软,几乎被他抵着才不至于滑落。
希望祁檀渊会忘记这一切,怀奚艰难地想。
“怀奚,我进来了!”
怀奚吓得呼吸几乎停滞。
门口的谢无期不再耽搁,直接用灵力轰开房门,但屋中空空如也,他留下的阵法并未被破坏。
房中也无打斗痕迹,谢无期在想怀奚是否传送回了归一宫。
他立即给她传讯,但迟迟未回。
谢无期立即赶往归一宫,怀奚丹房和她的卧房都没人。
他皱紧眉头,怀奚既然没回来,那……
谢无期不敢再想,立即给旌歌和苏云阙甚至祁檀渊,都发去传讯,忐忑等待消息。
其他人回了他,只有师父未回。
前往云霄殿,房门紧闭,他敲门但无人回应不在,他迟疑地推开殿门,空无一人。
云阙师叔说师父已经离开,但云霄殿却也没看到他的身影。
他取出玉简,却依旧未读。
谢无期神情凝重,他立即动用谢家少主身份,派安插在云渺城和各地的势力寻找怀奚的下落。
等待的时间他返回云渺城,去询问酒楼老板。
*
此时的怀奚正在一荒郊野外的破庙里。
情急之下,催动传送符,和祁檀渊一起被传走,也来不及确认降落地点,等落地才发现她和祁檀渊身处一座荒废已久的庙宇。
而祁檀渊还将她压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破庙蛛网密布,灰尘气让她不断咳嗽,破掉的屋顶漏出月光,在头顶摇晃,巨大佛像被笼在阴影里,直勾勾地盯着她,怀奚心神一颤,移开视线。
她不知事情怎么发展到此种状况的。
一直阴冷的苍白的手滑入她的裙摆,怀奚慌不择路,“祁檀渊,你再动一下,信不信我和你拼命!”
手确实停了,他抬起头,但很快埋下头,勾起洇红的眼尾,在她脖颈闷闷地笑:“怎么和我拼命?嗯?”
他冷涔涔的声音在空旷的破庙回荡,阴鬼般,在怀奚脖颈吸枚红痕,感受掌下她的颤抖。
“你现在不清醒,你快起来!你对得起谢无期,对得起死去的闻羲和吗?”
谢无期?提及谢无期他骤然变了神色,至于闻羲和,死都死了,有什么对不起的。
他这是在替他照顾他的妻子。
不是么?
怀奚本就是他的,是他朋友。
若她喜欢男女之欢,他未必不可。
在和他说话,终于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他没再做那些危险的动作,但手指还停留在她的大腿,无意识地抚摸。
在他思索时,怀奚悄悄握紧从一旁够来的木棍,当头一棍狠狠敲在祁檀渊的头上。
他错愕地望向她,红色的瞳孔逐渐失去焦距,毫无防备的他缓缓倒在怀奚身上,唇贴在她的锁骨。
怀奚的衣裙早已凌乱,她用力将祁檀渊推开,惊起一地灰尘。
她环顾四周,方才已经用掉最后一张传送符,她只有御剑回归一宫。
可才踏出破庙,离祁檀渊百步之外的距离,周围阴风阵阵,无数恶鬼朝她蜂拥而至。
她就像是个待宰的羔羊,怀奚现在无力应付如此庞大的鬼物,只能回去,忙将漏风的大门合上。
在祁檀渊身边,那些鬼物不敢再靠近,怀奚长舒口气。
但也更加意识到睡到谢无期的紧迫性,到底怎样他才肯和她春风一度?
怀奚唇瓣火辣辣的,她掏出小镜子,看到自己的模样羞耻不已,唇瓣被吮得红肿,睫毛濡湿,满脸的潮红。
而此时的祁檀渊与她相比不遑多让。
有些冷,怀奚坐在地上,曲起双腿埋头在膝盖,竭力忽视周围仿佛盯着她的佛像。
谢无期这样的人,若必须婚后才能双修的话,该如何是好?
