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Summary :你是说布鲁德海文是个摇滚城市?那可太棒了,蝙蝠侠!什么?噢,拿着弹簧刀狙击枪电击棍和催泪瓦斯摇滚啊……噢,不妙。
——
经历了相当消耗观众体力的互动式剧场并且和蝙蝠侠闲聊后,维奥拉倒在沙发上,刚裹上毯子就昏睡过去。
这是个普通的梦,柔软、温和、洁白。
维奥拉躺在软乎乎的草坪里,享受慷慨的阳光和微风,放松地展开四肢,像被晒干的鱼干一样晾晒自己,直到天空出现一团云,而一双戴着白手套的手费力地扒开她的梦中世界,探出戴面具的脸,朝她高兴地打招呼:
“维奥拉, 维奥拉!”
维奥拉:“?”
“嘿,别一脸失落。”音乐天使使劲把自己从云中洞里扯出来,身体颇有动画感地弹了弹, 缓缓落在草坪里,和维奥拉面对面, “你现在应该说:‘很高兴见到你, 亲爱的音乐天使’。”
“很不高兴见到你,不太亲爱的音乐天使。”维奥拉扯了扯嘴角, “又有什么事吗?”
音乐天使也没在意她的挑衅,坐起来, 宣布:“你的音乐剧布鲁德海文已经被批准了, 现在,你可以到布港旅行了。”
维奥拉跟着坐了起来:“太好了!”
哈,她差点忘了这件事。
“我有个疑问, ”维奥拉说,“如果你的批准被驳回,又或者我想去别的城市,比如大都会、纽约、伦敦,在音乐剧世界里我能成功到达那里吗?”
难道会像游戏一样,有一堵空气墙拦住她?
“你当然可以去。只是那座城市也许会很无趣,因为它既不是现实世界,也不属于音乐剧世界,就像没有被着墨的空白曲谱,被创作者忽视的存在,什么都会发生,或者什么都不会发生。”音乐天使说。
维奥拉满怀兴趣地听着。
“比如伦敦,也许你到达那座城市后发现这座城市的人全都在用戏剧腔说话,个个都像莎士比亚;比如你到了纽约,发现所有人都只能freestyle并且全程押韵来对话,不能正常交流;或者到了大都会,你发现在这座城市你只能一边说话一边打响指……当然这全是我的举例,也许并不是真的,但大概就是这么回事,维奥拉。”
“但那听起来还挺有趣的。”维奥拉承认,“说不定哪天我会去看看。”
“哎呀,哎呀,维奥拉,好好呆在我庇护的城市里吧,否则以你的倒霉运气,不小心在别的城市遭遇意外,我还得层层上报才能把你的灵魂领回来。”音乐天使紧张地说。
“……哦。”维奥拉蔫下来。
“好了,没事了,我就是来通知你可以去布鲁德海文看看音乐剧了。我好像听到窗户打开的声音和风的声音,蝙蝠侠大概要来了?再见,维奥拉,还是那句话,别死得太快!”音乐天使说完,食指点了点她的额头。
维奥拉被它推出梦境。
“维奥拉?维奥拉,醒醒,该出发了。”蝙蝠侠轻轻摇晃她。
困意仍在,维奥拉艰难地坐起来,揉着眼睛咕哝:“感觉像凌晨起床去剧院门口排队。”
蝙蝠侠笑笑,递给她一件东西:“你大概需要这个。”
她的银灰色多米诺面具。
维奥拉接过它,戴在脸上,忍不住又打了个呵欠:“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义警都戴眼罩了,这样就没人能看清她究竟有多重的黑眼圈。”
蝙蝠侠:“……有趣的角度。”
他走到窗边,侧身伸手:“那么,出发了?”
维奥拉点头,抓住搭档的手。
——准确地说,是蝙蝠手套。
蝙蝠侠踏上窗沿后把她也拉上来,两人像两只蹲守夜间的猫头鹰一样蹲在窗边,直到维奥拉觉得这姿势似乎有点不太寻常。
“呃,下一步是什么?”她问。
“跳下去。”蝙蝠侠说。
“哦……”作为忠诚的搭档,维奥拉丝滑接收命令就要往下跳,但脑子反应过来后,猛地转过脸,“啊???”
蝙蝠侠是不是身份认同转为超人了啊?
他好像不会飞啊。他只能用自己的抓钩绳索蝙蝠飞机滑翔翼蝙蝠车等等一系列超丰富的道具抵达布鲁德海文吧?
“跳下去。”蝙蝠侠重复,在她背上轻拍一下,她肩膀上立刻弹出一条披风,还是眼罩的同色系,“然后展开手臂。”
这听起来可不太靠谱,像什么在鸟巢里教小鸟飞行的课程。
但是!
[Because he is Batman! ]
噼里啪啦的摇滚乐响起。
没有任何犹豫,维奥拉嗖地一下跳了下去,但还是忍不住尖叫:
“啊啊啊啊啊!”
她展开双臂,死死闭上眼睛。
预想中可能的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也正在低空滑翔,和几小时前她看到的蝙蝠侠一样。
维奥拉这才注意到,她的披风两侧和手臂相接,像蝙蝠翅膀让她在空中滑翔。她新奇地调整高度,试图向高处飞一点,然后又猛地俯冲,在距离地面还有一臂远时停下平飞,过了会儿又飞高了些,兴奋地旋转飞行,险险避开垃圾桶和货车,听到身后蝙蝠侠警告的“嘿!”声。
维奥拉冷静了点,放缓速度。脸侧有细微的风声,她侧过去,看到和她并排的蝙蝠侠。他飞在她旁边,比她稍微低一点,时刻关注她的滑翔轨迹并随之做出调整。
维奥拉咧着嘴朝他挥手,一侧飞行失衡,又赶紧调整:“喂喂喂喂……”
蝙蝠侠跟上她,说:“这是蝙蝠滑翔翼。”
说完,优雅熟练地在空中转了一圈。
“酷!”维奥拉只剩一个单词来描述。
“如果你再这样像超人一样乱飞的话,也许会摔进下面的垃圾仓。”蝙蝠侠说,“而我大概会花几十分钟在这片垃圾海里捞你出来。”
维奥拉:“……”
听起来他好像不是很满意超人的飞行模式嘛。
维奥拉老老实实跟在蝙蝠侠身后匀速飞行。
嘶,但总是感觉似乎忘了点什么。
众所不周知,飞行时很难分出注意力去思考别的问题。因此维奥拉只是甩甩头,将这个疑问抛之脑后。
她跟着蝙蝠侠飞到韦恩大厦顶部落了下来。韦恩集团的W在黑夜中格外显眼,而卢修斯·福克斯的办公室——刚才维奥拉路过时专门观察,发现已经空无一人。
真惊喜,看来卢修斯也下班了。
噢,也许她身上这件披风也出自卢修斯之手呢,不知道他又熬穿了几个夜晚。
蝙蝠侠收起披风,站在楼顶边缘,以一个超酷的姿势俯瞰夜色中的哥谭,酷到足以被拍摄下来成为哥谭日报头条。
“我们为什么不直接飞到布鲁德海文?”维奥拉问,自以为善解人意,“你忘记路线了吗?我有旅游手册。”
说着就要从口袋里掏出那份旅行指南。
蝙蝠侠:“?”
“你觉得披风怎么样?”他突然问。
维奥拉点头:“很好啊。”
蝙蝠侠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个小小的扁平圆形玩意儿:“它的控制器。按一下,打开;按两下,滑翔模式;长按,收起。”
维奥拉双手捧着接过来,觉得此刻非常严肃神圣:“我也有义警的披风了。”
还是高科技版,内附滑翔翼版,蝙蝠侠亲赠版。她想告诉全世界。
蝙蝠侠站回楼顶边缘,眺望远方后挥挥自己的披风,问:“休息好了吗?我们该赶路了。”
“遵命。”她答。
维奥拉立刻就要助跑俯冲,被蝙蝠侠眼疾手快拦住。他好笑道:“停下,维奥拉。”
“怎么了?”维奥拉不解。
难道不用助跑?
蝙蝠侠叹了口气:“看来你是准备这样飞到布鲁德海文?像一只鸟?”
维奥拉:“对啊。”
他不是蝙蝠侠吗?像鸟一样飞过去可太正常了。
蝙蝠侠真心实意地被逗笑,变声器都掩盖不住笑意:“天哪,维奥拉。我们开车过去。”
这句话听起来像“你好呀,人类。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工业革命已经过快三百年咯。你终于知道世界上有一种马车,它有四个轮子,并且不需要马就能驾驶。对!它的名字叫汽车!”之类的潜台词。
维奥拉:“?”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让我用滑翔翼?”
为了展现最新研发的披风技术吗?
蝙蝠侠摸摸下巴:
“因为今晚我把蝙蝠车停在了韦恩大厦楼下?以及,我想给你看看我的披风滑翔翼。挺酷的,对吧?”
维奥拉:“……”
“还有,我想告诉你在韦恩大厦顶层摆造型更酷。”蝙蝠侠平平静静地冒出最后一句话。
说完,朝天空打了个响指,聚光灯哗地打下,他站在天台一角,举起一只手伸向天空,另一只手指向地面,踮起脚尖,披风在身后飒飒地飘。
定格!
[你得试试蝙蝠披风,它真的很酷]
[你会心旷神怡,披上它站在高处]
[从空中跌落,它会将你接住]
[全新的科技,我的奇妙礼物! ]
蝙蝠侠哼着歌跳下边缘,扔出抓钩,挥手示意维奥拉跟上。
蝙蝠车一如既往规规矩矩停在划定的停车位里,蝙蝠侠取下车玻璃上的计费单,拿出蝙蝠手机扫码支付,遵纪守法,一脸严肃。
再次重申,音乐剧蝙蝠侠是最遵守交通规则的哥谭人。
坐上蝙蝠车,系好蝙蝠安全带,维奥拉再次兴致昂扬:“出发!蝙蝠车,蝙蝠侠, GO GO GO!”
蝙蝠侠严谨地驶上渡江公路,以平均速度匀速前进。维奥拉趴在窗边看着无数辆越过他们的车,忍不住建议道:“我们能提速吗?”
“当然可以。”蝙蝠侠矜持地在自己十三个档位中精挑细选,最终决定,“但我们不能超速。”
维奥拉:“……”
她绝望地发现身边所有车都在超速。
“但他们都超速了。”维奥拉控诉道。
蝙蝠侠平淡地开着自己的慢速蝙蝠车:“嘿,我们得向正确的榜样学习,孩子。”
您的导师百特曼已上线。
维奥拉瘫回座位,开始诡异地怀念达米安的狂野车速。
当他们终于到达布鲁德海文时,维奥拉再次面临新的难题。
“我们在哪里找罗宾?”她忧心忡忡地问。
蝙蝠侠把车停进公共停车区,才回答她:“港口,我猜。”
“为什么?”
蝙蝠侠移开目光:“因为我有一些小小的跟踪技巧?”
维奥拉:“?”
写作跟踪技巧,读作追踪器是吧。
维奥拉得承认,音乐剧世界下的所有城市似乎都和善可亲。
比如布鲁德海文,这样一座名声和哥谭相比甚至还更差那么一点点的城市,此刻一路闪耀着霓虹灯,时不时有忽远忽近的摇滚乐在她耳边作响。
布鲁德海文是一座比哥谭更摇滚、更朋克的城市。
“这就是音乐剧吗?”维奥拉感动地说,“真是美好的音乐声。”
“你说刚才的摇滚乐?”蝙蝠侠回答,“那是帮派火并曲。”
维奥拉:“???”
似乎是为了印证蝙蝠侠的话,几个手拿绝对不能出现在小说中的限制级武器的帮派分子就这样冲了出来,头戴红色方巾,身穿铆钉背心,一只耳朵戴夸张的骨头耳饰,裤子宽大得能装下两个人,站在海岸边架好枪严阵以待。
维奥拉呆住。
弹簧刀也就算了,狙击枪又是从哪里搬来的? ? ?
怎么还有标着GCPD的logo的警。用。电。棍啊喂!
这难道就是火并现场?
蝙蝠侠将她拉至身后,不动声色地退到阴影中,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信号弹窜上天空,双方嚷嚷着赶来,大概有二十来号人。
贝斯,吉他,架子鼓!
群舞开始表演,双方随着节奏朝前移动着,确保自己都踩着点。他们慢慢靠在一起,每个人都在用“ man/dude/bro”来称呼对方,把“ f ** k”当标点符号使用。
咻咻两声,第二批信号弹自地面升起。
所有人就像接收到指令,举着武器开始跳统一街舞,唱道:
[布鲁德海文,布鲁德海文! ]
[海岸之上,地狱之门! ]
[黑吃黑、人宰人]
[邪恶在此处扎根! ]
[Hey yo bro,试试,来这里生存! ]
频闪次数极高的灯光照耀着海湾线,他们做着摇滚手势,此起彼伏地叠唱这几句歌词,又互相朝对方竖起中指。
一片混乱中,有人扔了颗催泪瓦斯,大家又大叫着跑开,结束了一场堪称布鲁德海文快闪的入场曲表演。
维奥拉抓着蝙蝠侠的披风,脑子缓慢运行。
天哪,布鲁德海文这地方比哥谭还复杂。
过了会儿,维奥拉和蝙蝠侠回到海湾窄道上,小声念叨:
“我们要提前通知罗宾吗?他会和我们碰头吗?不知道他现在制服是什么样的?对了,他还叫罗宾——”
嗖。
维奥拉停下脚步,仰头。
他们头顶掠过一道敏捷有力的身影。
“ Wahoo——”穿着深色紧身衣的青年发出喜悦的叫声,停在前方低矮楼层的露台上,然后翻了个身,轻盈飞过障碍,翻到更远处的高楼天台。
跳跃、翻滚、助跑、飞荡。
维奥拉看不清他的样貌,也不知道他究竟穿着怎样的制服。他像只自由的飞鸟,就这样轻松又灵活地飞跃于不同高楼,像在与地心引力做游戏。
“他……”维奥拉有些出神地望着那道身影远去,半天才发出声音,“他是谁?”
她心里有一个答案。
蝙蝠侠收回目光:“人们叫他夜翼。”
他的声音柔软了一点:“而我们曾经叫他罗宾。”——
第52章
Summary :蝙蝠侠蝙蝠侠,为什么我们要躲起来呀?噢噢,隐藏踪迹,义警要学会藏起自己,好的没问题。诶,这是什么?望远镜?蝙蝠侠,我们一定要这样隔着一栋楼举着望远镜……偷窥夜翼吗?
——
蝙蝠侠说, 那就是夜翼。
维奥拉立刻朝前跑去:“那我们跟上他!”
“ Musik!”蝙蝠侠说, “停下。”
维奥拉回过头:“又怎么了?”
蝙蝠侠有些头疼:“我们是团队合作, 你得听我指挥。”
“……哦。”维奥拉站住, 又期盼道,“那你快点指挥我跟上他。”
说完微微前倾身体曲起膝盖,预备奔跑。
蝙蝠侠:“……”
“我的指挥是,我们不去追逐一位布港义警。”蝙蝠侠叹了口气, “我们采取的别的方式。”
维奥拉忍不住发出异议:“为什么不?”
“……”蝙蝠侠拒绝回答。
维奥拉等待许久没有得到答案:“蝙蝠侠?”
“我们走别的路线。”安静许久,蝙蝠侠才说,“向东, 走出港湾,然后上那栋楼。出发。”
说完,他射出抓钩,径直消失。
维奥拉:“?”
“好吧,他是Boss, 他说了算。”维奥拉耸耸肩,跟上他。
十分钟后。
维奥拉从楼顶水箱旁露出脑袋, 严肃观看对面局势。
隔壁大楼的天台上, 夜翼正在与不知道是谁的罪犯追逐过招,很显然占了上风。对方骂骂咧咧相当暴躁,而夜翼一直心情愉快地痛殴对方。
维奥拉胳膊肘捅了捅一侧的蝙蝠侠。
“你不觉得我们很像在偷窥别人吗, 蝙蝠侠?”她疑惑地问。
鬼鬼祟祟跟在布鲁德海文新任义警身后,一路悄无声息观察对方的行为。
听起来有点像跟踪狂诶。
蝙蝠侠只是低沉地说:“ Musik ,作为义警,你学习的第一课应该是隐藏自己的踪迹。”
叮叮咚咚像猫爪踏步的声音乐在天台响起,蝙蝠侠收起自己的抓钩,沉声唱:
[Musik,和我搭档]
[你需要听我指挥,观察对方]
[掩去脚步,远远眺望]
[永远拥有Plan B ,把自己隐藏! ]
说完,递给维奥拉一个望远镜,庄严宣布:
[这是剧院望远镜,拿好它,它帮你把对方盯]
[距离太远怎么办?把它举在眼前,动作安静]
[作为义警,我们远远观察对方,这就很太平! ] ?
