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Summary :是的,是的,我们猎魔小队就是这样,猎魔中途放下武器,笛子一吹,音乐一响,迪斯科跳起来。你衣衫褴褛,不停旋转, Disco !
——
“我不会认谱子。”维奥拉真诚地说。
亚茨拉斐尔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我的上帝啊,维奥拉,你怎么会不认识乐谱?”
迪恩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手臂搭在萨姆肩膀上,还把脸埋进去一直抖动肩膀。
蝙蝠侠和玛丽居然在同一时间发出了“Wow”的声音, 然后同步抱起双臂,似乎在音乐剧世界不认得乐谱是件可悲又可怜的事。
而且,似乎确实是。
维奥拉挠挠头:“我只是喜欢音乐剧, 又不是学音乐的。而且我唱歌永远都找不到调,是个音痴, 所以——”
所以她怎么会认识乐谱呢?
亚茨拉斐尔欲言又止许久, 最后深吸一口气露出天使牌微笑:“好的,这只是一个小插曲。那就由我来揭晓吧。”
他哼出了写下的音。即使歌词相当陌生,维奥拉也在听到音调的一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
[Freude, schner Gtterfunken, ](喜悦啊, 美丽的神奇火花)
[Tochter aus Elysium!](极乐世界的女神们)(注1)
“噢,是那首著名的Ode An die Freude(《欢乐颂》)?”她说。
“对。”亚茨拉斐尔点头,手指停留在本子上, “亚当·雷吉恩把这几个音倒着演奏了一遍,算是给他的曲子加了一层密码锁,而我们相当轻松地破解了它——啊,我有些不谦虚了,但我起码算是‘精通音律’。现在你只需要吹出正确的音,就可以唤醒戴米恩。”
“噢,还有一个问题,”维奥拉声音微弱,“我没学过骨笛,不知道笛孔分别对应什么音。”
天使微笑着皱起眉头:“啊……”
“ Gosh ,你有点像随便填了份简历然后就得到了CEO的高薪工作,维奥拉。”迪恩咧着嘴点评。
维奥拉假装没听见。
天使正要开口,一束强聚光灯突然给到蝙蝠侠。
蝙蝠侠两手揪住自己的披风举到脸两侧,又甩下去,自信又冷酷:
[不用担心,不必害怕! ]
[蝙蝠侠总有解决的办法! ]
迪恩和萨姆往后退了一大步,迪恩拽住弟弟的手臂:“嘿,他怎么又开始唱歌了?”
“因为这是音乐剧世界,迪恩。”萨姆倒是冷静了许多,“但这歌词是什么意思?谁在担心害怕?维奥拉,你吗?”
“不,不。这是音乐剧,”维奥拉放松下来,解释道,“音乐剧的歌词很多时候就是这样不讲道理,有可能仅仅是为了押韵,习惯就好。”
瞧瞧!温彻斯特兄弟都困惑地看着彼此,看起来还没适应音乐剧世界的生活。维奥拉观察着他们,成熟地摇头。
蝙蝠侠沉浸在自己的单人表演中,一手叉腰,一手举到胸前,竖起食指:
[你说你是骨笛菜鸟,看不懂乐法]
[嘿,这里是速成笛谱,快收下它! ]
[对着图片吹音阶,这问题可不大]
[Mi Mi Fa So So Fa Mi Re,不要犹豫快吹响它! ]
说着,他从万能腰带里咻地抽出一份被卷成圆柱的小册子,递给她。
维奥拉接过,发现简易封皮上写着《 Do Re Mi骨笛速成教学(天才蝙蝠侠版)》
维奥拉:“?”
“这份也许不适合你。”蝙蝠侠又收了回去,拿出另一份,“是这个。”
维奥拉看了看标题,《 So La Ti骨笛速成教学(菜鸟/罗宾版)》。
维奥拉:“???”
区别对待!
她翻开小册子,对着指示图摆好姿势按住笛孔,但靠近笛口几次都停了下来。
尽管她知道自己目前肩负着崇高神圣的拯救任务,尽管她清楚所有人都热切地盯着她,但脑子仍在告诉她——
上帝啊耶稣啊路西法啊安灼拉啊这可是死人的胫骨啊啊啊啊! ! !
请问人要如何逃离死人胫骨的阴影?
“看来你还需要一点时间做心理准备。”天使同情地说,伸出手放在笛子上方,掌心朝下,过了会儿,他掌心盈出淡淡的光,照在骨笛上仿佛给它做了个简洁版洗礼净化,“现在试试?”
再三踌躇下,维奥拉将嘴抵在笛口,吹出第一个音。
Do!
啊哈,不出意外地破音了。
“没事,能吹就行。”迪恩松开捂住耳朵的手,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你吹成什么鬼样子都没关系,别有压力。”
维奥拉按住笛子:“……你的形容让我压力更大了。”
蝙蝠侠看着她,突然掀开披风坐在她对面,从万能腰带(维奥拉真的很困惑他的腰带里究竟装了多少东西)里取出一支爱尔兰哨笛,说:“它们的构造差不多,现在跟着我做。”
他怎样将手指放在笛孔,维奥拉就怎样放。
他微微下垂笛尾,使之呈四十五度角,维奥拉也照做。
他示意维奥拉在笛口找到高音低音的出气长短,维奥拉忠实地照办。
于是蝙蝠侠吹出Do Re Mi ,维奥拉·世界级音痴·零乐器掌握者·缪特,也跟着老师的步伐,成功吹出了Do Re Mi 。
玛丽嘴角上扬,鼓掌道:“Bravo,蝙蝠侠!Brava,维奥拉!”
亚茨拉斐尔跟着玛丽鼓起掌来,两人像在学校开放日目睹女儿拿了竞赛金牌的家长,就差取出手帕擦拭眼泪了。
迪恩胳膊肘捅捅萨姆:“我们是不是也要鼓掌?这好像是他们这里的习俗?”
于是兄弟俩零零散散地拍起手掌。
维奥拉露出腼腆的笑,放下骨笛舒了口气。
“欢乐颂只有很简单的几个音,所有初学者几乎都要练习这首曲子,所以不用着急,你很快就可以熟悉。”蝙蝠侠说,“现在,吹出Mi的音。”
维奥拉顺利地吹出在破音边缘的Mi。
“很好,你已经掌握了基础技巧,现在只差练习。”天才音乐教师蝙蝠侠收起自己的哨笛,“你的目的只是吹出这段曲子,不用去考虑别的,也不需要想你是否要记住每个音的转换,把它当作背诵一段歌词就好。”
他像《音乐之声》里的家庭教师,从Do Re Mi开始教起,带领维奥拉吹出磕磕绊绊的《欢乐颂》。
三十分钟后。
伴随着所有人的目光,练习得七七八八的骨笛初学者维奥拉·缪特信心满满来到雷吉恩家院子里,准备开始自己的“拯救戴米恩”工作。
“上吧,弥赛亚。”迪恩站在她前方,朝后伸手一勾,像在召唤什么签订了契约的魔法生物,“给它们点音乐瞧瞧!”
维奥拉现在觉得自己就是百年难得一遇的骨笛天才!
没错没错,在恩师蝙蝠侠的亲切教导声(“错了”“重来”“吹高了”“这次又低了”“换气”“别一直换气”)中,她很快熟悉了这首简单的曲子,虽然时不时会破音或者吹走调,但已经可以算是基本上掌握,最终在蝙蝠侠矜持的颔首下成功出师。
萨姆拿着蜡烛,等待迪恩点燃。维奥拉站在他旁边擦拭着笛口,等待指令。迪恩和蝙蝠侠一左一右站在两人身侧,各自嘱咐注意事项。
就像在舞台一侧等候上场的音乐剧演员。
在亚茨拉斐尔和玛丽远远的注视下,维奥拉·缪特开始了她此生第一次驱魔行动。
真稀奇,她一直以为这样重大而光荣的活动会伴随着激昂音乐,或是热闹的群舞,但很遗憾,没有,什么也没有。
噢,也许一些音乐剧就喜欢刻画重要行动前的准备工作和工作后的庆贺呢,对吧?所以正在做的事会用一句简单的“A Few Moments Later(过了一会儿)”或直接进入“Intermission(幕间休息)”来代替。
迪恩点燃蜡烛,后退两步,朝维奥拉做了个“ action”的动作。维奥拉深吸一口气,朝前走一步,准备吹响胫骨长笛。
闭眼,吹气,松开笛孔,又按下。
[Mi Mi Fa So So Fa Mi Re]
[Do Do Re Mi Mi Re Re -]
被扳正的音乐比玛丽曾听见的倒放版柔和很多,尽管维奥拉吹得稀稀拉拉,但也足够应付眼前的状况。
维奥拉吹得很慢,每一个音都短暂停顿一秒。六个笛孔由左右分别三根手指控制,随着不同的音松开不同的手指,指尖纷飞,像在胫骨上演奏钢琴。
——当然这个比喻似乎有些骇人。
萨姆举着点燃的蜡烛绕雷吉恩家走了三圈后,再走到维奥拉的骨笛前时,蜡烛像烟花炸开一样,砰地熄灭。
安静,依然是安静。
谁也没说话,等待着亚当·雷吉恩的咒语失去效果。
“咳咳,作为音乐剧蝙蝠侠,我得提醒你们,女士,还有先生。”等待片刻后,蝙蝠侠终于发话,“你们结束了表演,得有个得体的结尾。一首结束曲,Finale,就像在一次案件侦破后有谢幕安可一样。”
结束曲?维奥拉望向蝙蝠侠。
“我们也要唱音乐剧?”萨姆问,“可我不会。”
“谁都是从‘不会’开始的,萨姆。”蝙蝠侠拿走他的蜡烛,轻轻推了推维奥拉和萨姆,“你们的舞台,请吧。”
萨姆有些无措地站在哪里,手不断捋平自己的衬衣。他侧过脸求助维奥拉:“我们该怎么做?”
“噢,这很简单。”维奥拉咳了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有朝一日居然能教别人唱音乐剧,她尽量表现得很专业,“你会押韵吗?”
“呃,会?”
“会唱歌吗?”
“会。”
“好,现在把自己想象成百老汇最炙手可热的音乐剧演员,跟着我打一个响指。”
萨姆犹豫地打了个响指。
“ Bingo !萨姆, Bravo !现在记住,音乐剧舞台什么都可能发生。想想我们该怎么结束这场驱魔,又有什么样的请求。把它们组合成押韵的歌词,找一段音乐,唱出来。”维奥拉说着,在刚才的记事本上写写又划划。
“你在干什么?”萨姆问。
“噢,写歌词啊。”维奥拉咬着笔头冥思苦想,“有时候押韵也挺困难的,对吧?”
萨姆:“……”
“好了!”维奥拉匆匆完成最后一句,举起本子,“我们有歌词了,现在你需要做的就是——我想想,跟着我的节奏跳迪斯科。”
萨姆睁大眼睛:“什么???”
“迪斯科舞步,左脚跨出左手举起,右脚跨出右手举起,你大概知道?”维奥拉说,“很简单的动作,搭配我的音乐,简直是完美。顺便一提,我喜欢迪斯科。”
萨姆叹了口气接受安排:“好吧,你是舞台的公主,我听你的。”
迪恩吹了声口哨,倒是很悠闲,甚至有些遗憾:“迪斯科舞步!我会。真是可惜,不是我的舞台。”
“不可惜,来吧。”维奥拉自然地招呼他,把他拽到萨姆身边,“多一个伴舞更好。”
迪恩:“哦?”
迪恩很快回过神,跃跃欲试地活动身体:“Geez,我小时候一定梦到过这样的场景——猎魔途中突然音乐一响,全世界的人都开始摇头晃脑地跳迪斯科。这太酷炫了。”
萨姆忍不住微笑:“然后你就是台上最酷的那个人?”
“当然了,Sammy,如果我高兴,我会允许你当第二酷的那一个——嗯,和蝙蝠侠并列吧。”
维奥拉规划着自己的乐器:“音乐。迪斯科舞曲,低音鼓,贝斯,小号,嗯……再来个长笛?”
鼓噪的音乐响起!
哦对了,迪斯科舞台怎么能少得了迪斯科球呢?
曾经只有一颗迪斯科球的音乐剧舞台此刻至少垂下了六颗,正肆无忌惮地折射光芒。
红、蓝、紫、黄、绿五色彩色射灯从舞台边缘的顶部向三人中间照去,频闪灯也尽职地发挥自己的作用。
迪斯科舞台还有什么是不可或缺的?
Bingo!荧光棒!
观看表演的蝙蝠侠、亚茨拉斐尔和玛丽手里各自多了一把荧光棒,三人互相看看对方,又看看手里的道具。
蝙蝠侠适应得很快,甚至抽空掏出自己的夜光墨镜戴上。那墨镜的边框在黑夜里大大方方散发莹绿色的光,就像谁把小丑的染发剂倒在了上面。
他又找出两副墨镜,递给一左一右两人:“音乐剧总得有称职的观众。”
天使乐呵呵地戴上同样爆闪的夜光墨镜,仿佛那是时尚先锋:“真是复古的玩意儿,让我回忆起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纽约的迪斯科俱乐部……”
维奥拉以为一切都已经准备完毕,但在她低头看歌词的瞬间,迪恩突然异想天开起来:
“嘿,我觉得我们应该来顶爆炸假发、一副超大的墨镜、一条喇叭裤、一身亮片西装外套和一双防水台高跟靴,你们觉得呢?”
维奥拉:“?”
这么多道具吗?
Boom!
维奥拉抬起头。
哇哦。
维奥拉得承认,她已经见识过无数种音乐剧世界的奇观,比如有人说着话突然开始唱歌跳舞,比如世界突然变暗然后亮起灯光,比如所有人跳群舞又大合唱,再比如有人执着地选择一个奇怪的站位完成自己的定格表演。
但见鬼的这又是什么?
她嘴巴微张,震惊地看着两团高唱“ be a new man”的旋转粉色光雾笼罩住温彻斯特兄弟,而光雾之内,迪恩刚才要求的那些经典迪斯科装扮正在绕着他们飞舞。
啊,音乐剧世界还包括换装小游戏吗?——
第62章
Summary:提问-如何唤醒一位被邪灵侵袭而昏迷至今的人?回答-举起魔杖大声喊出最尊贵的咒语——Rise up! Rise up!
——
在所有人的注目礼下, 温彻斯特兄弟像少女漫画中获得奇妙能力的主角,于圣洁美丽的光团中完成了自己的变装。
[In Musical you can be a new man!](在音乐剧里你可以成为全新的人!)
一段仿照《汉密尔顿》的合唱欢欢快快地唱响,光雾散去后,站在维奥拉面前的是两位标标准准的迪斯科舞者。
是的是的,爆炸头;没错没错,超酷的墨镜;对对, 还有亮片西装、喇叭裤和高跟靴。
爆炸头迪恩朝她露齿大笑,而爆炸头萨姆有些腼腆地拽住自己的假发。两人现在看上去像在开迪斯科巡回舞会,一举一动都有种“快看哪我可是迷人的迪斯科舞者”的味儿。
维奥拉愣愣地望着他们:“这不公平,你们变装为什么不叫上我?”
迪恩煞有介事拨拨自己的爆炸头,朝她做作地飞吻:“新手保护期,甜心。”
萨姆和迪恩的手里突然多了两把电吉他,兄弟俩恍恍惚惚地对视一眼,似乎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但仅仅一秒后,迪恩突然左手按弦,右手一拨,叮!
“酷!!!”
迪恩咆哮道:“现在我就是迪斯科之王,everyone kneel down!”
维奥拉:“???”