看祁檀渊喝了酒这幅不值钱的模样,可见酒没问题。
那就是谢无期定力太强,实非常人能比。
怀奚头疼至极。
而这时她才想起自己离开已久,谢无期肯定在找她了,打开玉简果然看到他充满担心的询问。
怀奚立即回复他,告诉他自己是安全的。
谢无期收到怀奚的消息,并未撤回搜寻的人手,询问她在此处。
可她并未告诉他位置。
祁檀渊还在,谢无期不能过来,况且她现在的模样根本见不得人。
怀奚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但面上的潮红始终褪不去,镜子下移,她看到自己触目惊心的脖颈,不过好在谢无期也亲过她。
这些祁檀渊弄出的痕迹可以栽赃到谢无期头上,他应该也不会起疑。
怀奚用玉简给他发了个定位,在他即将靠近时,走到破庙外,特意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让谢无期来接她。
短暂应付这些扑上来的小鬼问题不算大,怀奚一手捏着驱鬼符,她口中念念有词,指尖绽放金光,扑上来的恶鬼凄厉惨叫后退,虎视眈眈等待时机。
一张驱鬼符只能燃烧短短几息的时间,若是寻常情况绰绰有余,足够应付扑来的恶鬼,但她身边围着的鬼那是如蚊虫一般密密麻麻。
在符纸燃烧殆尽的最后一瞬,围在周围的鬼物像是遇到克星,鬼哭狼嚎疯狂退散,谢无期来了。
纯阳之体,所有阴气之物触碰即被灼伤,不敢靠近,怀奚太羡慕他的体质。
谢无期一走近,看到这个模样的怀奚眼神闪烁,他身体还残留着方才的悸动,深埋在心底,再看到怀奚红肿唇瓣的那一刹那。
如燎原之火,迅速席卷他的理智。
见他这个反应,怀奚紧张地不敢去牵他,这里可是荒郊野外,她倒也不介意,但关键是祁檀渊还在破庙里。
“我们先回去吧。”
谢无期发现后劲越来越大,他掐着手心,竭力平静地道:“好。”
可迟迟不能挪步。
“无期你怎么了?”怀奚去牵他的手,烫得惊人,怀奚指尖一颤。
“怀奚……”谢无期哑声道,睫毛不住颤动,他发现太难熬了,甚至想不管不顾,但不可以。
不可以。
这样太不负责任。
他牢牢克制自己,在这昏暗只有他们两人,只听得见风声的夜里,谢无期揽过怀奚的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甜美的香气和她身上的柔软,耳边她轻柔的话语犹如毒药让他煎熬,却又抚慰着他空虚的心底。
他喟叹一声,滚烫的吐息滚过怀奚的脖颈,双手紧紧搂住怀中之人的腰肢,几乎将她嵌进怀里。
“怀奚。”
他语气虽哑却郑重,“我们,成婚吧。”
怀奚:?
这么快吗?
认真的吗?
察觉她的僵硬,谢无期去看她的脸,他已经冒犯过她,对她这些……荒唐的事。
况且,他也想和怀奚携手踏入婚姻。
谢无期看到怀奚红肿的唇瓣,眼神闪躲,脸颊再次浮上绯色,即便在夜里也清晰可见。
可忽然谢无期思绪一顿,看向某个方向。
沉浸在谢无期求婚里的怀奚很是为难,后知后觉才发现谢无期看着什么方向。
他抱紧她的腰也有些僵硬。
怀奚转头,却猝不及防看到从身后阴影里出现的高大身影。
她攥紧谢无期的衣袖。
男人高大的身体笼罩在无边夜色下,玄衣几乎与黑色融为一体,但他那张染着薄红的脸拨开雾色,清晰地出现两人跟前。
祁檀渊衣衫不整,满脸潮红,泛着泪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谢无期。
似乎还扯了扯嫣红的唇。
他的唇红肿不堪。
谢无期在他的眼底看见了嘲弄、挑衅。
怀奚瞧见祁檀渊那张仿佛被凌辱过的浓艳面庞,心头重重一跳。
不久之前,她才被他按在地上亲。
完,完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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