维奥拉接过,发现居然还是剧院特供款,可以完美看清舞台的那种。
“……这让我们现在更像偷窥狂了。”维奥拉举起望远镜,在超高放大倍数的高清画面中欣赏夜翼的体术格斗,“哇哦,他看上去像在跳舞。”
而且全身紧身衣使他轻盈又灵活,每一个动作都堪称优美。
尽管偶尔会有一点失误,挨了一拳后,他也会毫不逊色地还回去。
维奥拉称赞道:“他看上去完全能够独当一面。”
不再是那个因为失误就蔫嗒嗒提不起精神的小孩子了。
突然,镜头中的夜翼停了下来,漫不经心朝她的方向扫了一眼,接着恢复动作,三两下解决掉试图逃跑的罪犯,直接将对方绑在天台柱子上。
风声在顶层格外明显,几乎在她耳边 呼呼地吹。所以维奥拉确信,她刚才和蝙蝠侠对话以及她移动的声音都不可能被隔着几十米远另一栋楼的人听见。
哦,除非那个人是位训练有素的义警。
比如早早就被蝙蝠侠教育过要学会隐藏踪迹的一代罗宾。
绑好罪犯后,无视了对方的激烈挣扎,夜翼的目光直直地扫过来,毫不费力就定位了维奥拉藏身的水箱。她快速收起望远镜转身靠在水箱上躲避视线,心脏砰砰直跳。
但很快,她又有些懊恼地意识到自己完全不需要这样鬼鬼祟祟,像个正统偷窥狂一样。
她稍一侧脸就和蝙蝠侠对视上。黑暗骑士掩藏在一排被遗弃的水箱零件和钢筋器材后,半蹲下来,伏着身子像只黑色大猫。他对她轻微摇头,做口型。
蝙蝠侠说:“……”
维奥拉:“?”
她好像不会读唇语。
那这就很尴尬了呀。
蝙蝠侠见她愣愣的没有反应,耐心地又重复一遍。
蝙蝠侠说:“*&%¥#@……”
维奥拉有些为难地看着搭档,指着自己的嘴巴,一个个单词沉默而缓慢地蹦出:
我、听、不、懂。
她确保自己单词口型足够准确,因为蝙蝠侠在看完她的口型后诡异地沉默了。
维奥拉闭上嘴,心虚地冲他笑笑。身后没有动静,她再次鬼鬼祟祟探头,寻找夜翼的身影。
噢,别忘了望远镜。
咻!
在她举起望远镜的瞬间,一枚尖锐石块擦着她的发顶飞过来,滚落在天台边缘。
夜翼像影子一样安静迅捷地出现在她正对面的天台边缘,双脚踮起,已经从背后抽出卡里棍,语气倒是很轻松:
“偷窥者们,晚上好。需要我‘请’你们出来么?”
安静。
“看来是比较害羞内向的跟踪狂?”夜翼的声音越来越轻柔,“也许需要和我好好‘交流’一下才能互相熟悉对方?拳头还是卡里棍?或者……来点更刺激的?”
噌噌两声,似乎是两束光投向了夜翼。夜翼姿态悠闲,松松抱着双臂在细细窄窄的天台边缘走直线,像马戏团里走钢丝的杂耍演员。他身形很稳,每一步都从容不迫,轻松得如履平地。
小提琴缓慢拉起,配合着夜翼故意放柔的声音,在只有风声的顶楼显得意外惊悚。
[布鲁德海文偶尔会冒出些小家伙]
[这些好事之人在黎明前总是不知下落]
[滴滴,答答,听时钟在恐惧前走过]
[小心,下一秒也许是你被夜翼……捕获。 ]
夜翼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里听着和恐怖童谣无异。刻意放慢的语速,在一些词语上猛地变轻的嗓音,还有这明显听起来就不太对劲的歌词,让维奥拉睁大了眼睛。
维奥拉:“!!!”
理查德·格雷森你在布鲁德海文这几个月里都学了些什么啊啊啊!
“呃,嗨?”经过长达一秒钟的思考,维奥拉从水箱后走出来,不确定地打招呼,“晚上好,夜翼。”
她朝前走了两步,有些尴尬地将望远镜放在身后。
小提琴声戛然而止。
而夜翼的声音完全变了。
他啪地一声将卡里棍扔回背后,一跃而起,飞到维奥拉身边,笑容真挚,语气热烈:“天哪,维……哦不, Musik !你怎么在布鲁德海文?”
维奥拉向右指了指,扯起微笑:“……还有蝙蝠侠。”
夜翼:“什么?”
他转过头,和已经不知什么站在他背后的蝙蝠侠撞上眼神:“ B ?”
蝙蝠侠:“晚上好。”
夜翼后退了一步:“哇哦,你们都在这里,难道布鲁德海文发生了什么命案?我怎么没听说?”
蝙蝠侠看向维奥拉,示意她来回答。
维奥拉磕磕绊绊:“我们路过。”
夜翼的眼睛在眼罩后眨了眨,抱起手臂:“好吧,你有自己的秘密,我不会随意探查。”
他在维奥拉面前转了一圈:“你还没见过我的新制服吧?怎么样?还有,我现在代号是夜翼,噢,你好像已经知道了?”
他的制服和现实世界的夜翼制服也不太相像,更加……舞台风。
维奥拉不知道该把目光放在哪里,礼节性赞叹道:“很漂亮。”
夜翼似乎不满意她如此简短的评价,单手敲敲自己的胸膛,翘起脚尖,身体后仰,斜斜站成四十五度锐角,对她露出洁白牙齿和灿烂笑容,还不忘wink一下,唱道:
[当——你,总算离家,离开管辖]
[你总要找点儿刺激和有趣的东西来碰一下]
[看我这身,制服穿搭]
[你有没有感受到目眩神迷,和最真诚的惊讶? ]
他华丽地转圈,灯光霎时变为粉紫色,像迪斯科舞曲一样随着他的动作闪耀。
维奥拉:“哇……”
好华丽的舞步。
夜翼不等两人回答,笑眯眯道:“虽然很高兴你们来探望我,但我今晚还有点忙碌……所以,下次再见?我得注意点时间了。”
维奥拉愣了愣:“好。”
夜翼拍拍她的肩,又转过身对蝙蝠侠颔首,借着夜色跃起,在布鲁德海文的咸咸海风中消失不见。
“我得说,他的制服很有个性。”过了会儿,维奥拉才开口。
超级低V,但是高领。
紧身连体服,还是蓝黑配色。
格外修身,并且和不穿的区别大概是多了一层覆盖在身体表面的衣料。
作战靴上什至有铆钉!
这身穿搭让维奥拉产生夜翼下一秒就要抓起电吉他嘶吼着“ Rock”的幻觉。
蝙蝠侠:“……”
“也许是他迟来的青春期,需要一点叛逆。”维奥拉总结,拍了拍手,“对了,你刚才在和我说什么?那个唇语。”
“我说,‘我们站在上风口,安静些’。”蝙蝠侠示意她感受风的方向,“而夜翼在下风口,所以我们的声音会顺着风传到他耳朵里。”
维奥拉后知后觉:“我忘记了。”
蝙蝠侠摇摇头:“这很正常。夜翼很熟悉这些,因为他在我身边训练了很多年,他总是能很敏锐地发觉。”
“你应该去开展一所蝙蝠侠夜巡技巧学校。”维奥拉开始陷入幻想,“然后培养一大批罗宾。这样你就可以每周七天和不同的罗宾一起夜巡,然后排列组合,让他们两两组队,轮流休假,既保证了哥谭的安全,又有弹性工作制。你甚至可以给他们安排不同区域的分工,每个罗宾就定自己负责的那几条街道。”
维奥拉很确信她听到了蝙蝠侠握拳抵在唇边后并没有掩饰住的笑。
“然后每天晚上到了固定时间,哥谭夜空里就出现浩浩荡荡的空中飞人?Musik,听起来夜巡成为了青少年熬夜的理由。”他说,“而且……罗宾很好,他是独一无二的。”
“好吧,那现在我们该去做点什么?”
虽然总觉得忘了点什么,但维奥拉实在没想起。
蝙蝠侠幽幽地看着她:“你来布鲁德海文的目的是什么,小姐?”
“来看望罗宾,然后把……”维奥拉自然地说着,突然卡住,“魅影小熊玩偶,送给他。”
小熊呢?
她忘带了。
维奥拉蹭地转过来:“礼物,我的礼物!”
蝙蝠侠沉默地看着她,突然,嘴角向上,带着一点儿少年气:
“你忘记了,Musik。”
他的手伸向腰侧,掏出一只小熊:“万幸的是,我记得。”
维奥拉:“!”
“因为我……”他说。
[因为他是:蝙!蝠!侠! ]
全场响起了神圣合唱,替他说完了后半句话。
维奥拉:“……哇。”
蝙蝠侠不悦地撇了下嘴:“……那是我的台词。”
“但我们怎么给他?”维奥拉说,“或者说你‘碰巧’知道夜翼的临时住址?”
蝙蝠侠动了动嘴角:“在你的描述中我已经成了跟踪狂。”
维奥拉挑起眉毛惊奇道:“原来你不是?”
蝙蝠侠迅速把小熊放进她怀里:“跟着我。”
在无数条狭窄巷道里走过后,维奥拉终于被带到一处单身公寓。这里看上去有些陈旧,灰扑扑的,并不怎么起眼。
蝙蝠侠抬头看了看楼层,朝维奥拉伸出手。
维奥拉不明所以。
他要干什么?和杰森一样爬上去吗?
为什么要伸手?难道要带着她一起爬上去,就像刚才在客厅里朝她伸手那样?
但这似乎难度有点高……?
维奥拉犹犹豫豫地拉住他的手。
蝙蝠侠:“?”
他转过头,嘴角绷成一条直线:“我的意思是,把玩偶给我。”
维奥拉:“……”
她松开蝙蝠侠的手,把玩偶塞进他怀里:“下次能直接说出来吗?”
她再也不支持“蝙蝠侠少说话就很酷”了……
再也不!——
第53章
Summary:你得知道, 当你把蝙蝠车停在犯罪巷而自己离开去买东西时,你就会刷新一个名叫杰森·陶德的犯罪巷轮胎大王。
——
蝙蝠侠抱住小熊,甩出抓钩:“在下面等我。”
说完就像蝙蝠振翅一样跟着抓钩飞了上去。
维奥拉跟着他的方向仰起头,茫然地看着窗台。不到一分钟,蝙蝠侠又回到她面前,平静地抖抖披风:
“走了。”
“结束了?”维奥拉惊讶, “你在一分钟内进入登上高楼, 破解了他的密码锁, 闯进公寓然后放下小熊, 又飞了下来?”
“密码锁?”蝙蝠侠像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摇摇头,“他没有密码锁,只有一扇摇摇欲坠的保险门。”
“啊……那他的生活环境有些差。”维奥拉同情道。
原来夜翼在求学期间这么节约勤俭么……怪不得制服布料很少的样子。
“这只是夜翼最近常落脚的一间公寓。”蝙蝠侠解释, “他在布鲁德海文有不同的安全屋。”
像灵活打洞的兔子,或者到处筑巢的小鸟。
“……哦。”
“现在,你想做的全部完成了, 我们可以回去了?”蝙蝠侠问。
维奥拉点头。他们回到那片公共停车区,蝙蝠侠再次仔细核对停车费后严谨缴纳, 这才坐上车, 慢吞吞地朝哥谭的方向开。
他们一路路过正在码头互唱rap的街头青年,在烟雾缭绕中平静穿过。
已经是凌晨了。因为在海边,维奥拉一路都能看见淡淡的雾霭。大概还有几个小时,太阳就要升起,新的一天即将到来。她把脸支在车窗边,看着公路上的风景,昏昏欲睡。
蝙蝠车驶上回程的渡江公路,蝙蝠侠开始哼歌。
一开始当然是他的蝙蝠侠主题曲,噔噔噔,因为他是蝙蝠侠,噔噔噔,他是复仇他是黑暗。唱了几句后,他转为唱罗宾的出场曲。
[谁是蝙蝠侠的助手好搭档? ]
[我! ]
[我和他一起在城市间游荡]
[砰!坏蛋会被我逮住挂树上]
[哗!快看我,我是罗宾,别把我遗忘! ]
他刻意模仿着小孩子的声线,自己把自己逗得轻笑,又摇摇头哼起歌剧魅影。
[Think of me](想念我)
[Think of me fondly](深深想念我)
[When we said goodbye](当我们挥手作别)(注1)
这是《歌剧魅影》里主角克莉丝汀在舞台上正式演唱的第一首歌,凭借着这支曲子,她成为了剧院红人。这首歌本是女高音的演唱声域,而蝙蝠侠将它降了几个调,用完全清唱的温和低音哼出,倒有些像催眠曲。
维奥拉在他的歌声中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
恍惚之间,她又听到蝙蝠侠换了首歌,哼起了两位父亲对新出生的孩子们满怀期望的歌曲Dear Theodosia。
[ You wille of age with our young nation] (你将与我们年轻的国家一同成长)
[ Well bleed and fight for you] (我们将为你浴血奋战)
[ Well make it right for you] (我们将为你铺好正确的道路)(注2 )
柔和微哑的哼唱,漂亮的转音,熟练的歌唱技巧,唱到最后是轻声的笑。
维奥拉打着呵欠睁开眼睛。
“我打扰到你了?”蝙蝠侠问,停下歌声。
维奥拉摇头。
蝙蝠侠笑了笑,不再唱歌,清了清嗓子。
“你很想念罗宾,对吗?”维奥拉突然说,又赶紧补充道,“当然如果你觉得我的问题很突兀的话——”
“是。”意外的是,蝙蝠侠坦然承认了。
维奥拉反而怔住。
怎么突然打直球啊蝙蝠侠!
蝙蝠侠的手指无规律敲击着方向盘,他半开玩笑道:“刚才不是你让我有话就直接说么?”
好吧。
维奥拉摆弄了一下自己的蝙蝠安全带:“听起来我们好像来到了‘深夜情感话题’电台,下一秒你就要抽出手绢擦眼泪了。”
“或者教堂的神父忏悔。”蝙蝠侠接上。
维奥拉:“哈。”
开了个无关紧要的小玩笑后,蝙蝠侠缓慢开口,眼睛直视着前方平稳行驶:
“他和当初的我很像,我是说,夜翼。初出茅庐,以陌生的身份在夜晚做些义举——我们可以把这些事称作义举吗?虽然有时候会觉得某一瞬间做出的决定不够成熟,但更多时候值得怀念。”
他的语气里多了点惆怅和欣慰的混合情绪。
“但他和你不一样的是,他有一位住得很近的邻居导师。”维奥拉笑眯眯地打破逐渐滑向深夜忧郁的情感局面,“那个导师叫蝙蝠侠,一个会鬼鬼祟祟到自己学生的城市里偷偷观察他是否一切都好的尖尖耳朵的好蝙蝠。”
蝙蝠侠翘起嘴角:“这话听起来有些谄媚了,小姐。”
维奥拉做了个给嘴巴上链条的动作:“那我闭嘴。”
蝙蝠侠佯装严肃道:“批准。”
车里安静了会儿。
维奥拉看着窗外逐渐熟悉的景色,反而不再有太多困意,打开车窗,双眼放空感受着微风。
已经是凌晨三点,她看了眼时间提议道:“回家之前,我们能去买点热可可吗?还有棉花糖……啊,这个我包里有!我想加在一起喝。罗宾以前也觉得很好喝。”
蝙蝠侠将车驶入巷道:“但愿这里没有违规停放标识。”
从自动贩卖机回来,维奥拉满足地喝着热可可,又开始倾情为蝙蝠侠推荐自己的奇思妙想混饮大法:
“加棉花糖,燕麦片或者谷物圈,真的……别用这种怪异的眼神看我,嘿!”
“你和罗宾的口味偏好完美地印证了你们的年龄。”蝙蝠侠慢吞吞地喝了一口被强行塞来的饮料,说。
维奥拉:“?”
什么意思,在说她还是个teenager ?
蝙蝠车停在犯罪巷附近。老实说,这可不是个好地方。蝙蝠侠走在她前面,突然停下脚步。
“我以为我的蝙蝠车会绝对安全。”良久,黑暗骑士叹了口气,语气难得困惑,“但为什么会有人偷走我的……轮胎?” ? ? ?
维奥拉从蝙蝠侠的披风后探出头:“蝙蝠车?轮胎?”
这么快就刷新犯罪巷轮胎大王杰森·陶德了?