怎么更像摇滚啊喂。
舞台气氛开始火热,迪斯科舞曲的前奏响起,迪恩和萨姆弯曲着左膝拨吉他,又跟着节奏踏出舞步。
尤其是迪恩,他几乎完全融入在这个舞台上,抱着吉他扭动,淋漓尽致享受自己的迪斯科舞王生活,用完全难以掌控的音调嘶吼自己的freestyle :
[Disco! Disco life! Disco brothers! Disco Dean! ]
维奥拉嘴角抽了抽,终于知道自己平时唱歌时别人的耳朵遭受了什么。
“ Sammy !快来和我一起迪斯科!”迪恩围着维奥拉和萨姆转圈弹吉他,陶醉不已。
萨姆也试探性地扫弦,然后被莫名其妙出现的Bing!Bang!Boom!吉他声音特效吓了一跳。
维奥拉站在一旁摇头:“哎,音乐剧菜鸟。”
她成熟地打了响指,一束追光立刻找来。舞台音乐渐小,迪恩无论如何怎么猛扫吉他也只有10%的声音,他困惑抬头,发现维奥拉正像指挥家一样布置舞台的光线和站位。
“萨姆,你站在我的右前方。对,就是那里,然后待会儿跟着我的歌词弹吉他跳迪斯科,好吗?”维奥拉正在安排一切,转头对迪恩说,“你站在左边,对,站直,别弯着你的腿!”
“我站直了!”迪恩忍不住嚷道,“你不能因为有人略微O型腿就指责对方没有站直!”
维奥拉:“……”
Oops,抱歉。
她拍拍自己的脸回过神,复习了一遍歌词。随着动感的迪斯科音乐,她抬头看向二楼戴米恩的卧室窗户。
前奏结束后,维奥拉抬手示意伴舞迪恩可以停下他那沉浸的表演了。她清清嗓子,抬头大声喊出自己匆忙写下的像招魂宣言的音乐剧:
[戴米恩·雷吉恩,聆听我呼唤! ]
[我们是猎魔人,特来回应你期盼]
[回看,回看!你已被驱除隐 患]
[睁开眼,快回到玛丽妈妈身畔! ]
她在开口唱第一句时,手边突然多了根木棍。维奥拉没有多想,只是随着自己的音乐挥舞了几下,而当她四句歌词落地,她握着木棍的掌心开始发烫,像在燃烧。
维奥拉低头,才发现这是一根可以被称为完全符合刻板印象的——“魔杖”。
干燥柔润的木头质感,漂亮的纹路,棕褐色外观,尖端甚至在散发光芒。
雨棍发出沙沙声,竖琴被拨动,中提琴奏出奇幻电影开篇的曲调,维奥拉又试着挥舞了一下魔杖,发现它有细细的粉末似的亮片粉。
维奥拉·缪特也曾热爱过一部英国女作家写的不能被提及具体名字和设定否则就算侵权的闪电伤疤小孩智斗无鼻子男人的故事,所以她在驱逐邪灵时手上突然多了一根魔杖,这也很正常,对吧?
“我现在觉得我是位女巫了。”维奥拉盯着魔杖,喃喃道,“而我刚才在召唤走失的灵魂。”
“某种意义上,你确实在这么做。”亚茨拉斐尔说。
维奥拉下意识举起魔杖对着戴米恩的窗户,总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很酷很有场面的话,比如什么“沉睡的灵魂啊,斯听吾言,即刻苏醒,莫要徘徊于世界明暗间”这种颇有指环王风格的台词,但她想了很久,最终在无数思虑中谨慎选择了最朴实的一句唤醒咒语——
“Rise up,rise up!(起来,快起来啊!)”
“喊自己门铃的铃声,这也算女巫?”迪恩震惊道,“魔杖给我,我也会喊!我还会Wake up‘,Sit down’和Jump’!”
而那扇窗突然被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推开,窗帘飘出,窗户疯狂摇晃。
“哇哦,威力有点儿大,缪特女巫大人。”迪恩转变态度,抱起手臂看热闹,啧啧称奇。
一道黑色的烟雾从窗内涌出,在空中形成一张黑色骷髅头。它尖啸着在魔杖的金色粉末中挣扎,最后砰地一声,炸成黑金色的烟花。
蛮酷的,维奥拉在内心评价。
这是不是代表着第一个邪灵已经被清除?
三秒后,一个金发脑袋趴到窗户上。
“妈妈,你们在干什么?”戴米恩·雷吉恩揉着眼睛,朝下问道。
“戴米恩!”玛丽呼唤自己苏醒的儿子,终于露出放松的笑-
第一起猎魔案完美落幕,告别玛丽和戴米恩前,维奥拉想起来另一个重要的问题:
“你哥哥工作的教堂叫什么名字,玛丽?”
“圣色伽利大教堂。”玛丽回答,“找到那个混球后,记得先给他一棍,再问话——就当是我的委托,谢谢了。”
玛丽和他们挥手,关上了房门。
“收工下班了,朋友们。”迪恩伸着懒腰说,瞥了眼蝙蝠侠,“你好像还要和你的‘搭档’谈谈心?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Sammy ,天使,走吧,我们该回家了。我要点五盒披萨,还要汉堡和……”
他大大咧咧地搭上亚茨拉斐尔的肩膀,在对方有些惊慌的微笑下哼着歌走向自己的英帕拉,又招手示意弟弟跟上,留下维奥拉和蝙蝠侠互相沉默地看着对方。
英帕拉毫不留恋地驶远。
“呃,合作愉快?”维奥拉忍不住先开口。
“合作愉快。”蝙蝠侠颔首,在维奥拉松了口气后淡淡补充,“你和你的队友们相处得确实很愉快。”
一股事后追责但仍表现出开明不计较的的家长味儿。
维奥拉:“啊这个其实……”
“不如先聊点别的?比如他们是谁,到哥谭做什么,和你怎么认识的,又是为什么会和他们一起……‘猎魔’?”蝙蝠侠抱起手臂,“哥谭确实有很多难以解释的东西,但并没有离奇到引起外地人的注意。”
维奥拉艰难地组织语言:“他们是兄弟俩,迪恩·温彻斯特和萨姆·温彻斯特,远到而来的猎魔人。”
像是想起什么,她赶紧补充一句:“哦对了,他们是人类。”
蝙蝠侠:“……很重要的补充。”
维奥拉握着双手思考如何做出完美的解释:“他们是亚茨拉斐尔带来的朋友,人挺好的,除了有时候有点咋咋唬唬,大部分时间都还算靠谱。亚茨拉斐尔你还记得吧?上次我就是借用他的帮助治愈了你的胳膊和腿——”
紧急刹车。
维奥拉绝望地闭上嘴。完蛋,她好像说漏嘴了。
“啊,真是有趣,维奥拉,治愈什么?”蝙蝠侠轻飘飘地接过她的话,“我好像失忆了,不记得这段故事,能帮我回忆一下吗?”
“我记错了!”维奥拉急急回道,“不是你,是布鲁斯·韦恩!哈,我的脑子受过伤,就是这么容易混乱,真是抱歉。”
“真的吗?”蝙蝠侠笑了一声,但听不出什么温度,“为什么我觉得你有所隐瞒?”
他低头凝视她。透过蝙蝠头盔,他的眼睛冰蓝平静,但却让维奥拉无端觉得惶恐,似乎下一秒他就要用蝙蝠镖把她钉在旁边的苹果树上冷酷逼问她是不是知道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与此同时,像是印证她的猜想般,咻,一枚蝙蝠镖飞来。
维奥拉死死闭上眼睛。
不对啊不对啊,再怎么说蝙蝠侠也没到要灭口的地步吧!黑暗骑士!哥谭之光!
砰,蝙蝠镖扎进她身后的苹果树。
维奥拉睁开眼松了口气:“其实……”
“稍等,”蝙蝠侠抬手止住她的话头,扔出去第二枚蝙蝠镖,力度不算轻,再次扎在苹果树上,“有人。”
他直起身,声音威严:“出来。”
维奥拉转过身,好奇地看着那颗中枪的苹果树。她丢掉了刚才的紧张,想象力丰富起来:“这可是音乐剧世界诶,说不定是这棵苹果树突然拟人了,正要变成苹果妖怪还被你扎了一飞镖,马上就要唱‘ why i should die’ (我为什么要死)了。”
蝙蝠侠在她身后幽幽地说:“这是音乐剧,不是花园宝宝。”
维奥拉:“……哦。”
他们都不再说话,直到苹果树后慢吞吞走出来一个人。
哇,有趣。不是什么有危险性的阿卡姆越狱犯,也不是什么前来打探情报的义警,而是一个男孩,一个年纪尚轻的小男孩,怀里还抱着一本暗红色封皮的厚厚的书。
维奥拉回忆起来,是在哥谭大学露天咖啡馆见到的那个黑头发蓝眼睛的小家伙。
“嗨,晚上好,蝙蝠侠。”男孩并不害怕那枚飞镖,也没有被他们吓到,目光转向维奥拉时,他成熟地点点下巴,“晚上好,维奥拉。噢,我帮你们缴纳了蝙蝠车的停车费,不用谢。 ”
“你认识我?”维奥拉奇怪道。
“不认识。但你的伙伴都叫你维奥拉,我假设这不是你的代号‘中提琴’的话,那就是你的名字了。很简单的推理。”男孩朝她微微笑,声调是不符合年龄的沉稳,但又没有大多数小孩故作老成的滑稽差异感。
相反,他和神态和他的年龄外表相当和谐,就好像他本该如此。
“一个人在老城区可不安全,孩子。”蝙蝠侠注视着他,“你的家在哪儿,我们送你回去。”
“不必,谢谢,我可以自己回去。”男孩得体地回答,“你们的冒险结束了?”
他听起来像个询问小朋友有没有在游乐场玩得尽兴的大人。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小家伙。”蝙蝠侠说,“来吧,上车,德雷克家的孩子。你该回家了。”
德雷克。提姆·德雷克?
“你认识我。”
“提摩西,你的父母在哥谭可不算籍籍无名。”蝙蝠侠的手撑在车门上,“当心,你大概是绑架犯最近的心头好。”
提摩西歪了歪头,这时候流露出一点孩子气:“但你会找到我的,对吧,蝙蝠侠?”
蝙蝠侠看着男孩,发出一声轻笑:“尽我所能。”
提摩西又把目光转向维奥拉:“而你是蝙蝠侠偶尔出现的神秘搭档。”
“因为我现在站在他身边吗,侦探?”维奥拉抱起手臂。
“不。因为无论是戴上面具或者摘下来,你根本没有试图改变你的个子、体态、语气和口音。”提摩西的语气里没有半点骄矜或者洋洋自得,只有实事求是,“而且,你的搭档们都有变声器,你却没有。所以只要听过你的声音,就会知道那个义警是你了,维奥拉。”
维奥拉:“!”
她的义警生涯出现滑铁卢!惊天大纰漏!其危险程度不亚于剧院魅影被扯下了面具,冉阿让在沙威面前暴露自己力大无穷的人设,以及汉密尔顿被散布出轨丑闻 !
她怎么就忘记了变声器呢?
不过……她的神秘身份似乎也没多大隐私?她在哥谭这几天时间里除了在当业余义警就是在满城市乱逛,既没有威胁,也没有,于公于私都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反正也没几人认识她。
哦,提摩西·德雷克除外。
提摩西小朋友坐进蝙蝠车后座,没有像杰森一样好奇地四处打量和惊叹,反而严肃着一张小脸,在凝视许久后郑重地对蝙蝠侠说:“它和我想象的一样。”
“听起来你很满意。”蝙蝠侠仔细系上蝙蝠安全带,“你的父母呢?让你一个人在外面?”
“我在进行我的工作。”提摩西强调,把书平放在腿上,“他们不会打扰我。”
“什么工作?”维奥拉忍不住回头问。
“很多。”提摩西正经地说,“现在我在研究乌特·哈内赫拉夫的《西方神秘学指津》。”
“所以这就是你跟踪我的目的?”
提摩西略带惊讶:“你居然看出来我在跟踪你。”
维奥拉:“……在你的想象中我好像是个愤怒的白痴。”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对我们的城市毫无防备。”
“你们的城市?”
“维奥拉·缪特,你不是从外地来到哥谭寻找自己的表祖父布鲁斯·韦恩的吗?”提摩西说,“对了,这些信息是公开的,我没有用什么黑客技术或者不法手段。”
维奥拉:“……”
提摩西·德雷克到底拿了什么天才萌宝三岁半的剧情啊快点拿走剧本!——
第63章
Summary:总而言之, “we need to talk”重现江湖。
——
看着坐得端端正正的男孩,维奥拉有些头疼:“所以你的跟踪结果是?”
“你们——我是说,你和那三个外地人, 是一群有意思的人。”提摩西说,“而我很乐意加入。”
“不行。”维奥拉和蝙蝠侠同时开口拒绝。
“为什么?”
“因为你是儿童。”维奥拉说,“就算你看上去比其他儿童聪明很多, 但你仍然是个儿童。”
“维奥拉说得对。”蝙蝠侠说。
“蝙蝠侠,如果我没看错的话,罗宾刚开始和你一起夜巡时好像也是个‘儿童’?”提摩西看上去天真无邪地提问, “你为什么会训练儿童作为助手呢?”
蝙蝠侠咳了一声。
“因为他是蝙蝠侠。”维奥拉肃穆地替偶像回答。
多么万能的答案。
“哦。”提摩西平静地接受,马上换了一个要求,“那蝙蝠侠,你还缺罗宾吗?我觉得罗宾我也可以试试。”
维奥拉:“?”
停一下啊提摩西!流程走太快了!杰森·陶德还没当上下一任罗宾呢!
蝙蝠侠倒是被逗笑了。他转过头, 扬起嘴角:“小子,再长高点,力气再大些, 等以后再说吧。”
提摩西似乎完全不觉得这是拒绝的话,稳重地点头:“好。”
蝙蝠车从老城区驶向哥谭近郊, 德雷克庄园就在眼前。提摩西突然开口:“路口停下就行, 谢谢。”
蝙蝠侠依言停下。
“再见,蝙蝠侠,再见,维奥拉。谢谢你们,下次见。”提摩西跳下车,抱着自己的书,就像刚参加完跨国会议的宝宝老板,“路上小心。”
噗。维奥拉忍不住笑出来。这小家伙说话像个成熟的大人, 告别后一步步朝德雷克庄园走去,步履平和,没有像同龄男孩那样蹦蹦跳跳。
“他像个已经35岁、在一家上市公司上班、家里有一位妻子两个孩子一猫一狗的成年人。”回程路上,维奥拉总结道。
“我猜你的意思是,他还看起来像住在上东区的联排别墅里,也许还是个动物保护者、素食主义者、LGBT拥护者和国会议员。”蝙蝠侠补充,车子转弯,驶向伯恩利区。
天哪,哥谭第一脱口秀大师百特曼在线展示口语水平。
“咳,我觉得我们有点刻薄。”维奥拉装模作样地移开目光,“背后讨论别人可不好,蝙蝠侠。”
“谢谢您的教育,小姐。”蝙蝠侠微笑着转向她,“那现在能为我讲讲什么叫‘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吗?”
维奥拉露出艰难微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蝙蝠侠和布鲁斯·韦恩为什么会放在一起讨论呢,好奇怪!”
别再说了别再说了别再说了……
蝙蝠侠将车调到自动驾驶模式,松开双手。
“维奥拉·缪特。”他突然称呼她的全名,平静地说,“我建议你说实话。”
……
她闭上了嘴。
他们缓慢驶进某条僻静的小巷。蝙蝠车里很安静,隔音效果做得极好,但维奥拉仍听见细微的引擎声。蝙蝠侠直直地看着她,不管她怎么避开目光都无法逃离那束视线。在他的注视下,她的手心开始冒汗,几次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才是最优解,只能懊恼地停下。
她该说些什么?
“看来你很难开口。”许久之后,蝙蝠侠开口,“不如我来替你说?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
维奥拉思虑良久,犹豫地点头。也算循序渐进地一种方式,对吧?
“你认为蝙蝠侠和布鲁斯·韦恩是一个人。”
维奥拉:“……?”
怎么一来就是这种重磅级问题啊! ! !
“点头,或者摇头。”蝙蝠侠说。
维奥拉·缪特脑子飞快运转,几乎转出火星子,耗尽平生所有智慧,最终在蝙蝠侠沉默的注视下摇头,摇了一半的时候转为点头,导致她看上去像在蝙蝠侠面前做了个灵活的活动脖子圆周运动。
蝙蝠侠:“……”
“理由,证据。”蝙蝠侠没有显露别的表情,“说说看,我很好奇。”
维奥拉没有立刻回答。隔着外套,她摸到了包里的天使光环,有些冰凉的金属质地。
听听看她的新想法:一个响指,一个奇迹。她能朝蝙蝠侠打个响指,让他忘记这一切吗?
