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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暗恋桃花源(5) 看吧,这就


    “接下来, 每天你都会收到我的另一封信。”


    惊鸿用剧本打了一下江遇,说,错词啦。


    “应该是,接下来, 每一天你还会收到我的另外一封信。”


    江遇懊悔地说了一声对, 打开剧本:“比我想象的稍微难背一点。”


    “但是我感觉也没什么语义上的区别啊?”江遇看看她, “你说呢?”


    “还是有差别的吧。”惊鸿一点点抠着剧本, “你再读读呢?我觉得原本的台词好像更有期待的意味一点。”


    江遇再读, 承认她说的对, 又念下去。江遇侧脸的线条轮廓很优越,眉睫之间总有点慵懒,但认真的时候就显得锋利了,这时候更好看。惊鸿倚在沙发靠背上,看他的眼神里带了一点欣赏的意味。


    喜欢一个人这件事情,让惊鸿觉得很奇妙。你会忍不住去在意他的想法,会忍不住想他的事情, 连买新裙子的时候, 都会想对方看了会不会觉得好看, 有时候傻的似乎都不像自己了。


    她要江遇去演江滨柳,其实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她觉得江滨柳和云之凡有一段台词, 其实也可以用来形容他们俩。


    江滨柳跟在云之凡身后, 云之凡边走边说:“你知道我常常在想,你在昆明呆了三年, 而且还在联大念的书,真的是不可思议,我们家离联大这么近,我怎么可能从来都没见过你?或许, 我们曾经在昆明的路上擦肩而过,可是我们居然在昆明不认识,却跑到上海来才认识。这么大的一个上海,两个人要碰到还真不容易呢!要是我们在上海也不认识的话,不知道会怎么样。”


    江滨柳回答:“不会,我们在上海一定会认识的!”


    云之凡质疑他怎么会这么肯定。


    江滨柳说:“当然!我没有办法想象,我们如果在上海不认识的话,那生活会变得多么空虚哇。好,就算我们在上海不认识,那么我们隔了十年,我们在……在汉口也会认识;就算我们在汉口也不认识,我们隔了三十,四十,五十,甚至六十年,我们在……海外也会认识的。我们一定会认识。”


    云之凡和江滨柳错过了昆明,还是在上海遇到了。她和江遇,错过了高中那场辩论赛,但还是在流光剧社遇到了。


    如果不在流光剧社,那么在其他地方也会遇到的。


    他们一定会认识的。


    其实惊鸿很想问问江遇,如果他们没有遇到,那么隔了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他们会在别的地方遇到吗?


    像云之凡问的那样,老了的你跟我,是什么样子的呢?


    看吧,这就是喜欢一个人,多傻,都在想那些没影儿的事情了。


    杞人忧天,惊鸿忧老。


    惊鸿这段时间深夜写论文,面对满屏幕为人类争取自由权益的社科术语,自我反省,原来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她迄今为止自我主体性沉沦的最厉害的时候——这究竟是她的福还是她的孽?


    认真点算,陈旭川是她用心喜欢过的第一个男生。那时候她很在乎陈旭川对她的评价,会在找陈旭川模辩之前刻意整理自己的外表;会刻意坐在陈旭川右边因为她的左脸好看;会算准陈旭川下课的时候,假装在两栋教学楼的连廊处偶遇他,就为了跟他打个招呼,说,今天天气好好啊。


    如果陈旭川夸她两句,她晚自习做作业的时候都会突然笑出来的。


    但是喜欢江遇不一样。没有那么多负担,即使只是随便找个卫衣牛仔裤套一下,他也会找点新的角度夸你。如果肯花点心思打扮打扮,他恨不得把你夸上天比仙女。


    她生气他高兴,她掉眼泪他逗她开心,有什么想说但没办法公开说的,尽可以找他说,也不用担心自己说的对不对,是不是和他的观点相同,他可不肯定,如果能吵起来最好,江遇可喜欢她来找他吵架了。


    看江遇生气,她也高兴。江遇说喜欢看她生气的样子,其实她有时候说的话也是故意让他生气的,就喜欢看他生气。


    要是说了什么听起来有点傻的话,也不用着急,就算江遇笑话她,她也找点江遇的事情来笑话就行。


    大家都半斤八两,刻薄起来势均力敌,这样也蛮好。


    就像现在,惊鸿嘲笑他:“你看你的词我都记住了,你也太笨了。”


    “本来就说对手戏对手戏,演到最后基本就是把对手的台词也记下来的。”江遇“啧”了一声,“你的词之后我也会记住的。快了这么一时半会儿,看把你得意的。”


    他又问:“少东家,你想怎么样呢?比一比谁记得快?”


    “你实习都已经结束了干嘛还这么叫我啊。”惊鸿也“啧”一声,“怪怪的。”


    “这个道理很简单,就像‘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一样,一日夫妻百日恩……”


    “停停停,你说这话你要不要脸了还?”惊鸿觉得脑瓜子嗡嗡的,连忙做了个“达咩”的手势,去堵他的嘴。


    江遇则是一副干了坏事得逞的笑容:“哎呀,我的意思是我一天在你们家打工,就……”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惊鸿就觉得视线一暗,原来是有人从头顶上递过来一叠剧本。


    “你们俩说什么呢?什么打不打工,少不少东家的?谁家里开公司啊?”


    惊鸿仰头,是钱进,他抱着手,小眼睛聚精会神地看着他们俩,时源也在。


    她眨巴一下眼睛,江遇注意到她为难的眼神,从容解释道:“没什么,我开玩笑的。就是寒假去找法律实习,最后去的律所是惊鸿她爸妈工作的律所,我也是到了那边才发现的。”


    钱进意味深长地看了江遇一眼。


    时源道:“这个剧本是新的,按照这个来。大体不变,但是后面的包袱有一点修改,做了一点本土化改编,把申大和申浦的梗写进去了。昨天我们和老洪讨论和很久,之后没什么变动了。”


    “我看暗恋的进展根本不用担心。”钱进负手笑嘻嘻地看他们,“我就怕你们演成明恋,小源你要多多把关。”


    惊鸿惭愧地低下头,双手合十求饶:“进哥哥,我求你了,你去管桃花源那边吧,别管我们了。”


    钱进入很逗,他是个小眼睛帅哥。微信头像是一个招财猫,名字叫“八方来财日进斗金”。他爸妈给他取名的时候一语双关,希望孩子长大了赚钱多多、前途敞亮。


    但是钱进上大学搞副业也没搞出什么名堂,炒股赔钱,干校园跑代跑被程序狙了,投资朋友的店血本无归,在赚钱这方面确实有点衰,倒是因为在流光演话剧,被深海上的观众们捞过好几次。


    也因为这个“进”字,以及一个当时的武侠戏,他从入社的开始就被人取了个“进哥哥”的绰号,从此社里不管是男是女都学黄蓉,进哥哥进哥哥。


    深海上搜关键词“进哥哥”,也有上百个回复贴,虽然不知道有多少是社里同学凑热闹。


    “行,你们练你们的。”钱进拍拍孟时源,“我们到时候再协同对进度。”


    江遇下午有事情,惊鸿晚上要去给温舒的学生代课,所以练了第一幕也就解散了。


    温舒有一个学生特别麻烦,总是调课撞档期,温舒管不过来,惊鸿心疼温舒,总是帮她代课。


    她的水平教教中学生还是可以的,尤其是理科。


    惊鸿问时源,导演有没有什么特殊要求。


    时源看起来有点累,说:“其实你们两个,自然点对戏就是最好的状态。”


    “我倒是一直在想‘导演’这个角色,我觉得我差点底蕴。这个角色是很有生活阅历的。”时源道,“副导演是林嘉演了,大一的学妹嘛,找不到窍门我还得帮她。但是我自己也还没想清楚呢。”


    惊鸿点点头,看他的状态,就知道多费心了。


    “你看起来是有点憔悴,最近不堪重负了?学院里也很忙吧?”


    “小事。”时源笑了一下,“有些事情做了,我就想做到最好。”


    “你看,暗恋桃花源,流光的历史上也排过好多次,江云都分出了好几代。”


    他们来到201走廊上的照片墙。《暗恋桃花源》能找到的场照,集中贴在左侧,那里还有辛夷学姐的照片,她至少是第三代的云之凡了。


    中间一直没有再排,那惊鸿和江遇就是第四代。


    “因为借用了申浦大剧院,这次我们的场地和物美灯光,会比学长学姐们更好,我就一直在想,至少作为导演,我也得有一点进步的地方吧?”时源缓缓道,“你看钱学长经验也丰富,他真的很适合这种周星驰式的无厘头搞笑喜剧,而在这出戏中戏里,暗恋的张力需要更强才对。”


    “我需要让你们,”时源皱皱眉,停顿一下,声音有点低沉,“就是江滨柳和云之凡的爱情,一下子就让观众记住。”


    “这怎么会?”惊鸿惊讶,没想到他的思想负担这么重,“我们才刚刚开始排练呀,演出在八月份,中间还有好长的排练时间呢。等放暑假了几乎天天都能排,暗恋剧组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我们大家一起磨呀。”


    时源舒展地笑了笑,他看着惊鸿,道:“你知道吗?我真的觉得你很适合云之凡这个角色,因为你有时候真的很像一朵白色的山茶花。”


    作者有话说:


    对抗路情侣互相气死对方是吧,对方生气我就开心。


    杞人忧天,惊鸿忧老,颜颜啥都忧


    第72章 暗恋桃花源(6) “那你和他


    “谢谢你夸我。”惊鸿笑靥如花, 盯着墙上辛夷那张照片出神。


    白色的山茶花,白色的山茶花,惊鸿自己也在想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就像剧里云之凡的台词一样“导演,您老是跟我说一朵美丽的白色山茶花, 这个很难演耶!”