一片安静。
“我们在等什么?”维奥拉终于忍不住问。
“等一个男孩。”蝙蝠侠声音很低,“罪犯通常会返回犯罪现场,不是吗?比如现在。”
他穿着黑色披风,站在没有灯光的暗巷中,如果一动不动,确实不会被人发现。而维奥拉躲在他身后,一边小声喝剩下的饮料,一边紧张注视局势。
犯罪巷永远没有绝对安静的时候,尽管已是凌晨,里里外外仍能听到各种动静。货车运载货物,从夜店回家的青少年,昼夜颠倒的夜间工作者,还有不断咳嗽的老人。蝙蝠侠悄无声息地隐匿在其中,等待鱼儿上钩。
而杰森·陶德肩上扛着轮胎撬棍,满怀信心地返回作案现场。
维奥拉有些惊讶于眼前个子矮矮的小男孩竟然是日后又高又壮的红头罩。
他看上去顶多十二岁,也许还比这更小。他的黑发倒打理得整整齐齐,但总有一两根不听话的发丝翘起。那双眼睛在黑夜里显得格外蓝,鼻梁上贴了个创口贴,也许刚和人打完架。杰森穿了一件红色套头卫衣,手腕上袖子挽起,一手插兜,一手扛撬棍,得意洋洋的模样简直像在宣布自己就是犯罪巷的君王。
杰森·陶德左右粗粗扫视一眼,又哼着歌开始自己的第二份轮胎运输工作。
白色追光打在正在“工作”的杰森身上,伴随着轻快诙谐的踢踏舞节奏,杰森像《奥利弗! 》里一脸孩子气却故作老成的“机灵鬼”杰克·道金斯,口音带着明显的犯罪巷腔调,一举一动似乎成熟又市侩,但在维奥拉和蝙蝠侠看来又和小孩子在舞台上表演节目时的夸张动作无异。
他一边撬轮胎一边得意地唱道:
[看看这辆车,它遇上我! ]
[看看这辆车,材料真不错! ]
[我手上这撬棍,手起刀落! ]
[哈,一个轮胎,又将属于我! ]
抛开他此时的不法行为和不应该被提倡的歌词不谈,他的嗓音还没经历变声期,清脆悦耳,活泼可爱,欢快得让维奥拉以为他是个无忧无虑的小霍比特人。
维奥拉沉浸在相当快乐诙谐的音乐中,忍不住跟着节奏点脑袋。
哒。哒。哒。
清脆的响声。
维奥拉:“?”
什么声音?她的脖颈怎么会发出这种声音?
哒哒!
维奥拉停下动作,警觉地寻找音源。
哒哒哒!
维奥拉顺着声音朝前看,狠狠定位声音方向! ?
“……你为什么在用脚打节拍?”维奥拉问蝙蝠侠,“而且你的靴子声音好大!”
他怎么一直跟着杰森的歌声踏脚啊! ! !
“哦,抱歉。”蝙蝠侠停下右脚的节拍,轻飘飘地说,“他唱得实在很有节奏,也很沉浸。如果受害者不是我的轮胎就更好了。”
维奥拉:“……”
杰森·哥谭传奇轮胎大王·陶德还陶醉在自己的工作歌声中,卸下轮胎,转而开启第二段:
[看看这辆车……]
维奥拉忍不住接上他的歌词:
[它遇上……我? ]
这就是好音乐吗,回环往复,有韵律,有节拍,还很洗脑。
Bravo,杰森·陶德!
音乐戛然而止,杰森猛地站起,停下动作,厉声喊道:“谁!”
他警惕地举起轮胎撬棍挡在自己面前,双腿开立摆好打架姿势,确保无论是谁进攻,他都能直接反击一棍。
蝙蝠侠动了。他如鬼魅般飞落在蝙蝠车顶,站起身,披风在夜色中阴森森地飘荡。
大概是舞台效果,在蝙蝠侠站定时,天空突然划过一道细长骇人的闪电,伴随着雷的轰鸣。
轰!
“你应该知道这辆车是我的吧,小子?”蝙蝠侠整个人隐藏在黑暗中,压低声音,如同恶魔低语。
杰森回过神,压根不怕这样的恐怖气氛,恶狠狠地回敬:“你也应该知道这里是犯罪巷吧,蝙蝠男人(man in bat)!”
Man in Bat,蝙蝠里的男人!
维奥拉没忍住笑了出来,又意识到此时气氛大概还很紧张,赶紧把饮料罐堵到嘴边。
和维奥拉对上目光后,杰森短暂愣了一秒,又大声补充道:
“还有你,躲在别人身后的胆小鬼!”
维奥拉:“?”
她又惹谁了?
蝙蝠侠从车顶跳下来,步步逼近杰森。
杰森提防地后退,顺便把轮胎护在身后,举起撬棍警告道:“它已经不属于你了。它被我卸下来,现在是我的东西。”
蝙蝠侠的嘴角压成一条线:“我们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谈谈车和轮胎的关系吗?”
他话音未落,杰森突然朝他横着扫了一棍。
蝙蝠侠从容躲过,甚至反手抓住他的武器,没什么力气就夺走了它。
“那是我的!”杰森急得跳起来够他的手。
蝙蝠侠却反而举得更高:“而轮胎是我的,小子。”
Tat-tat-tat!
非洲鼓在巷子里砰砰响,年轻、活力又焦躁。蝙蝠侠被打上逆光,正对着杰森,面无表情。
下一秒,他突然将手里的撬棍转了一圈,藏到背后,模仿杰森刚才的唱段,唱道:
[看看我发现了什么,一个小孩]
[趁我不注意,他卸掉我的轮胎]
[眉毛高高抬起,他好像不相信自己会失败]
[嘿,小子,快把我的轮胎还回来! ]
杰森也突然后退一步,灯光笼罩他。他不再执着于抢自己的武器,狠狠用袖口擦自己的脸,转身抱紧轮胎,瞪着蝙蝠侠:
[我拿走轮胎凭的是我的本事]
[若你想要讨回不妨放马试试]
[我有自己的手段还有一些招式]
[嘿,蝙蝠侠,我可不保证不会打掉你的牙齿! ]
Wow ,很凶狠的预告,只是似乎有点像虚张声势,没什么威胁。
维奥拉靠在墙边观看两人舞台表演般的初遇,不由得满意地点头,又喝下一口热饮。
杰森蹦起来也够不到自己的撬棍,恼怒地跺脚。几次抢夺未果后,他抱起轮胎转身就跑,一路朝前狂奔,放弃了自己的武器。
也许是觉得蝙蝠侠不会追上他,他边跑边乐滋滋地挑衅道:
“有本事追上我……啊!”
蝙蝠侠已经飞身到他面前,劈落他手里的轮胎,又迅速将他擒拿,轻轻松松按在墙上。
他的力道不大,却也足够让这个年龄的男孩动弹不得。
“痛痛痛!”杰森龇牙咧嘴。
蝙蝠侠松了些力气,说:“你……”
杰森瞥见有新的机会,胳膊肘努力朝蝙蝠侠的肋骨击去,试图挣开。他的动作被预判,不到三两次交手,他再次落在蝙蝠侠禁锢中。
“机灵的小子,但还不够有经验。”蝙蝠侠评价道,问,“认输了吗?”
男孩只是睁着愤怒的蓝眼睛,紧紧抿住嘴唇,再也不开口。
“好吧,换个问题。”蝙蝠侠动了动手臂,又松开了些,“告诉我,还有一个轮胎在哪?”
他平静地盯着杰森,没有怒火或谴责,就像他不过是家里调皮捣蛋的小孩子,随便拿走了一块糖果。
杰森鼓起脸和他对视良久,最终泄了气,不情愿地嘟囔:“跟我走吧,大块头。”
蝙蝠侠彻底松开他:“请吧。”
杰森走在最前面。蝙蝠侠跟着他,突然回头,对维奥拉小幅度点下巴:“跟上。”
维奥拉从紧张刺激的二人对峙中回过神来,小跑着跟上:“哦。”
走着走着,杰森又恢复了点心情,哼着不成调的歌,双手插兜,甚至和蝙蝠侠闲聊起来:
“我叫杰森,杰森·陶德。你不会真的叫蝙蝠侠吧?这是你的名字?你为什么把车停在犯罪巷?是在做什么狗屁道德测试?哪个混蛋最快偷走你的轮胎,你就要把他扔进少年犯管控所?”
蝙蝠侠:“……因为我想喝热可可。”
杰森“哇”了一声,吃惊地说:“你会喝热可可呀!犯罪巷里的人都说你只喝人血,还吃猫头鹰。”
蝙蝠侠:“谣言。记得帮我澄清。”
“哦,看我心情。”杰森咧嘴。
他们来到一处破破烂烂的公寓前。
杰森熟练地从地垫下掏出钥匙打开房门,一把推开,站在门口无所谓地耸肩:“这就是我的家。轮胎在这,我还没来得及去转手。”
维奥拉小心翼翼踏进来。杰森的家是个二手房屋,狭窄破败,但收拾得相对整洁。家里大概只有杰森一个人住,他把自己收集的乱七八糟各种小玩意儿在窗边摆了一排,像一群替他放哨的士兵。桌上有一块没吃完的干面包,被报纸仔细包好,一旁还有瓶被剪开盒子的牛奶。
维奥拉的目光落在墙边。电视墙上有一个小小的儿童涂鸦,画了个火柴人,头上一个字母O,背上两个翅膀,左边站了个绿色芒果,右边站了个飞天的……奥利奥饼干?
维奥拉对杰森小朋友的抽象派绘画肃然起敬,看看他,想象力多丰富呀。
杰森时不时回头瞥她一眼,和她的目光对上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维奥拉总觉得他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他。
蝙蝠侠在杰森窄窄的公寓里视察,没有说话。杰森落后他,走到维奥拉身边,像是纠结许久,他突然用手肘抵抵她,小声问:
“你脑袋上那个圈怎么不见了?”
维奥拉茫然:“什么圈?”
杰森睁大眼睛:“那个圈!发光的,像教堂里他们画的天使的那种。你以前不是有一个吗?”
维奥拉明白了,是天使光环。
“你怎么知道?”她问。
杰森哼了一下,似乎拒绝回答,抱起手臂缩着肩膀,但眼睛时不时瞟一眼维奥拉,看她有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维奥拉:“……?”
这又是什么意思?她也没学过儿童心理学呀。
过了半分钟,杰森就憋不住了,他咕哝道:“你现在也不会飞了,真是奇怪。难道你退化了?蝙蝠侠都还会飞……”
维奥拉彻底糊涂了:“啊?”
杰森忍不住放下手臂,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她:“喂,你到底是不是那个Musik ?你当初不是会飞、有光环、 GCPD还说你是音乐天使吗!” ? ? ?
“你……”维奥拉艰难回忆起一点点往事。
犯罪巷、代号Musik、会飞、光环、音乐天使、小男孩。
哦,甜甜圈。
“你是那个被大孩子抢了甜甜圈的小孩?”维奥拉惊讶道,“你怎么长这么大了!”
老天啊,杰森·陶德又长高了(震惊)——
第54章
Summary :音乐通常有同化别人的作用。比如说现在,一个名叫杰森·陶德的小男孩唱了一曲撬轮胎的歌,歌曲结束之后,轮胎受害者、轮胎受害者的搭档和他三人一起无视了轮胎的存在,手拉手跳起舞唱起歌。为什么?因为这就是音乐剧!
——
维奥拉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杰森:“你是那个被大孩子抢了甜甜圈的小孩?你怎么长这么大了!”
“因为已经过很多年了!”杰森说,“应该是我来问这句话,为什么你没有变?”
他看了眼维奥拉身上随便穿的“我爱哥谭”文化衫和马甲外套,惊道:“你甚至连衣服都没怎么换!”
维奥拉:“……”
她拒绝再解释。
“所以你真的是当初那个被我抱起来飞着找妈妈的小孩子?”维奥拉确认道。
真是个诡异的画面, 她居然要对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说“嘿boy, 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这样的话。
天哪,他小时候和现在可有些差别。那个小豆丁杰森会甜甜地喊她“ Angel (天使)”,然后软乎乎说谢谢,虽然也会悄悄做鬼脸,但绝不是现在这样用震惊、恼怒和梦想破灭的眼神看着她。
杰森·青少年臭小孩·痛心疾首天使居然不会飞·陶德指着自己的涂鸦接着控诉道:“你为什么不表扬我的画?”
维奥拉不明所以, 但还是再次看向那份巨作,勉强称赞道:“你画得真好看,是火柴人、青芒果和飞天奥利奥吗?”
杰森怒道:“是你、罗宾和蝙蝠侠!!!”
维奥拉:“啊……”
他的画技和他的撬轮胎技术一样离奇。
杰森抱起手臂:“小时候我看到你们在天上飞, 就告诉巷子里那群臭小子,但他们一个都不信, 还说我撒谎, 呵。现在我把你们都画下来了,喏, 你们当初就是这样的。”
维奥拉在听见十二岁的小朋友故作老成地说出“我小时候”时很艰难地憋住了自己的笑。
他指着中间由一个圆圈、一个梯形和四根直线、脑袋上一个O型圈、身后两个像翅膀的曲线组成的火柴人说:“你。”
又指着她右边一个涂满草绿色的椭圆:“罗宾。”
再用指关节敲敲那个全黑色漂浮在空中、戴着猫一样尖耳朵大脸头盔的不明生物说:“蝙蝠侠。”
当然其实是穿着蝙蝠侠制服的超人。
维奥拉在杰森的介绍下仔细辨认,终于看出一点角色锚点, 对他竖起大拇指, 用哄孩子的语气夸赞:“哇,我看出来了,你画得真好。”
杰森听后瘪起嘴哼道:“得了, 夸不出来就别夸,每次你们大人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在骗人。”
维奥拉:“……”
从她来到哥谭到现在,在不同时空、两个世界里,她见识过不同种类的小孩。
迪克在她面前是个甜心和忠实的伙伴,布鲁斯把自己装得像个小大人,达米安臭屁但实际上热心,而杰森和以上所有和维奥拉打过交道的小孩都不一样。
他似乎在举手投足之间尽力证明自己是个“不好惹的刺头”,格外街头味,像一个长大后会被投进黑门监狱的少年犯。
他说的话虽然有时候听上去硬硬的有些刺耳,但也不会冒犯到谁。虽然他也会说些小孩子不被允许的脏话,但拜托,这里是哥谭的犯罪巷,这里大概没有圣人。
他家里有放得整整齐齐的陈旧童话书,阳台上还有两盆虽然潦草却也生机盎然的绿植,每一个花盆上都用马克笔标着数字。
他看上去像个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的小孩。但时不时,他也流露出一点符合他这个年龄的孩子气,比如现在,他正饶有兴致地研究蝙蝠侠刚才随手放在桌上的蝙蝠镖,并拿在手上咻咻咻地比划。
“你一个人住?”蝙蝠侠不动声色观察了一圈,突然插话。
杰森扶起最开始运回家的那个轮胎,拿蝙蝠镖在上面轻轻戳了一下:“嗯哼。还不错,对吧?在犯罪巷我能养活自己。”
Tat-tat-tat,非洲鼓的声音。这次加入了更轻快的前奏和明亮的大调,好像要讲述一个童话故事。
这似乎是一首杰森的独白曲,灯光细长,只照在他身上。他一手撑着轮胎,一手握着蝙蝠镖叉腰,晃了晃脑袋,唱:
[犯罪巷的伙计们都有些能耐]
[否则你不知道他该如何活到现在]
[老妈死掉,老爸在大牢里蹲着等待]
[你问我?我偷点东西、顺些食物,照样活了下来! ]
欢快诙谐的曲调,但是不那么快乐的歌词。
杰森唱完,放下蝙蝠镖,随着节奏在原地跳了一段美式踢踏舞,然后咧着嘴朝他们鞠躬。
轮胎被他竖起,咕噜噜滑到蝙蝠侠脚边。杰森叉起腰:“喏,你的轮胎。但我还是要说,如果下次你再把车停在那,我照样会把轮胎顺走。”
蝙蝠侠伸手停住轮胎:“你似乎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小子。”
杰森收起笑容:“喂,你什么意思?”
蝙蝠侠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直到杰森有些不知所措地皱起眉,身体下意识地防范。
维奥拉也被蝙蝠侠突然的冷厉吓一跳:“蝙蝠侠,其实他……”
蝙蝠侠抬起手臂,示意她别说话。
不得不说,当蝙蝠侠很严肃时,无论是谁都会被震住。他收起平时放松幽默的神情,只是站在原地盯着对方看,就会让人头皮发麻。维奥拉不由得回忆起那天在阿卡姆被蝙蝠侠本人抓包的往事,抿了抿嘴唇,爱莫能助地闭上嘴,站在一旁。
“小子,我问你。”蝙蝠侠一步步紧逼,头盔几乎贴上杰森的脸。
房间里很安静。
杰森死死盯着他,眼里满是不服气。
蝙蝠侠看着杰森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想吃点什么?”
超级冷酷的语气。
维奥拉:“……”
杰森沉默许久。
半晌,他才从嘴里吐出一个词:
“……啊?”
维奥拉扶住额头。 Aha,蝙蝠侠突如其来的幽默感上线。
“我再问一遍。”冷酷的蝙蝠侠重复道,但嘴角已经翘起,“你想吃点什么,小孩?”
维奥拉扯扯嘴角,在杰森回答时抱着手臂和他对上嘴型,预判了他的答案。
“热狗。”杰森·陶德挂上笑容,回答。
杰森跟着他们下楼,抱着轮胎,一路都在兴奋大喊“太好啦我要体验坐蝙蝠车兜风!”,然后在蝙蝠侠并不温馨的提示下意识到自己得先把轮胎安回去。
然而这对杰森来说可不算困难!杰森哼着歌把轮胎滚到车前,甚至打趣道:“嘿,要不要和我打赌,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前面两个轮胎有没有被卸?”