维奥拉承认,这是个极有诱惑力的选择,但大概已经算不上天使的奇迹,反而更像……恶魔的引诱。
——比克劳利还撒旦的那种。
但很可惜,我们的维奥拉·人类·几千年前就被上帝祂老人家判定为“经不起引诱”的种族·缪特,她的手已经放在外套口袋里。
嗯,天使光环光滑冰凉,和刚才亚茨拉斐尔给她做骨笛净化时她手中温暖干燥的触感完全不一样。维奥拉甚至觉得这光环像条冰冷的蛇,也许和克劳利差不多。她的指尖搭在上面,觉得时间霎时变得无比缓慢。
响指,“奇迹”,抹除记忆。蝙蝠侠就在她左边,她完全有时间和空间操作这一切。
这一次,光环里没有天使甜蜜忧虑的“哎呀,维奥拉,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啦”的留言语音,似乎所有的选择权都在她手里。
这可不妙。
维奥拉可不是什么经得起诱惑的圣人。她小时候甚至连一周存十美元去冰激凌屋买最大号的香蕉船冰激凌都做不到,长大后为了看《歌剧魅影》全明星回归场花掉了半年的零花钱,为了某期稀有的《蝙蝠侠》变体封面蹲守漫画店长达三周,人们又能指望她什么呢?
维奥拉觉得全身肌肉都紧绷起来,血液都涌进心脏,让它扑通扑通地跳动着,好像她接下来的举动会让它兴奋不已。
噢,不,这次的诱惑可不关克劳利的事了,完全来自于天使最纯粹的善意,却没想过使用它的人类也许会拿来做不同的事。
维奥拉的手已经攥住了光环。
抱歉,天使,也许它被我用在一些不那么光明磊落的地方了,维奥拉有些羞赧地想着。
人们一般把她现在的状态称为迷狂。柏拉图曾认为这种状态是神灵附身于人,人的行为无法自主,完全被超自然生物操控,而中世纪的宗教学者却一脸严肃地断定,这种状态是由于亲爱的上帝降临于此。
维奥拉觉得这两者都不对。如果要她来定义,她会说这种状态大概来自一名善良的好天使送给一位普通又有点贪心的人类一点超出她自身实力的礼物,而这人类显然在一点小风雨上就抵挡不住诱惑试图作弊通关,还试图把一切怪罪于恶魔的诱惑。
诶,说到天使,说到上帝,又说到恶魔。
等等。
怎么感觉她现在的经历和《浮士德》的剧情有点像呢。
维奥拉微微睁大眼睛。
虽然她没完整读过这部歌德的巨著,却看过《摇滚浮士德》这部音乐剧。
维奥拉至今记得这部惊人的音乐剧在开头就出现了一位脸上和蝙蝠侠同款眼罩、穿着铆钉皮裤、拉小提琴拉出电吉他效果还散发blingbling金光粉末的摇滚恶魔,而伴舞表现得像刚从中学剧院拉来排练十分钟就被踹上场freestyle的学生。
恶魔梅菲斯特与上帝打赌能否引诱上帝最忠诚的仆人浮士德堕落,为了达到目标,恶魔给予这位可怜的人类老头太多诱惑,让他以灵魂来交换,而浮士德答应了。尽管最后在上帝恩准下,他的灵魂被释放,可整个故事里他接受又失去了太多。
嗯,维奥拉·缪特觉得现在自己的脑门上写着“可怜的浮士德二号倒霉蛋”几个字。
她像被蝙蝠侠暴揍一顿后扔给夜翼然后再被揍一遍又扔到罗宾窝里被几只小鸟集体狂琢一样猛地清醒过来。
啊哈,糟糕的比喻,但意外有效。
她松开了光环。
那可是蝙蝠侠,她怎么可以去篡改他的记忆呢?
而且即使那是一名普通人,她又有什么资格和权利去这样做?就因为她幸运地得到天使的庇护,获得天使的馈赠?
好啦,她才不会这么做。
她甚至想好如果亚茨拉斐尔日后问起这件事,她会义正词严地摇手,说:“因为History has its eys on me! (历史的眼睛正看着我)”
维奥拉松开光环的那一刻,时间似乎恢复正常。
她决定换一个方式,一个不那么让她自我厌恶的方式。她努力理清目前所有的线索,尽量表现得像个推理真相的侦探而不是什么预言家,说:
“对哥谭其他人来说也许这是个需要长时间观察的问题,但对我来说——蝙蝠侠,你知道我是一个人来到这座城市的,对吧?我接触到的哥谭人加起来不到十个……哦不,应该超过了十个……但总之,我的社交范围相当狭窄。”
蝙蝠侠示意她继续。
“在我有限的接触空间里,你打碎了我家窗户,第二天韦恩集团就来补偿;你身边出现罗宾的时候,布鲁斯收养了同样年龄的迪克;你受伤时,布鲁斯也裹着绷带;甚至你说话的语气有时候就和布鲁斯对待我一样。”
“什么语气?”
“呃,表爷爷的语气?”维奥拉说,“一分忧虑,一分不信任,一分宽容和七分突如其来的慈祥。”
蝙蝠侠:“……”
听起来他是个精神分裂的长辈。
“还有,罗宾成为夜翼,到布鲁德海文上大学,同一时间迪克到了布鲁德海文。这些都是巧合,但所有巧合放在一起,只会指向一个结果。”维奥拉抿抿嘴唇,“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我还没有确信到跑进韦恩庄园摇晃着布鲁斯的肩膀大喊‘你就是蝙蝠侠啊快承认吧!’的地步。”
蝙蝠侠没有说话,时间长到维奥拉不安地动了动,怀疑他是不是准备把她丢到蝙蝠洞细细盘问是不是有什么邪恶目的了。
“哥谭每天往返布鲁德海文的车辆数不胜数,在布鲁德海文上大学的也不止迪克·格雷森一人。就像哥谭有无数个和布鲁斯·韦恩同龄的男性于某日受伤,又或者恰好有个和罗宾年纪相近的儿子。”良久,蝙蝠侠开口,“你的推理不成立。维奥拉,你更像是抓住答案反推解题过程。”
维奥拉哑口无言: “你说的也有道理……”
这样的结果是不是更好?蝙蝠侠只会认为她是个自认为聪明的业余侦探,三言两语反驳她的推测,就这样相安无事。
谁也没有损失,谁没不用面对可能有些严肃的“噢我亲爱的孙女其实你爷爷我是个超级英雄”这样让维奥拉不知如何反应的画面。
顺势承认,最多在蝙蝠侠面前小小丢脸一段时间,之后她会更小心,绝不会再稀里糊涂混淆两人的事情。
想通一切后,维奥拉猛猛点头,迸出一连串的火速声明:“是的是的我觉得你说的对我肯定是猜错了哎呀这可真是有点尴尬呀你可千万别告诉布鲁斯。”
蝙蝠侠:“……”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维奥拉甚至有种他其实已经知道一切真相的错觉,只是他有他的顾虑,维奥拉也有自己的,两人都心知肚明,但谁也不愿意戳破。
是不是这样?
维奥拉皱紧眉头,努力朝蝙蝠侠笑了一下,但表情紧绷得像小丑站在她背后勒令她“Smile more!”。
大概她的表情确实很难以言喻,蝙蝠侠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不想笑的时候可以不笑。”
维奥拉立刻收起苦兮兮的笑容,泄气地坐在座位上。
感觉又做了一件蠢事,她急需心灵导师夜翼前来劝慰。
蝙蝠侠终于收回压迫感极强的眼神,若无其事地打开车载音乐。一瞬间,车内的紧张气氛消散,只剩广播里播放的蹦蹦跳跳的Hakuna Matata。
[Hakuna Matata,what a wonderful phrase](哈库呐玛塔塔,多美妙的词)
[Hakuna Matata,aint no passing phrase](哈库呐玛塔塔,简单又易识)
[It means no worries‘ for the rest of your days] (它意味着“没烦恼”,在你今后的日子)
[Its our problem free philosophy! Hakuna Matata](这是我们的小妙招,你可认识?哈库呐玛塔塔!)(注1)
蝙蝠侠的广播还是杰森在车上时他特意调的儿童音乐频道,此刻正欢乐地演奏《狮子王》里那首人尽皆知的歌曲。
Hakuna Matata ,一句非洲谚语,在斯瓦希里语里译为“这里没有诸多问题”,也就是“这没什么大不了”和“不要忧虑”。
蝙蝠侠听着歌,指尖开始在方向盘上轻敲。过了两秒,他清清嗓子。
维奥拉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他又要说什么?还是决定追问到底?
“总之,我很高兴你用心和我谈话,维奥拉。”他说,“我知道你有些自己的小‘技巧’,一些奇特的把戏,对吧?我很庆幸你没有选择把它们用在我身上。”
维奥拉睁大了眼睛:“我……”
“亚茨拉斐尔——如你们所说,大概是位超能力者,我猜是变种人,拥有光明的力量?”蝙蝠侠示意她不必解释,“很显然他把自己的一部分力量当成礼物送给你使用,我说得对吗?刚才在质问你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你会用他的力量对付我的准备——这很正常,我能理解,但恐怕我不会接受。所以我有自己的防范措施,确保你不会成功对我使用什么超自然的魔法。”
维奥拉的脸和耳朵都开始发烫,眼睛四处乱转,总之就是绝不和他对视上。
天哪,这太丢人了。
世界第一侦探恐怖如斯! Always Plan B爱好者恐怖如斯!蝙蝠侠恐怖如斯!
“不过我得再重申一遍,维奥拉,我很高兴。”蝙蝠侠发出一声轻笑,“恕我冒昧,虽然你刚才的动作很像准备从口袋里掏枪给我一子弹——这可有点吓人——但是孩子,你得相信自己,你做得很好。”
在维奥拉松了口气的时候,他又轻柔地问了一句:“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你的‘猎魔故事’了吗?”
维奥拉:“……”
又要向蝙蝠侠做第二轮presentation汇报了吗……——
第64章
Summary :克莉丝汀·戴叶有她的音乐天使,维奥拉·缪特今夜邂逅了她的香蕉皮天使。 Sing , my Angel of Banana !
——
“麻烦事最初都是由很小的事故组成的。”维奥拉吞吞吐吐,“比如, 你相信世界上有天使和恶魔吗?”
“相信。”
“对啊,你看,很多人都不相——等等, ”维奥拉停下, “相信?”
“这个世界上有氪星人, 有半神, 有变种人,有长得像鳄鱼的人,有能变成其他人面容的泥脸,还有康斯坦丁那种能召唤契约魔鬼的人, 所以天使和恶魔?”蝙蝠侠眼睛都没眨,“维奥拉,这很正常。” ?
正常在哪里啊!你们DC世界太不正常了! ! !
维奥拉深吸一口气:
“我猜你大概也不愿意从头开始听这个无聊的故事, 所以我简化一下:克劳利,那个红头发的恶魔, 他在工作时不小心扰乱了时间线型发展的规律, 致使一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超自然生物潜进哥谭。但我们已经在……”
“工作?”蝙蝠侠反问,“什么工作?”
维奥拉卡了一下:“呃, 大概就是恶魔的本职工作?比如引诱一下人类之类的?”
“他引诱了你。”
“但失败了。”维奥拉赶紧表示,“但我知道这次的意外也有一半是我的责任, 温彻斯特兄弟和亚茨拉斐尔都是来帮我解决麻烦的尽量不影响到你——”
“这不是你的错,维奥拉。”蝙蝠侠突然说,停下车看着她,“而且你原本可以告诉我,我会和你一起解决问题。”
蝙蝠侠说得很慢,像在读神圣的誓言。维奥拉的心里立刻塌下去一块,眼睛热热的,感觉下一秒就要抱住他呜哇呜哇大哭起来。
哥谭的心理医生必吃榜(划掉)必看榜上一定有黑暗骑士。
不过,在他开口说第一句话时,维奥拉过于灵活的脑子不受控制地开小差,诡异地飞到电影《心灵捕手》的画面里,罗宾·威廉姆斯扮演的教授对主角一遍遍说“its not your fault(这不是你的错)”。
“那个,蝙蝠侠,你是在对我进行心理辅导吗?”犹豫良久,维奥拉在温情的氛围中弱弱问了一句。
蝙蝠侠:“?”
“我只是在实事求是。”他有些头疼,“而且你看上去并不需要心理辅导——相比之下我明显更需要,哥谭已经要变成奇幻故事里的邪恶生灵聚集地了,虽然本来也没好到哪里去。”
维奥拉立刻发誓:“我保证会带着他们尽快处理这些超自然生物,绝对还哥谭一个更纯正的反派氛围。”
坚决不污染哥谭的五星级大恶人环境。
蝙蝠侠:“???”
“有问题随时联系我。”他最终递给她一个胖乎乎的蝙蝠形状通讯器,“数字1是联系我,数字2是夜翼,数字3是GCPD 。”
“它需要充电吗?”维奥拉虚心请教,“Type-C还是别的插口?”
蝙蝠侠:“……电池款。”
“哇,那可有点跟不上时代。”维奥拉举起它欣赏,“但做得很可爱——不会是你自己画的图纸吧?”
蝙蝠侠用“嗯哼”来回答了她。
车内慢慢回到正常的氛围, Hakuna Matata仍然在不知道第多少次单曲循环着。
蝙蝠侠向后靠去,坐在自己的驾驶位,手在大腿上打着节拍,就着Hakuna Matata轻松愉快的迪O尼舞台风格开口,这次并没有讲究舞台上的正式感,慵懒随意:
[这音乐说着“别忧虑” ]
[好意见我们也该听取]
[这歌词代表“没问题”]
[好态度我们也该注意]
唱毕,他耸耸肩,转过脸对维奥拉说:“不管怎么说, Hakuna Matata ,对吧,维奥拉,搭档?”
别忧虑,这没什么大不了,维奥拉。
而且他仍然称呼她为“搭档”。
维奥拉愣了会儿,直到他已经转回去启动车辆,才回过神,点头:“ Hakuna Matata ,蝙蝠侠。”
车里又安静了会儿。
眼看就要到公寓楼下了,维奥拉犹豫片刻,说:“能不能不要告诉布鲁斯这件事?”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他觉得我很蠢。”维奥拉半真半假地交代,“我希望在他心里我仍然是个‘缪特家的表亲’形象。”
蝙蝠侠笑了:“那是什么形象?”
“唔,有点陌生,有点亲切,偶尔到韦恩庄园做客但大部分时候各自安好的形象。”
“听起来你们很生疏。”蝙蝠侠不动声色地问,“你不喜欢他?”
“没有。”维奥拉摇头,“但我们……没有太多可以聊的话题。比如我可以和你聊夜巡,聊阿卡姆疯人院,聊罗宾夜翼和各种稀奇古怪的事,但我不能对着我的表爷爷说‘嗨爷爷早上好,我昨天晚上跟着一个紧身衣男人在空中飞行噢,顺便我还拿着死人的骨头当笛子吹呢,哥谭真是个好地方呀爷爷’,对吧?”
蝙蝠侠:“……”
“你也可以和他聊些别的,更日常的话题。”蝙蝠侠说,“你的生活应该不止夜巡和义警。”
“噢,那当然。”维奥拉自然地回答,“还有音乐剧。除此之外我的生活就是如此匮乏。”
说完,她挠挠头:“哇,听起来我好可悲。”
等她八十岁的时候,不会还在哥谭和已经一百岁的蝙蝠侠聊“最近剧院新增了七十岁以上老年70%优惠票价我们去看《汉密尔顿》七十周年纪念版怎么样”或者“嘿Bat我们今晚拄着拐杖去夜巡吧!”以及“对了你的第二十五任罗宾最近要上大学了对吗”之类的话题吧。
……
不会吧。
不会吧!
蝙蝠侠勾起了唇角:“别那么没自信。你的生活比我有意思多了。”
“那你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夜巡,处理城市危机。夜巡,处理地球危机。夜巡,处理宇宙危机。”
“……至少很规律。”维奥拉吸了口凉气,干巴巴地回复。
蝙蝠车停在她的楼下。
“晚安,维奥拉。我去看看亚当·雷吉恩所在的教堂,和他‘谈一谈’。”蝙蝠侠说,“别想太多,这里是音乐剧世界,没那么多复杂的东西。好好休息,我们下次见,好吗?”