    也许和辛夷那张照片的感觉差不多吧?素色的旗袍, 两根长长的麻花辫, 清澈透亮的眼神。


    她反复看过几次辛夷那届的录像, 看多了, 举手投足之间就有意模仿了。


    她也想把云之凡演出一个独特的样子呀。


    时源垂下眼, 他看着惊鸿,眼滴似乎有什么在涌动,但只是张张嘴,说了半个“我”字,就停下来了。


    “什么?”惊鸿闻声偏过头。


    “没,没什么。”他说,“就是想起来你上次演繁漪的时候, 穿了旗袍很好看。这次演云之凡, 应该找件偏白的旗袍给你穿。”


    惊鸿笑了一下:“姿如姐会给所有人的服化意见的, 你怎么这也担心,那也担心?”


    时源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也要逐渐进入‘导演’这个角色。按照设定呢, 我选演员应该照着我记忆里半个世纪以前的白色山茶花选, 所以……”


    惊鸿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说:“所以我要按照你记忆里的样子打扮。”


    时源点点头。


    “我看以前的版本都是一身偏素的旗袍, 我想,你是不是应该在辫子上别一朵粉色的花,海棠之类的,山茶花也行。就像……就像江滨柳别上去的一样。”


    惊鸿想了想, 觉得容易掉。笑道:“有什么说法吗?还是你记忆里真的有这样的人?”


    孟时源一下子噎住了,甚至被说的脸有点发红。惊鸿以为自己说中了他的心事,得意地笑了几声,又大喇喇拍拍他的肩:“没事没事,孟老师,以前喜欢过别人又不丢人,我高中的时候也喜欢过比我大一届的学长,虽然后来有点不太愉快。但是我想一想,喜欢他的时候真的是特别纯粹的状态。”


    “怎么?是高中同学吗?”惊鸿凑近一点,又问。


    时源摇摇头,看看她:“没有。我只是……只是觉得你这样也许会很好看。”


    “真的吗?”


    “真的。”时源咳嗽了一声,又道,“其实,其实我一开始还挺想去选江滨柳的。因为我觉得,在同一台剧里演青年和老年两个状态,会很有挑战性。”


    惊鸿点点头。她也在想老年云之凡该怎么演出层次。


    “但是后来我看江公子说要选江滨柳,就想要不换个角色吧。导演这个角色也很有表演的挑战性。”


    时源的语气有点生涩,甚至可以说有点小心。惊鸿觉得怪怪的,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笑一笑。


    “那你和他现在是……?”


    时源的声音渐渐轻下去,又仿佛下定了某种勇气。正午的阳光穿过二楼的走廊,他们都站在光里,但是惊鸿却看不懂时源眼神。


    这个问题也很难回答啊。


    惊鸿只能又笑,这让她怎么说呢,胡图图推测的应该很接近事实了。自己又说的太明白,回头孟时源又去压力江遇,好像她很不耐烦一样。


    笑,是有很多种含义的。特别是对演员来说,开心、害羞、无奈、感动,抑或伪装、压抑、悲伤。


    一个笑容,能展现的东西太多了。


    所以惊鸿的笑,在她和孟时源看来,代表的含义也完全不一样。


    “哦,哦,我懂的。”


    时源连忙也笑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惊鸿觉得他有点躲着自己的目光。他们都往楼梯走去,准备撤了,时源一直看着地板,柱子的阴影把大片的阳光分割开来,一会儿暗,一会儿明。


    “这段时间确实是忙的,我发现其实加入流光之后就没有不忙的时候。”时源道。


    “对呀,其实我也是。”惊鸿笑得有点傻,“但是一想到是跟你们一起演戏又开心了。每天在201待着都很幸福很充实。”


    “温老师呢,最近她handle的过来吗?”


    “我觉得她的状态其实在变好哎。”惊鸿道,“你要是也担心她,可以偶尔帮她代代课,我今晚就要去代课。她有个学生有点麻烦,老是喜欢换时间。好像是爸妈给她报了N门补课,英语还有两个班呢。然后家教就机动了,随机调配时间,温舒接之前,那个家长也不说清楚。”


    “说真的我接触申大家教圈以后,发现申浦的小孩确实是卷啊,不愧是一线城市。”她道,“好像每个人都补课补到缺氧一样的。我中学的时候只去上过一点外教英语课,还有理科的竞赛,其他班都不上的。我家里也不想让我那么累。”


    她说完,问时源,你中学的时候也这样吗?


    “我不怎么上补习班,学过一点围棋吧。但也只有几年。学习方面的不怎么上。我父母不太关注这方面。”时源道,“等他们关注到我身上的时候,可能风头已经过去了。”


    他又补充:“不过申浦教育是很卷的。我初高中的时候,基本走的近的同学身上都背了四五六个课外班。有些不是学业,是声乐或者绘画。申浦的家长比较国际化,喜欢小孩全面发展。”


    惊鸿点点头。


    “温老师目前的状态,我也不好打扰她。”时源犹豫了一下,“其实温叔叔温阿姨那天演出之后有试图找过我。”


    “啊?怎么一回事。”


    “我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知道我微信号的,就是有一天突然收到一条验证消息,自称是家长。”


    “那你通过了?”


    “当然没有,我觉得加上以后可能会生出更多事端,对温舒也不好。我就装死,假装没看到。”时源道,“只是那个账号过了几天又加了一次,我就在验证消息装傻,问他们是不是找错人了,我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哦,哦,那就好。”惊鸿长舒一口气,“你是对的,我也不知道她爸妈想干嘛。总之你不要通过是对的,毕竟在她爸妈视角里你是他们家女婿候选人,还PK掉了千挑万选的黎皆明。肯定是想要掌握你更多情报的,或者是想通过你观察温舒。”


    惊鸿顿一顿,忍不住感慨:“温舒这么好的女孩子,怎么爸妈是这样的。”


    时源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两个人到了楼下。


    “你一会儿是?”


    “我回宿舍呢。好多衣服没洗,回去洗衣服了。你呢?”


    “我去实验室,拿点东西。”


    “那我们下次排练是什么时候?”


    “我会通知的,不急,但你们自己记得练声背台词。”


    惊鸿答应,摸摸口袋发现自己今天没带门禁卡,“哎哟”了一声,看来得在楼下碰运气了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宿舍楼的门禁卡没带。”惊鸿道,“我们宿舍有公用钥匙放在门上边了,我老是忘记带楼下的门禁卡,然后站在那儿等一会儿,等哪个有缘人刷门禁把我一起带进去。”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实手机是可以录NFC的,但是好像把ios用户排除在外了。我们宿舍也是安卓系统都能录进去,但是我和另外一个也是ios的室友录不了。得记得带那张累赘的卡。”


    “这样啊。”时源道,“可以通过程序录进去啊。”


    “什么程序?”


    “我们自己写的。起因也是之前学长学姐的ios录不了,大家一起开发了一个,已经传了好几代了,每一代都得稍微更新一下。几个月之前我更新了新版的,除了门禁卡,其他设备像运动手环什么的也可以录。”


    “你还会写程序啊?你不是应用物理方向的吗?”惊鸿意外,时源也是复合型人才。


    “技多不压身嘛,这样项目里计算机的活就也能干一点了。”时源耸耸肩,主动道,“这样,我帮你录一个吧,以后就不用麻烦了。”


    “那我现在回宿舍,等会儿拿上去你实验室找你?”


    “不用麻烦,反正顺路,现在去你寝室楼拿吧。其实只要有你的门禁卡就行了。实验室有复制器,到时候我写入程序,发给你导入就可以了,你应该懂的。完全可以写到ios里。”时源解释。


    惊鸿点点头,又道:“这么方便吗?”


    “感谢学长学姐吧,真的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时源笑道,“完全是他们基础工作做得好,我觉得写出底层代码的不知道何年何月的那个学长实在是太牛了。其实我也不懂为什么他的代码IOS也适用,IOS系统是特别麻烦一点,很多安卓能用的IOS用不了。我们后来人只是在他的基础上继续优化罢了。”


    两个人骑着车去了A区6号楼,惊鸿透过玻璃门看了看,宿管不在,只能等一个好心的天使。


    她和时源边聊天边等。几分钟后,有人朝6号楼来了,身影有点熟悉,是许艺韵。


    顾不得许多,她迎面跑过去,说许姐救我。


    “又没带卡?”许艺韵看看她,惊鸿小鸡啄米点头。她看到一旁的孟时源,顺便跟他打了招呼。


    许艺韵没说什么,刷卡开门把惊鸿救了进去。惊鸿上楼拿了自己的门禁卡,下楼给时源送过去。


    “下次彩排的时候带来给我就行了。”惊鸿感谢他,嘿嘿一笑,“反正之后也没什么用了。”


    但是时源那天下午就把程序给了她,第二天就托许艺韵把卡交还。


    惊鸿有点奇怪,怎么托到许艺韵手里去了?便问了一句。


    “我这几天去他们实验室有事,就碰到了呗。”许艺韵道。


    按照她的性格,也必然不肯透露是什么事。但是惊鸿知道八成还跟金施然推荐的项目有关,莫非时源现在还在一手拖着那个竞赛前进吗?她蹙一蹙眉,也没问。


    不过她的手机确实是可以刷开楼下的门禁了,好用,时源出品,必是精品。


    作者有话说:


    所以孟时源,你的遗憾是什么呢?