蝙蝠侠:“不赌。”
“哦,好吧。”杰森心情极佳地蹲下安装,一边安一边又开始唱自己的轮胎小曲子:
[看看这辆车,它遇上我! ]
[安上轮胎后,它又可以工作! ]
[我不想自夸,但我得说! ]
[只有杰森·陶德,才能这么做! ]
维奥拉忍不住跟着他的节奏唱了第二段: [看看这辆车,它遇上我! ]
杰森回头,笑起来,摇头晃脑和她合唱。
蝙蝠侠在一旁看似无奈,但又随着他的歌曲小声踏着脚打节拍。
安装完毕后,杰森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灰,在蝙蝠侠幽幽目光下毫不畏惧地一边欢呼一边扑进车内,新奇地看着一切。
“蝙蝠车!我要坐蝙蝠车在这儿兜一圈!”
车辆行驶,杰森像只出巢的小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过了会儿,他又一本正经研究蝙蝠车的内部构造,在看到蝙蝠车的13个档位适时发出惊叹声。
“我的老天,蝙蝠侠,老兄,这——超——酷——!!!”杰森拖长声音真情实感地说。
蝙蝠侠不语,只是在一声声赞叹中沉默地展示了自己蝙蝠车所有功能,并在不断得到杰森的“WOW”“Gosh”后,愉快哼起了杰森的曲子,但是蝙蝠侠改编版:
[看看这辆车,它真不错! ]
[看看这辆车,它属于蝙蝠侠,也就是我! ]
维奥拉:“……”
多么神奇的促进关系的手段。
由于快餐小子杰森·陶德指名点姓要吃热狗,于是蝙蝠侠就这样开着蝙蝠车(轮胎健全版)、穿着蝙蝠制服(披风飞来飞去版)走进快餐店,用蝙蝠侠低沉严肃的口音(“ Because Im Batman!” )点了三份豪华套餐,又拎着满满三袋食物回到车内,三令五申绝不准在车里打开包装(“蝙蝠车里绝对不能吃东西!”),直到他们来到一处远离城区的小山坡。
三人像野餐露营一样将车停在山坡平地。蝙蝠侠在车载屏幕上按下复杂的数字,蝙蝠车瞬间发出机械音:“启动野餐模式。检测到有未成年人,启动保姆模式。”
全车亮起小彩灯,循环播放叮叮咚咚的体贴的摇篮曲。曲毕,蝙蝠车再次放声歌唱:
[尊敬的蝙蝠侠他想要夜间露营]
[作为全功能蝙蝠车我立刻说“行”! ]
[他还带着两个小跟班,坐在车顶]
[哎哟,我的蝙蝠侠,快让我给您铺上暖和的毯巾! ]
蝙蝠车叽里咕噜地唱完,气囊手套竖起一根手指将车顶移开,瞬间弹出一条长长的绒毯,铺满车面。车窗两侧轻微移动,两条机械餐车臂横空出世。气囊手套又翘着小拇指将三袋打包食物拎到餐车上,伴随着摇篮曲比了个OK的手势后如气球被戳破一样砰地消失。
杰森张大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一切。
维奥拉虽然已经见证过会唱歌的蝙蝠车,但照样被如此智能化的操作震撼,和杰森一起呆呆站在一旁,半天回不过神。
蝙蝠侠满意地欣赏已经打理完毕的蝙蝠车,对他们挥挥手:“上来吧。”
“露营时间到。”黑暗骑士郑重宣布。
维奥拉实在不愿意承认,但是坐在蝙蝠车顶吃快餐真的——
太太太棒啦!
杰森狼吞虎咽地吃着食物,蝙蝠侠坐在他身侧,时不时提醒道“别着急”。维奥拉抱着自己的薯条,一边慢吞吞地咀嚼,一边望着山坡下哥谭大片的城市群。
“我以为你会直接把我送进GCPD。”杰森含糊不清地说,“毕竟你是蝙蝠侠,我是个小偷。”
他又回头朝正在发呆的维奥拉说:“而你是个冒牌天使。”
维奥拉:“……喂。”
“但你也是个孩子。”蝙蝠侠喝了一口可乐,滋滋上冒的气泡让他停顿许久才喝第二口,“青少年总有更多可以改正的机会。”
杰森的动作慢了下来:“为什么你这么确信?如果你把我放回去,我继续当个小贼呢?”
蝙蝠侠却笑起来,手臂支在膝盖上,放松地望向远方:“唔,那可有些棘手。不过蝙蝠侠总有办法。”
杰森翘起嘴角,又故意压下去:“你真自大,老兄。”
维奥拉在他一声声“老兄”中噗嗤笑出来。
杰森朝她做了个鬼脸:“喂,你是蝙蝠侠的小跟班吗?那个罗宾呢?”
“他毕业了。”维奥拉说着,压低声音,像在讲恐怖故事,“干得好的罗宾会进化成新形态在夜晚游荡,小心了,他也许就在你身后……”
维奥拉煞有介事地唱着自己随口乱编的歌词:
[Hes there, the phantom of the Gotham……](他就在那里,哥谭的幽灵)
杰森紧张地睁大眼睛,甚至忘了咀嚼。
“哈!”维奥拉作势猛扑过去,实际上动也没动。
但杰森毕竟还是个小孩子,被她吓得往后一退,薯条差点洒出来:“ Dammit !你干什么!”
维奥拉大笑着躲开杰森羞恼的反击。
蝙蝠侠摇摇头,慢慢喝自己的冰可乐:“Huh,Kids.”
夜间加餐来到尾声,杰森慢慢安静下来。维奥拉仰躺在车顶开始看天空,蝙蝠侠则低头将三人吃完的包装袋仔细叠整齐,堆在一旁。杰森盘腿坐在维奥拉身边,顺着维奥拉仰望的方向仰头看哥谭并不怎么明朗的夜空,突然说:
“那里有星星。”
蝙蝠侠也抬起头。
三人像观星小队一样凑在一起观察哪个方向的星星最多。蝙蝠侠轻声讲解着星群和星座,杰森眼睛一眨不眨地听着,而维奥拉沉浸在蝙蝠侠低沉的嗓音——
打了个呵欠。
维奥拉:“……”
抱歉,有些像她曾经参加的科普讲座,助眠效果100%。
维奥拉在蝙蝠侠白噪音的科普中迷迷糊糊地想,接下来蝙蝠侠是要把杰森送去古恩太太的寄宿学校,还是收养他呢?等她下次再见到杰森时,又是多长时间过去了呢?
维奥拉觉得自己应该做个有备无患的成年人,比如再多做点计划,但她今天凌晨实在做了太多事,现在,她只想睡觉。
蝙蝠侠的天文知识科普结束,他跳下车,抖抖披风上的薯条渣:“杰森,我会找韦恩集团谈谈你的情况,他们曾针对类似的问题有不少应对措施。这几天待在家里,别乱跑,会有人联系你,好吗?”
杰森从夜间露营的兴奋中缓过来,有些怀疑地挑起眉毛:“不是直接扔进少年犯管控所?”
蝙蝠侠发出一声轻笑,摇头:“不是。”
“也不是把我带到GCPD?”
“不是。”
“老兄,别骗我。”杰森趴在车顶,手撑着脑袋,两腿交叉翘起,晃晃悠悠,“当然,就算你把我扔进那些该死的地方,我也能逃出来。别小瞧我。”
说完,吹了声口哨。
蝙蝠侠把披风拉到身前,故作严肃:“我们来谈谈几个问题。第一,我不是‘老兄’。第二,你可以信任我。第三——”
杰森问:“是什么?”
“——你脸上有番茄酱。”蝙蝠侠说。
杰森:“!”
他在蝙蝠侠小声的笑声中擦干净,嘟囔:“我平时才不会这样……”
维奥拉始终盯着杰森,若有所思。
于是当维奥拉困意满满拎着没吃完的汉堡薯条回公寓时,被自家玄关处全身天使圣光的亚茨拉斐尔照得睁不开眼。
“天哪,亚茨拉斐尔。”维奥拉关上门,伸手挡住眼睛,“你在干什么?”
天使瞬间收起光辉,转过身看着她,温和又喜悦:“噢,抱歉,我在和音乐天使对话。维奥拉,我没想到你竟然将《 Ding-Dong !音乐剧圣经》摆在门口,真惊喜。”
维奥拉挠挠头:“我随手放的,怎么了?”
天使看上去更高兴了:“说明你实在很适合做一名连接上帝与人间的使者!当人类将圣经——无论是什么版本的圣经——摆放在门口时,负责这片区域的权天使就会有所感应,增强庇护的能力。”
他踮了踮脚,双手相交放在腹前,眼睛弯成了可以被称为慈祥的弧度,一副标准的伦敦绅士模样。
维奥拉将打包盒放在餐桌,转身靠在桌沿上,心情倒是很好:“好久不见,天使!”
亚茨拉斐尔走到她身边:“好久不见,年轻的人类。我注意到你只用了一次奇迹,还是治愈病痛中的亲人,ah,真是贴心又甜蜜。”
“看样子你的述职工作已经完成?”
亚茨拉斐尔谦和地笑了笑:“实际上,这只是个很小的工作。剩余时间我去做了点别的事,和一个名叫Doctor (博士)的……外星人,去了些别的地方。有趣的是,这个博士和克劳利长得有些相似,但看上去没那么恶魔。”
“他也有一头红发?”维奥拉想象着。
“没有。但他们都有相像的奇怪口音,而且都有些神经质。”天使毫不客气地点评完,又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哎呀,作为天使,我不该如此刻薄。愿上帝原谅我。”
维奥拉习以为常,甚至跟着他附和了一句:“愿上帝原谅你。”
她突然想起克劳利:“你来迟了一步,克劳利回地狱了,好像也是去报告他的业绩。”
“啊,克劳利。”谈到克劳利的“业绩”,天使的表情转为忧虑,有些踌躇,“尽管天使一般都是带来好消息的——但是维奥拉,我得给你带来一个算不会上好消息的消息。”
“什么?”维奥拉把没吃完的薯条拿出来,又抽出一根塞进嘴里,问。
她都已经死过两次并且经历无数次倒霉事件了,除非是撒旦降临哥谭并且要把她抓去当地狱恶犬的食物,否则她大概怎么都不会惊讶了。
嗯,撒旦应该不会把她抓去当地狱恶犬的晚餐……吧。
“呃,克劳利带你进行的两次梦境旅行,某种程度上,也许,大概,有那么1%的可能性给音乐天使搭建的音乐剧世界造成了一点儿动荡。”亚茨拉斐尔谨慎地用词,“所以,有些不怎么受欢迎的生物来到了……哥谭?”
“具体是指?”
天使故作轻松地摊开双手,脸上带着紧张的微笑:“哎,维奥拉,好问题。大概就是一些比较常见的,邪灵恶魔之类的东西?”
维奥拉:“……”
常见的什么? ? ?
“恶!魔!”维奥拉放下薯条喊道,“恶魔!在哥谭?!”
一个克劳利就已经足够戏耍她了,一群恶魔来哥谭团建又是为了什么?
而且哥谭这地方还需要恶魔吗!
“其实也没有太严重,别紧张,维奥拉。”天使赶紧安慰道,“只是一些从其他世界偷跑出来的邪恶生灵,严格意义上什至算不上恶魔这种品类,恶魔可比它们级别高多了……”
这也不算安慰吧!
咚咚咚。
门被有些粗鲁地砸响。
维奥拉绝望地转头:“恶魔这么快就来了吗???”
她不要见恶魔啊!
她也不要成为地狱恶犬的晚餐啊!——
第55章
Summary :门铃因何怪叫?绿植为什么有硫磺味?自称为人类的人类似乎看起来很心虚……欢迎收看神奇大自然supernatural频道,和温彻斯特兄弟一起探访哥谭奇幻故事!
——
维奥拉下意识抬头看时钟。
现在是凌晨5:13。
5是什么意思?黑色星期五?耶。稣。基。督于星期五被钉在十字架,象征厄运。
13……耶。稣最后的晚餐里,第十三位门徒犹大为了30块银币出卖了他,因此十三代表着不详和灾祸。
维奥拉从自己少得可怜的宗教知识里扒拉出这么一点数字寓意,睁大了眼睛。
恶魔这就找上门了?行动效率是不是太快了点?
怪不得克劳利总是在捞自己的业绩,地狱才是最卷KPI的地方呀!
维奥拉紧张兮兮地望着亚茨拉斐尔,抓紧自己口袋里的天使光环。
音乐天使保佑她。刚才和杰森分别时, 她差一点就想把光环交给他了。
毕竟她不知道下次和杰森见面是什么时候,作为一个小孩,万一他有危险而身边暂时没有大人呢?但理智回笼后,维奥拉闭上嘴没有实行自己的想法。想想看吧,对杰森来说,维奥拉就是个第二次见面的陌生人,他未必会接受她莫名其妙的一个金属圈圈。
现在,维奥拉拽住自己的光环,庆幸自己至少还有一点防身的武器。亚茨拉斐尔站在旁边, 欲言又止半天,最后放下手走过去准备开门。
“天使!”维奥拉小声叫住他。
门外传来陌生的男声。
“没人?”一个人说, “不就是这个地址吗?奇怪。”
“你得按门铃, 迪恩。”另一个更年轻的声音开口,“这里, 我试试……”
“Rise up,rise up, riiiiise up!!!(起来, 起来,快点起来!)”维奥拉的门铃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声。
[Rise up! Viola! ](快起来,维奥拉!)
维奥拉自己录的门铃还在攻击所有人的耳膜。
“ God damn it这是个什么玩意儿!”门外的人显然被吓到了,大喊,“ Sammy !这扇门需要驱魔!这玩意儿上面一定有邪灵附身!”
蹑手蹑脚靠近,偷听门外人说话的维奥拉:“???”
天使尴尬地笑了笑,走上前打开门。
“啊,欢迎你们,猎魔人温彻斯特兄弟。”亚茨拉斐尔对着门外两名陌生青年说,侧身让他们进来,“这里是维奥拉·缪特的家。”
维奥拉快速观察了他们。
两位陌生青年看上去风尘仆仆,年龄大概二十出头。高的那个头发长一点,脸上还比较稚嫩;矮一点的那个头发短些,一看就比高个儿的老练。两人都穿着法兰绒格子衬衫和工装夹克,下面是牛仔裤和靴子,出奇地一致。
有点像刚从沃尔玛买了一整套衣服出来。
他们倒都有英俊的相貌,在某些角度还有些相似,至少看上去不是那种满脸写着“我是个邪恶的大坏蛋”的人。
“哦,嗨,维奥拉是吧?”稍微年长一点的青年和发愣的维奥拉握手,熟稔道,“我是迪恩·温彻斯特。这是我的弟弟萨姆。我们是猎魔人,受天使邀请来帮你们解决麻烦。”
他又转头看向亚茨拉斐尔,停了一秒钟:“亚兹拉……什么?啊,绝对不是抱怨,但你们天使的名字不能好记一点吗?”
“亚茨拉斐尔。”天使永远都这样好脾气地答道。
“亚茨拉斐尔!”迪恩说,“你大概就是我们的联络人了?”
“容我打断一下,”维奥拉还有些没跟上节奏,“什么叫猎魔人来解决麻烦?你们从哪里过来的?”
迪恩挑了挑眉,大大咧咧坐下,大拇指伸出,朝亚茨拉斐尔的方向晃了晃:“他没给你讲清楚?”
萨姆也跟着坐下,但动作要腼腆一些。
亚茨拉斐尔跟着走过来,双手背在身后尽量显得从容:“事实上,我们正在讨论这件事。”
迪恩“Huh”了一声,朝后仰去,舒舒服服瘫进沙发里:“那你们继续。”
维奥拉茫然地盯着他。
“维奥拉,他们是专业猎魔人,和音乐天使有过合作,信誉还算不错,被介绍到你这里。”亚茨拉斐尔朝兄弟俩笑笑,转身和她解释,轻声道,“音乐天使托我转告你,音乐剧世界造成的小小动荡可以由他们解决,不用担心。温彻斯特的能力足够了,你可以信任他们。”
“另一个世界?”维奥拉问,“他们又是哪个世界的?”
“一个充满了邪恶生物、恶魔、天使、怪物的恐怖世界。”迪恩懒洋洋地插话,朝她招招手,“但别害怕,小家伙,拯救人类,猎杀恶魔,这是我们的家族事业(Saving people,hunting things,family business)。”
啊哈,听起来和蝙蝠侠的家族事业也差不多嘛。
“上帝的荣光之下生长出许多世界,维奥拉。”亚茨拉斐尔说,“温彻斯特的世界里有大量非自然生物,而他们的工作就是捕猎这些生物,为委托人解决麻烦。他们不属于你的世界,也不属于音乐天使的世界。把他们当作来你的音乐剧世界做客的客人吧,就像我一样。”
他说着,又小声补充了一句,沾沾自喜道:“但我有些自傲地认为我已经算是你的朋友了,所以,我和他们还是不一样的,对吧?”
“嘿,白毛,我们没有聋。”迪恩坐起来,不满道,“你都是个天使了,怎么还在人类面前宣扬差别对待?对了,维奥拉,我先提前确认一下,你是人类吗?还是什么天使恶魔精灵变形怪吸血鬼之类的非自然生物?”