维奥拉点头,目送蝙蝠车离开,松了口气。
虽然被毫不留情地一路质问,但在这次谈话后,维奥拉竟诡异地觉得与蝙蝠侠的关系拉近了些,就像撕开一颗糖果外面闪闪发光的包装袋。
尽管这糖果里面还有无数层包装。
维奥拉耸耸肩,走到公寓楼下,准备按电梯上楼。
砰,巷子一侧的垃圾箱发出噪声,也许是小猫从上面跑过。维奥拉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然后定住了目光。
一个小家伙蹲在垃圾盖上看她。
一个黑头发、蜜棕色眼睛的小孩。
维奥拉:“……?”
至少不是哥谭固定基因黑发蓝眼了,真是可喜可贺。
她犹豫了一秒,走上前一步:“你好?”
这小孩看上去和杰森差不多大,也许还更小些,留着不到肩膀的中短发,穿了件黑色的短袖外套和短裤,像只猫一样安静又警惕地盯着她,并不答话。
维奥拉又往前一步:“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小孩立刻跳下桶盖,动作敏捷,像名训练有素的战士,但在行动中一直注视她的眼睛,似乎觉得维奥拉会出手伤害自己。
维奥拉这才发现这也许是个小女孩,蜂蜜色的眼睛周边有一圈漂亮的睫毛,面孔有些亚裔混血特征,长相和气质是这个年龄的孩子常有的介于男孩和女孩之间的少年气,英气稚嫩。
维奥拉谨慎地停下脚步。按照她的运气和哥谭随机刷出淳朴市民的概率,她怀疑这小孩也不是普通人。而且看她戒备的姿势就知道一定是个接受专业训练的人,维奥拉绝对没有实力与之抗衡。
“好的,看来你不愿意和我说话,那么我们就说再见?”维奥拉举起双手,一步步小心倒退,“我没有威胁,我希望你也没——啊!”
谁在地上丢的香蕉皮啊啊啊! ! !
没有人比她更懂得什么叫“坏运气”!
维奥拉在后退的途中踩上滑溜溜的果皮,即将在第三届倒霉蛋比赛中拔得头筹并再再再次拥抱受伤的后脑勺,所有人放下手里的事物一起恭喜她!
维奥拉绝望闭眼。
她宣布,从现在开始她对香蕉过敏!她身边三平方米范围内不允许出现一个叫做banana的黄色弯钩状热带水果!
哦对了,她好像可以浪费一个奇迹来拯救自己的后脑勺。
可惜时间不够了诶。
唰!在维奥拉胡思乱想并且即将让后脑勺亲吻大地的时刻,一道身影闪了过来,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迅速搂住她,顺便一脚将香蕉皮揣进垃圾箱。
不到一秒,动作丝滑轻捷,像黑色的闪电。
“……”维奥拉愣愣地抬眼看护住她的陌生女孩,一时间忘了说话,“你……”
噢,音乐天使在上啊,她确信她刚才见到了天使。
音乐剧里有音乐天使,香蕉皮上当然有香蕉皮天使。
比如她的香蕉皮天使就是黑头发、棕眼睛的青少年天使。
女孩轻轻一推将她扶正,然后立刻松手,像从来没见过她一样转身就要离开。
“噢,谢谢!”维奥拉忘情喊道,“天使,你叫什么名字?”
她追着走了两步,女孩猛地回头,摆出格斗姿势,蓄势待发地看着她。
维奥拉迅速立正举起双手:“放松。”
女孩收起动作。
维奥拉眼尖地注意到她手上捏着一片饼干,于是试探性地问:“你想吃点什么吗?我请客。”
她的天使在路灯旁停下了。
她后退一步,维奥拉才发现灯光之下她实际上并没有维奥拉想象中那么生人勿近,相反,她的眼睛不安地眨了眨,似乎在等待维奥拉的下一句话。
维奥拉左右扫视了一眼。已经很晚了,周边快餐店已经关门,24小时不停业的热狗店离这里有三条街区远,她所能想到的唯一拥有能立刻吃到嘴里的食物的地方就是——
对,她的公寓。
“我真的真的真的不是骗子,也没有经营邪恶的人口贩。卖组织。”电梯上,维奥拉一遍又一遍向女孩阐明自己的立场,“我家里有一些食物,如果你喜欢的话,你还可以带一点儿走。我绝对没有要骗你的意思。”
女孩只是沉默地盯着电梯数字。
电梯抵达楼层,维奥拉掏出钥匙打开房门请她进去,转身去厨房找出一堆食物抱到餐桌上:“请。”
女孩愣了一秒,呆呆地抬头看她。
维奥拉挠挠头:“你不喜欢吗?抱歉,我家只有这些速食。要不……”
“谢谢。”女孩突然开口,声音有些生涩,像很久没有说过话,音节零零落落,和碾碎的硬糖块一样。她大概饿坏了,快速吃掉一个甜甜圈后开始咬吐司片。
“不客气。”维奥拉松了口气,“对了,你想喝牛奶吗?或者热可可?热茶?咖啡?哦不,咖啡还是算了,现在太晚了。”
点头。
“太好了!黄油热牛奶和棉花糖热可可终于找到了它们的新主人!”维奥拉如遇知己,哼着歌去准备热饮,一回头,女孩已经站在她身后,把她吓得不轻,“噢!”
怎么和蝙蝠侠一样行动没有声音。
“名字。”女孩说。
“Huh?”维奥拉摸摸脑袋,“我吗?”
点头。
“维奥拉。维奥拉·缪特。”
“卡珊德拉。”
“噢,你好,卡珊——”维奥拉紧急刹车,“卡珊德拉???”——
第65章
Summary :你是一位权天使,你有一些不算严重的小秘密,你对人类这种物种非常感兴趣,你还因此在伊甸园里犯了个小错误……噢,是什么呢?
——
“卡珊德拉?”维奥拉确认了一遍眼前女孩的名字。
小幅度点头。
卡珊德拉,混血,黑发,不怎么说话,年龄和杰森差不多大,格斗很好……
维奥拉逐渐拼凑起一个形象。卡珊德拉·该隐?
眼前的卡珊德拉还是个孩子, 正认真严肃地等待她的下一句话。维奥拉抿抿嘴唇:“好的,卡珊德拉,你可以叫我维奥拉,很高兴认识你。”
点头, 这次幅度更大。
维奥拉正在思考该说些什么,音乐却毫无征兆地炸开。
她差点忘记自己还在音乐剧世界。
鼓声咚咚咚敲在她的耳膜上,眼前沉默的卡珊德拉在音乐的衬托下中像个摇滚酷女孩。是的是的, 所有人都知道,在音乐剧里, 一个很酷的角色通常寡言少语, 一个台词少的角色通常很酷。
因为她会说出最简短的金句,拥有最棒的旋律!
维奥拉有些期待地看着卡珊德拉的音乐剧首秀。
一定是一些极其酷炫, 相当帅气并且很有哲理的话吧……
卡珊德拉盯着她,开口唱歌,自己还倔强地给自己配乐打着响指,声音有些断断续续,但极有力道,一词一顿:
[我是, 卡珊德拉]
[维奥拉,你是维奥拉]
[你好,晚安,Enjoy your tea(享用您的茶)! ]
[谢谢,再见,Bon appétit(祝您胃口佳)! ]
维奥拉:“……?”
这是什么有哲理的话啊!
卡珊德拉难道是刚从米其林三星餐厅跑出来吗?
音乐停下,室内恢复安静,卡珊德拉闭上嘴巴,像从未开口唱过音乐剧。
融化的黄油和热牛奶气息融合在一起,维奥拉在卡珊德拉的注视下有些紧张地将热饮倒进马克杯,递给她:“小心烫。”
说完又拿出可可粉和棉花糖,准备做新的饮品。
卡珊德拉试探性地喝了一口。
维奥拉忍不住停下动作,期待地看着她。
女孩眨眨眼睛,又喝了第二口。
没有说话,依然没有说话。
“你觉得怎么样?”维奥拉忍不住问。
卡珊德拉似乎没想到这也需要回答,她怔了一秒,重复她的问题:“怎样?”
维奥拉耐心地解释:“我的意思是,你觉得它好喝吗?难喝吗?需要加糖吗?或者想来点别的?”
卡珊德拉的学习能力极快,她立刻明白了维奥拉的意思,并且模仿她的发音:“是。不。不。不。”
维奥拉被她逗笑。她居然真的乖乖回答她提的每一个问题,像个刚开机的小小仿生人。
一杯热可可棉花糖也递到卡珊德拉面前。
维奥拉给她拿了勺子:“你可以搅拌一下,它比刚才那杯甜一点。”
“你?”卡珊德拉突然问。
维奥拉摇摇头:“我不是很想吃东西。”
这是实话。尽管经历了一系列麻烦事,维奥拉也没有饥饿的感觉。可能是吹胫骨长笛让她有些倒胃口,还可能是和蝙蝠侠的谈话太消耗她的心神,总之,她现在全然没有进食的兴趣,只准备招待了自己的救命恩人后就趴下睡觉。
“你住在哪里?”维奥拉问。
卡珊德拉没回答她。
“噢,可以理解。不能告诉陌生人自己的住址,这很好。”维奥拉自顾自地说,“这样也避免很多麻烦。”
卡珊德拉盯着她。
维奥拉停下话头:“怎么了?”
哇,如果她家厨房真的被安装了监听设备,那么监听者大概率会认为这个叫维奥拉·缪特的人是个喜欢在厨房自言自语的怪人,毕竟从头到尾几乎只有她一个人在说话。
卡珊德拉依然没有开口。维奥拉知道她大概目前处于学习拼读和说话的时期,也没有催促她,顺势猜测道:“难道说你要邀请我去参观你家?”
卡珊德拉睁大了眼睛,惊讶于维奥拉的热情。
“噢,那就是……你想和我合租!”维奥拉乐观地判断。
卡珊德拉:“!!!”
猛烈摇头。
维奥拉:“……”
倒也不用这么反对嘛。
“那你的意思是,你没有稳定的住所?”
卡珊德拉停顿了会儿,似乎在思考这句话的意思,最后点头。
噢,看来是刚来哥谭的时期。
维奥拉靠在冰箱旁,摸着下巴思索,小声自言自语:“我可以给你一些钱去租公寓,但应该没有房东会接受你这么年轻的小孩……韦恩集团?有点太快了……芭芭拉……哦对,芭芭拉,但是我和她还不太熟……房子……”
地上撒了点刚才倒漏的可可粉。维奥拉抽出厨房纸巾,蹲下来擦干净。看到地板的一瞬间,灵光乍现,她想起一位“老朋友”。
红头发的恶魔朋友!
克劳利回地狱了诶,短期应该不会回来。
他的公寓就在楼下,是不是可以——
说干就干,维奥拉啪唧将纸巾扔进垃圾桶,兴致勃勃:“我们去找亚茨拉斐尔!”
告诉天使,然后由他协商,最后成功入住成功人士巅峰住宅!
卡珊德拉从杯子里茫然地抬起头,嘴边一圈融化的棉花糖。
三分钟后,楼上的天使迎来了两位客人。
“这不是大问题,”听完维奥拉的解释后,亚茨拉斐尔倒没有太多惊讶,笑眯眯地回答,“克劳利当时租下了你楼下整层的公寓,但自己只住了最舒适的那一间。你的新朋友完全可以在剩下的房间里选一间暂住,我等会儿就联系他。”
等一下啊。
维奥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租下了一整层公寓???”
她所住的这幢公寓每一层楼有六户,尽管伯恩利区被其他区的哥谭人戏称为平民区,可加在一起的租金也绝不会便宜到哪里去,更不用说他大概率是租了不短的时间,绝对是一笔不菲的费用。
“噢,克劳利很喜欢享受,这很正常,他是恶魔嘛。”天使说,“总之你的新朋友可以住在楼下——对了,她叫什么名字?”
亚茨拉斐尔慈爱地注视着站在维奥拉身后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女孩。
“卡珊德拉。”维奥拉替她回答。
“卡珊德拉?唔,很漂亮的名字,特洛伊的公主。”天使朝卡珊德拉露出友善的笑,得到对方避开目光的低头。
“什么意思?”维奥拉好奇。
“卡珊德拉是荷马史诗中特洛伊城的公主,是一位预言家。”亚茨拉斐尔温和解释,“她很聪明,也很勇敢。”
维奥拉突发奇想,如果她告诉亚茨拉斐尔,卡珊德拉的姓氏是“该隐”,那么天使大概会露出震惊困惑的神情,然后小声念叨“人类的姓氏真是奇怪但没什么我们不该对‘该隐’这个姓氏抱有偏见上帝之下所有选民都是平等的”之类的话,然后露出天使牌微笑。
天使转身在抽屉里翻翻找找,终于拿出一串钥匙。他鼻梁上架着单边眼镜,认真扫过一个个贴着门牌号的钥匙,最终抽出一把,递给卡珊德拉:“啊哈,我们的新邻居,卡珊德拉。欢迎你。”
卡珊德拉伸手接过。
“你为什么要戴眼镜?”维奥拉好奇道,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难道天使也会近视?天哪,近视手术在天堂都没有更好的疗效吗……”
维奥拉忧心忡忡地担忧近视人群的未来。看来他们上天堂也得拿着眼镜。
“嗯……装饰作用。”天使推推镜架,有些骄傲,“这样会显得比较得体。”
维奥拉:“?”
好吧,讲究的天使,奢侈的恶魔,以及朴实又茫然的维奥拉。
亚茨拉斐尔看了一眼挂钟:“还有四十分钟到零点,不如我们现在就行动?”
他一提醒,维奥拉才反应过来只是短短几十分钟就要世界转换,他们得抓紧时间。
“一些生活必需品,一些食物,还有必要的零钱。”克劳利的某间公寓内,天使一一清点着卡珊德拉需要的东西,“当然,我仍然十分担心她是否能独自一人生活……”
“我相信她。”维奥拉把自己的一些盒装储存食物搬下来,又抱来两份崭新的床单薄毯,那还是阿尔弗雷德买来的,“而且我们也没有办法,不是吗?零点一过,谁也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而等下一个24小时结束后,我们也不知道在音乐剧世界究竟过去了多久。”
她哼哧哼哧抱着一大堆东西进厨房,累得直接瘫在地上休息:“我感觉自己像被奴役了三十年的家养小精灵。今天从下午到晚上我就像被魅影抽着唱歌的克莉丝汀,一秒都没停下来过。”
亚茨拉斐尔跟着进来,手里拎着几盒茶包,显然是把他自己的藏品赠送给卡珊德拉:“维奥拉,有时候我们得——”
他打了个响指,所有东西全都奇迹般摆放整齐。
“哇……”维奥拉感叹,“你好奢侈,天使。”
用奇迹来整理家务。
“噢,这就是奇迹的用法,不是吗?”亚茨拉斐尔蹲下来,对她眨眨眼睛,“一些无害的、正道的用途,不算浪费。”
无害、正道的用途。
维奥拉有些不安地动了动,脸又开始发烫:“你知道了?”
“天使光环是我的,我当然会知道,亲爱的人类。”天使说,“但我很惊喜,你有自己的判断。”
“但经历了很大的诱惑。”
“这很正常,维奥拉,没必要为此谴责自己。你是人类,人类生来就在经历诱惑,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天使犹豫了一秒,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当然其实如果你用在蝙蝠侠身上,我也不会置喙。是我把这项人类不该得到的奇迹送给你,就像我当初——”
他停下,没有继续说,紧张地笑了笑:“噢,我差点就说出我的秘密了,是吗?”
“什么秘密?”
天使神秘地朝天花板看看,尽管那里什么也没有:“一个很大的秘密,抱歉,维奥拉,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维奥拉耸耸肩:“好吧,你是天使,你的秘密大概也就是什么吃可丽饼时忘记付款之类的。”
“嘿,我可从来没忘记过!”亚茨拉斐尔急道,“这是关于上帝、伊甸园和几千年前往事的秘密——总之,很重大。”
“我不会打听的,别紧张。”维奥拉为自己的嘴巴做了个拉封条的动作,“而且我的宗教知识学得很差,即使你告诉了我,我也不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亚茨拉斐尔:“……”
可怜的天使看上去有种被知识匮乏的文盲击溃的无助——
第66章
Summary :被蜘蛛咬一下会变成蜘蛛侠,血清注射会成为美国队长,被伽马射线轰了后能秒变浩克,被闪电一劈就是闪电侠……那么吹完一支携带致命病菌的骨笛后高烧不退,是否可以成为变种人?