    其实孟老师的角度今天的对话真的特别特别心酸,我们十元喜欢人喜欢的小心翼翼的,哎。他跟谢惊鸿对话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小鸟没有感知出来,胡图图温舒也没有感知出来。


    勇敢的人先拥有爱呀。谁来领走hot nerd款的孟时源老师?


    以及,我写到暗恋桃花源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桃花源原剧本是提到了“上海”这个地名的,甚至背景里面上海元素是很重要的。相信很多人都能看出申浦以伤害为原型,这里写的太割裂了有点,哎,只能两个地名都存在了,不然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总不能把赖声川剧本改了,将就着看吧


    3.22的更新照常


    第73章 暗恋桃花源(7) “这不是一


    惊鸿一手拎着电脑, 悄悄从后门潜入法学院的礼堂,前排基本已经坐满了,她弯着腰找了个还算中间的位置,局促地坐下, 对两旁的人笑笑。


    背景墙上挂了国徽, 以及“第十六届申浦大学模拟法庭-积分赛”。


    江遇坐在辩护席上, 穿着正装打着领带, 正垂眉看着面前的材料, 灯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 显得很认真。


    审判长询问被告:“李伟,上述犯罪事实,你是否承认?”


    被告:“我承认。”


    底下同学传来一片骚动声。


    “这是什么意思?”惊鸿刚刚来,摸不清楚状况,便问旁边的同学。


    那位同学热心解释道:“被告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买卖了国家保护动物。这场辩护人做的是无罪辩护,被告人有点拎不清,感觉带不动。”


    审判长又说:“出庭双方可以对被告人进行询问。”


    原来是这样。惊鸿再看, 扮演公诉人的同学声音不大, 听上去甚至还有点温柔, 她对被告人循循善诱,实则每一个问句都在挖坑, 而被告同学毫不意外地每一个都跳进去了。


    “怎么这样啊?”


    “这样辩护人有点难弄了。”


    “祈祷以后不要遇到这样的当事人……”


    全场哗然, 气氛瞬间一边倒了。惊鸿虽然不是专业的,也知道现在的情况不太好。周围的专业学生们更是啧啧感叹说带不动带不动。


    但是江遇的脸上似乎没什么波澜。


    ……


    “现在进入法庭调查阶段, 双方是否对对方提交的证据存在异议?”


    公诉人没有提出异议。


    “异议。”江遇站起,声音很果决,“辩护人现在发表一下对两份司法鉴定的意见。我们认为这在案的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严重违法。”


    全场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下停了, 审判长和公诉人的表情也困惑起来。


    “首先,鉴定书所记载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根本就不具备合格的司法鉴定资质。根据我国关于动物物种的鉴定规范,进行鉴定的相关从业人员必须拥有相关领域博士以上学位或副高以上职称,并且具备5年以上的鉴别经验,了解相关前沿技术。然而这份鉴定书居然是让动物园和兽医人员进行的鉴定,试问一个小小的动物园具备以上资质吗?这荒唐至极。”


    “第二点是查扣手续。这两份文件中提到的鹦鹉数量、来源,甚至交接手续都完全不同,有说是我的当事人交接的,有说是林业局交接的,这也就说明检材是来源不明的,也是这份鉴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一个非常重要的理由。”


    很漂亮的程序质疑。江遇从容说完,公诉人同学的脸色变了变,底下的评委老师和观众也窃窃称赞。


    审判长同学:“公诉人,那么你对他的这个陈述要发表什么意见吗?”


    公诉人沉默了一会儿,道:“之前被告律师没有提交这个相关信息,刚才他说的也比较多。现在我们对证据不发意见。”


    “下面进入到法庭辩论环节。”


    攻守之势瞬间异也。


    被告同学又跟上了自己辩护律师的节奏,恨不得以头抢地,开始大声喊冤:“我真的无罪啊法官,我真的无罪,我就养了几只鸟,我也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保护动物!之前在看守所里,我就已经跟领导说了这些鸟全部上交,请求一个合适的地方收容它们。我真的不知道这么严重啊法官,我只是养了几只鸟!”


    台下传来一阵哄笑声。被告表演太生动了。审判长不得不维持法庭纪律。


    江遇又再次提起人工繁殖和野生的区别,以及国内市场价格和濒危程度,把被告交易的种群与保护动物区分开来。双方唇枪舌剑了几个回合以后,最终以公诉人承认“部分事实证据不清不足,建议法院发回重审”让步结束。


    传来一阵激烈的欢呼声和掌声,以及被告同学“我无罪,我真的无罪啊,我又没有干伤天害理杀人放火的事情,我只不过是养了几只鸟”撕心裂肺的吼叫。


    这场庭审结束了,审判长同学下班,大家瞬间哄堂大笑起来,是一出喜剧。惊鸿给江遇发消息,问这算不算结束了。


    她远远地看江遇在台上拿出手机打字,紧接着自己就收到了消息。


    装货:对,你在哪儿呢?我都没看到你。你去前门,我等会儿也从那边撤。等一下好像还有个合照,合完照就撤了,下一场是别人。


    惊鸿于是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仿佛听到了几声兴奋地“好帅”“好帅”,应该是大一的学妹,在讨论是法学大二哪个班的学长。


    惊鸿在心里笑,原来江遇正经起来这么招人喜欢。也是,自己之前在衡正久见识过了。模拟法庭结束没有剧场的献花礼仪,否则她是不是应该捧束花站在前门等待比较得体?


    惊鸿决定开个玩笑。


    大概几分钟后,江遇从前门出来,惊鸿双手摊开,佯装捧花的样子,对他说:“表现的很帅。这里有花要送给你,只有聪明的人才看得到哦。”


    面对空气花,江遇先是顿了一下,然后说:“是很漂亮的花,但是我觉得不用很聪明也能看到。”


    惊鸿歪了歪头,一时没懂他何意味,这是哪个辩论角度?


    江遇轻轻推了一下她伸出来的手,推到她的下巴下面:“这不是一朵好看的虞美人吗?”


    惊鸿眨了眨眼,低头看看自己的手,一个经典的拍照姿势。她笑出来,一下撤掉了手,但还没来得及不好意思呢,就听有人发出经典的“咦”声,循声望去,江遇身后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三四个同学,疯狂打量眼前人,眼神仿佛瓜田里的猹。


    江遇回头看看他们,跟她介绍:“这是我队友。一场模拟法庭,虽然只上场一两个辩护人,但是也需要团队。”


    惊鸿跟他们打招呼。


    “江哥,这是……”一个男生看看她,结巴了半天找了一个合适的形容词,“这是不是女主角?”


    “是,所以下一场换辩护人。”江遇道,“之后你爹要排话剧去了,大家也都要考试,所以稍微平衡一下时间精力。”


    “咦,少来,你就是见色忘友。”那个男生说完,皱了皱眉头打了江遇一下,拉着其他同学跑了。


    “你别管他,他是个张三。”江遇看着那男生离开的背影,笑骂了一句。


    清风从走廊穿过,拂过惊鸿的脸颊,她和江遇看看彼此,也只是笑。


    江遇先解释:“本来这个模拟法庭在期中,组织方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拖拖到快期末了,跟各种事情都撞上。这只是校赛积分,如果积分高的话,之后可能会打高一级的比赛。”


    “看起来挺好玩的。被告人是群演吗?”


    “对,被告都是找同学演的,控方辩方所有律师证人都是参赛选手,审判长审判员是组委会找的同学。”


    “被告同学太好玩了,自己演起来发狠了忘情了,不管别人的死活了。”惊鸿笑道。


    “表演的同学有补贴拿的,所以其实竞争很激烈。”江遇道,“之前开幕赛的时候,请专业的从业前辈们来本色出演过。那次非常精彩,我演了个知法犯法的程序员,直到结束观众都还在骂我法外狂徒。”


    “你还真是辛苦,流光演完还要演这里。”惊鸿玩笑着戳了一下他,“轧戏啊,小江律师。”


    “没办法,专业演员嘛。”江遇乐呵呵地,“总是哪边的剧组都需要的。”


    惊鸿闻言,默默了一会儿,又说:“我看申大模拟法庭的赛制,应该是有点辩论的属性吧?”


    江遇还是很喜欢辩论的,水平也高。模拟法庭又何尝不是对负气退出辩队的补偿呢?就算说到惊鸿自己,刚才也确实被一声“异议”感染了,在那个瞬间,她也想过,站在上面的如果是自己呢?


    “对,但是本身确实有很浓厚的表演和演讲属性。”江遇倒是没什么反应,他又问,“你之前是不是见过真的开庭的?”