维奥拉:“……我大概算个人类。”
算个死了又活了又死了又活了的人类……吧。
等等,那她还算人类吗?
维奥拉陷入身份认同的怪圈中。
“大概是什么意思?”迪恩惊讶地提高声音,挑起眉毛,似乎快站起来了,又被弟弟萨姆眼疾手快按了下去。
突然,他动作顿住,嗅了嗅空气,快步走到那扇曾被蝙蝠侠打碎又修好、被无数位访客踏足过的客厅窗边,仔细嗅闻寻找来源。
“怎么了?”
“这里一股硫磺味儿。”迪恩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罐子,“这盆……草,上面有恶魔的味道。”
维奥拉:“……?”
克劳利倒是喜欢和这盆虎尾兰亲切交流,难道是他的味道?
迪恩眯起眼睛,盐罐举在手上摇了摇,转头问维奥拉:“不介意我给你的植物来点盐吧?”
维奥拉:“当然介意!”
要弄死她的草吗!
迪恩露出笑,手臂搭在窗沿:“我现在对你是个人类的事实保持怀疑。”
“噢,迪恩……”萨姆站起来,有些无奈。
维奥拉挡在虎尾兰面前:“它绝对没问题,我可以用……用亚茨拉斐尔的天使信誉担保。”
反正克劳利和他是好朋友,这点担保总没问题吧?
被波及的天使惊了一瞬,蓝眼睛里瞬间充满困惑和试图解释的无力,最后在迪恩的注视下勉强承认:
“是的,以我……以我的天使名义,它绝对没问题。”
迪恩半信半疑地收起盐罐,晃晃脑袋:“好吧。你们这地方看着总有些奇怪。”
维奥拉松了口气放下手臂,突然,身后的虎尾兰发出一阵尖叫,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下,它开始摇摆叶子,沐浴在紧张的紫色灯光中,并且随着节奏抖动起来,大唱:
[哎呀哎呀,吓死我啦! ]
[克劳利大人,何不来拯救我啊! ]
[还有我的主人,红头罩和维奥拉! ]
[快救救我呀,我不想被这怪人谋杀! ]
维奥拉:“……”
迪恩:“!”
萨姆:“?”
天使重重地叹了口气。
“Holy shit这盆草会**地说话!”迪恩大喊一声,立刻从后腰掏出柯尔特手枪对准虎尾兰。
萨姆也立刻行动,贴心地把天使拦在身后,又拉着维奥拉的衣袖毫不费力地把她从植物旁挪开:“危险。”
虎尾兰再次尖叫,两侧几片叶子收拢,像捂住脸一样捂住中间的叶片:
[老天,老天,这男人要杀了我,快跑! ]
[救命,救命,我还是未成年的小草! ]
维奥拉捂住了自己的脸。
“所有人都后退,我们的第一单来了。”迪恩严阵以待,手稳稳地握住枪托,“维奥拉,我没想到你家居然这么危险,你怎么活到现在的?”
“其实它……”维奥拉试图解释,“其实它说话是因为这里是音乐剧世界……”
“音乐剧世界不代表一盆草也能开口说话!”迪恩震惊,“这简直像磕。过。药后看到的奇观。”
萨姆也安抚着维奥拉:“别担心,我们会解决它的。”
维奥拉:“!”
她更担心他们好不好!
虎尾兰瑟瑟发抖地唱道:[Helpless! ! ! ]
但唱完后似乎沉醉在自己的高音里,忘情扭动了两下叶子,才想起自己还在被死亡威胁中,又缩作一团。
“它还会唱高音!”迪恩的声音也随之提高,“我都唱不了这么高!”
“你要在这时候反思你的唱功吗,迪恩?”萨姆将维奥拉和天使护在身后,“你要怎么处理它?”
“事实上这确实是一盆普通的虎尾兰。”天使忍不住插话,伸出双手让所有人都冷静些,“别激动,迪恩,音乐剧世界里任何生物都有概率突然唱歌。”
“非生物也会。”维奥拉干巴巴地补充,“蝙蝠侠的车也会唱歌。”
还有他的蝙蝠奇妙设备。
迪恩的眉毛快拧成一团了。他将信将疑:“你们的意思是这盆草没问题?”
“当然没问题。”维奥拉和亚茨拉斐尔连忙齐声答道。
“……好吧,”经过和瑟瑟发抖的植物的漫长对峙,迪恩收起枪,勉强将目光移开,“你们的世界真是疯狂。”
他又疑窦丛生,转过头问维奥拉:“没有冒犯的意思,但我再确认一遍:你真的是人类吗?”
维奥拉绝望自证:“真的。”
“她当然是人类。”亚茨拉斐尔的手搭在维奥拉肩上,对兄弟俩说,“她是个纯正的、如假包换的、既有肉。体又有灵魂的、100%亚当与夏娃后裔血统的,人类。”
天使严肃正式又格外离谱的长头衔介绍让兄弟俩互相看着对方。刚才的看紧张气氛消失殆尽,两人都没有憋住笑,对视一眼后立刻低下头不断耸动肩膀。
维奥拉:“……”
萨姆清清嗓子,恢复正常:“我想提前问问,你应该不会对盐过敏吧?”
维奥拉困惑地摇头。
“你也不会看到六芒星 图形就头晕眼花吧? ”迪恩接着问。
维奥拉:“当然不。”
“银呢?看到银后你会想吐吗?”萨姆一本正经道,“或者大蒜?阳光?”
维奥拉:“……我不是吸血鬼。”
“哇哦,Sammy,”迪恩惊奇地看向自己的弟弟,“她懂一点儿我们的路数。”
“因为我会看电视、读小说。”维奥拉干巴巴地说,“我想全地球的人都看过《暮光之城》之类的吸血鬼故事吧。”
迪恩耸耸肩:“Nuh,我没看过。”
萨姆抱歉地笑笑:“我也是。”
“啊哈,”天使绅士地举起手,在维奥拉的注视下谦虚回答,“我也没看过。”
维奥拉:“……你不是地球人。”
天使受伤地放下手,小声嘀咕:“我在地球上待了几千年了……”
迪恩长舒一口气,笑起来:“好啦,其实刚才是个玩笑,我们当然知道你不是什么邪恶生物。明天晚上——哦不,应该叫今天晚上,六点,我们出发,你觉得怎么样?”
“去哪里?”维奥拉觉得自己严重缺乏对等的情报。
迪恩从夹克里掏出一个暗绿色皮质封面的笔记本:“去工作啊。那个什么音乐天使给我们标记了几处地方,挨个儿找过去就行了。对了,它说你这个世界叫音乐剧世界?具体是指什么?”
“你现在就处在音乐剧世界里。”维奥拉接过迪恩的本子,低头翻阅,“音乐剧世界里的一切都按照音乐剧的逻辑运行,比如刚才我那盆会唱歌的虎尾兰。所以当这个世界的其他人说着话时突然唱起歌,别惊讶。这里一切都是舞台风和戏剧化的,没什么棘手的地方——只要你不去招惹蝙蝠侠。”
“蝙蝠侠是什么?”萨姆问。
“呃,就是出没在哥谭各个地方的城市义警。”维奥拉努力解释,“就像你们是猎魔人抓邪恶生物一样,蝙蝠侠会在哥谭抓罪犯。”
“这个世界把警察叫做蝙蝠男人(Batman)啊。”迪恩表示理解,“哦对了,顺便一提,我们世界里的蝙蝠侠被叫做FBI和警官(Police officer),人们偶尔也会叫他们cop(条子)。”
维奥拉:“?”
好像不太对啊——
第56章
Summary :一支猎魔队伍通常需要以下角色——智力担当、武力担当、滑稽担当和法力担当!嗯?维奥拉属于哪一类?嘿,为什么她不可以是所有担当呢! O captain my captain ,我们猎魔小船的船长,缪特!
——
“不是, 哥谭也有警察,GCPD。蝙蝠侠是义警,超级英雄, ”维奥拉试图理清关系, “就像……免费的义务警察。”
天哪, 好苍白的解释。
迪恩却打了个响指表示已经完全理解:“Gotcha!这位蝙蝠侠老兄大概和我们职业赛道差不多。”
“也可以这么说。”维奥拉放弃解释更多,转身去冰箱里取出几瓶冰可乐递给他们,路过亚茨拉斐尔时被他礼貌拒绝。
“谢了,但是你有吃的吗?”迪恩咧嘴笑,“我们从不知道什么鬼地方一路开车过来,快饿死了。”
Oops ,维奥拉第一次意识到满冰箱的即食食品会给她带来一点招待客人时的尴尬。
她犹豫地报出公寓里的食物:“我有麦片、玉米片、甜甜圈、谷物圈、巧克力、酸奶、冷冻披萨和……”
她的目光瞥到餐桌上带回来的快餐打包盒,不确定地补充:“和几个汉堡还有两份薯条, 以及一份蓝莓派?”
蝙蝠侠在快餐店买的套餐实在太多,导致维奥拉在夜巡结束后连吃带拿地装了一堆快餐回家。
迪恩的眼睛亮了:“听听!汉堡薯条蓝莓派, 我喜欢。”
他又戳戳萨姆:“而我身边的这个吃草的巨人只需要来一点儿牛奶泡麦片, 或者一点谷物片就够了。”
萨姆躲开哥哥的攻击,抬头对维奥拉说:“……谢谢。”
维奥拉放下心来。看来还是有很多人拥有和她一样的食物口味嘛。
维奥拉很快见识到迪恩所说的“喜欢”是什么意思。
他风卷残云地吞下两个汉堡, 又边吃边赞叹这家蓝莓派的美味。萨姆看上去高高大大,居然只吃了一点麦片就不再动盘子。维奥拉从冰箱里拿出杰森上次给她带来的剩余的甜甜圈, 又加热了披萨。
在迪恩期待的眼神下, 她取出刚买的酸奶和巧克力冰激凌,得到迪恩的大声赞叹。
迪恩喜悦地接受了每一样食物,喝下一大口可乐后满足地叹气:“我没有在开玩笑, 真的,我要偷走你的冰箱,维奥拉。”
维奥拉表示受宠若惊:“这是第一次有人和我的饮食品味如此接近。”
迪恩摇摇手指,骄傲地仰起头:“那是他们不懂欣赏。平凡便捷的食物才是好食物,值得上天堂,对吧,亚兹拉……”
“亚茨拉斐尔。”萨姆放下牛奶,无奈地更正。
“对啦,亚茨拉斐尔。”迪恩笑着揉乱萨姆的头发,“我当然知道,萨姆博士!”
亚茨拉斐尔站在客厅窗边礼貌微笑,但离他们的快餐远远的。
维奥拉有些新奇地看着这对兄弟互动。
哥哥迪恩金棕色短发,绿色眼睛。如果仔细观看,就会发现他的五官实际上相当柔和漂亮。但令人费解的是,他身上又带着强烈的士兵气。这两种气质奇异地融合在一起,矛盾又神秘。他举手投足之间大大咧咧,好像什么也不在乎,而且满嘴跑火车,对异世界适应良好。
弟弟萨姆头发柔软,眼角下垂,明明个子快到两米却有些内敛腼腆,像温顺的大型犬。偶尔被哥哥逗急了,他才会露出些锋芒,大多时间里安安静静,好像在思考什么。
当他们兄弟俩说话时,迪恩通常心直口快,萨姆却要花时间思虑再开口。一旦遇到专业上的问题,迪恩就正经很多,而萨姆也会下意识听哥哥的安排。
维奥拉从没接触过猎魔人,也没接触过这种性格的兄弟,对她来说,温彻斯特兄弟像从什么经久不衰的探险硬汉美剧里走出来的角色。
真是奇怪的兄弟俩。
而且,维奥拉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迪恩的嗓音在某些瞬间和成年后的杰森·陶德AKA红头罩很像。
维奥拉决定将迪恩·温彻斯特命名为快餐小子二号。
一号快餐小子当然是杰森·陶德。
她?
咳咳,我们的维奥拉·缪特是伟大的快餐之王。
“我有个问题。你们所说的这些超自然生物会影响零点之后另一个现实世界的生活吗?”维奥拉坐在沙发上问,“我有点担心在现实世界里看到什么会飞的吸血鬼、半人马或者什么黏糊糊的掉一颗眼珠子或者露出满嘴尖牙的怪物?”
听到维奥拉的描述,迪恩发出“Eww”的嫌弃声音。他摆摆手:“我们不负责解答这些,回去问问你的音乐天使吧。再说了,就算有,我们也能解决。”
他对自己的工作相当自信。
维奥拉无奈:“好吧。”
她会去问问音乐天使。
“嘿,没事的。”萨姆坐在她身边,语气温和,“我们是专业的猎魔人,我们会把伤害控制在最小,别担心。”
他个子很高,即使是坐着也比维奥拉高一截。在维奥拉身边时,他会主动低下头,但又礼貌保持了社交距离,很有教养。
维奥拉倒是对兄弟俩产生了点好奇,但看着他们过分年轻的面孔,不免疑惑:“你们说猎魔是家族事业?可你们看上去都二十来岁,难道你们从小就学习这些吗?”
“嗯哼。”迪恩咬了一大口冰激凌,“小家伙,也许在你还没出生的时候我就开始跟着老爸打猎了。”
“听起来你已经五十岁了。”维奥拉面无表情地说。
“噗!咳咳咳……”迪恩被冰激凌呛到,瞪大眼睛,“嘿,你说话真是……”
萨姆用袖子掩盖自己的笑,而维奥拉朝迪恩挑眉毛。迪恩撇撇嘴,把注意力放回冰激凌上。
吃了一顿不知道该被称作晚餐、加餐或者是早餐的一餐后,迪恩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萨姆也起身准备告辞。
维奥拉问:“你们住哪里?”
“随便找个汽车旅馆。”迪恩不在意地说,“总能凑合几晚。”
维奥拉想起了自己来哥谭第一晚的曲折经历,有些担忧:“记得远离东区。你们最好就在这附近找找临时住宿吧。”
“实际上……”天使终于开口,“你们的公寓在维奥拉隔壁,温彻斯特兄弟。”
迪恩停下:“什么意思?”
亚茨拉斐尔神秘地眨眨眼睛,右手抬到脸侧,做了个打响指的动作:“因为奇迹突然出现。这里急需短租,而我恰好看到这则消息,替你们租了下来。”
说完放下手,一脸真诚。
“亚茨拉斐尔,伙计,”迪恩欣慰地拍他的肩膀,甚至亲热地捏了捏,“谢谢你,老兄,考虑得太周到了。”
天使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身体向后倾斜了一点,勉强维持着笑容:“噢,不客气。”
然后小声嘟囔:“热情的美国人。”
维奥拉:“……”
“我们明天先去哪儿?”维奥拉问,“笔记本上写得有些乱,我看不出有什么区别。”
迪恩不在意地挥挥手,已经走到门口:“我们先去处理点简单的,也让你熟悉熟悉我们的工作流程。老城区附近,我们去那里。下午六点,你家门口。本子放在你那,具体的路上再讨论吧。现在,再见,各位。”
他打开门,突然想起什么,侧过头问维奥拉:“你需要我们给你的大门驱魔吗?它之前在尖叫。”
维奥拉:“不需要!谢谢!”
她改主意了,她将永远使用这个门铃!
亚茨拉斐尔也和她告别。送走所有人后,维奥拉困倦地倒在床上,竭力想着要去找音乐天使,昏睡过去。
[Hes there, the phantom of the opera…](他就在那里,剧院幽灵……)
维奥拉睁开眼睛时,音乐天使正忧虑地唱着《歌剧魅影》的曲子擦拭办公桌。
“维奥拉,你来啦。”音乐天使抬头看见她,朝她笑笑,但露出的那半张脸上,眉毛哀愁地下拉,看上去很烦恼。
“听说哥谭来了点超自然生物。”维奥拉小心地说,“是恶魔?”
“啊,比恶魔还棘手!”音乐天使叹气,“如果是恶魔,我们起码还能通过天堂和地狱的友好协商把它们礼貌地送回去,但这次进入哥谭的是一些不受天堂地狱管控的生物。”
“因为……克劳利?”
“某种程度上,是的。克劳利的梦境旅行违反了时间线型发展的规律,打乱了上帝创建的不同平行世界间互不干扰的原则,而哥谭又莫名其妙吸引了一些本不应该存在于我守护的世界的邪灵——哈!哥谭就像块磁铁,持之以恒地吸收些奇怪的东西。”
“那,克劳利是不是惹下大麻烦了?”维奥拉忧虑道,“他不会被什么路西法、撒旦、别西卜还有他那个讨厌的同事抓走受罚吧?”