——
卡珊德拉整理完自己的卧室走出来,听到厨房的动静,探出头望着他们。
十一点五十八分。
维奥拉看到她出现,赶快将准备好的钞票塞进她手里:“这些钱大概够你生活一阵子,如果不够,可以到我家门垫下找一张闪着光的卡,那里面的钱足够你用很久了,感谢布鲁斯!……但总之,好好照顾自己,我们要走了,下次再见,好吗?”
卡珊德拉摊开的掌心里躺着那些钱,她没有握住,也没有扔掉,反而费解地看着她:“哪里?”
她在问她急匆匆要去哪里。
“嗯……旅行。我们会离开一段时间, 但等我回来后, 我一定来看望你!”维奥拉匆匆找了个借口,“希望你能在哥谭过得不错, 卡珊德拉。啊,还有一分钟!天使, 我们得走了!再见, 卡珊德拉!”
说完,她匆匆忙忙推着天使的背跑出房门,对卡珊德拉挥手。
屋内,女孩难得露出了一点生动的表情,看向维奥拉的眼睛像在问她为什么不留下。
卡珊德拉的眼睛很亮,也许是她刚到此处不久,见到任何事物都有种淡淡的好奇与观摩意味。她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门外的维奥拉,偶尔眨一下眼,手里还平躺着那些钞票,似乎有些困惑她为什么一定要突然离开。
噢……维奥拉突然微妙地感觉自己好像那种把孩子寄养在陌生人家里后拍拍屁股走人的家长。
或者是《悲惨世界》里的芳汀告别她寄宿在德纳第夫妇家的女儿珂赛特。
尽管有些不舍,也有些心虚,维奥拉还是关上了门。
咚。钟声敲响。
公寓外各个音乐剧舞台上隐约的音乐声消失不见,夜晚变得更朦胧,现实世界转换过来。
“我们两个像辛德瑞拉的仙女教母。”走在楼梯上,维奥拉感叹道,“零点一到,像烟雾一样消失在人间。”
“说到教母,”亚茨拉斐尔和她并肩走着,心情愉悦地分享往事,“你知道吗,克劳利当过一个小男孩的保姆妈妈。”
“保姆妈妈?”维奥拉惊奇道,“他……等等,克劳利是‘他’吗?糟糕,我好像假定了TA(they)的性别。”
嘶,危险!性别认知警告!
亚茨拉斐尔笑了一下,体贴地回道:“……天使是没有性别的,维奥拉,不用紧张。但我们使用的人类皮囊有性别,所以你仍然可以用‘他’来形容我们。”
维奥拉放下心来。
“说到克劳利,他似乎快回来了。”天使说,“请原谅我在此复述一遍他的原话,‘见鬼的我怎么因此升职了,我得回来看看哥谭变成地狱没’。”
维奥拉:“……”
“那么,晚安?”走到她门前,天使告别,“明天我们再谈谈别的,现在先去休息吧,维奥拉。你看上去脸色很差。”
维奥拉拍拍自己的脸颊,点头。
看着天使消失在拐角楼梯,维奥拉转身,慢吞吞摸索自己的钥匙。
在短短24小时内她经历了太多事,脑子闷闷的就要炸开。找钥匙的空隙里,维奥拉做下决定,要给自己放个小长假,不管是什么世界,关上窗户,拉上窗帘,在公寓里蒙着脑袋从天黑睡到天亮,再从天亮睡到天黑。
她听见隔壁传来模模糊糊的电视声。突然,迪恩打开了房门。
“你终于回来了,维奥拉!我以为你被蝙蝠侠抓去做哥谭地下摇滚livehouse的客串嘉宾了。”迪恩手里抓着披萨,含含糊糊地说,“快进来吃点东西吧。”
她还没来得及拒绝,迪恩就用他干净的那只手推着维奥拉的背,把她邀请到他们的公寓。
迪恩和萨姆的临时公寓和维奥拉享用相同的户型,兄弟俩带的行李很少,但整个房间已经充满生活气息。沙发上堆了萨姆从图书馆借来的厚厚的参考书,还有凌乱笔记的记事本,地上扔了两个背包,旁边搭着他们的夹克外套。
萨姆正拿着那个暗绿色的笔记本研究,看到维奥拉时点头算是打招呼,而电视里正在放一部名叫《邪恶力量》( Supernatural )的超长电视剧,似乎讲的是一对分别叫Jensen和Jared的兄弟俩开着车去猎杀恶魔的公路片。
“这部片子的编剧一定暗中监视了我和Sammy的生活。”迪恩指着电视,“他们想一比一复刻我俩的日常工作,真狡猾,我要告他们抄袭。噢,但我觉得我比这电视剧里的哥哥演员帅,对吧?”
维奥拉:“?”
这不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吗?
“吃吗?”迪恩举着披萨盒,“鸡肉的。”
洋葱、芝士、彩椒和黄油的香气,迷人又致幻,像有人朝她脑子里泼了一桶热油,将那些食材放上去滋啦啦地烤。
维奥拉摇摇头,缓慢地闭上眼睛又睁开。啊,她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
休假。
“明天能休息一天吗?”维奥拉问,“我的脑子转不过来了,需要调整。”
迪恩满不在意地点头:“当然。我们又不是特遣队,需要数着倒计时完成任务。按你习惯的节奏就好,别太焦虑。嘿,但是你不介意我们自己出去逛逛吧?”
维奥拉摇头,又想起已经到来的世界转换:“现在是零点五分,我们会经历24小时的现实世界。这个世界不是音乐剧,而且时间大约在音乐剧世界的几年后。”
“我知道,那个音乐天使说过。”迪恩塞了一大口披萨,“每过24小时就转换一次时间?你就像在演连续剧版《回到未来》,维奥拉,你也要像那个主角马丁一样拯救世界吗?”
“我还没那么大的野心和动力。”维奥拉说,“而且哥谭的义警绑在一起都能组成足球队了,拯救世界的事不用交给我。”
“所以,钟声敲响,我就看不到蝙蝠侠唱歌跳舞了?真遗憾。”迪恩意犹未尽,“我还想跟着他学学摇滚呢。不过说真的,现实和音乐剧交替,你居然还没疯,真稀奇。”
“虽然还没有,但估计快了。”维奥拉晃了晃沉重的脑袋,“我要去休息了,后天见。”
“Bye,时空旅行者马丁。”迪恩咧嘴,送她离开公寓,“快去睡一觉吧,你看上去要变异成吸血鬼了。”
维奥拉浑浑噩噩地回到自己的公寓,连卧室都没踏进去,直接倒在沙发上,陷进柔软的垫子。
额头开始发烫,她感觉自己的耳朵、四肢和眼睛都胀痛酸涩,有点像被丢进ACE化工厂泡了个小丑同款温泉。天哪,难道是那支骨笛,细菌,病毒,感染,变异?
维奥拉思考着自己该成为蜘蛛侠还是浩克,如果是变种人其实也还不错但那似乎是基因的问题……
叮咚。
音乐天使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扔进它的天堂。
“你发烧了,亲爱的维奥拉。”音乐天使面容严肃,“那可怕的胫骨长笛上也许有致命的病菌,经过亚茨拉斐尔净化后,转为相对无害但致人发热的东西。”
脱离了躯壳,维奥拉的灵魂在天堂里倒不再昏昏沉沉,终于清醒了些。
于是清醒的她坐在云朵椅子上,突然冒出一句:
“这支骨笛能召唤僵尸吗?”
音乐天使停下动作:“嗯?你脑子是不是被烧坏了,可怜的孩子。”
维奥拉:“?”
“我说真的。”看到音乐天使也坐下,维奥拉移到它身边,问,“传说中骨笛不是都可以召唤和骨头同种类的生物吗?这是人类的胫骨,也许我能召唤……骷髅军团?”
维奥拉畅想着来到哥谭公墓,拿起胫骨长笛吹奏一首When Your Feet Dont Touch The Ground (当你双脚离开地面)——哇哦,还是字面意义上那种,然后数百个棺材突然应声而开,一群又一群的骷髅架子刷地起立,跟着她的笛声一路排成鸟群的形状,浩浩荡荡攻打……呃,她也不知道攻打哪里,暂时定为阿卡姆吧。
抱歉了,阿卡姆的患者们。
“你真有做超级反派的潜质,维奥拉。”音乐天使毫不讽刺地夸赞道,“听上去你要毁了蝙蝠侠。”
维奥拉:“……”
对哦,她忘了蝙蝠侠还在哥谭呢。
“所以这笛子还有什么用处吗?”维奥拉问,“它太可怕了。也许古往今来的病菌全都封存在里面,被我一吹就全吸进我的肺里。”
“噢,这描述听起来有些恶心了,维奥拉。”音乐天使伸手揪住自己的虚空鼻子,“它现在很干净——至少在你吹奏后,它很干净,所以别担心卫生问题。至于用处?它确实可以召唤点儿什么,不如你找个时间试试看?”
“听起来很有趣。”维奥拉兴致缺缺,“等我活下来再说吧。”
“你只是发烧,不是黑死病。”音乐天使的手套啪嗒啪嗒在她额头上拍打, “睡一觉,吃点药,好好休息几天就好了。”
维奥拉捂住自己的额头:“知道了,知道了。对了,你能控制音乐剧世界的流速吗?”
音乐天使摸着下巴:“你想做什么?”
“能不能稍微让它慢一点?”维奥拉恳求,“你看,我得休息几天,万一在养病期间音乐剧世界已经过去五六年,那一切不都乱套了吗?那些超自然生物,异世界的邪灵,乱七八糟的一切都占领哥谭了。”
“嘶,我会考虑的,但我需要提前声明,我的能力没有强大到精准控制时间流速。我只能尽我所能调整它,打个比方,我可以把八倍速的视频调整到2倍速,但不能让它0.75倍速运行。”
维奥拉赶紧点头:“你真是善良的天使。”
音乐天使骄傲地挺起胸膛:“那当然啦,我可是Angel of Musical!”
维奥拉卖力地为它鼓掌。
很好,她也精通天使心理学了,从亚茨拉斐尔那里学到的。
“欧,有人来了。维奥拉,该醒过来了。”音乐天使打了个响指,维奥拉再次陷入熟悉的黑暗。
但和之前不同的是,灵魂慢慢回到躯壳内后,她感觉全身开始发烫,尤其是额头和脸颊,就像被地狱火焰炙烤过,但很快又是一阵针刺的冰凉,接着又转为热。四肢也慢慢回到现实,神经性的酸痛席卷全身,维奥拉忍不住倒吸一口气,艰难地撩开眼皮。
“啊哈,你醒了。”一道轻快的声音从她左上方响起,维奥拉的视线缓慢聚焦,看到一张漂亮年轻的脸。
“咦,看起来状态很差……卡珊,她的药呢?”那声音凑近了点,又离远,呼唤另一个人的名字。
“提姆说在餐桌上。”另一个声音回答,“我拿过来。”
“好。”左边的声音再次逼近,维奥拉困难的眨了眨眼睛,遗憾发现视线再次开始模糊,眼前什么都宛如360p画质。她终于转动了大脑,识别出这人有一头相当耀眼的金色长发,发尾随着她弯腰查看维奥拉的病情时落在她的手背,像羽毛划过。
“可怜的女孩,”那声音还在说话,“看样子烧得不轻。病毒感冒?还是别的?”
维奥拉试图开口,喉咙一阵剧痛,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发出了类似于“ Umm”的鼻音。
“噢,嗨,维奥拉。”金发女孩发现她的动静,笑眯眯地打招呼,“我是斯蒂芬妮·布朗。真没想到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私人化。”
维奥拉:“Huh……?”
不好,她也发出了和“悲伤蝙蝠侠”类似的幽默超低音,像有人在她喉咙里装了支卡祖笛。
她这才察觉到自己躺在卧室床上,还被裹上了厚厚的毯子。
“ Aha ,开个玩笑,别害羞。”斯蒂芬妮用手背轻轻碰了下她的额头,然后直起身子,“老天,你烧得厉害。幸亏我们过来了,否则你一个人在公寓该怎么办才好。”
另一个女孩拿着药回来,站在斯蒂芬妮旁边:“你醒了。”
维奥拉模模糊糊地看见她一头黑发,声音有些耳熟。
斯蒂芬妮叫她卡珊?卡珊德拉?也许吧。她只觉得全身都难受,就这样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药。”卡珊德拉把药片递给斯蒂芬妮,又从床头拿起维奥拉的水杯,“还有水。”
斯蒂芬妮点头,坐在维奥拉床边,声音柔和:“嘿,维奥拉,你该吃点药。对,两片。吃完后再休息一会儿,我们在客厅,不会走。别担心,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感冒发烧。提姆和杰森去韦恩庄园给你带阿尔弗雷德的‘病人套餐’,等你再醒过来就可以吃了,好么?”
维奥拉接过药片,慢一步地点头。水杯里大概是刚接的冰水,高热的体温显然很需要这点凉度来降温,吞下药后,她又缩回被子里,眯起眼睛看到两人走出她的房间关上门。
朦朦胧胧间,她陷入昏睡。
维奥拉再次醒来时,窗外夕阳照了进来。这代表着哥谭今天大概率有个好天气,而现在,这点好天气的余温照向终于头脑清醒的维奥拉。
维奥拉做起来,花了三秒钟回忆发生过什么。
噢,骨笛,发烧。
斯蒂芬妮,卡珊德拉,药。
提姆,杰森,庄园。
睡觉。
阿尔弗雷德,病人套餐?
等等,她家现在有多少人? ? ?——
第67章
Summary:你好, 侄女。啊,你好,Auntie。你好, 侄女。噢,你好,Uncle。你好, 侄女。 ……你好, Auntie和Uncle。你好, 侄——No, no,no!停下辈分攻击!
——
她家现在到底有多少人? ? ?
维奥拉思考着这个数学难题,掀开被子站起来,动作过快导致有些头晕目眩。
等等, 她来理清思路。她扶住床沿,生锈的脑子开始重新运作。
刚才有个叫斯蒂芬妮·布朗的女孩和她说话,然后又进来一个被斯蒂芬妮称为“卡珊”的女孩。
她们给她拿了药和水,又和她说了些什么,似乎是关于提姆和杰森的,还有什么在客厅等她,不会离开的话。
噢,情况有些复杂了。意思是她独自一人晕在家里发烧,被斯蒂芬妮几人发现,紧急抢救回来——好吧,也许没那么严重,但应该也差不多。
不过维奥拉迎来一个相当严肃重大的问题:
她们是怎么进她家的?
维奥拉实在不愿再想自己的客厅窗户现在是不是约等于义警们/家人们的第二扇门。
她用手背试探了自己额头的温度。温温的,不烫手,大概率已经退烧。她又扭扭脖子, 伸了个懒腰,身体也不再疼痛。除了有些咳嗽外,她现在健康得很,几乎没别的症状。
很好,顽强的身体,缪特,她在心里给自己说。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打开房门迎接“客人们”了。
她穿上自己的睡袍,揉揉眼睛,视死如归地打开卧室门。
惊喜!
满满一屋子年轻人坐在她家客厅,一边把电视调到最小声播放,一边吃着明显是从韦恩庄园打包带来的甜品。
维奥拉:“……”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他们也停下动作,忠实地把目光折返回她身上。
“睡美人醒了。”杰森最先说话,懒洋洋地摇摇手,“晚上好,病号。”
大家都活动了一下身体,纷纷打起招呼。
“你好,维奥拉。”
“你好些了吗?”
“她看上去退烧了。”
“……”
维奥拉无措地扒拉了一下她因为睡得太久而被压得乱蓬蓬的头发,在众人的目光下挤出一句:“你们好?”
“你好!”所有人齐声答道。
维奥拉:“?”
这很诡异。
“噢,对了,你的晚餐!”斯蒂芬妮站起来,小跑着到厨房取出几个保温盒,“我刚刚加热了它们,现在温度应该刚刚好。”
维奥拉被她拉到餐桌旁坐下,看她熟练地摆放所有餐具,有些不好意思了:“谢谢,呃,斯蒂芬妮?”