    惊鸿称是:“以前有旁听过所里的律师开庭。我爸妈想让我开开眼界。但说实话,模拟法庭还显得更正式一点,有些基层法庭是很草台。”


    江遇点点头,拉着她往外走:“这个案件是有原版的,原版的审判长和公诉人感觉都在忽悠被告,审判长的水平也很有限,一直在打乱正常的法庭程序。原版的辩护律师很有风采,逻辑清晰生动鲜明,在二审的时候差点把审判长也送进去了,这里还有制造伪证的问题。”


    “总之忙完这个,还有期末,就可以专心排暗恋桃花源了。”江遇道,“今天对哪一段?”


    临近期末周,201的排练通告基本都停了,这周末是学长学姐们的毕业大戏。他们多少得去捧捧场。


    但是台词太久不对,感觉会淡掉的。惊鸿也是在山也似的文献和论文里摸爬滚打,才挤出点时间来和江遇再磨一磨,之后就要等考试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www原版的案件是非常著名的鹦鹉案,辩护律师是很飒很强的一位女律师姓何,光看视频就被迷住了。


    惊鸿:你轧戏!叽里咕噜一大推话+10086


    江遇(眨眼睛):你说什么?你真好看


    第74章 暗恋桃花源(8) “我知道,


    他们没有去201, 因为那里人山人海,而是在三楼找了个空教室。把长条桌子当成秋千,两个人背对着坐。


    基本上所有的台词,他们都已经记下来了。但是情绪调动、肢体语言、动线关系等等还得等期末周结束之后细细再磨。


    他们翻着剧本, 两个人都在看最后一幕, 江滨柳和云之凡的老年重逢。江遇突然问惊鸿:“你会觉得演哭戏难为情吗?”


    “不会吧。”惊鸿想了想, 虽然之前演的角色都没有哭戏, 但如果是剧本需要, 那就是演员职责, 没有难为情的说法。


    “是因为曾经在我面前哭过吗?”


    “是因为这是剧情需要。”


    惊鸿给了他一个凉凉的眼神。


    “哇,你别用这种同情傻子的眼神看我好不好?”江遇捂着胸口,“真的会伤我的小心脏。”


    惊鸿“唉”了一声,还是那样看着他:“江遇啊,你什么时候能明白,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你这句话说的像老了二十岁,像妈妈辈的人了。”江遇垂眉看她, “演的是哪一出?我觉得你下一秒就要过来摸着我的头说‘乖,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噢, 你真觉得是这样吗?”


    惊鸿心里的小恶魔发作了,玩心大起, 突然挪过去, 趁其不备,稳准狠地出手, 开始揉江遇的脑袋。


    “那就这样如何?”


    江遇“嘶”了一声,抓住她那只手腕,一下站起来。


    “有没有人告诉你,男生的头是不能随便乱摸的?”


    惊鸿还坐在长桌上, 此刻便只能仰头看他了。


    惊鸿顿了顿,她还没说什么,江遇就弯下腰,俊俏的眼睛里,带点玩味地看她,仿佛在说“真撩了你又不愿意”。


    “你……”


    靠的太近了。


    惊鸿觉得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重了重,告诉大脑要保持冷静,但也无法阻止报错,满心满眼想着,这货不会要现在跟她表白吧?


    达咩哟,还有两个论文七门考试等着她呢,她现在可没空腾出手处理儿女情长啊。再想想,她都这么在意他了,之前她患得患失的时候又跟哑巴一样什么都不说,撩了就跑,像个海王一样什么都不说清楚,只想着有事没事吵两句嘴。


    惊鸿不愿意质疑他的人品,只是她偶尔确实会有点难过。


    她知道江遇只是表面上看起来不靠谱,心里有纯粹的正义感,听起来跑火车的话一箩筐,但是真遇到事儿了总是默默,说的少做的多。比那些看起来正儿八经还有赤忱,他有一颗赤子之心。


    但是,但是,要表白能不能挑个好点的时间?


    比如她不忙的时候。


    想到这里,惊鸿猛地把手往回一扯,握成拳头又猛地伸出去,作势要打他,却在离那张脸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他还是笑:“我以为我哪里招你了,你要揍我。”


    “你……”惊鸿嗔了一声,“今天差不多了。收拾收拾回吧,我还有两篇论文要写,写完了还要背东西。”


    暧昧的氛围就这样被惊鸿主动戳破了。


    江遇把手收回来,眷恋的眼神暗下来,连带着声音也正经了许多。


    “我也是。我法条还都在宿舍呢。我还得回去拿一趟。”


    两人边说,边往外走。走着走着,江遇就“呀”了一声,惊鸿问他怎么,他说门禁卡忘带了。


    “还说不傻呢?”惊鸿抓紧机会嘲笑他,全然忘记自己之前也是个天天忘带门禁卡的小傻瓜。


    “你就没落过门禁卡?被拒之门外的ios用户?”江遇戳了一下她,“ios就这点烦,好多功能用不了。”


    “托孟老师的福,我已经不是普通的ios用户了。”惊鸿咳嗽了一下,“我的手机里已经有门禁卡的信息了,那张卡目前差不多就是摆设吧。”


    “哦?”江遇闻言顿了顿,“他,有什么办法?”


    惊鸿便把之前时源帮他写入门禁卡信息的事情原原本本又给江遇说了一遍。


    “这程序是真的厉害,不愧是几代学长学姐传下来的,时源还做过升级。”惊鸿忍不住称赞,“我有时候觉得时源像动漫里那种技能点都点满的幕后大佬,很博学,什么东西都会一点。”


    江遇闻言,停了片刻,说:


    “那他……倒是没有跟我说起过这个程序。”


    “哎呀,你没有在他面前忘带过门禁卡嘛。”惊鸿道,“你直接问他要,或者我帮你说?”


    “不用,我和时源一周要打好几次球。”江遇马上摇头,又看她,声音有点低沉,“你们关系这么现在这么好吗?”


    “我记得我们几个人从来没有吵过架吧?”惊鸿觉得这句话怪,虽然语气平淡,总让人觉得故作轻松,带了几分酸气。


    “我们俩不是天天吵架吗?”江遇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让惊鸿有点火光,这个眼神怪怪的,好像江遇在打量一个陌生人是的。这个对话也怪怪的,但又无从下手,只是耐着性子道:“多半是你惹我吧?否则谁愿意和你吵架呢?”


    “……我以为你愿意的。”江遇哑着嗓子,这样说。


    惊鸿“啧”了一声,只淡淡道:“你好自作多情。”


    “我自作多情?”江遇的声音一下轻了不少,透着几分不敢相信,又仿佛被戳中了什么痛点,神色一下认真起来,“谢惊鸿,你说我自作多情?”


    被连名带姓地一叫,惊鸿觉得不对了,江遇眼里的玩世不恭已经消失不见,全然是忍着一股劲儿看着她。


    “你干嘛突然这样啊?”惊鸿被看的心里有点发毛,往后退了半步。谁知这半步惹恼了江遇,他是不怒反笑,道:


    “风雪夜里我接你回家;在中心广场找最好的位置放烟花只为了让你看到;大早上你一个信息我就把早餐送过来了即使不是你要吃;你说你要演云之凡,我通宵就把各个版本的江滨柳看了一遍,再写了个几千字的人物小传,就为了能和你一起演戏。”


    “我变着法的想哄你开心啊,少东家,到现在你说我自作多情?”


    “我知道,你这张嘴,伶牙俐齿,就一定要伤我的心吗?”


    江遇压着声音把这些话说完,仍然直直望着她,期待她说什么。


    惊鸿也火了,他有什么理由指责她?他是用了心思不假,但是他又没有跟她表过白,他们现在算什么关系?隔三岔五撩一下就跑的关系?就因为孟时源帮她解决了个小问题,他就这么生气?


    再说,她毒舌,那他就没少说过犯浑的话?他们之间不是一直这么嘲笑来嘲笑去,她可没有急头白脸地跟他生气过。


    他不知道她有多在意他吗?她一个自尊心这么强的人,因为他,有时候都已经有点愚蠢到不像她自己了。


    惊鸿的鼻子有点酸,她知道这时候一开口,她就会哭,但是哭了就气势全无了,所以硬生生忍住了。


    喜欢一个人罢了,怎么能受这种委屈?他以为她是谁,莫名其妙来兴师问罪一通?


    于是,她只是凉凉的,凉凉的给他一个眼神,在江遇眼里是一副决绝的模样,犹如一只高贵的天鹅,不肯回头看。


    不必多说,一个眼神在戏剧舞台上,已经象征着很多情绪。好的演员知道怎么为这幕戏结尾。


    江遇深吸一口气,复杂的眼神里渐渐也只剩下落寞和遗憾,不再见光。片刻后,他又是那副不着五六的样子了。


    “好,好,都是我的错,都是我自作多情。”


    “你愿意说什么就说什么。”


    两个人下了楼,在门口分别,一个向东,一个向西,都没有回头。


    忘了吧,什么什么谢小姐,忘了吧,什么什么江公子,都忘了,都忘了。


    周末,毕业大戏如期展开。按照惯例,暗恋桃花源全体都去给学长学姐们帮忙,当志愿者,当场务,或者引导人流。


    毕业大戏不愧是毕业大戏,场面比任何一场话剧节都要大。上次试过的物美灯光团队带来了新的设备,整个流光剧场犹如银河装点,绚烂多彩。


    惊鸿和温舒在给化妆组帮忙,化一些配角。金陵十三钗,背景设定都是美丽绝伦。宁姿如一个人是忙也忙不过来,能上的化妆师全部上了,她是妆面总监,一个人把控十三个女生的妆感质量。


    由于后台的学姐们实在是风姿绰约,有个男生调侃姿如是青楼老-鸨,一下子就让惊鸿打出去了。


    “会不会说话?”她双手叉腰,凶得很。


    “呀,小学妹,脾气不要这么大嘛。”他仍然嬉皮笑脸。


    “惊鸿,不要理他。化你的。”宁姿如给了他一记化妆刷,那男生连忙滑跪道歉,说“我错了宁总”,在宁姿如给出“滚蛋”的手势以后,如蒙大赦地消失了。


    “你去做门口的引导吧。”温舒道,“你都化了三个了,我才俩呢,剩下我来就好了。江遇也在门口。”


    “没事,我在后台帮忙吧。”惊鸿摆弄着手里的化妆品,尽量显得平静。


    但是温舒敏锐地嗅到了古怪,还是多看了她几眼。


    作者有话说:


    吵架咯吵架咯吵架咯。一场drama大戏即将上演~


    第75章 暗恋桃花源(9) 十三钗的悲


    “你知不知道, 豆蔻就是为了这把琴,才被小鬼子弄死的。你到底想干什么呀?”