音乐天使瞪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她的话。
“上帝啊,维奥拉,你怎么了?克劳利是恶魔,恶魔!恶魔给人间带来麻烦,这是他的工作。他造成的这些后果足够让他在地狱得意一阵子了,没准现在已经升职了,可别担心他。”
说完可怜地捧着自己的脸:“噢,恶魔至少还有上司的赞扬,而我,伟大的音乐天使,却要在这里处理自己的烂摊子……”
“噢!抱歉,我忘了。”维奥拉反应慢一拍地回过味,“那你所说的这些邪恶生物,它们会影响现实世界的哥谭吗?我能理解音乐剧里出现超自然现象,但如果现实中也出现什么吸血鬼狼人半人马……有点可怕。”
音乐天使倒是很乐观:“不会的,维奥拉。它们只会在音乐剧世界活动。克劳利是把你从音乐剧世界里带走的,因此这些生物也只能在音乐剧世界里。”
“那就好。”维奥拉松了口气。
“但要注意,他们造成的实质伤害会影响现实,然后逐渐演变成某种都市传说。所以你们最好在音乐剧世界的时候就把它们解决掉,然后在现实世界里搜集它们的情报。”
“天哪,真复杂,”维奥拉嘟囔,“我想你现在大概想和克劳利决斗了?”
毕竟是恶魔让它管理的世界一片混乱。
出乎意料,音乐天使摇摇头,反而很乐观:“这很正常,维奥拉,等你上班就明白了。你的前同事目前和你在互相对立的公司里,他时不时给你的工作惹点麻烦,但如果你完美解决了他的麻烦,你就会升职!多么友好的生态循环呀。”
维奥拉:“……?”
维奥拉被它的升职思路绕住了,又问了一遍:“所以你也把克劳利当你的业绩刷???”
不得了呀,怎么还有个天使也逮着恶魔刷业绩啊!
音乐天使心虚地扶扶礼帽:“全职全能的上帝原谅我。这是个秘密,别告诉任何人,哦不,任何生物。还记得我说的吗?除了原本就发生过的故事,音乐剧世界里不会再有真正的死亡。放心和温彻斯特兄弟去处理邪灵吧,别有压力。”
“那温彻斯特又是你从哪里找来的?”维奥拉不抱希望地问,“总不能是随便抓来的吧?”
音乐天使搓了搓手套,故作轻松道:“哎呀,维奥拉,今晚你有太多的问题。”
“给我一个答案。”
“好吧好吧,嗯,他们兄弟俩确实是我随手抓来的。”在维奥拉的目光下,音乐天使不情愿地承认,“他们曾经在十字路口召唤恶魔,我路过,顺便帮了他们点忙。”
“他们找恶魔,你为什么去帮忙?”维奥拉震惊,“你是不是身份认同出现问题了?”
见鬼了,猎魔人兄弟在十字路口把音乐天使召唤出来了?——
第57章
Summary:当你宗教知识约等于零时, 再离奇的恐怖巧合对你来说都是空白,对吧,维奥拉?
——
音乐天使拍桌子, 小声嚷道:“我就是好奇嘛……和他们小小合作一番后,我觉得他们还不错,所以这次哥谭出现问题后, 我就直接把他们兄弟俩带来了。”
维奥拉已经被音乐天使灵活的天使恶魔二象性绕晕了, 她闭上眼睛:“好的, 我后悔问你了。”
音乐天使翻身坐在自己的桌子上,数着手指计划道:
“我许诺了他们丰厚的报酬,又预支了一份天使的祝福,还答应帮他们找他们的父亲,并且向他们保证音乐剧世界绝对没有危险还会很好玩, 他们这才答应过来。”
“很昂贵的代价。”
“嗯哼。温彻斯特里的哥哥看上去头脑简单,实际上提条件时比谁都精;那个弟弟看上去老实,但和他哥哥配合默契得像连体婴儿……总之, 他们会得到自己想要的,我们也会解决麻烦, 双赢, 对吧?”
维奥拉艰难地点头。
“没什么事的话,继续睡觉吧,维奥拉。”音乐天使对她打了个响指,“我不想这么聒噪,但是,你的睡眠时间太‘青少年’了。”
维奥拉刚想反驳,就被它轻柔推进沉沉的梦里。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天哪……我恨昼夜颠倒。”维奥拉打着呵欠从床上坐起,顺手从床头撕下一张纸条,写下今日任务:
【和温彻斯特兄弟前往老城区进行第一次驱魔。
注:注意时间,当心零点的世界转换。 】
洗漱完毕后,维奥拉为自己做了份简单的烤吐司,随意解决了一顿早午餐。温彻斯特把笔记本留给了她,她窝在沙发里仔细研究这份用大写字母写着“哥谭邪恶生物清单”的驱魔指南。
“老哥谭……”维奥拉找到了熟悉的地点,辨认凌乱的字迹,“昏迷,独户,油味……”
听起来像误入了谜语人的陷阱。
咚咚咚。又有人在敲门。
维奥拉拉开门,发现是穿戴整齐的迪恩和萨姆。萨姆站在哥哥身后,对她笑了笑。
迪恩举起双手:“昨天你的门怪叫太吓人了,所以从今以后我绝对不会再碰你的门铃,所以我会直接敲门,好吗?”
维奥拉:“……好。”
她转身让他们进屋,问:“有什么事?”
迪恩伸了个懒腰:“没有。”
“嗯?”
迪恩靠在门边笑:“嘿!我们现在是邻居,难道不应该来拜访一下吗?别总谈工作,那多无聊。”
说着,他晃了晃手里的钥匙:“出去溜一圈吗?这座城市似乎很有意思。等闲逛后就差不多到时间了。”
维奥拉张了张嘴:“可是……”
可是她好像还不是很熟悉对方。
迪恩被她的反应逗笑,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小屁孩:“你不会以为我们要把你拖去抛尸灭迹吧?放心吧小家伙,我虽然有时候有点混蛋,但还没坏到直接抓着小孩就跑。”
“我不是小孩。”维奥拉纠正,“我十八岁了。”
“哇哦,十八岁了!”迪恩故作惊叹,“多成熟的年龄,Sammy,是吧?”
萨姆扶了扶额头。
迪恩在维奥拉即将开口的一瞬间丝滑道歉:“只是玩笑,别生气,维奥拉。萨姆今年二十二,我比他大四岁,而他也比你大四岁。我弟弟在我眼里都还是个小家伙,你当然也是了。你得体谅我们这些当哥哥的,是吧?”
说着,他拍拍比自己高一截的“小家伙”弟弟萨姆。
维奥拉:“……”
也许在未来萨姆长成三米巨人,迪恩也会满怀慈爱地称自己的弟弟为小家伙呢。
“亚茨拉斐尔呢?把他也带上,怎么样?”迪恩说,“否则你也不放心和我们出去。”
十分钟后,四人浩浩荡荡站在楼下。
维奥拉惊讶地看着迪恩开来的车:“它好漂亮。”
“你很有眼光,维奥拉。”迪恩吹了声口哨,“她是我的Baby,一辆1967年的雪佛兰英帕拉。”
迪恩大概和克劳利很有话题。
维奥拉和亚茨拉斐尔坐上后座,迪恩哼着歌启动车子,萨姆坐在副驾,突然拿出一份哥谭地图。
还是很有年代感的那种。
“我们可以用手机导航。”维奥拉建议道,“会比较准确。”
“我们走复古风,孩子。”迪恩说,流畅地转动方向盘,“就这么一座城市,不会走丢的。”
亚茨拉斐尔规矩地坐在后排,眼里还有些不解:“我想问,为什么我也在车上?”
当维奥拉带着兄弟俩爬上一层楼去邀请天使时,他正戴着单边眼镜研究自己的古籍。
“因为你算是维奥拉的监护人。”迪恩开着车,“而我们这位刚成年的小lady明显不愿意单独和我们呆在一起。”
天使回以困惑地微笑:“噢,这样吗……”
萨姆低头看地图,回了一句:“因为你说话的语气让我们像入室抢劫的犯罪分子,迪恩。”
说完,他抬起头向后,对维奥拉和亚茨拉斐尔耸耸肩解释道:“我们理解你的担忧。两个陌生男人闯进你家,先说要带你去猎魔,然后又说要带你出去‘兜风’,无论是谁都会觉得我们像疯子。”
哈。
维奥拉摇头:“你们看着也不像坏蛋。坏蛋大概也不会给自己整这么一辆保养得宜、精心呵护的车。”
而且音乐天使怎么说也算是她第二次生命的给予者(哇,这话听上去可有点怪异),它介绍的人肯定不会伤害她。
“维奥拉!”迪恩突然大喊,猛地刹车,所有人都朝前倾倒。
维奥拉扶住座椅:“怎么了?”
迪恩转过头,挑起眉毛,在众人的目光下一口气说完:
“Holy shit你对我和车的理解达到了新高度就像你的冰箱和我的口味重叠到离谱的高度一样维奥拉你不会是这个世界的我吧?”
维奥拉:“???”
萨姆:“……”
迪恩乐滋滋地回过头,继续行驶。
维奥拉和同样迷茫的天使对视一眼,在对方脸上发现了同样的情绪:
不知所措。
英帕拉从伯恩利区驶向城市中心。哥谭常住人口不算少,整座城市被分为几个主要区域。南边有商务区和市政厅,中间是广场和公园,往北走一点,阿卡姆疯人院独立在小岛上,而北边有伯恩利区和犯罪巷。再往北,就是韦恩庄园和其他的富人住宅区。
老城区就在伯恩利区附近,甚至严格意义上来说,伯恩利区的一部分也属于老哥谭,他们步行就可以到达笔记本上标注的那片区域,但迪恩和萨姆是第一次来哥谭,两人兴致勃勃地围着哥谭绕了一大圈。三人在哥谭大学附近吃了晚餐,但亚茨拉斐尔礼貌拒绝了他们的水果派和炸猪排。
哥谭大学附近大概是哥谭为数不多兼顾热闹与安全的地方。尽管偶尔也会发生一些被周边哥谭人称为“无伤大雅”的小小抢劫案或绑架案,大部分时间里,这里出现最多的是来往的学生,欣赏风景的老人和四处乱跑的小孩。
维奥拉坐在露天咖啡馆里,和路边一个黑头发的男孩对视上。
男孩斜挎着小背包,穿着灰色羊绒衫和黑色背带裤,看上去最多十岁。
像对待所有这个年龄的小孩一样,维奥拉朝他挑起眉毛,又做了个鬼脸,想逗逗他。百分之九九的孩子在遇到这种情况时通常有两种反应:一是兴奋地尖叫,邀请她一起玩耍;二是惊恐地转身去找妈妈。
而眼前的男孩似乎属于第三种。
他平静地看回来,就像维奥拉是个不懂事的家伙,而他正包容地置之不理。
维奥拉:“……”
她讪讪地收回了目光。
半小时后,四人来到目的地。
哥谭老城区。
“这里只住了一户人家?”迪恩下车,打量着附近,“看起来周围的住户已经搬走了。”
老城区并没有维奥拉想象中那么陈旧。也许这里曾经是哥谭的主要区域,反而有些遗落的旧日气息。这条街上的房屋几乎都是独栋,虽然占地面积都不大,但也还算漂亮。
维奥拉看了一圈,撕下树上的求助:“这个。”
萨姆接过,念出来:“一封求助信?‘家中独子已昏迷3日,医院未能查出原因。神父说这是恶魔的力量,恳请善良正义的好心人救救我的孩子’。 Huh ,听起来像什么闯关游戏。”
“善良正义的好心人?”迪恩打开车后盖,“那不就是我们吗?来吧,朋友们,该干活了。”
他在后备箱里翻翻找找,先扔了两罐盐给维奥拉,又拿出两把猎枪,换上子弹:“银子弹,解决大多数问题。”
他转过身问亚茨拉斐尔:“你需要什么道具吗?比如……圣经?”
天使摆手:“不必了。”
萨姆刚要收起这张纸,天空突然刮过一阵大风。原本有些昏暗的傍晚直接转为阴森的夜色。萨姆手中的纸片被风刮得噼啪作响,他下意识松开手,那张纸被卷到了空中。
管风琴的声音。
“这又是什么?”迪恩四处寻找声音来源,“哇噢,谁在给我们放背景音乐?”
“呃,我想这意思大概是,会有人开始唱音乐剧了。”维奥拉说着,和亚茨拉斐尔都往后退了一步,留出舞台。
但似乎并没有看到要表演的人?
“什么?”迪恩像是没听清。
像是验证她的话,那张纸在空中漂浮,慢慢展开,随着前奏折叠着,像一封吼叫信,但语气悲戚,是个母亲的声音:
[快来救救我亲爱的宝贝]
[他莫名昏迷,无人知道原委]
[神父说一切都是邪灵作祟]
[Damn it!我是个无神论者,这让我如何面对! ]
说完,纸片上的声音连声怒骂“damn”“shit”“f**k”和“bastard”,缓缓飘走。
迪恩和萨姆一起呆呆地看着满嘴飘过“地道优美”会被打上马赛克的单词的纸片,过了很久,迪恩才缓慢吐出一个词:
“…… Shit.”
他搓了搓自己的脸,嘟囔:“我已经接受了这个世界里什么玩意儿都会唱歌,但我该死的接受不了一张纸居然会骂人。太扯淡了,我得去确认一遍我没嗑。药。”
亚茨拉斐尔对维奥拉耸耸肩:“克劳利当初也是这个表情。”
维奥拉同情点头。
萨姆仍然维持着发呆的神情。
那张纸刷地飞回来糊在萨姆脸上,迪恩眼疾手快一把扯下来,纸张在迪恩手里挣扎,紧张的鼓点咚咚响,它快速唱道:
[一群呆头鹅,还不快行动? ]
[向前走两户,就看到我家烟囱]
[666号,两颗苹果树当中! ]
[我的Damien,他需要被拯救! ]
维奥拉脑子短路了一秒。
Damien ?戴米恩? ……达米安(Damian)?
这么小众的名字也会重叠吗?
亚茨拉斐尔不安地动了动:“666号,苹果树,戴米恩。即使这位女士是位无神论者,也太过于巧合和挑衅了。”
“为什么这么说?”宗教知识一塌糊涂的维奥拉虚心发问。
“因为666是恶魔的标记,苹果树是亚当和夏娃被驱逐出伊甸园的缘由,而戴米恩——维奥拉,你看过《凶兆》( The Omen )吗?撒旦之子就叫这个名字,一般人不会给自己孩子取这个。”迪恩背上自己的道具,朝前走去,“走吧,给我们的无神论者母亲来点驱魔力量。”
维奥拉赶紧跟了上去。
很好,她,维奥拉·缪特,即将在职业猎魔人的带领下,在哥谭完成一次驱魔!——
第58章
Summary :哇,太棒了萨姆,我们需要找胫骨长笛对吧?等等。胫骨。谁的胫骨。什么种类的胫骨。不要给我那个答案,萨姆。 No!!!
——
666号, 两颗苹果树间,戴米恩家。
门口写着这家人的姓氏:雷吉恩( Legion )。
“奇特的姓……”亚茨拉斐尔在看到“雷吉恩”后嘀咕,“什么样的人会把自己的姓氏定为以附身他人为生的恶魔的名字?”
维奥拉若有所思。戴米恩·雷吉恩, 如果按照直译, 是不是可以被称为“撒旦之子·邪灵附身团队”?
哇, 听起来浩浩荡荡一群人, 有点像摇滚歌手的艺名,或者摇滚乐队的队名。
迪恩叩响房门:“戴米恩的妈妈?我们是来解决麻烦的。”
门被迅速打开。一名中年女性站在门口,袖口挽起,有些灰尘。她有一头暗金色细卷发, 全部扎在脑后,干练清爽。她脸庞饱满,目光锐利, 开门的动作相当雷厉风行,一眼便知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女人见到迪恩后先是挑眉, 又皱起眉头:“谢了, 但我不买保险,就算是漂亮小伙子推销我也不买。”
正在围观学习对话招数的维奥拉:“?”
“我不卖保险, 雷吉恩夫人。”迪恩面不改色,从兜里掏出一份证件, “我们是FBI, 来查案子。”
FBI?迪恩不直接说明是来猎魔的,是担心引起无神论者母亲的反感,还是以为哥谭人民对此接受不良?
不过维奥拉·猎魔新手·缪特明智地没有说话,和天使并排站在他们后面,观察兄弟俩的工作流程。
“哥谭人不欢迎FBI 。”房子的主人拦在门口,语气不善,“说吧,警官,什么事?”
萨姆也走过去出示了自己的疑似伪造的FBI证件:“我们注意到了你的求助信,特来查看。雷吉恩夫人,请问你的孩子昏迷几天了?”
“ FBI也管这个?”她明显不信任他们俩,抱起手臂,向迪恩身后望了眼,“ GCPD怎么没来找我?小伙子们,还有后面的小姑娘和……可疑的英国男人,相比FBI ,你们这支队伍看上去更像是从阿卡姆疯人院里逃出来的。”
“她怎么能判断我为英国男人?”亚茨拉斐尔大为不解,“我暴露了什么吗——虽然我也不属于英国男人。”
“可能因为你穿着白西装,带着英国笑容,同时上嘴唇很薄,举动也有点gay吧。”维奥拉小声说。
亚茨拉斐尔指了指自己,张开嘴又闭上,最后咕哝:“算了,你也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见对方对他们相当不信任,迪恩收起证件换了个思路,转而举起刚才那张求助信:“雷吉恩夫人,作为无神论者,你这几天大概过得很痛苦?神父告知你戴米恩被邪灵缠上,现在需要一些神秘学的解决办法,对吧?”