“你还记得!”斯蒂芬妮笑着说,“我以为你当时烧得神智不清了。”
卡珊德拉走过来,杰森和提姆也慢悠悠地跟上,每人手里都端着刚才放在客厅的餐盘。
他们都聚在餐桌旁,直到卡珊德拉坐到维奥拉正对面,手肘放在桌上,双眼盯着维奥拉,神色平静。
维奥拉有些无措地朝她笑笑,而卡珊德拉并没有回应她。维奥拉摸不着头脑,低下头,在即将伸出勺子吃第一口奶油蘑菇汤时,听到卡珊德拉·该隐郑重地开口:
“你好,侄女。”
……?
维奥拉维持着要喝汤的姿势不动,僵硬地抬起头看向她。
啊? ? ?
全场安静下来。
三秒后,杰森爆发出惊天大笑,一巴掌拍在提姆肩膀上。斯蒂芬妮站在她旁边,双手撑在餐桌上直接笑出声。提姆虽然没有杰森笑得肆无忌惮,但也露出过分开朗的表情。
所有人都很欢乐,除了维奥拉和卡珊德拉。
卡珊德拉瞥了他们一眼:“我没有说错。”
“当然,当然,卡珊。”杰森揉揉自己的脸颊,似乎笑得发酸,“你没说错,确实是你的侄女。”
维奥拉:“……”
杰森凑到维奥拉面前,故作正经道:“你好,侄女。爱来自Uncle Jason。”
维奥拉:“???”
杰森·陶德!
“别打扰她吃饭,杰森。”斯蒂芬妮毫不客气地在杰森脑袋上拍了一下,得到对方一声半真半假的痛呼“Ouch”。
斯蒂芬妮坐在她左边的椅子上,把剩下几份菜品倒进餐盘:“阿尔弗雷德针对韦恩家的病人制作的专属套餐——我们一般称之为病号餐,是这两个男孩从庄园里给你带来的。哦对了,布鲁斯托我问你需要住回韦恩庄园吗?他现在有些担心你一个人究竟能否在公寓好好生活。”
“谢谢,很美味。”维奥拉撕开可颂,蘸进浓汤里,“我想我能够一个人生活,今天只是个小意外,我可能在楼下吹了太久凉风。”
骗人,是吹了太久致命病菌邪恶骨笛。
“呃,我想不会是因为我吧?”杰森开口,怀疑地自问,“我们从布鲁德海文回来的路上确实吹了很久冷风,就算戴着头盔也很凉。”
维奥拉摇头。
“那就好。”杰森咧嘴,坐在她右边,手指敲着桌面,“否则我还得再赔偿你好几次剧院前排的音乐剧票。”
“我不介意。”维奥拉吃了点东西后恢复精神,朝他微笑,“我想看《汉密尔顿》和《悲惨世界》,最好是来哥谭巡演,你能帮我安排上吗?”
杰森:“?”
提姆拍拍杰森的肩膀:“你能吗?”
斯蒂芬妮点头:“你能吗?”
卡珊德拉也跟上:“能吗?”
杰森睁大眼睛:“嘿,你们!”
维奥拉无辜地摊手:“这可不怪我。”
短暂的笑闹后,卡珊德拉缓缓站起,甚至相当正式地伸手握拳在唇边抵住,清了清嗓子,似乎要发表重要的言论。
维奥拉如临大敌地向后靠去。
“侄女,”卡珊德拉在一片低声起哄的“ Wow”声里肃穆地说,“我是你的姑姑,卡珊德拉·该隐。你可以叫我Auntie 。”
维奥拉:“……Auntie?”
啊? ? ?
杰森又在笑了,这次他拼命捂住嘴,但整个人像条被海浪甩到沙滩里的鱼,一抽一抽疯狂挣扎。
提姆配合地举杯:“多温馨的画面啊,侄女。”
维奥拉:“???”
斯蒂芬妮大概不想笑得那么明显,但很遗憾,她弯弯的眼睛出卖了她。即使她死死咬住嘴唇,维奥拉也绝望发现她的憋笑约等于告诉全世界她在大笑。
维奥拉维持着呆滞的目光看向她的姑姑——不,卡珊德拉。
“对,侄女。”卡珊德拉的嘴角翘起来,似乎心情愉快,“你刚才的称呼完全正确。”
维奥拉:“……谢谢?”
“不客气。”
“Ah,侄女!”杰森突然开口,用舞台腔喊道,“这间公寓里都是你的auntie和uncle,多感人呐!”
维奥拉:“?”
斯蒂芬妮这才睁大眼睛,似乎想起什么,有些歉意地笑笑:“噢!抱歉,维奥拉,我似乎还没有向你介绍自己?”
维奥拉隐约觉得不妙。
“你……”
“你好,侄女。”斯蒂芬妮露出天使般的微笑,“这么说我也是你的姑姑。”
安静了一秒。
维奥拉捂住了脸。
啊啊啊啊!
在所有人一口一个“侄女”后,维奥拉的大脑彻底宣布宕机。
斯蒂芬妮忍不住捏捏她的脸,靠近了些:“你怎么了,维奥拉?噢,你不会还没退烧吧,天哪,我们——”
维奥拉缓慢地说:“我在梳理家族关系。”
“嗯?”斯蒂芬妮愣了一秒,“其实我们都是在开玩笑,维奥拉。如果让你感到不适,我很抱歉。”
“什么?没有,我真的只是在梳理。”维奥拉眨眨眼睛,“真是个大家庭啊,是吧?”
斯蒂芬妮忍不住笑起来:“当然。非常非常大的家庭。”
“以及,我没有在开玩笑。”卡珊德拉突然补充,“侄女,作为你的姑姑,我会尽可能帮助你——你最近有什么烦恼吗?”
她的语气更像是在说“你,给我列一个死亡名单,我去一一干掉他们,OK”。
“没有。”维奥拉赶紧回答。
卡珊德拉点头,突然停顿了一下:“你有些眼熟,侄女。”
“我?”维奥拉指着自己,“我刚到哥谭不久,也许我们在路上偶遇过?”
“不是。我似乎很早之前就见过你。”卡珊德拉微微皱眉,认真思考,“黑头发,蓝眼睛。眼熟,非常眼熟。”
“他们俩也是黑头发蓝眼睛,”维奥拉看向旁边的杰森和提姆,“布鲁斯和迪克也是。也许是你见过太多这个配色的人了?”
不得不说,韦恩家的黑发蓝眼已经超级饱和了。
“不,不是。”卡珊德拉摇头,坚定道,“侄女,我们见过。”
嘶,维奥拉摸摸下巴,思考自己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路人脸。
“卡珊,放过她吧。她再思考一会儿又得烧起来,然后我们又要重复一遍几小时前的操作。”杰森说着,朝维奥拉抛了片曲奇饼。
维奥拉接住,终于想起问他们:“对了,你们怎么会在我家?”
她好像没给任何人钥匙吧?
四人心虚地交换眼神,杰森和斯蒂芬妮互相推搡,最终派出斯蒂芬妮说话。金发女孩先对她笑了一下,才小心开口:“杰森下午给你打电话,你一个也没有接。”
“然后?”
“好巧,我看见你家客厅窗户没关,就从消防梯爬上来看看你在不在家。”杰森接上话,耸耸肩,装作相当巧合,“然后发现你躺在沙发上,像条被蒸熟的鱼。”
维奥拉震惊:“你是说你又从客厅窗户爬进来的?像翻进迪克家那样?你在演《罗密欧与朱丽叶》吗?”
杰森翻了个白眼:“至少罗密欧翻进朱丽叶的露台是为了约会,而不是抢救一位烧得神智不清一直喊‘我要召唤骷髅军团’的病号。”
维奥拉:“……”
“然后杰森呼叫了我和卡珊。”斯蒂芬妮补充,“我们刚好在附近……呃,逛街?”
卡珊德拉听到后点头,坚毅地表示:“对,逛街。”
大概是逛着逛着给对方一拳的那种吧,义警们。
维奥拉歪了歪头:“然后你们就都来我家了?”
她简直可以用受宠若惊来形容这阵势。
“噢,还有,卡珊德拉以前住在你家楼下,她刚好回来拿东西。”斯蒂芬妮说。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们。”维奥拉决定不再追问更多细节,真诚地说,“还带来了食物和药。”
“难道不应该是家人的关爱吗?”斯蒂芬妮捧着脸,“上次家庭聚餐时我们在外地——”
她突然卡壳。
“旅行。”卡珊德拉接上。
“对,旅行。真遗憾错过了和你的第一次见面,维奥拉。”斯蒂芬妮弯起眼睛,“不过现在我们已经认识啦,对吧?”
读作“旅行”,写作“出任务”。
维奥拉突然想起自己也用这个词搪塞小孩子时期的卡珊德拉,突然有些心虚。
她不会潜意识里刚好也学习了她这个词吧?
晚餐过后,几位年龄相近的年轻人很快熟悉起来。维奥拉原本还有些腼腆,但几通鸡飞狗跳的笑闹后,他们已经是可以一起说些毫无营养的玩笑话的伙伴了。
——当然卡珊德拉仍然孜孜不倦地称呼她为“侄女”。
收拾好餐盘扔进洗碗机,他们回到客厅,围坐在地毯上。
斯蒂芬妮主动开启话头,和她聊起哥谭有哪些有趣的地方,阿尔弗雷德某次失败的厨艺,布鲁斯偶尔面对的离谱媒体,甚至还有附近街巷的都市传说。
“伯恩利区有一座天主教堂,据说被废弃很久了。”斯蒂芬妮压低声音,像在讲恐怖故事,“听说每晚十一点,那里的蝙蝠和猫头鹰会离奇地绕着教堂飞旋,发出凄惨的叫声。曾经有流浪汉闯进教堂找歇脚的地方,却再也没有出来过。”
“前半段听着像动物园,后半段听着像捉迷藏。”杰森点评道。
斯蒂芬妮撇撇嘴:“你在破坏恐怖气氛。”
杰森敷衍应和:“是的,很恐怖,我害怕得待会儿不敢一个人走路了,有哪位好心的骑士能送我回家吗?”
斯蒂芬妮朝他做了个鬼脸:“想得美。”
维奥拉好奇地问:“难道没人检查过那个教堂吗?”
“当然有。但人们什么都没检查出来,只是说感觉进去后心跳加速,心慌不已,就像有谁在悄悄地……看着你。”
维奥拉向后缩了缩:“好的,我现在有点儿害怕了。”
斯蒂芬妮赶紧补充:“当然这些都是街头传闻啦,我小时候就听过这些故事,并不是真的。别害怕。”
提姆安静了许久,这时候开口,似乎在陈述一件不起眼的事:“我去过那里。”
所有人的目光聚向了他。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提姆喝了口热茶,“我小时候去过。探险,找魔法。”
杰森挑起眉毛。
“然后呢?”维奥拉追问。
“什么也没找到。”提姆不动声色,耸耸肩,“平淡的记忆。”
“这么巧?”杰森的手臂勾住提姆的肩,“我们说的是同一家教堂吗?伯恩利区唯一的闹鬼教堂,我也去过。”
“那里是哥谭市所有小学的夏令营指定景点吗?”维奥拉疑惑,“你们怎么都去过?”
“我和布鲁斯一起去的,”杰森说,“忘了是干什么了,但似乎很有趣。”
“而我是一个人去的,”提姆放下杯子,“没什么特别的,我坐在那看了会儿书就走了。”
“好吧。”维奥拉收回目光。
这倒是有点意思,她打算在下一个音乐剧世界来临时叫上温彻斯特兄弟一起去那里看看。
“噢,对了,那所教堂叫什么?”
“圣色伽利大教堂。”斯蒂芬妮说——
第68章
Summary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这里站不下那么多人!
——
圣色伽利。
维奥拉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怔了怔。那不是亚当·雷吉恩工作的地方吗?现在已经荒废了?
“你怎么了,维奥拉?”斯蒂芬妮的声音唤回了她。
维奥拉摇摇头:“没事。这个名字很有意思。”
“是的,它的名字很美, 而且很神秘。”斯蒂芬妮点头,“小时候我以为那里是玫瑰色的,也许还有漂亮的天使雕像。但去过那里的人都说它其实很像吸血鬼的堡垒。”
哦, 那很有趣了。
“斯蒂芬妮,别吓她。万一她又晕过去,开始大喊要去圣色伽利教堂召唤死人呢。”杰森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快到了。”
“什么时间?”维奥拉困惑。
杰森露出过分愉快的笑容,抱起手臂对她点下巴:“当然是我们亲爱的格雷森警官下班后驱车赶往你的公寓的时间了,维奥拉。”
“什么?”
迪克也要过来?
“他还带了你上次说好吃的匈牙利炖牛肉。”杰森撇撇嘴, “并且特地告知我,他还会做一个比我手艺好百倍的三明治带过来,请所有人打分。”
话音未落, 门铃响起。
维奥拉赶在门铃发出凄厉叫声前冲上去打开了它,甚至没来得及用猫眼看究竟是谁。
“迪克,你这么快——达米安?”维奥拉的话卡在喉咙里,巧妙地转了个弯。
达米安站在门口,扬起下巴:“看来你很惊讶我会出现,缪特。”
“你?迪克?他?你们?”维奥拉结巴起来,只有回头喊, “杰森!”
“你是在点名吗?”杰森慢悠悠地走过来, 看到达米安后并不惊讶,“哇,你也来了。”
“你们集体消失, 我当然得来找原因。”达米安走进公寓,鼻子先动了动,“甚至还有人拿走了阿尔弗雷德的食物。”
斯蒂芬妮坐在餐桌旁,手里还拿着饼干,正愉快地朝达米安挥手。
达米安转头看向维奥拉,突然站定:
“陶德说你变成鱼了。”
维奥拉:“???”
杰森懒得解释:“如果哪天你没有曲解我的话,小鬼,我反而要怀疑你是不是被调包了。”
达米安没理他,绕着维奥拉转了一圈,最终下定论:“我早就说过,缪特,你更适合回韦恩庄园住。起码我们会保证你不会成为哥谭日报某个民生板块上的一条市民新闻。”
“哪种新闻?”维奥拉傻乎乎地问。
达米安啧了一声,没有回答她。
“所以我们现在要全都聚集在客厅吗?”维奥拉问,“这里站不下那么多人。”
咚咚咚。
[Rise up,rise up,Viola!]
维奥拉还是晚了一步,没能阻止门外的人按响她的门铃。
习惯铃声的显然已经见怪不怪,但第一次听到的人显然对此很有发言权。
“哇哦,”提姆和斯蒂芬妮对视一眼,都很宽容地捧场,“好特别的门铃。”
维奥拉:“……”
她扭开了房门。
这次是真的迪克·格雷森。他手臂上搭着外套,拎了一个密封袋,一进门就关心地说:“杰森说你被恶魔附身了,叫喊着要召唤死人之类的话。”
维奥拉:“?”
杰森到底给多少人打过电话,又流传了多少个版本?
“杰森·陶德!!!”
杰森无辜地摊手:“我只是忠实复述了你发烧时说过的话。”
迪克将外套扔在沙发上,挽起衬衣袖子从密封袋里拿东西:
“这是匈牙利炖牛肉,你上次在我家吃的就是这个,还剩了半盒,我全拿来了,你可以放在冰箱里。”
“谢谢。”
“这是柠檬生姜蜂蜜水,加了点肉桂粉,对你的嗓子很好。”
“谢谢。”
“还有这个!我上次跟着YouTube视频学的自制苹果酱,抹面包和炖肉都能加点——总之,我已经尽我所能把我冰箱里所有能吃的非即食食品全部搬来了。”
维奥拉眼里的迪克·格雷森此刻已经化身天使:“真的非常感谢。”
迪克笑了,他刚才说话时全程语调轻柔,尾音上扬,和她说话的功夫往冰箱塞满食物,做完一切后才满意地拍手,转过身看她:“你好些了吗?”
“起码没有再喊要召唤死人军团了。”维奥拉回答。
迪克配合地鼓掌,带着笑意:“那很好,小姐,说明您已经改邪归正了。”
“多温馨啊,你看起来想给孩子们再讲个睡前故事。”杰森悄无声息出现在迪克身后,捏着嗓子说,“需要我们配合你躺好吗,理查德叔叔?”