    “你不是要通行证吗?我给你。”


    “你有通行证,为什么不逃走?”


    ……


    《金陵十三钗》已经演到豆蔻被日军凌辱杀害,教堂的女学生们被日军发现, 日军“邀请”女学生们去聚会唱歌, 实际是要凌辱女学生。


    今天的光年剧场仍是爆满的, 一眼望去鲜花浮动。毕业大戏嘛, 是学长学姐们对四年舞台生活的总结, 基本代表了流光能排演的最高水平, 向来不止本校学生前来观看。


    好多已经毕业的学长学姐也回来了,惊鸿也看到了辛夷,听到她的同届调侃她“烧烤店女王”。虽然大家现在身处各行各业,但是一听到光年剧场大幕拉开前的钟声,一看到老洪举起麦克风致辞,就又回到了201彻夜亮灯的晚上。


    惊鸿和温舒给演员化完妆,也就只剩“台阶票”和“马扎票”, 幸运的一点是离舞台近, 可以细致观察演员的神态关系变化。


    自己开始演话剧以后, 惊鸿对话剧的学习意识强了很多,看剧的时候总是从演员的视角揣摩“这里为什么这么演”“这个情绪为什么这么表达”。


    台上的小雪让蓝迪别傻了, 带着同学们快逃, 她和姐姐们会代替这些女学生去。女学生们想干干净净地死,她们偏要她们“干干净净地活着, 好好活着”。


    “从十三岁到现在,终于当了一回女学生,还是干干净净的女学生。谢谢你。”


    终于到了那句令人肝胆欲裂的台词。小雪看着蓝迪,慢慢唱起那一支《秦淮景》。


    “我有一段情呀, 唱给诸公听,诸公各位,静呀静静心呀”,一声声吴侬软语此时带着无限的悲凉。小雪一只手拉着蓝迪,一只手勾成兰花,望向远方。


    十三钗的悲剧是,远方已望无可望。


    惊鸿在心里惊叹这个眼神,天啊,这个眼神,仿佛心上真的被剜了一刀,这是一个女性对素昧平生的女性最伟大的情感。全场的情感都在此时涌向了高潮,惊鸿和温舒相互揽着痛哭。


    这一幕结束以后,全场响起连绵不绝的掌声,雷鸣轰动里,藏着一片一片的哽咽,这就是戏剧永恒的魅力与张力。演员靠着自己的演技,让大家为她哭,为她笑,一起回到那个战火纷飞、身不由己,但英雄辈出的时代。


    温舒和惊鸿互相靠着,都哭的不成样子,缓缓神,等下一幕那个大佐一出来,大家就又该笑了。


    “其实这出戏是彻头彻尾的悲剧。”温舒轻轻对惊鸿说,“当时学长学姐们在排的时候,觉得这样毕业,或许太沉重了。就自己改了点剧本,你发没发现,日本兵还有大佐的一些神态举动,都是原电影没有的?中间还多加了一段。”


    惊鸿点点头:“喜剧符号嘛。我觉得这样设计还蛮好的,出于叙事,十三钗和女学生们并不能承担喜剧功能,让日本兵和大佐承担是最好的,这样改很聪明。”


    “是的,这样就悲喜交加了。我听说这些情节是演员们一边按照原剧本排练,一边改出来的。我也觉得很妙。”温舒说,“我之前想,暗恋桃花源应该也加一些这样我们在排练的时候‘妙手偶得之’的东西。我最近就在设计一些更适合陌生女人的动作。”


    “剧本时源钱进和老洪已经初步改过一次。而且我们那个戏本来就已经足够悲喜交加了。”惊鸿道,“桃花源那边本来就是无厘头喜剧呀。”


    温舒擦了擦眼泪,颇为认真地看看惊鸿。


    “你不觉得暗恋也可以加吗?我还等着你们俩化学反应出一点奇妙的东西。”


    如果是平时,惊鸿肯定是双手赞成,并且让温舒发挥她的编剧才能,看看哪里适合加入这些元素。


    但是现在惊鸿一想起来这件事就有点烦。为谁自不必说,更别提之后还要接着跟他面对面“老了,也很美呀”。


    太尴尬了。


    那天吵完架,他们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说过话。谢大侠的聊天框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装货的消息。只有“每天到底在排练些什么”的小群里偶尔会传来“期末太忙”“一拳打爆申大”“申浦大学,你、把、我、害、惨、了”的哀嚎,他们也只分头回别人的消息,不再理会对方。


    惊鸿没空去想这件事。或者说,强迫自己别去想这件事。有几次走神想起来,觉得如果江遇因此不再喜欢她,那么他的喜欢也没有多值得留恋的。自己就当喜欢错了人。


    她甚至都觉得自己有点看不懂江遇了,以前觉得他们的想法很像,都是极度厌恶条条框框和他人眼光、说一不二的人。正因如此,江遇懂她,也从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她对江遇说过,她对任何评价标准和别人口中的他没有兴趣,她只想知道,真实的他是谁,他觉得自己是怎样的人。


    但那天跟她说话的江遇,让她觉得很陌生,完全不是自己认识的人。


    她以为她和他一起经历了青絮的事,他也陪他重新审视了中学那段难堪的时光,他们就彼此看清楚对方的底色。


    现在看来,也不尽然。


    话又说回来,惊鸿一直觉得要别人完全懂自己是很奢侈的事情,冷暖自知。世界上闪光的天才想法多了去了,但是那么多社会理论家,有几个真的得到实践家的论证了?


    也罢,对江遇,可能是她自己奢望了吧。


    “再说吧,我们排练也都还没步入正轨。”惊鸿叹道,“而且我觉得剧组成员之间的沟通可能存在问题,大家目前想法也比较乱。对角色的理解应该也有冲突,就现在的情况来看,真的不一定能超越学长学姐。”


    “怎么了?”温舒拉拉她的手,顿了一会儿,直接道,“你和他吵架了?”


    惊鸿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本能地否认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别人解释自己跟江遇之间的矛盾,又要把别人扯进来,会让她觉得自己进入什么狗血偶像剧了。


    “没有,只是最近太累了,一想到还有这么长一出戏要排,更轻松不了。”


    温舒没再问下去,带着几分不解的眼神看看她。她早就看出惊鸿和江遇之间肯定出问题了,不然为什么自己一说“你跟他”,惊鸿就默认“他”是指江遇呢?在意是藏不住的,在这方面惊鸿是差劲的演员哦,一个反应就露馅了。


    温舒不明白的是,感情方面的事,惊鸿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金陵十三钗》在大家的哭声和掌声中落下帷幕。谢幕时,大量观众冲上舞台,漂亮的学姐们人人手里都被塞满了花,连大佐手里都有花篮。


    惊鸿和温舒本来还有“花托”的工作,如果哪个演员手里没有花,就假装观众把花送到他们手里。


    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大家在舞台上边哭边笑,向观众致意,穿越人山人海,一重山是一重关,光年剧场又送走了一届学生。


    旗袍是万种风情,惊鸿看着学姐们款款欠身,转身再次走入大幕,视线渐渐模糊了,想到很远很远的事。


    以后,以后到底会怎么样呢?


    谁也不知道。


    根本来不及为毕业大戏曲终散场悲伤,因为迎面而来的就是期末周。待惊鸿再从堆积如山的理论和算法里抬起头,天气已经很热很热了。


    青絮给她发消息,说自己已经来申浦了。周末不用集训,问惊鸿能不能带她玩一玩,比如逛逛申大什么的。


    惊鸿当然十分欢迎。青絮集训的地方在申戏边上,离申大比较远。


    如果要带她玩的话,得把一天的时间都腾出来,申浦的通勤实在是太麻烦了,一个半小时起步。为此惊鸿只能拒绝温舒的代课请求。


    温舒也因为期末周灰头土脸的,中文系向来结束的最晚,比惊鸿还要再晚两天。而她那麻烦的学生又把课调到温舒结束考试的那天下午,让温舒很为难。


    她累的都想两眼一闭在宿舍床上昏过去了,但只能硬着头皮上。


    时隔小半年,惊鸿再次见到青絮,着实被惊艳到了。那天她在申大校门口等她,远远见她身着白色连衣裙,戴着太阳帽走过来,窈窕动人,风采出众。


    青絮先前因为药物发胖,现在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如今她显得更加自信了,在人群中有种夺目的美。


    惊鸿一声惊呼,围着她转了一圈,发出一声:


    “美女你谁?”