“这和你们无关。”雷吉恩说着,焦躁地撇撇嘴角。
“为什么无神论者要去教堂找神父?”维奥拉小声问亚茨拉斐尔。
天使倒是很理解:“这很正常,维奥拉。即使很让天使忧虑,但在这个时代,没几个人真正因为信教才去教堂——极有可能这位神父是她的邻居或者亲戚,又或者她只是单纯去串门。”
维奥拉·同样不信教·缪特若有所思地点头。
“我们是来帮助你的,夫人。”萨姆接着哥哥的话继续说,兄弟俩倒都没有被质疑的愤怒或不满,像是遇到了太多次相似的情况,“没有报酬,没有交易,我们只是发现了那张求助信。你张贴它的目的不就是寻求帮助吗?”
萨姆声音温和,眼神真挚,终于令雷吉恩夫人变换了神情。她狠狠把袖子捋下来:“我的戴米恩,那天周末他一个人在家,我不过是去买了点杂货,回来后他就倒在沙发上,再也没醒过来。”
“啊哈,专业对口。”迪恩收起信,双手插兜,露出玩世不恭的笑,“我知道,即使你不愿承认,但是你得相信我们。叮叮叮,答案揭晓,我们是猎魔人,专门来解决你家这样的问题。好吧,其实我们通常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这样会惹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猎魔人?”雷吉恩在听到这个词时加大了分贝,“猎魔人!”
“她是无神论者,”维奥拉扯扯亚茨拉斐尔衣服,“她不会把我们赶走吗?”
萨姆听到她的问题,转过身小幅度摇摇头,示意她别担心。
“维奥拉,”亚茨拉斐尔笑了笑,扭头对她说,“有时候你得相信一位母亲。”
果然,雷吉恩只是短暂犹豫一瞬,就让开,让他们都进来。
“我叫玛丽亚·雷吉恩,但叫我玛丽就好。戴米恩是我唯一的孩子。”他们坐在客厅,玛丽给他们倒了几杯咖啡,“很奇怪的名字,对吧?雷吉恩是我们家的姓氏,我的养父母解释说是天使的‘军团’,但要我说,这不就是那群恶魔的名字吗?偏偏他们还给我取名玛丽亚,圣母玛利亚!但我是个无神论者,哈!真是抱歉,他们可都气坏了。”
迪恩和萨姆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玛丽站在中间:
“戴米恩九岁了,一直都很听话,也从来不会去碰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雷吉恩神父——噢,其实是我的老哥,亚当·雷吉恩。他说戴米恩被其他世界的恶魔缠上,必须得到教堂的净化。恶魔?我说bullshit,谁都不会信他的话,把他赶走了。但戴米恩已经昏迷三天了,所以我想……也许世界上真的有恶魔吧,于是我贴了告示。”
她的声音慢慢放轻。
天使垂下眼尾,声音柔和地劝慰她:“我们完全理解您的矛盾和痛苦,玛丽。”
而维奥拉在玛丽大段的描述中抓住了另一个重点。
原来哥谭还有神父叫“邪灵附身团队神父”吗?好朋克好摇滚好哥谭……
维奥拉捧着咖啡杯听迪恩和萨姆问话。
“不介意带我们去看看戴米恩吧?”他们说。
“可以。”短暂的犹豫后,玛丽带着他们来到二楼的孩子卧室。
“我带戴米恩去医院检查过,没有任何问题。”玛丽站在儿子床边,轻轻拨弄儿子额前的头发,“但他就是昏迷不醒。”
九岁的男孩面色苍白,头发和母亲一样金黄,但缺乏光泽,看上去久病未愈。
不得不说,当猎魔小队的人数为四人且再加一名委托人时,孩子的卧室显得相当拥挤。
维奥拉和亚茨拉斐尔站在门口,看迪恩和萨姆在房内检查。玛丽坐在戴米恩床边,轻轻给儿子擦拭额头,眼神忧虑。
突然,房间响起重复按键的钢琴声,像小孩在空旷房间蹒跚学步的声音。
在这么一个号称闹鬼的屋子里,这可有点吓人。维奥拉屏住呼吸紧张地抬头,钢琴声逐渐逼近,渐渐地,这声音真的转为孩子的脚步音。
哒、哒、哒。
迪恩条件反射地摸枪,又硬生生停住,转头问维奥拉:“这是什么?闹鬼还是音乐剧?”
维奥拉犹豫了一下:“我不知道。”
迪恩:“什么?”
“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恐怖版。”维奥拉说,“以前我经历的音乐剧都是欢乐子供向。”
“ Huh ,看来是我们把音乐剧世界带到R级影片标准了?”迪恩撇了下嘴,继续寻找声音来源,“我现在很担心我会对着天花板来一枪。”
玛丽却突然说:“是戴米恩的脚步声。”
“这也能听出来?”迪恩忍不住问,又在众人的目光中闭上嘴。
戴米恩的卧室里回荡着孩童彷徨的歌声,在单调的钢琴按键音中格外瘆人。
[妈妈,我在哪里? ]
[这里又冷又黑,我好像回不去]
[妈妈,我在哪里? ]
[有人举着蜡烛在我们屋外走了一圈,我就昏了过去]
这孩子的声音空空荡荡地响起,哭得沙哑,还有鼻音。三声La音后,他的声音淡去。
长久的沉默。
“没人说话吗?那我说了。”过了许久,迪恩活动了一下身体,摸着后颈字正腔圆地说,“ What the f*ck ?!”
维奥拉:“……”
嗯,其实她也想说。
“ Fine ,工作吧。”迪恩凑近闻了闻,“唔,蜡烛燃烧的气味。有什么别的症状?”
“没有。”
“你家里呢?最近发生过什么反常的事吗?”迪恩俯身,仔细观察昏迷的小孩,问。
“没有。如你所见,我的邻居基本都搬走了,这里平时就我和戴米恩两人。”
迪恩开始检查窗户和门栓。萨姆对玛丽安抚地笑笑,问:“玛丽,你发现戴米恩昏迷时是在客厅吗?那当时有没有看到奇怪的踪影或听到奇怪的声音?还有,最近有没有和你不对付的人?”
玛丽若有所思:“没看到什么身影,声音嘛……我想想。不过我家里常备猎枪和斧头,还有电锯和武士刀,所以应该没人会来骚扰我们。”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
维奥拉:“?”
萨姆:“……”
迪恩猛地直起身子,而亚茨拉斐尔继续礼貌微笑。
玛丽若无其事地耸耸肩:“爱好。我是纯正的哥谭人,我就喜欢收集点这些无害的小武器。”
纯正的哥谭人。
无害的,小,武器。
“听起来这地方比德州还佛罗里达。”迪恩点评道,“所以声音呢,有没有奇怪的声音?”
玛丽靠在卧室门前:“你一提醒,我倒是想起来有一个。戴米恩倒在地上时,我听见窗外有毫无规律的笛子声。我得说,很难听,还破音了,但我以为是谁在表演自己的音乐剧,所以也没多加关注。这里是音乐剧,所有人都有权利展现自己的音乐风格,对吧。”
“能为我们复原一下吗?”萨姆问。
玛丽答应,理了理衣领,深吸一口气,突然从桌上拿起一根哨笛,指间转圈,在迪恩和萨姆震惊的目光中从容开唱:
[现在由我来复原那夜现场]
[当我归家,戴米恩在地上躺]
[突然我听到屋外一阵声响]
[滴滴答滴答,一根笛子吹得像杆枪! ]
她将笛子放在嘴边,还原了她听到的曲调。
[Re Re Mi Mi Re Do Do]
[Re Mi Fa So So Fa Mi Mi]
……?
确实很难听,毫无章法曲调。
而且玛丽也吹破音了。
“这该死的哨笛就是这样。”玛丽无所谓地扔开笛子,“总之就是这个曲调。”
“笛声,蜡烛……我想我们大概有个答案了。维奥拉?”迪恩问她,“你听过这首歌吗?”
维奥拉摇头。
天使若有所思:“很难听,很奇怪,但是有点儿熟悉……”
迪恩带着所有人下楼,重新在客厅寻找线索。
“这里是你熟悉的世界,维奥拉。”迪恩招手让她过来,简明扼要,“所以你比我们更了解这里。无征兆昏迷、笛声、身体上有蜡烛燃烧的味道,现在我们可以确定的是,这大概是个南斯拉夫的超自然生物,但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你和萨姆在屋外走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我和亚茨拉斐尔再检查一遍房间内。分头行动,去吧。”
迪恩显然进入了工作状态,眉头微微皱起,半跪在地检查雷吉恩家的地毯。
迪恩已经分配了任务,维奥拉索性忠实地执行。萨姆和她走出房门,两人都沉默地前进,低着头试图寻找点超自然生物的痕迹。
离开哥哥后萨姆更安静了,只是在最开始时说了一句“那我们开始吧”,其他时候都只微笑,抿嘴,又微笑。他体贴地走在她右边,稍微领先一两步,帮她提前踢开乱七八糟的杂草,又捡起地上的碎纸屑。
看着身边的萨姆,维奥拉清清嗓子决定打破尴尬:“所以我们该找什么?”
萨姆抬起头:“很宽泛的范围。我们能确定的是戴米恩确实被南斯拉夫的某种生物缠上了,但我们不能定位是哪一种。但玛丽说当天晚上窗外有笛声,而戴米恩身上有蜡烛燃烧的味道,所以我们要找的是……一截蜡烛,和一根胫骨长笛。”
“哦,我知道了,蜡烛和……”维奥拉点头重复,然后停下,不可置信,“什么长笛???”
撒旦在世啊,胫骨长笛是什么玩意儿!
“胫骨长笛。”萨姆露出一个小小的有点儿孩子气的笑。
“胫骨长笛!”维奥拉愣愣地说,“什么胫骨,谁的胫骨,什么种类生物的胫骨?”
不是人类的吧不是吧不是吧。她绝望地祈祷。
“很不幸,是人类的。”萨姆温和地给出致命答案,“低头好好找找,大概是一支泛黄的骨笛。”
维奥拉捂住了脸。这不是子供向音乐剧,这不是欢乐儿童歌舞片了啊!理发师陶德来了也得说他们太激进了。
往前走了一步,她踢到一个奇怪的东西。
她低头,然后长长地吸气。
“胫骨长笛。”维奥拉指着地上的玩意儿,干巴巴地说。
而萨姆已经走到前面,捡起一截用了一半的蜡烛,对她摇了摇:“而这里是蜡烛。”
“那我们应该……”
语音未落,哗啦。
“晚上好,市民。看来除了夜间兼职义警,你白天的生活也过得多姿多彩。”熟悉的声音在维奥拉身后响起,“维奥拉·缪特,你正在干什么?拾荒?过家家?捉迷藏?还是寻宝?”
维奥拉闭了闭眼。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
对吧?——
第59章
Summary:拯救人们, 猎杀怪物,家族事务。 Humm,听上去很酷, 不如考虑考虑把这个口号转让给我,温彻斯特兄弟们?布鲁斯·蝙蝠侠·阔佬·有钱人·试图用金钱淹没猎魔人兄弟·韦恩,如是说。
——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 这用了变声器后的超级低音来自哥谭最爱夜间跑酷的男人——蝙蝠侠。
维奥拉捂住脸。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猎魔也能碰上蝙蝠侠啊,就因为这里是哥谭吗?
“你又认识了新的伙伴?”蝙蝠侠没有靠近, 但语气很值得探究,“你的交友品味似乎永远都很奇特,维奥拉。”
萨姆迅速转身,将维奥拉拦在身后,在看清蝙蝠侠的装扮后明显吓了一跳,小声念了一句“ god”后掏出盐罐对着蝙蝠侠一阵猛撒,同时大喊着哥哥的名字:
“迪恩!这里有恶魔!!!”
全身黑色、有翅膀一样的披风、头部疑似蝙蝠怪物、声音低沉得不像人类嗓音的蝙蝠侠:“?”
他没有避开,致使自己头盔、肩膀和披风上都淋满盐粒,看着像块撒了糖霜的巧克力甜甜圈。
维奥拉在试图制止萨姆的动作前先可耻地咽了口水。
可以看出, 尽管萨姆面对蝙蝠侠这样“疑似恶魔”的可疑生物很紧张, 但他仍张开双臂护住维奥拉,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强硬:“走开, 恶魔!我警告你。”
同时他还分出心神安慰在他眼中也许被“恶魔”吓坏了的普通人类维奥拉,竭力表现是自己是个专业驱魔人士:“没事,我们是猎魔人,我们可以解决它,别害怕,维奥拉!”
听起来他更害怕。
蝙蝠侠:“。”
虽然并没有任何危险,维奥拉还是被萨姆的反应触动了。她抬起头,有些感动地看着萨姆的……呃,后背。
两米巨人正挡在她面前。
喂,这人怎么这么高,真的是迪恩所说的喜欢吃素吗?
怪不得达米安也能长到快两米呢,原来吃素能成为巨人,她顿悟了。
蝙蝠侠发出低沉的鼻音:“这里是哥谭,外地人。蝙蝠侠会管哥谭所有的事。”
“蝙蝠侠?”萨姆重复了一遍,语气稍好了点,微微放下手臂,“噢,所以你就是那个蝙蝠侠。原来你真的会穿得像只蝙蝠……抱歉,老兄。”
“真惊喜,看来有人向你介绍过我。”蝙蝠侠的目光移到维奥拉身上。
维奥拉:“……是我。”
“你又在做些什么游戏,维奥拉?”蝙蝠侠问,倒没有像之前在阿卡姆逮住她那样严厉,似乎只是例行问话。
维奥拉很想清晰地描述自己此刻的处境,以及什么乱七八糟的“天使恶魔邪恶生物驱魔猎魔温彻斯特兄弟”等一系列听起来像喝了二十杯高浓度威士忌后看到的奇异混合世界,但所有的东西全部堵在脑子里,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她将以上所有想法浓缩成一句话,斩钉截铁地说:
“我们来助人为乐。”
蝙蝠侠:“?”
萨姆:“……”
“好巧,我也喜欢助人为乐。”蝙蝠侠平淡地说,“不介意我加入吧?”
“当然不介意!但是……”维奥拉犹犹豫豫,“玛丽家好像站不下这么多人。”
蝙蝠侠再次沉默。
“噢,当然这都是小问题!”目光又回到地上那可疑的东西,维奥拉立刻改口,热情地扒拉着萨姆逐渐放下来的胳膊,对蝙蝠侠说,“能帮我个忙吗,蝙蝠侠,黑暗骑士,哥谭守护者?”
萨姆小声问:“是一个人还是三个人?”
维奥拉:“……都是他。”
蝙蝠侠抖掉盐粒,向前一步:“说吧,小姐。”
维奥拉心虚地笑笑,拽着萨姆后退一大步:“能不能,帮我把地上的这个东西捡起来?我有点不是很敢下手。”
“这是什么?”蝙蝠侠低头问。
“呃,胫骨……”维奥拉在蝙蝠侠猛然抬头的目光里咽咽口水,声音变小,“长笛。胫骨长笛,蝙蝠侠。”
……
好安静的室外。
别问她是什么生物的胫骨,求求蝙蝠侠了。维奥拉在心中默念。
“什么生物的胫骨?”蝙蝠侠淡淡地问。
“……人类。”
维奥拉努力露出一个“啊哈你看这事儿闹的我也是不小心看到这玩意儿的绝对不是我故意去找的你一定要相信我啊蝙蝠侠”的微笑。
蝙蝠侠深深地吸了口气。
Rock!电吉他!激烈的架子鼓声!贝斯!键盘!还有蝙蝠侠的——
超大声叹气!
维奥拉:“……”
摇滚蝙蝠侠要来了。
萨姆谨慎地再后退一步:“哇哦,他要干什么?”
“很明显,他要唱音乐剧。”维奥拉虚弱地说,“而且是摇滚风格的。”
“等一下!”萨姆突然大声喊道,又转头紧张问维奥拉,“我们能把迪恩叫来吗?他念叨了一晚上想看‘蝙蝠男人’到底是什么。”
维奥拉:“啊……”
她本以为萨姆会震惊然后退避,没想到他已经到了热情邀请新观众加入的地步。
怪不得能满世界猎魔,他们的适应能力强到可以完美在哥谭拿到永居证。
“好吧,但是在音乐剧里人们是听不见你说话的,”维奥拉深吸一口气,平静地担任起导游工作,“你得这样——”
说完,她打了两个响指,在萨姆困惑的目光下,无差别融入蝙蝠侠的音乐。
她试图找出一个适合的曲调来唱歌,但听了很久的前奏也没发现哪里适合她,索性直接开口,尽量押韵,和蝙蝠侠面对面:
[蝙蝠侠,请听我说]
[我知道你觉得我在推托]
[但我的新伙伴,萨姆,他有个哥哥]
[我想,他哥哥会很乐意看到你的演说! ]
[Please,please,蝙蝠侠,请等一分钟再开始唱歌! ]
萨姆微微张开嘴:“老天……”
维奥拉一口气唱完,俯下身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同时对萨姆做了个“所有事都ok了”的手势。
啊哈,她可是Musik,掌管音乐剧的——呃,人类。
而蝙蝠侠安静了下来,半晌,矜持地点头。
维奥拉松了口气。
“迪恩!”她对着屋内大喊,“蝙蝠侠来了!”