迪克这才注意到维奥拉小小的公寓里站了这么多人。他微微惊讶:“你们都在这里?”
“嗯哼。”众人稀稀拉拉回答。
“维奥拉,”迪克面容变得严肃,手搭在她肩膀上,“这是错误的。 ”
“嗯?”
迪克对她摇头,以说出至理名言的态度,吐出一句铿锵的话:
“他们人太多,会影响你休息。你可以把他们都赶走了,维奥拉。”
维奥拉:“?”
“嘿!”这下是团结在一起的声音了。
迪克噗嗤一下笑出来:“哈哈,开玩笑……等等!别激动,你们想把我扔下楼吗?”
杰森和提姆对视一眼后直接伸手左右按住迪克的肩膀,卡珊德拉和斯蒂芬妮也走到他面前抱起手臂,达米安则站在最外围,但那声“嘿!”里他的声音最响亮。
“我们都是来收集情报的,以防你想知道,格雷森,”达米安说,“因为陶德给了我们太多不同版本的恐怖谣言,在各种传闻里缪特已经是一具变异的鱼干。”
“也有可能是亡灵召唤大师。”提姆说。
“或者是哥谭市失联市民。”杰森耸耸肩,“我在客观描述当下那一刻我感受的事实,OK?”
“然后非法入侵他人住宅区。”斯蒂芬妮说。
“还从她的冰箱里拿了冰激凌。”卡珊德拉严肃指控。
杰森:“……你们不是都吃了吗?”
大家心照不宣地忽视了这个话题。
维奥拉:“?”
她站在原地,目睹迪克被围起来,然后所有人七嘴八舌地说话,满脑子始终只有那句话:
这里站不下那么多人!
门铃再度响起。
[Rise up!Rise up!!!]
维奥拉不可置信地看向门口。她转身朝杰森发问:“你到底通知了多少人???”
“啊哈,好问题,”杰森打了个响指,“我群发了消息。”
维奥拉:“?”
斯蒂芬妮小跑着去开门,见到来者后转身对维奥拉微笑:“现在让我们欢迎刚下班的布鲁斯·韦恩先生与我们亲爱的阿尔弗雷德!”
维奥拉倒吸一口气。
布鲁斯站在玄关,有些困惑地打量一圈:“韦恩庄园搬迁到这里了?”
阿尔弗雷德跟在他身后,礼貌地用眼神检阅了维奥拉现在被所有人霸占的公寓:“晚上好。看来这里刚经历了小型抢劫案。”
“听说你失联了,我很担心。”布鲁斯脱下大衣,想挂在门口,却发现挂钩上全是维奥拉的魅影小熊袋子和孩子们进屋时挂的乱七八糟的外套,微笑着蹙眉,“你的公寓很热闹。”
“又是杰森说的?”维奥拉灰心地问。
“什么?不,是提姆说的。”布鲁斯最终只能把自己价值不菲的大衣随便扔在沙发上,“杰森的原话是你大概‘被剧院幽灵袭击了所以迟迟无法苏醒并且也许在等待一个不那么有攻击性的音乐天使’,所以相比之下我还是选择相信提姆的答案。”
“这是第几个版本了?”维奥拉问杰森,“你要开发出我的所有平行宇宙吗?”
下一季度新上映的电影,《维奥拉·缪特的瞬息全宇宙》。制作人,杰森·陶德。
杰森假装很忙地翻找冰箱。
维奥拉环视一周,发现沙发上坐满了人,地毯上零星坐着几位。很好,现在她家里有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个人!拥挤程度已经达到了稍微动一动都会对另一个人说“劳驾,麻烦让让”的地步。
她甚至不道德地幻想,假如此刻哥谭出现一位超级大反派,将激光枪对准她可怜的小小公寓,那么下一秒,哥谭将会失去99%的义警。
噢,还有一个反英雄。
“也许,我们下次可以在这里过圣诞。”斯蒂芬妮提议,转向维奥拉,“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维奥拉。”
“当然可以,但是不会太拥挤吗?”维奥拉问,“我的厨房甚至站不下第三个人。”
“我们可以带食物过来,”提姆跟随斯蒂芬妮的发言,“而且我猜你的冰箱里也不会准备太多食材。”
“……这是诽谤。”
“或者平安夜,”迪克说,“又或者万圣节、复活节、感恩节、儿童节?我们可以轮流进厨房比拼厨艺。”
“你在针对自己和有限的几个人制定游戏规则,格雷森。”达米安皱起鼻子,“而且缪特的公寓甚至放不下一棵圣诞树。”
维奥拉:“?”
倒也没那么小。
咚咚咚。
这次是拳头砸在门上的声音。
维奥拉震惊道:“杰森,你还通知了谁?楼下便利店的店员还是我经常订购的外送披萨店的老板?”
所有人都疯狂摇头。
这里真的站不下这么多人!
杰森举起双手:“除了下水道路过的老鼠和路上偶遇的苍蝇,大概没别人了。”
万幸这人没有按门铃,所以当维奥拉拖着沉重的步伐前去开门时,刚一打开就迎来叽里咕噜的话:“天哪维奥拉你绝对不知道我们今天去——”
迪恩·温彻斯特的所有话卡在喉咙里,绿眼睛睁得空前的大,目瞪口呆望着满满一屋子陌生人。
“ Holy shit你家在开什么派对吗?”迪恩沉默半天才出声,痛心疾首,“而你没有邀请我。”
“不是!”
“你好,请问你是……?”布鲁斯最先开口,走近握手,保持礼貌的距离。
“迪恩·温彻斯特。”迪恩说,“你又是谁?”
“布鲁斯·韦恩。”布鲁斯温和地回答。
“哦。”迪恩没什么兴趣地点头,自来熟地拍拍他的肩膀,“你好, dude 。”
尽管从理智上来说,作为一个纯种外地人,完全没听说过布鲁斯·韦恩的名字也很正常。
但这里是哥谭,当有人平淡甚至毫无兴趣地略过布鲁斯时,所有的孩子都露出善意但起哄的笑。
布鲁斯:“……?”
维奥拉也抿住唇憋笑。如果布鲁斯此刻介绍他是蝙蝠侠,迪恩大概会尖叫着搂住他的肩膀。
迪恩继续对维奥拉说:“好啦,说回正事。你的派对结束后,来我们家谈谈?”
他又转身看向一屋子安安静静看着他的人,有些莫名其妙地摸摸脑袋,对他们挥手:“呃,玩得开心,伙计们。”
他有点不放心地扫视一圈,最终贴在维奥拉耳朵上小声嘀咕:“你的派对看上去气氛一点都不正常,为什么?”
“因为这不是派对。”维奥拉想笑,“他们是……我的家人。”
“ Aww……”迪克和斯蒂芬妮发出一样的被戳中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将肩膀抵在一起,一齐看向维奥拉。
“老天,”杰森抱着沙发靠垫倒下去,“我们能快进到拿纸巾擦眼泪环节吗?”
“Wow,谁在说话?”迪恩突然警惕,视线一一扫过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个人——好吧,这里确实有太多人。
“我?”杰森不明所以地举起手。
迪恩微微张大了嘴:“你再说一遍?”
“说什么?”
“什么都行,”迪恩快步冲到杰森身边猛地刹住车,双手抱着脑袋,“ Gosh ,我这辈子第一次听见有人和我声音这么像。”
杰森:“?”
“不过老兄,恕我直言,我的声音更硬汉。”迪恩大度地说,“而你的更像个青少年。”
“嘿!”
迪恩目的达成,高高兴兴地收回眼神,和所有人大方道别:“我还有事,先走了,下次见,朋友们。”
布鲁斯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话,门已经被迪恩关上。
迪恩像一阵旋风,横冲直撞进屋后,兴高采烈地把所有人都刮晕,然后拍拍屁股潇洒走人。
维奥拉沉默了一阵,赶紧找补:“他是我的邻居,住在隔壁,刚搬来的,和他的弟弟在公路旅行。”
“……你的邻居很热情。”布鲁斯最终说。
四十分钟后,再三保证自己绝对不会一不小心猝死在公寓,并且和女孩们约定了固定拜访时间,维奥拉总算送走了所有人。
他们在离开前甚至贴心地替她收拾了公寓,将每个角落都打理得干干净净。
公寓里又只剩下维奥拉。
她走出去,敲开隔壁温彻斯特的公寓门。
“我以为你今晚不会过来了。”迪恩为她开门,手里拿着一罐可乐,“喝吗?”
维奥拉摇头:“说说看你们今天的新闻?”
萨姆正在一堆资料里翻找,听到她的声音,抬起头:“你还记得圣色伽利大教堂吗——啊,你看上去脸色苍白,维奥拉。你怎么了?”
维奥拉摇头:“没事,只是从雷吉恩家回来后发烧了,大概是那支骨笛害的。我知道那个教堂,亚当·雷吉恩的工作地点。”
“老天,别再谈工作了,”迪恩紧张兮兮地抓着她的肩膀左右打量她,“你被骨笛感染了?亚当·雷吉恩也吹过,他不会也感染了吧?对了,你不会突然变异吧?变成丧尸僵尸吸血鬼之类的,我可不想对你撒盐,或者银子弹。”
维奥拉:“?”
迪恩·温彻斯特是不是已经想好把她葬在哪里了?——
第69章
Summary:你是红头罩, 我是银头罩? Fine,那你呢?你是蝙蝠女孩,他是蝙蝠侠?
——
“只是感冒发烧。”维奥拉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 “亚茨拉斐尔帮我隔绝了上面的致命病菌。”
迪恩看上去松了口气:“感谢天使让你我不必兵刃相对。”
维奥拉:“?”
“说正事。”她抱起手臂。
“好,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只是我们翻看了笔记本,发现这座教堂附近也被记录了一笔‘可疑,待查看,时空扭曲’ ,所以今天想着去看看热闹,结果发现那地方荒废很久了。”迪恩说,“你真应该去看看,维奥拉。满地的枯草叶子,断头的雕像,还有一群一群的蝙蝠,像是在拍实景恐怖片。”
“听说那里闹鬼。”维奥拉也交换着自己的情报, “斯蒂芬妮——就是今天我公寓里的那个金发女孩,她对这片区域很熟悉。她说圣色伽利大教堂很久之前就已经成为都市传说了。去探险的人都觉得教堂里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听说还有人进去之后离奇消失。”
迪恩满不在乎地笑笑:“听起来很不错。走吗?”
维奥拉愣了:“去哪?”
“教堂啊。”他理所应当地回答,甚至站了起来,无视弟弟在一旁的扶额, “这么有意思的地方,我们难道不该重新组队去探险吗?”
维奥拉:“?”
“明天吧, ”维奥拉商量, “等到了音乐剧世界再去。那个世界更安全。”
“那今晚呢?我们就蒙头睡觉,什么也不做?”
“对。蒙头睡觉,什么也别做。”
迪恩失望地垂下头:“啊……”
萨姆对维奥拉笑了笑:“你担心今晚可能会很危险?”
“按照哥谭事故发生率, 是的。”维奥拉承认,“还有,在音乐剧世界没有真正的死亡,在现实可不一定。万一我们一不小心出意外就难办了——哦,对了,我忘记告诉你们,我的运气不算太好,经常遇到各种小麻烦,我来这里就是因为我在原本的世界踏空楼梯死掉了。”
迪恩:“……”
萨姆:“……”
“看来这就是你吹笛子都能发烧的原因。也许你需要一个幸运兔脚,”迪恩耸耸肩,“等我们以后碰见了,我会给你捎一个过来,不用谢。”
“所以,明天出发?”萨姆问。
维奥拉踌躇了一瞬:“对。”
“先等等。维奥拉·缪特,为了防止以后你牺牲得过快——”迪恩严肃地说,抱起手臂像个拳击教练,“我决定教你点儿防身技巧。现在,站直,然后伸出两只手。”
维奥拉:“?”
等一下,怎么直接开始武力教学环节了?-
三十分钟后,维奥拉在迪恩老师不容分说的强行教导下,被迫学会了最基础的格斗技巧,拖着更沉重的身体回到自己公寓。
然而她的运气还在强势发挥作用。
关上公寓门的一瞬间,维奥拉脆弱可怜又无助的后脑勺被抵了一个冰凉的坚硬物体。
整个房间安静得只听见维奥拉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抢劫。”那人的声音粗犷,毫无感情,还有浓重的英国口音。
即使是在这样危机的时刻,维奥拉仍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拜托,究竟是哪个英国佬的打劫业务跨国到哥谭了?
维奥拉缓慢举起自己的双手:“我没有武器,也没有现金。”
“哈,”那人冷笑,靠近了些,在她耳边低语,“我观察你一整天了,小姐,你有值钱的东西在公寓里,别装傻。”
“什么东西?”维奥拉忍不住请教这位不知名抢劫犯,“我还真不知道。要不你告诉我,我再找找?毕竟我家目前最值钱的大概是我表爷爷遗落在这的大衣。”
“……”身后的声音可疑地沉默,似乎被她的回复短暂震撼。
“还有什么吗?我分辨不出什么东西值钱,要不你给我个提示?”维奥拉好学地问。
“够了!”抢劫犯忍无可忍,“把你家的苹果酱交出来!”
维奥拉:“???”
苹果酱大盗?
她怀疑地转头,在看清对方前一秒先毫不客气地用手肘狠狠击向对方的肋骨,然后用匆匆在迪恩那里学习的防身技巧抱住对方的左腿想要撂翻他。
噢,感谢迪恩·温彻斯特教练。
客观来说,如果对面是一位普通抢劫犯,大概此时已经顺利倒地,并且在被维奥拉狠狠踹上几脚后又会“很不小心地”让自己的脸和维奥拉无辜的棒球棍相遇,然后会在她纯洁地声称“绑匪亲吻了我的棒球棍”声中被敲得神智不清陷入昏迷。
但很遗憾,维奥拉在实施反击的第一步就遭遇阻碍。
对方很灵活地向后跳了一步,忍不住惊呼“ Wow ,放松,缪特”,成功避开维奥拉的肘击,又在下一步维奥拉试图控制他的大腿掀翻他时,站稳重心沉默地看着她抱住他的大腿一动不动。
维奥拉:“……?”
她若无其事地松开他。
红头罩·伪装抢劫犯·气急败坏试图夺走苹果酱未果·也许由于体重原因导致一动不动者,发出一声嗤笑:“你怎么不继续了?”
维奥拉觉得如果自己现在在音乐剧世界,大概要打两个响指让灯光给到自己头顶,然后缓缓浮现两个问号,再配上一首《都市莫里哀》的quoi a rime(意义何在),对红头罩高唱:
[ quoi a rime , dis-moi ,à quoi a rime] (这有什么意义,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杰森·陶德是cosplay成瘾了吗,几小时前才从这里走出去,几小时后又戴上抱着自己的枣红色大头盔站在她面前恐吓她。
哥谭如果举办时间管理大师奖牌争夺赛,他和布鲁斯·韦恩可以竞争一下金奖。
“如果我有心脏病,现在大概已经躺在地上口吐白沫了。”维奥拉说,“而且你的英国口音很差劲。”
“ Nuh ,我知道你没有。”红头罩收起枪轻轻松松地说,“怎么样,带你体验了一番伯恩利区日常氛围,够沉浸吗?”
“足够我报警了。”
红头罩耸耸肩,从身后拿出一个银色礼盒:“可别抓走我,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维奥拉狐疑地接过,低头打开:“这是什么?”
“你上次不是说想要头盔吗?我找到的那家速度很快,十小时完工。我照着我的面具和头盔份额给你安排了一份。不、用、谢。”
红头罩抱着手臂站在一旁,虽然说着不用谢,但全身的肢体动作都写着“快说谢谢我快说谢谢我快点我说立刻马上说谢谢红头罩!”。
维奥拉:“……谢谢。”
谢谢红头罩。
“不客气。”红头罩状似不经意地摆手,“拆开看看吧。”
维奥拉抱着盒子来到客厅,为保证红头罩老大有足够的参与感和获得感,她特地将灯开到最大,把礼盒摆放在桌子正中央,沐浴在红头罩的欣慰眼神中,肃穆庄严地打开了它。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个银色的头盔,两副银色眼罩,两份下半张脸的半覆盖面具,以及一支——
“清洁喷雾?”维奥拉震惊。
红头罩见怪不怪:“当然。你的装备需要定期护理清洁,甚至还需要抛光。学着点吧,银头罩( Silver Hood )。”
“银头罩???”