    青絮笑道:“当然是苏青絮啊,你不认识了?”


    “你真的很好看,什么时候你有舞蹈演出?我都想去瞻仰了。”


    “哎呀,舞蹈生里好看的女孩子扎堆。”青絮道,“其实我都还没瘦回标准体重,跟我一起集训的女生,都比我要瘦。”


    可是惊鸿看青絮,已经是再瘦或许就要飞升的状态了。她不清楚舞蹈生的规则,只是有点担心她的健康。仔仔细细打量了她一番,才握住她的手道:“怎么做到的?才半年,你不会不吃东西吧?”


    “没到那种程度,不过也确实很痛苦。只吃减脂餐,然后疯狂运动、训练,半夜饿的都快哭了,也得忍住。”


    惊鸿叹了一声。


    “不说那个了,你先带我玩。”青絮笑语晏晏。


    作者有话说:


    www这两天三次确实有大事,所以一托就到现在了。请了两天假。现在更的算28的吧,下一次30更。


    第76章 暗恋桃花源(10) 他背着手,


    惊鸿带青絮一路从樱花大道穿过, 天气太热,尽量都带她逛室内的各种场馆,边逛边聊边讲。


    青絮跟她说自己最近大概恢复到高二以前的水平了,一些高难度的动作又可以做得很漂亮, 老师说她有天赋, 功底也没有全废, 这个夏天多用点力气, 说不定能恢复到生病前的水平, 不敢说考个第一梯队的北舞央民, 但第二梯队的南艺川音还是有把握试试的。


    “那你怎么想呢?”惊鸿问她。


    “……其实我还是想考北舞,出事之前,我一直是朝这个方向努力的。”青絮低着头,“我不想将就,因为那是我本来就可以拥有的人生。”


    “这句话说的真好。”惊鸿点点头,“你本来就有大好前程,完全不用因为这个事故降低自己对自己的期待。你只是在拿回本来就该属于你的一切。”


    她玩笑道:“三年之期已到, 恭迎龙王归位!”


    两个人笑作一团。


    “会很累吗?”惊鸿笑着, 却没忘记问。


    “肯定会累的。”青絮说, “自从出院,我都是早上五点多就到练功房训练了, 一开始就做些无氧减肥, 然后才是舞蹈动作。开始集训就更别提了,每天最早来最晚走。之前不是有新闻说, 韩国的练习生每天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拧出来的汗得满一桶吗?我之前还觉得夸张,这两天看我自己,真的差不多。”


    “就为了今天来找你玩,我之前小半个月坚持每天都多练一个小时呢。这样就可以把今天腾出来了。”


    青絮笑得很灿烂, 但是惊鸿却忍不住感慨,连忙补充:


    “天啊,说真的,你这样的女人做什么都能成功的。但是哦,虽然我说拼一把,你也别太勉强。要是练出什么问题来,得不偿失。”


    “有时候不逼自己一把,不知道自己能到什么地步。”青絮笑嘻嘻地,让惊鸿不要担心自己,先玩玩申大。


    这就到惊鸿的专业领域了。她充当一个没有小红帽和小红旗的“景区导游”,每一处地方都能滔滔不绝很久。


    暴走各种名人纪念馆、博物馆、校史馆好几个小时以后,青絮累的瘫倒在文学院和社科院中间的小食堂里。她连连感叹惊鸿完全可以开发一个环游申大的业务,接待想研学的中学生或者家长。


    “惊鸿,你的口条真的很流利,”青絮感慨,“知识储备也好丰富。我们集训都是舞蹈生嘛,有部分人可能中间觉得自己跳不出什么成绩,艺考走到现在了也不好放弃,就转播音。但是我觉得他们的口条风采都没有你好呢。”


    “真的吗真的吗?”惊鸿讶异地笑,“一点积累,能证明我在剧社也不是混子。”


    惊鸿大一的时候,正赶上申大校庆,学校招学生志愿者,工作是带着知名校友再次游览校园,每一个校友都要配一个学生志愿者讲解。当时还给他们做了集体培训,包括“如何为校友当一名好的导游”“如何历数申大建校以来的光辉岁月”。


    干这个活可以一天美美赚它两百块劳务费,还包饭送周边,很是抢手,名额一放出来就抢光了。


    后来又听说,有几个同学–运气很好,服务到几位“霸总”,因为讲解尽心尽力,临走还被包了大红包。


    惊鸿当时服务的校友是一位很有涵养的阿姨,之前一直在国外工作,回国休假正好赶上校庆。


    她那时新生思维很重,又刚经历了高中那些事,有点害怕在别人面前发言。面对校友前辈尽量想表现的落落大方,但不知为什么,一副伶俐的口齿全部失效了,总是口吃卡壳紧张,十分怯露了至少七分,还带阿姨绕了一段远路。


    最后她连连跟校友阿姨道歉,说很抱歉给她带来的体验一般,其他的同学可能解说得比她更好。


    反而是校友阿姨一直鼓励她,说她已经很棒了,绕远路就绕远路吧,快半辈子都没回来过了,巴不得多看看学校呢。占用了年轻人读书学习的时间陪同她逛校园,她挺不好意思的。


    校友阿姨还给她留了名片,她在大洋彼岸一家很有名的金融机构工作。


    所以,当听到青絮说她口条好风采好的时候,她不免有种恍若隔世地错觉。原来从那时给人介绍学校都“连七八糟”到“落落大方”,也只需要一年多的时间。


    这一年多里发生了太多事情。那次培训里,恶补的关于申大的知识,惊鸿一直记到现在。再加上剧社的磨炼,台风和台词的练习,今日带青絮游玩的经历,怎么不算对往日的复现?


    那时的自己肯定想象不到自己还有这样的日子吧。


    今天的谢惊鸿跟才上大学的谢惊鸿,也完全不是一个人了。


    她碰到了良师,她拥有了那么多真心诚意的好朋友,她体验过那么多角色和不同的人生,跟过去的人决绝,还满心满意地喜欢上了一个人。


    想到这里,惊鸿又莫名烦了起来。她去端了两杯甜品屋的冰饮,把无糖的那杯递给青絮。


    “这个是无糖的,我想你现在应该非常注意饮食吧?”


    青絮接过饮料,笑着地点点头。


    “你们暑假什么时候演出,时间确定了吗?”青絮问,“我很期待你演女主角!我一定会买票的。”


    “是八月份第二个星期。”惊鸿道,“七个晚上,会交给不同的七所学校的七个剧社,申大具体是哪个晚上还没定。不过我估计,申大流光跟申戏的话外肯定是一首一尾,所以我们要么是开幕第一棒,要么是大轴收尾。”


    青絮看看手机日历,做了个标记,又兴致勃勃地问:“那排的怎么样了?之前你说是《暗恋桃花源》,这个戏我在高中的时候也看过电影版的。最后哭的都不成样子了。”


    “……”


    惊鸿沉默了一阵。她该怎么说呢?


    随着这几天大家期末周陆续结束,流光的通稿又排起来了。桃花源那边,因为钱进和老陶春花的演员都是大三,本来结束的就早些,周泓宇期末考的科目少,大作业多,用命熬了几天把作业交全了,考试不交白卷就行,也已经开始跟队排练了。


    暗恋这边……时源还没排出来,所有人还处于一盘散沙的状态。惊鸿昨天去201练声复习,到晚上,看见江遇拿着剧本出现,不过是各练各的,也没说话。


    惊鸿预料到会这样,但她没想到,她顾自复习着复习着,隔壁桃花源开始吵架了。


    好像是老陶突然大吼一声,然后老陶和春花开始拌嘴,拌着拌着,袁老板周泓宇也拌进去了,进哥哥就开始拉架,拉着拉着四嘴四舌都吵在一起。


    惊鸿听着,其实本质上也就是对于剧本和人物的理解不同。大家对彼此的期待都不一样,原本只是沟通,后来老陶学长比较性急,就说了两句指责的话,春花学姐不开心了。


    进哥哥呢,本来就天降大任很紧张,怕时间太短、演员经验不足、练不好,好声好气地拉架催进度,结果一起被扫射了。


    晚上,老洪来了,本来是想调停解决矛盾,结果莫名其妙,老陶学长先和老洪吵了一架,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生闷气,后来又叫钱进和周泓宇,又和周泓宇吵了一架。


    不知道是不是刚过去的期末周把大家都搞得火光了,这两天流光已经把能吵的架都吵了,足足是过去两年的量。


    激情澎湃的老洪冷静了一下,教学经验丰富的他原本很包容,连乔彦都能因材施教,但是吵了这么一遭,也免不了有点挂脸,愤怒的胡须一起一伏。


    他背着手,看看这个201,“儿子们”人厌狗嫌,那就找小棉袄们聊聊吧,于是乎,又从惊鸿这里得到暗恋还没开工的噩耗。


    “那不管,时源不在,你和江遇先排嘛。”


    老洪想的是,大晚上自己来都来了,架也不能白吵,那就帮另一组男女主角抠抠戏吧,他先代一代导演。


    结果一开始走戏,就处处透露着诡异。不是惊鸿卡壳就是江遇忘词,“你是晴空的流云”唱的格外低沉,眼神一接触就跟见了鬼一样。


    “不对啊不对啊,你们现在互动怎么都生涩了?”老洪急的团团转,“还不如第一次试戏的时候呢。”


    “这个情感和眼神的表露都有问题,就过了个期末,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惊鸿能说什么呢?只能听着老洪再给她捋那些她早就明白的细节,只是现在对着江遇这个人,对着那种看待陌生人的眼神,她很难自然地再演出云之凡的神态了。


    同样,江遇的一举一动,也很难再进入江滨柳。


    两个人的目光都暗沉如水,没有情感的流动,只有隐隐作痛的揣测,就像开庭双方的辩护律师,下一个回合就要痛打对方落水狗。


    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两个人的距离,站在老洪面前例行公事地“嗯嗯”点头,连点头的频率都没在一条线上。


    惊鸿的余光看到江遇冰凉的神情,劝自己不要在意,但不在意又不可能,她真的挺想问问江遇凭什么对她发火。心里焦着,又急又气又难受,但又说不出话,只能冷着一张脸听下去,假装自己也不在乎。


    老洪最后不知道是累了,还是没招了,躺在沙发椅上休息,她和江遇就又找各自的角落去了。


    想想都觉得委屈。惊鸿三缄其口,最后还是对青絮说:


    “你说江遇这个人怎么这样嘛!”