“什——么?”迪恩从门内探出头,手里还拿着笔记本,“蝙蝠男人?”
他的目光瞬间定在蝙蝠侠身上。
维奥拉清晰地看到,迪恩·温彻斯特在短短三秒内眼睛睁大、张开嘴巴、缓慢从嘴里发出疑似“Holy”的读音,然后僵在原地不动。
“蝙蝠侠?”玛丽走到迪恩身边,平平无奇地对黑暗骑士点点下巴,“晚上好,蝙蝠侠。”
“晚上好,雷吉恩女士。”蝙蝠侠微微颔首。
维奥拉顿时觉得玛丽·雷吉恩身上一定有巨大的秘密:“你认识玛丽?难道说这一切都是……”
谁的阴谋!
“因为我会看门牌,维奥拉。”
维奥拉:“……噢。”
迪恩回过神来,端着自己的枪冲向蝙蝠侠:“哇哦伙计,我一直想见见你——”
“请放下你的武器。”蝙蝠侠闪开,在他愣神的刹那握住他的手臂,“这很危险,先生。”
“Shhh,抱歉。”迪恩收起枪,强作镇定地抹抹头发,“蝙蝠侠!你好,我是迪恩·温彻斯特,猎魔人。”
“幸会。”蝙蝠侠说,“虽然我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Saving people,hunting things.Family business.(拯救人们,猎杀怪物,家族事务)”迪恩又说了一次,显然这是他们兄弟俩的职业口号。
他伸出手,和蝙蝠侠握了握:“你这一身很酷,伙计。”
“谢谢你的夸赞。”蝙蝠侠回握,“你们的广告语也很不错,考虑过转让专利吗?”
站在一旁的维奥拉和萨姆露出了同样困惑的表情。
迪恩没反应过来:“什么?”
“这句话也挺适合蝙蝠侠和哥谭的,我说,你们考虑把这句话的专利权转让给我吗?钱的问题很好商量。”蝙蝠侠说,“我偶尔也可以在夜巡时深沉地讲出这段话……”
“No!!!”迪恩大力否决,震惊道,“这是我们的口号!你的口号自己去想好吧,老兄!”
维奥拉想,他当然有自己的口号,甚至随时随地都唱出来,也许下一秒,蝙蝠侠就又要开始他是黑暗他是复仇他是百特曼了。
“那真是遗憾。”蝙蝠侠耸耸肩作罢,捡起地上的胫骨长笛,留迪恩一人站在原地头脑风暴。
他戴着蝙蝠手套,将它捡起后仔细打量。似乎有点担心它是否卫生,蝙蝠侠甚至从万能腰带里掏出一把细绒刷子,像考古队挖掘文物一样小心清理着上面的泥土。
迪恩走过来:“这个东西……”
他刚开口,蝙蝠侠突然将这支笛子插在万能腰带里,猛地一甩披风,转了个圈。
迪恩挠挠头:“他怎么了?”
维奥拉摇头,没有回答他,只是在心中默数了三个数。
一,二,三。
一阵激烈的电吉他声! ! !
维奥拉满意地点头。
很好很好,激动人心的蝙蝠侠主题曲又要来了。
迪恩走到弟弟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独自沉浸在摇滚氛围里的蝙蝠侠,问:“为什么有灯光和吉他声?”
“因为这是音乐剧。”维奥拉简洁地介绍,“比如现在,蝙蝠侠站的地方就叫舞台。谁要唱歌,谁身上就会有舞台灯光,噢,还会有乐器给你伴奏。”
“Damn it,我不看音乐剧。”迪恩喃喃道,“但这真的很诡异。”
蝙蝠侠转身背对他们,再转回来时,手里多了把尤克里里。他以扫电吉他的气势扫着尤克里里,把小小的乐器弹得嘣嘣响,唱道:
[拯救人类、猎杀怪物,你说这是家族事务! ]
[我得承认,你们的口号确实很酷! ]
[但小子,这是在哥谭,你要记住! ]
[下面是我的口号,可别羡慕! ]
“什么口号?蝙蝠侠有什么口号?”迪恩自言自语。
蝙蝠侠庄重地望向迪恩。
大提琴弦乐响起,然后加入摇滚元素,贝斯吉他,镲片,电钢琴和管风琴。
噢,别忘了萨克斯!
中间还有一段疑似卡祖笛的配乐。
接着是灯光!炫目的、明亮又晃眼睛的蝙蝠侠标准色灯光!迪斯科球!六束追光!
蝙蝠侠在众星捧月的氛围塑造下举起披风蒙在脸上,又猛地甩开。披风在飞起的一瞬像四散飞出的蝙蝠。他抱着尤克里里不再弹奏,庄严又神圣地唱出自己的主题曲:
[我是,黑夜! ]
一阵强劲的电吉他。
[我是,复仇! ]
架子上的镲片猛地一响。
[我是,蝙、蝠、侠! ! ! ]
管风琴呜啦呜啦强势盖住蝙蝠侠的尾音,除了蝙蝠侠以外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咚!
按键仿佛砸拳头的电钢琴来收尾,狂风呼啸后,一切归于寂静。蝙蝠侠若无其事地把尤克里里朝身后一扔,乐器全部消失不见。灯光熄灭,路灯亮起,舞台退出,整个世界恢复成正常模样。
蝙蝠侠轻松地呼出一口气:“我的口号不错吧?”
迪恩没有回答。
“迪恩·温彻斯特?”
迪恩还是没动。
“看来我没有打动你。”蝙蝠侠有些失望地拍拍自己的披风,“很难想象居然有人能对我的蝙蝠侠主题曲无动于衷……”
“我——的——天——!”迪恩突然喊道,平时刻意装成熟的低音现在完全变成符合年龄的年轻声线,里面是藏不住的惊喜,他抬起头目光灼灼望向蝙蝠侠,“蝙蝠侠,你是我见过最最最最酷的——”
他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大方地给出答案:“最酷的摇滚歌手!!!”
蝙蝠侠:“Huh?”
蝙蝠侠一向睿智强大的大脑突然过载——
第60章
Summary :如果某人声称自己“喜欢音乐剧” ,那么她的意思一般是“看过”和“觉得好听”,对吧?所以很抱歉,即使她喜欢音乐剧,她也不认识乐谱,不会找音调,更不会演奏笛子!
——
“你是我见过的最酷的rock star!”迪恩·温彻斯特满怀爱意地表达自己的崇拜之情。
而蝙蝠侠稍微宕机了会儿。
在发生如此戏剧的事情后,再将重心转到工作上显然有些困难。但——
因为他是蝙蝠侠!因为她是维奥拉!因为他们是温彻斯特!
短暂柔软的Take A Break音乐过后, Non-Stop叮叮咚咚强劲响起。
在场四人很快投入到工作中。
迪恩·摇滚爱好者·温彻斯特显然已经将蝙蝠侠纳入“超酷的伙伴”范围内,哼着英帕拉上反复播放的歌曲和他们一起回屋,并且无数次表示蝙蝠侠的披风、头盔、战衣(舞台版)都相当迷人。
他们拿着各自发现的东西走到客厅,发现亚茨拉斐尔正坐在窗边闲适地喝着咖啡,玛丽坐在对他对面,眉眼都放松下来。
大概是天使的魔力。
“噢, 你们回来了。”天使笑眯眯地打招呼,“我想你们应该有所发现?”
维奥拉将那只笛子放在茶几上——当然是用三层旧报纸垫着的——说:“我们找到了一支由人类胫骨做成的笛子。”
天使发出了嫌弃与怜悯并存的“Eww”声。
她挥手,看着萨姆将半截蜡烛也放在桌上后,像一名在博物馆埃及展区干尸特别展览区兼职的讲解员一样为天使和玛丽热切介绍:
“而这是由死人的骨髓和油做成的蜡烛。”
天使再次发出“Eww”的声音。
玛丽反而波澜不惊,只是嫌恶地皱起鼻子:“等这件事结束, 我要给全家进行消毒。谁知道这上面有多少病菌。”
“好吧。你发现了胫骨,萨姆发现了蜡烛,那么迪恩呢?”天使一一点名,像查作业的学院院长。
“我发现了摇滚。”迪恩严肃地说。
维奥拉:“……”
亚茨拉斐尔再次露出面对人类神奇的脑回路时常做出的礼貌又困惑的笑容:“哦?”
迪恩毫不在意他的眼光,走到窗边分出视线看向桌子, 眼睛一亮:“果然。”
他徒手拿起笛子,用袖子擦 了擦,对着落地灯检察它的完好度,又举起蜡烛,凑到鼻子前闻闻:“完美的证据。这是罗塞尼亚的小东西,好办。”
“打算解释一下吗,FBI先生?”玛丽不复先前的忧虑,开起玩笑。
迪恩耸耸肩:“我们曾经遇到过类似的案子。这是南斯拉夫的罗塞尼亚魔法——呃,他们称之为魔法,我们称之为邪恶招数。一些疯子会把死人胫骨的骨髓和油混在一起做成蜡烛。点燃它,举着这支蜡烛绕房走三圈,再用胫骨做的笛子吹奏特定的曲子,房子里的人就会像睡美人一样陷入昏睡,无论怎样都不会醒来。这些人一般用这种招数来谋杀睡梦中的人。”
“Eww……”这次是维奥拉、玛丽和天使一起发出嫌弃的声音。
蝙蝠侠冷不丁插上一句:“这起案子结束后,我诚挚希望有人给我讲讲哥谭为什么新增了这些陌生的超自然生物。”
虽然他没有看向维奥拉,但维奥拉·哥谭外地户口引进者·缪特还是立刻小鸡啄米似地猛猛点头。
“为什么是我的戴米恩?”玛丽恼火地问,“他被谁记恨了?”
“嗯,我们想,也许不是戴米恩被人记恨。”萨姆说,“是你,玛丽。”
“我?”
迪恩从夹克里掏出一叠被撕碎的手写纸条,正是萨姆之前捡起的纸屑:“亚当·雷吉恩是你的哥哥,对吧?我们在你院子里找到了这个。”
玛丽看着被侵蚀得几乎辨认不出字迹的纸片,问:“这是什么?亚当写的?”
看来她有了自己的答案。
迪恩点头,掸掸上面的泥:“准确地说,应该是他接触到邪灵之后产生的灵感,被告知了罗塞尼亚的魔法。这上面是一些你不太想看到的话,比如将你的孩子献给撒旦,比如先解决你再解决戴米恩,但你恰好出门躲过一劫,再比如你的无神论严重影响他的声誉……”
“顺便一提,他现在大概是撒旦教的一份子。别担心,我们会去找他……”萨姆说。
“ F**k him ,我去找他算账。”玛丽说着,从门后摸出一把猎枪就要踏出房门,平静地骂道,“该死的臭狗屎。”
哇哦。
温彻斯特兄弟、蝙蝠侠和维奥拉一起拦住了准备立刻给自己哥哥一枪的玛丽,天使也连忙站起来,手里还端着自己的咖啡。
“请冷静,女士。”蝙蝠侠声音很稳,“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现在的重点应该是唤醒戴米恩。至于你的哥哥,我会去和他好好‘谈一谈’,保证不会让你失望,好吗?”
“你说什么她都不会听的,玛丽的脾气可不算好。”迪恩快速给蝙蝠侠交流自己的情报,“她对我们警惕心……”
“好。”玛丽只是放下枪,对蝙蝠侠点点头,“我相信你,蝙蝠侠。”
迪恩:“???”
维奥拉对迪恩耸耸肩:“哥谭人是这样的。”
“好吧,现在做点正经活儿。”迪恩搓搓脸,开始安排工作,“所有人,行动起来, move , move !维奥拉,你拿着笛子。萨姆,蜡烛。亚茨拉斐尔和玛丽,跟我一起出去。蝙蝠侠,噢,你自己安排吧,独行侠。”
蝙蝠侠:“……”
“唤醒受邪灵侵扰之人,只需要两步。”迪恩看着维奥拉,“第一步,吹奏骨笛;第二步,另一个人端着蜡烛在吹奏者身后重新绕房屋走三圈。”
维奥拉点头,看着笛子,在众人安静的目光下猛然反应过来:“等等。让我吹?”
点头。
“我???”维奥拉绝望地试图抵抗,“我不会,而且胫骨长笛……”
那可是人类的胫骨做的!
“我可以吹。”蝙蝠侠突然说,伸手拿过那泛黄的笛子,“我会吹骨笛。”
迪恩摇摇头:“我们都知道你的好意,伙计,但罗塞尼亚的规矩是男性下咒,女性解咒;女性下咒,男性解咒。亚当·雷吉恩做了这件事,所以只有玛丽和维奥拉能解开诅咒。玛丽是戴米恩的母亲,有亲缘关系,不能作为解咒者。所以,现在我们只能依赖在场唯一的拯救者——维奥拉了。”
天使犹豫了一下:“严格来说我既不是男性也不是女性,也许我也可以?”
显然他也对这东西有些抵触,但仍准备接过来。
“不,”维奥拉深吸一口气,拿定了主意,“我来吧,我可以的。”
“勇敢的女孩。”玛丽突然说,露出一个笑。
维奥拉对她回了一个紧张的笑容,从蝙蝠侠手里拿走笛子,故作轻松道:“谢谢,蝙蝠侠,但我也得学着自己承担责任,对吧?作为你的临时搭档,我还是需要一点儿责任感的。”
蝙蝠侠无言地注视着她。
“搭档?”迪恩小声和萨姆嘀咕,“他们俩搭档在一起干什么?开摇滚演唱会?”
萨姆:“也许是搭档助人为乐。”
迪恩:“哈?”
亚茨拉斐尔正欣慰地看着她。天哪,维奥拉甚至在他慈爱的眼神里幻视音乐天使第一次送她去安可时的神情。她清清嗓子移开自己的目光,打量这支笛子。
其实不需要任何人提醒就能看出,这是一支用骨头做的笛子。这神秘的道具大概有些年头了,再加上被草草扔在雷吉恩家后院,磨损程度明显。
维奥拉盯着它泛黄的外壳,嗅到一些她不愿意多想究竟是什么的味的奇怪味道,只是请玛丽给她一瓶酒精喷雾,然后对着这支笛子一通狂喷。
消毒!消毒!
维奥拉当然知道骨笛实际上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乐器。
她曾听说过羊骨笛、鹰骨笛甚至鸵鸟骨笛。传说中不同动物的骨头做的笛子可以召唤那个种类的生物,比如用鹰骨笛换来群鹰,用羊骨笛吸引羊群——但她绝对没想过自己居然有朝一日需要吹奏死人的胫骨骨笛。
这能召唤出什么?僵尸?骷髅?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任何人?
她可不愿意再想下去。
如果此时没有人在场,她真的很想给自己大喊一声“helpless”和“say no to this”。
但遗憾的是,面对满满一屋子人,我们的“唯一拯救者”维奥拉只能紧张地舔舔嘴唇,然后举起笛子。
“我需要吹什么?”维奥拉问,用玛丽递来的软布仔细擦拭着自己的新乐器。
迪恩抱起手臂:“好问题。一般来说罗塞尼亚人在施咒时吹的都是有寓意的曲子,而解咒者只需要找出演奏规律就可以破解。”
维奥拉回忆玛丽复原的曲调,皱起眉:“但玛丽听到的那些曲调好像并不是什么有规律的歌曲。”
亚茨拉斐尔将拳头抵在唇边做作地咳了咳:“嗯哼。”
“别卖关子,天使。”迪恩熟稔地称呼亚茨拉斐尔,“说吧。”
亚茨拉斐尔露出善意的笑容,放下咖啡杯:“当你们在室外辛勤劳作并且,嗯,似乎在举办摇滚音乐节时,我和亲爱的玛丽也在做自己的工作。我们把那晚玛丽听见的曲调写了出来,然后——”
天使似乎希望在场的反应更热烈些,但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他。
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反应,天使露出遗憾的微笑,说:“我们发现,将这支曲子反过来吹,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移开桌上的咖啡杯,将作为杯垫的记事本举起来,给所有人展示他和玛丽的成果:“就是这个。”
维奥拉走近一步。本子上是天使漂亮的手写体,将听到的曲调从尾到头倒着写了一遍:
[Mi Mi Fa So So Fa Mi Re]
[Do Do Re Mi Mi Re Re -]
维奥拉念了出来,陷入沉思。
“怎么样?”亚茨拉斐尔眼带笑意,对自己的解谜能力很是满意,“一个有趣的谜底,是吧。”
迪恩也凑过去读了一遍,挠头:“所以这是什么?”
亚茨拉斐尔伸出手,掌心朝上,愉快地欢迎维奥拉来解答:“问问我们的音乐剧小姐吧。”
维奥拉一脸严肃地抬起头。
天使鼓励地点头,满是慈爱:“说吧,维奥拉。”
就像维奥拉·缪特是他最满意的学生。
于是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下,维奥拉平静地说:
“我不会认谱子。” ?
蝙蝠侠扶住了额头。【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