天呐,这是什么诡异的称呼?
“对啊。我,红色的头盔,红头罩;你,银色的头盔,所以, Bingo !银头罩。”红头罩指了指自己,又指着她的新头盔,“虽然我的代号最初并没有那么多好寓意,但你的嘛——能够得到我这个红头罩的同款就很酷炫了,好吧?”
维奥拉:“?”
“戴上试试。”红头罩说。
维奥拉犹豫地拿起那个全覆盖头盔。老实说,这头盔制作精良,颜色漂亮,甚至连头盔边缘都做得很好。可以看出它是由非常多的小份金属组装而成,但线条流畅,在温暖的灯光下像颗巨大的机械珍珠,折射莹白色的光。
嗯,手感温润,没有普通金属那样冰凉的触感,侧面还有好几个按键,似乎有很多功能。
但维奥拉总觉得自己戴上这个头盔后会和一个光头的、会心灵控制的、姓氏为X的、坐在轮椅上的变种男人产生联系。
维奥拉和它对视良久后,果断扣在自己脑袋上。
唔,莫名有种想要统治世界的冲动,好想给自己取名为万磁王啊……
“怎么样?”红头罩的声音在头盔外隐隐约约传来。
维奥拉回过神,晃了晃脑袋感受重量。这头盔很轻盈,到没有太多负重感。她突然很想看看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模样,于是拿出手机打开自拍模式,试图看清。然而在和相机中的自己对视后,维奥拉沉默良久,最终说:
“我感觉我像在cos铁桶僵尸。”
谁家义警会扣一个至尊无敌反光大铁桶在脑袋上啊啊啊!
红头罩:“……?”
“往好处想,它保护了你的头。”
“但也损失了我的一部分人格尊严。”
“你真挑剔,缪特。右边第一个突起的按钮,”红头罩走上前帮她按下,“可以随时根据你的头调整头盔大小。”
果然,头盔很快变为和她脑袋完美匹配的模样。
“哇哦。超酷。”这次她真心实意地夸赞。
红头罩抱着手臂:“当然。它可以保护你可怜的脑袋不受伤害,还有空气净化、变声、简单扫描以及连接蓝牙等功能。”
他又报出一串头盔功能,还拿起面具开始解说,像热情推销的销售。
维奥拉满怀期待地等待他说出“还可以接上ChatGPT”的话,但没有。
好吧, AI普及还很匮乏的超级英雄世界。
“蓝牙功能可以通话、播放音乐、录音、远程投屏等等,你自己探索吧。”红头罩继续说。
还能放歌?
那她岂不是可以戴上头盔坐在沙发山一整天都不用动弹了,居家必备好家具!
“你的头盔也有吗?”维奥拉问。
“一部分。”红头罩手里抱着自己那个红色的,“比如有时候我觉得很无聊,就会戴上头盔听重金属,但所有人都会以为我在深沉地思考东区未来规划。”
维奥拉:“……”
“这两套面具你大概也有用处,”红头罩指关键敲敲桌面,“可替换,接受水洗、干洗、烘干,不会缩水,不会漏电。”
金牌销售不过如此。
维奥拉捧起半覆盖面具:“它好酷!”
红头罩得意地嗯哼一声。
确保维奥拉掌握所有装备用途,红头罩随意地告别,然后没有例外地翻窗离开。
维奥拉打开手机,唔,九点十分。她随便点开了电视里一部热播电视剧,百无聊赖地窝在沙发里打发时间。
这大概和迪恩与萨姆看的那部是同一个,听着电视里兄弟俩上天入地天使恶魔的声音,维奥拉闭上眼睛小憩。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簌簌响动。
什么声音?
维奥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什么也没有。
她打了个呵欠,关 上电视。没有了作为背景的白噪音,她的公寓现在安静得吓人。尽管不远处有醉鬼的叫吼,还有GCPD的警笛,但今夜她这条街区没有任何不和谐的声音,就像得了模范街道金奖。
以前这条街区上时不时有行踪神秘的路人和玻璃破碎的噪音,偶尔还会刷新从犯罪巷过来的帮派成员,但今晚,什么也没有。
就像来了一只猫,抓走这条街所有的老鼠。
维奥拉站起来,裹紧身上的绒毯,走到窗边朝下望去。她原本预计也许那里会刷新一只蝙蝠和一只罗宾鸟,或者一个蓝黑色紧身衣的青年,但意外的是,那里一片干净。
“奇怪……”维奥拉自言自语地嘟囔,转过身。
“嘘。”
她迎面撞上一个黑影,那人迅捷地捂住她的嘴,没有用力但也让她不能出声。
入室抢劫!今晚第二次!
维奥拉下意识踹了出去,但膝盖立刻被按住。对方轻轻松松化解她的攻击,同时另一只手略微松开了些,让她能发出一点动静不大的声音。
“你——”维奥拉挣开的瞬间想要尖叫,心跳甚至短暂停滞一秒,但看清对面身影后反倒安心地松下肩膀,“哦。”
蝙蝠女孩:“?”
蝙蝠女孩松开她:“你认识我?”
维奥拉老实摇头,好心解释:“但你和蝙蝠侠穿的亲子装。”
蝙蝠女孩:“???”——
第70章
Summary:未来你会成为很多人的骑士, 卡珊德拉。而她们都会以你为榜样,成为新的骑士。
——
“所以你是谁?”维奥拉友好地问。
“义警,”从头蒙面到脚的女孩说, 又顿了顿,“蝙蝠女孩。”
看看,蝙蝠男人和蝙蝠女孩, 不仅制服是亲子装, 代号也是亲子格式!
如果她没认错的话,眼前的女孩大概就是卡珊德拉·该隐了。
维奥拉突然想起在某些宇宙里她还有个代号是“遗孤( orphan )” ,那听起来可不怎么友好。
但维奥拉该死的幽默感在此时发挥了地狱笑话的作用。
她忍不住想,遗孤大概是唯一一个能够神色如常地面对亚历山大·汉密尔顿说的那句“ You are an orphan , of course!I am an orphan! (你是孤儿?好巧!我也是孤儿诶!)”的人,毕竟她的代号就是这个。
要是汉密尔顿来到哥谭, 也可以继承卡珊德拉的代号,成为下一任遗孤orphan,噢, 也许他的政敌亚伦·伯尔也可以……
维奥拉天马行空地想着,直到蝙蝠女孩又往前走了一步。
“啊,你好。我是维奥拉·缪特——如果你需要知道我的名字的话。”维奥拉回过神, “有什么事吗?”
“你住在这里多久了?”蝙蝠女孩开门见山。
“嗯,十天?”维奥拉不确定地说。
“你的上一任房主是谁?”
“红头罩?”
“再上一任呢?”
“不知道, ”维奥拉有些为难,“你得去问红头罩。”
“我会去的。”
“你在调查什么?”维奥拉忍不住好奇。
“私人案件。”蝙蝠女孩说。
“和我有关?”
“也许。”
“那……需要我做什么吗?”
摇头。
蝙蝠女孩稍微后退两步:“再见。”
维奥拉没来得及说任何挽留或继续交谈的话, 就看见她一个翻身跃出窗外离去, 身后和蝙蝠侠同款的披风哗啦啦地响。
好吧,她大概有自己的夜巡工作。维奥拉很快把这件事抛之脑后,简单洗漱后躺进温暖的床,闭上眼睛入睡,迎接日出之后的音乐剧世界。毕竟她明天又要工作了,她得好好休息。
第二天唤醒维奥拉的是鼻尖痒酥酥的触感。
维奥拉翻了个身。过了会儿,鼻尖痒痒的感觉再次出现。
她把脸埋进被窝里,额头却开始痒。维奥拉抱怨地咕哝一声,将手背搭在眼睛上,自言自语:“一定是过敏了……”
否则怎么会一直想打喷嚏?
“过敏?”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她上方传来,似乎在确定这个词,然后坚定地重复,“过敏。”
维奥拉猝然睁开眼睛。
青少年版卡珊德拉的脸几乎贴在她的鼻尖,正在仔细研究她。
维奥拉:“!!!”
怎么回事啊!
“卡珊德拉!”维奥拉腾地坐起,被吓得不轻,“你怎么在在在在我家?”
卡珊德拉直起腰,看上去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我来找你。”
“为什么?”维奥拉还缩在被子里,平复刚起床就遭遇惊吓的疯狂心跳。
卡珊德拉似乎很不理解她这句话,歪着头回答:“你很久不在这里。”
维奥拉沉睡的大脑开始工作,缓慢识别出自己现在应该位于音乐剧世界。她这才注意到卡珊德拉似乎比初次见面时高了一些,原本那张一看就是个刚上初中的稚嫩小孩脸此刻可以被称为是个合格中学生了。她浓密的眉毛和眼睫此刻看上去神采奕奕,这段时间大概过得还不错。
她在说维奥拉经历的24小时现实世界大概相当于音乐剧世界里的好多天。
“我才旅行回来。”维奥拉松了口气,放下捏着被角的手,“我没事。没有失踪,没有猝死,没有被仇家追杀,也没有被扔进阿卡姆疯人院或者黑门监狱。”
卡珊德拉:“?”
“你刚才说‘很久’,那是多久?”
“三个月。”卡珊德拉说,“你旅行了三个月。”
“你好像说话流畅了很多。”维奥拉突然意识到这点。
卡珊德拉点头,嘴角弯弯:“我学习,然后掌握。”
尽管造句仍然有些呆呆萌萌的小机器人味儿。
“要不和我聊聊你最近在做什么?”维奥拉像多邻国真人英语教练一样说出这句话,拍拍床侧。卡珊德拉犹豫了一秒,乖乖坐下。
“我在图书馆。”卡珊德拉认真地说,“我认识了芭芭拉·戈登。她很好。还有别的人,她们也很友善。”
维奥拉放下心来:“那很好。你的朋友会越来越多的。”
卡珊德拉突然沉默下来。她蜜棕色的眼睛避开维奥拉的目光,眼睫垂下,似乎有话想说。
维奥拉耐心地等着。
“我想说——我的全名是卡珊德拉·该隐。”女孩突然开口,“如果你最近看过电视,就知道被捕的大卫·该隐是我的父亲。”
大卫·该隐,杀手,刺客,卡珊德拉的生父。
维奥拉微微错愕:“抱歉,我……”
卡珊德拉摇头:“下面是我要说的话。我最开始欺骗了你。我不想告诉你我的姓氏,担心你会被我吓跑。”
她又歪歪头:“但我还没告诉你这些事情,你就离开去旅行了。他被捕后,我一直在找你。我想告诉你我的名字,也希望你不会生气我的隐瞒。”
她说得很清晰,眼睛不安地眨了又眨,似乎非常忧虑。
维奥拉忍不住摸摸她的脑袋。十三岁的女孩头发短短的,在脑后扎了个小揪揪,移动时像只灵活的黑豹,尽管刚才说话得体又成熟,但偶尔皱起的鼻子仍能看出她还年纪尚轻,没能把所有的心绪藏在眼底。
维奥拉突然想起其他几个孩子。
很好很好,蝙蝠侠手底下的孩子都是些什么设定?天才罗宾十岁半——尽管现在已经成年了;天才撬轮胎大师十岁半——尽管现在已经十二三岁了;天才侦探十岁半——提姆倒是真处在这个年纪;天才刺客十岁半——卡珊德拉十岁半的时候大概正在库库杀人;未来还会有个真正的天才刺客联盟继承人十岁半。
嗯,别忘了还有斯蒂芬妮。
以及一系列没有出场的浩浩荡荡蝙蝠家族。
像是捅了什么天才角色扮演游戏的后台作弊器。
“我并不生气,卡珊德拉。”维奥拉也说得很慢,“你有你的隐情,也有选择告知别人的权利。”
卡珊德拉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那我们还是邻居?”
“一直是。”
“包括以后?”
“包括以后——当然前提是我还活着。”维奥拉开玩笑。
“那我会保证你活着。”卡珊德拉把她的玩笑话当作誓言,手握成拳放在左胸,眼神真挚,像位年轻的骑士-
“所以这就是你大早上来骚扰我们的原因?”迪恩打着呵欠瘫回沙发,“为了向我们炫耀你得到一位楼下的小跟班?”
萨姆显然已经醒了好一会儿并且吃过早餐了,他递给维奥拉一瓶冰水,对她无声地努嘴控告自己哥哥霸占了一整条沙发。
维奥拉坐下来,用手肘戳迪恩的背:“卡珊德拉不是我的跟班,以及,起床,温彻斯特。”
迪恩哀嚎一声,把脸埋进靠垫里:“我不在早上十点工作,除非情况紧急到下一秒我会被杀。”
“但卡珊德拉说晚上会带芭芭拉来和我见面一起吃晚餐。”维奥拉孜孜不倦试图唤醒迪恩,“所以我们得早点出发去解决教堂的问题。”
“ Gosh !青少年!”迪恩大喊,“青少年总是这么麻烦!”
维奥拉:“?”
门铃响起,亚茨拉斐尔也被维奥拉叫下来商量新的案件。天使手里还捧着一本便携版圣经,似乎在研读些什么。
迪恩最终还是无法抵抗维奥拉的持续攻击,咕咕哝哝地抱怨着坐起,套上外套。
萨姆走过来坐在迪恩旁边,举起自己的笔记:“好了,大家,现在我们要开一个临时会议。”
迪恩还在用手掌搓脸,强制唤醒自己:“说。”
“我查阅了资料——感谢互联网让我不需要再跑到图书馆,虽然有些隐蔽的东西仍然需要去那里翻找。圣色伽利大教堂是十年前修建的天主教教堂。”萨姆说,指着纸上密密麻麻凌乱的字迹,“而有意思的是,‘圣色伽利’是个固定名词。”
天使抬起头。
“什么意思?”维奥拉问。
“我查到了一种名为‘圣色伽利’咒语的东西,这是一种扭曲时间和空间的魔法,使用者一般是神父。在一个特定时间里念咒语,做出特定动作,就会在空间内形成漩涡。据说掌握这种咒语的人可以在任何一座教堂里打开不同宇宙的大门,放出各种超自然生物。人类同样可以走进这个漩涡中,进入不同的宇宙,看到无数个世界里不同的自己。”
萨姆有些犹豫,接着说:“人们曾相信,使用这种咒语的人会被魔法反噬。他的身体会日渐衰弱,却没有任何病症,医生也无法查出病因,只有他自己知晓,他已经透支了未来的生命。”
甚至可以说,圣色伽利咒语是一种削减纵向生命值,用非正常力量强行发展横向生命可能性的命运魔法。
维奥拉不可置信:“而这座教堂就以此为名?”
哥谭的宗教完全不避讳这些诅咒吗?还是说其实教堂里所有的人都是无神论者和究极唯物主义战士? ? ?
萨姆说:“也许没人知晓这个名字的由来,只觉得听上去很神圣?这是法国西南部农庄的一种诅咒,大概很难被哥谭人发觉。”
迪恩转头问亚茨拉斐尔:“你是天使,你来说,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亚茨拉斐尔彬彬有礼地坐下,保持对所有事物都很友好的态度讨论道:
“其实‘圣色伽利’是一种异教诅咒,大概流传于两百年前,现在已经绝迹。我得先声明,作为一名权天使,我需要维护教堂的圣洁名声。所以以下是我的发言:全知全能的主啊,这座教堂虽然拥有这个名字,却没有类似的诅咒案例,我们也不能贸然认定它有问题。”
“喂,天使,你可是天使,你怎么理解我们刚才的谈话的?”迪恩震惊,“圣色伽利诅咒就是让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衰弱至死,当然不会有人觉得那是诅咒的问题。”
天使立刻灵活地改口:“啊,竟然有人类提出这等异议。那么我遗憾地承认,这座教堂拥有此等邪恶的名字,它一定有问题。”
维奥拉:“……?”
处事原则如此灵活,怪不得是六千年老员工呢。
“所以,”维奥拉站起来,“下一步,我们要去圣色伽利大教堂一探究竟。”【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