    作者有话说:


    江遇现在就装高冷吧,等会儿追妻的时候就会为自己的装付出代价~


    心疼老洪的扣1,六十多的人了陪小年轻这么熬,还要跟小年轻吵架哈哈哈哈


    第77章 暗恋桃花源(11) 青絮的眼神


    青絮“啊”了一声, 惊讶地问:“你们怎么了?吵架了?”


    惊鸿说完那句话,又觉得怪难为情,连说了好几个“他他他”,最后也不知道怎么描述, 只能一脸难以言喻地看着青絮笑。


    青絮刚开始还有点懵, 但是很快回过味来, 大笑两声:“我就说, 我之前就看出来啦, 你们两个之间肯定有‘问题’呀!但是我不是很拿得准, 也就没问,怎么,你们两个之间还没有说清楚吗?”


    “你看的出?”惊鸿听到这句话,莫名更生气了。


    他们在青絮面前不过同框几次,青絮就看得出他对她、她对他的意思,那江遇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怀疑她的心思?是不信任她的心,还是不信任她的人?


    “我怎么看不出!少女情怀。”青絮的声音轻了一些, 又掩嘴笑, “你知道的, 我也经历过,但是不愉快, 就不提了。”


    好吧, 那话说到这里,惊鸿也就藏不住了。她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跟青絮说了一遍, 说她为什么喜欢江遇,江遇平时又是怎么哄她的,到现在不明不白地指责她一顿——她甚至有点怀疑江遇还喜欢别人,或者有什么旧情, 所以才拖着这么久不说清楚,那又把她当做什么?


    惊鸿说着,又一股脑地把之前见到青絮的时候,还以为江遇这么多年对青絮这么上心,可能是因为一直喜欢她这件事情也一并说了,并且相当恳切地在青絮面前剖析自己。


    “你说,为什么我会因为一个人感情牵动这么大呢?我忍不住去在意他的事情,忍不住在意他的想法。我原以为上了大学,我会是个很理智的人,能冷静地分析一切事情的利弊关系,包括对别人的感情。但是,但是现在——”


    她托着下巴,盈盈望着青絮:“你说我是不是很没出息?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我觉得我背叛了我的主体性。其实,与其说我是生江遇的气,不如说我是生自己的气,气自己这么在意别人,气自己这么沉不住气。”


    “青絮,你说,我该不会是传说中的‘恋爱脑’吧?”


    最后,惊鸿来了个雷霆总结,差点把青絮呛到了。


    青絮放下冰饮,咳嗽了几声,道:“是怎么转到这个上面来的?当然不对啊,你当然不是恋爱脑啊。你是恋爱脑,你就应该无底线退让、无底线卑微,无底线地对江遇死缠烂打。可是你都没有啊,我一直觉得你很有自尊心,很骄傲,很优秀。当然,这里是褒义词,你有足够的资本呀。”


    “换句话说,如果不像你说的那样,不在意一个人,又怎么叫喜欢呢?你平时太冷静了,你看,你对我说的话,肯定不可能对江遇说。我知道,他如果喜欢一个人,肯定什么都藏不住,恨不得在你面前三百六十度开屏。而你的表现在他眼里或许有点冷淡,他就误会了。”


    说到这里,青絮又咳嗽了一声,直言江遇不大可能曾经喜欢过她,因为他当时眼高于顶谁都看不上,大有一种觉得所有人都是傻瓜的意思。


    “我和江遇高中的时候不熟,所以后来我知道他留意我的事,我很惊讶。”青絮道,“在我印象里,他并不是一个讨喜的人。但是我觉得他确实是个值得佩服的人。他心里有必须要遵守的原则。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这种原则……也许是,正义感?所以他才会去学习法学吧。”


    惊鸿点点头,这些话倒是很中肯。


    “你又说到他人品的问题。但是据我所知……不会。”青絮蹙眉,从她看过的舞房爱恨情仇里提取经验,“他就不是这样的人,你懂吧?我见过一些男生,是很精的,会在感情里算计对方,要么是想跟你睡觉,要么是想从你身上得到一些利益,才跟人拉拉扯扯。”


    “但是江遇根本不会去做这样的事的。这点上你要相信他,他肯定是认真喜欢你的。他一直不正式说明白,或许就是跟你那个同学说的一样,在选日子,又或者有更多更复杂的原因。”


    看着惊鸿委屈巴巴的样子,青絮逗她:“哎呀,你不要难过嘛。你的逻辑是这样的,你因为自己为他生气而生气,或许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江遇私底下也气的半死。在想,谢惊鸿这个女人怎么这样,真是钓死我了,怎么半步都不退让撩不动啊。”


    惊鸿听到这句话,噗嗤笑出来。青絮说的对,一想到江遇被她气的半死,她就忍不住高兴。


    太畅快了,不能只有她一个人难受。


    “那这样你们不就扯平了?”青絮循循善诱,“别说,你们这样,还蛮好磕的。”


    “磕什么大头鬼。”惊鸿嗔道,“我们现在僵成冰河世纪了。我也不可能主动去跟他说。”


    “那就等他主动来跟你说呗。”青絮补充道,“如果等的住。”


    惊鸿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总结道:“男人烦死了!”


    青絮大笑。惊鸿让她收拾一下,晚上带她去吃学校旁边很好吃的一家淮扬菜,得从东南小门出去。那里现在爬了满墙绿意盎然的爬山虎,拍照很好看,会很适合青絮这条白色的长裙。


    那堵墙本来只有本校的同学拍照留念,但最近在社媒上因为几个帖子小爆了,吸引了很多长枪短炮的老法师。


    果不其然,夕阳西下,爬山虎常青藤在余晖的金浪里翻涌,青絮身段又漂亮,只要站在墙前就已经是出众夺目的一种风景。


    原本老法师们还只拍空境,看到了青絮就开始拍青絮。惊鸿随手拍拍就已经出了文艺大片。


    “姑娘,你这个裙子太好看啦,有意境哦,让我们拍几张照好伐?”


    没想到,老法师们眼看青絮拍完要走了,还没尽兴,拉着青絮要让她做模特,多留几张照片。青絮被夸的高兴,欣然应允,惊鸿就在一边等她。


    惊鸿靠着墙等,等着等着,旁边就有个熟悉的声音叫她。


    “惊鸿?”


    她转过头,原来是温舒。她看起来很疲惫,应该是刚刚结束家教课。


    “温温,”她道,“是刚下班吗?”


    温舒点点头,吐槽道:“郑家炜我真的是不想带了,又麻烦又没礼貌。时间硬要调到今天下午,我早上刚考完试哼哧哼哧地赶过去,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说什么?”


    “他说,老师你今天没化妆,不好看。我英语老师比你好看。”


    惊鸿帮温舒代课过这个学生,郑家炜,上初二,正是人厌狗嫌的年纪。惊鸿记得自己上初中的时候,班里就有男生上生物课的时候哇哇乱叫,开女老师黄腔,比如老师说“把书本翻到第78页”的时候。


    他父母对他比较严格,希望小孩能把成绩搞好。郑家炜没有一门突出学科,所以他爸妈给他每门学科都找了家教,还有小班的补习班要上。所以每天除了学校,接触的最多的就是家教老师。


    除了学业,郑家父母似乎对儿子疏于管教。根本不管他平时跟家教老师发疯、满嘴跑火车,甚至说一些很冒犯的话。


    惊鸿只代了两次课,但也发现这个男生不安分。叫他写练习题,就说“老师你哄哄我才写”“老师你看我写了这么多,厉不厉害呀”“老师,别的老师都说我做对题目有奖励的,我有没有奖励呀”之类的话。


    因为是代课,惊鸿也没敢训他,只是好生好气叫他好好学。


    跟温舒说的这是什么玩意儿?嘴怎么这么欠呢?一点都不尊重人。


    “你最好给他一个巴掌吃。”惊鸿诚恳道,“当然你也不可能真的这样对学生。你跟她妈妈说过没?让他们家管好小孩。”


    “家长也很难沟通。他们家属于出了比市场价高出两倍的家教费,就天天把自己当大王了。”温舒摇摇头,“当初也是看到时薪才接的,真是钱难挣屎难吃。剩下几节课带完不带了,烦人。”


    惊鸿这时仔细打量温舒的脸色,是很憔悴,一副大考过后还被磋磨的样子。脸上也许因为熬夜,长了几颗痘,嘴唇有点干皮泛白,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气的。


    “先好好休息几天,之后还要排戏呢。”惊鸿拍拍她的肩。


    “你是在?”


    “我在等人呢。”


    说着,青絮从对面的爬山虎墙跑过来,笑靥如花,白裙子上洒着阳光,被风扬起,很像电影的画面。


    “我好啦!”她吃吃笑,“这些爷爷奶奶太热情了。”


    “确实很好看呀。”惊鸿道,“我是他们我也拍你。”


    惊鸿注意到温舒的眼神,随即给她介绍,这是苏青絮,就是之前跟她提到过的,寒假因为事务所认识的女生。


    “你是不是温舒?”青絮的眼睛亮晶晶的,“我知道你!我之前听惊鸿说起过,说你们都在剧社,我会来看你们的话剧的。”


    温舒笑笑,道:“原来是你今天来找惊鸿玩。怪不得惊鸿说没空帮我代课呢。”


    “她的时间都是从集训里一点点挤出来的。我实在不忍心拒绝。”惊鸿看温舒的表情,似乎有点不大舒服,故作轻松解释了一句。


    “申大一日游,惊鸿当导游。”青絮没有察觉到微妙的氛围,仍然乐呵呵的,“就是天气太热,走的太累,聊天的时间比较多。”


    “今天真的很热。”温舒叹了口气,“你们都说什么好笑的事情了?看你笑成这样。”


    青絮的眼神在惊鸿和温舒之间流转,最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惊鸿一眼,对温舒道:“那你审她!她整个人乱着呢。”


    作者有话说:


    完蛋了 三个女人更是修罗场,惊鸿要迎来嫡长闺的审判了


    扣1退散家教讨厌小孩!


    第78章 暗恋桃花源(12) 到底是什么


    温舒没有审惊鸿, 也没有接受惊鸿请她一起去吃淮扬菜的邀约。只是摇摇头,说自己太累了,想回宿舍躺着。


    惊鸿觉得温舒的状态不对劲,但也不好强拉着她去。和青絮吃完晚饭后, 打包了温舒喜欢的蟹粉酥回去, 准备送到她楼下给她。


    只是, 怎么给温舒发消息, 温舒都不回她。惊鸿心里闷得慌, 但还是把蟹粉酥放在宿舍楼下的架子上, 让她有空下来拿。


    夏天的夜,满校的蝉都藏在枝繁叶茂里鸣叫,无止无休。惊鸿的电瓶车没电了,罢工在东南小门。她刚刚怕东西冷了,就急着先走回来送东西,没想到温舒不理她,现在又要折返回去把车推回来。


    惊鸿吃力地推着车往前走, 再有两个拐弯, 就可以到最近的充电桩。她的额头汗津津的, 觉得整个脑袋好像都被浆糊糊住了。


    蝉鸣声渐渐显得聒噪起来,叫得她心里更乱。夜色里, 不断有同学骑着车从她旁边经过, 一前一后或者并排而行,笑语盈盈, 惊鸿逐渐被越落越后头,那两个拐弯仿佛是两座大山,怎么翻也翻不到尽头。


    惊鸿一味往前走,影子也被路灯拉的老长, 和电瓶车的影子重叠在一块,那是一头世上没有见过猛兽。风吹树叶娑娑作响,地上的树影又犹如洪水滔滔。


    她在艰难地渡河。一味往前走,竟然有种长征的悲壮。


    惊鸿说不上喜欢蝉鸣,因为她总用蝉鸣的不止不休去比喻流言的不止不休,她不喜欢那样无聊的东西。说起蝉声,说起夏夜,就忍不住想到高中,想到即使已经释然但仍然讨厌的记忆。


    她走走停停,不停摸出手机看消息提示,但是那只软萌企鹅头像始终没有出现。她也搞不懂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对的,不明白温舒为什么看起来对青絮有种敌意。


    她到底做错什么了?


    惊鸿又回忆起高中,跟余一澄从好朋友变成陌路人,又变成势如水火的两派。再近一些,为什么玩的好好的许艺韵又一下从她生活里淡出了呢?


    一个人到底能陪另一个人多久呢?一段路?一段路又是多长?


    惊鸿知道,温舒是很好很好的女孩,正因为了解她的性格,才敢在她爸妈前面为她出头。她们的价值观相似,和先前那些朋友不一样。


    温舒现在又不愿意沟通,也只能缓一缓。等待的时候最纠结,她会忍不住思想滑坡,往坏处想。


    夏夜风吹,不见清凉,唯有心焦。


    她惊讶地发现自己这几个月来经常回忆往昔,从寒假回来开始,回忆过往的次数比她以往十几年的累计次数都甚,她拷问自己拷问世界的次数比有史以来最多。


    演了话剧以后,好像自己变得有点过于多愁善感了。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到底是什么不能让她忘怀?


    时间漫长的像过去了一个世纪。惊鸿终于到了目的地,给电瓶车充上电。她往宿舍走,到A区门口的时候,远远看见许艺韵,同行的有一个男生,应该是送她回来。


    嘶,这,这不是时源吗?


    惊鸿眨眨眼,“暗恋桃花源”的排练大群里,“暗恋”组一条消息都没有。时源还是没有发任何排练通告。惊鸿一直以为他期末周还没结束呢,今天跟青絮聊完,都打算主动点,先代行一下指责,把期末结束的组员叫上一起排练了。


    但是,但是现在看起来,好像也不像期末周没结束的样子啊。


    就这么一晃神,时源已经消失在视野内,惊鸿上楼,如果敏敏不在她的床上,那寝室里就只有她和许艺韵了。


    她想了好一会儿,很尴尬地和许艺韵找话题,比如“今天天气好热啊”“终于考完试了”之类的。


    许艺韵的回复不算热情,但也句句有回应。惊鸿额角上的汗还是在往外冒,终于,她们聊到暑假留校的问题,惊鸿说自己要留下来排话剧,演出完有时间,才回家一趟。


    “哦,我那边项目暑假还要推进,大概也会留一段时间吧。你什么时候演出?”


    “大概八月第二周。”


    “那可能比你早撤一点。”


    “你忙的是学院的暑期田野吗?我觉得太晒了,寒假再出去田野。”


    许艺韵摇摇头,道:“和物院的合作战线太长。”


    惊鸿心下了然了,假装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说“累死了”。


    “怪不得我刚刚在宿舍楼下看到孟老师了。”她装作不经意,“我以为他还在期末周呢。我们排练都没通告。”


    这时,许艺韵转过来看她一眼。


    那个眼神倒不如说是,瞪她一眼。


    “时源期末周结束的挺早的,他们考完试都是背靠背,考完就放假了。”


    “这样啊。”惊鸿道,波澜不惊,“那我可以提醒他准备排练了。他的角色和职责还蛮重要的。”


    许艺韵轻笑了一声,道:“他可能知道什么事情更重要一点吧。是角色更重要,还是项目更重要。”


    惊鸿知道她在暗示什么。许艺韵是没法理解话剧为什么对她来说那么重要的,她几乎连兴趣爱好都要拿来在加分制度下衡量一二。她在笑她不懂事,演的再好又有什么用,每天都做的都是“无用功”,而孟时源知道轻重,是个理智的人,当然得以前途为重。


    惊鸿很好脾气地回:“这么比较感觉听起来有点蠢。我们这台戏到时候在申浦大剧院,到时候叫他给你赠票,您们辛苦了快一年了吧?估计也很累了。”


    艺韵“啧”了一声,尾音有点轻蔑,转过身去,不再理惊鸿。


    惊鸿也不是很想搭理她。自从那以后,虽然面上和气,但有一句话说的她不乐意听,她也会毫不吝啬自己的脸色。


    惊鸿躺在床上,想了想,还是给孟时源发消息催进度,问他忙完没,什么时候暗恋才能开始排,她确实很担心演出效果。


    第二天早上,惊鸿才看到他的消息,说再稍微等等,很快了。自己还有一点点学院的事情。


    惊鸿叹气。又是何必呢,其实他只要跟他们说,自己同时还有个竞赛在推进就好了。如果推进竞赛那么忙,最开始又何必担下导演这么沉重的担子?两边的事情,哪边更重要,其实在他心里早就权衡好了吧?


    更何况她最初不是告诉过他吗?慎重再待,这个组里镀金挂名的人那么多,数据保不齐都有问题。而时源还是选择继续待下去了。


    她不是同专业的,可能真的没法切身体会这个项目得奖的重要性,所以也不能批判时源,但难免有点怨言。


    难道不得奖的东西就不重要吗?难道只有简历上写出来,在这个大学升学和综测体制内得到首肯的东西才重要吗?难道他们好不容易争取到的一个为别人做贡献的机会,就不重要吗?


    难道我们不能抛开优绩主义,好好聊一聊吗?


    江遇就算跟她吵架,配合得大不如前,但来201照来。


    男女主角之间出问题了,明月学姐最近嗓子哑了在吃药,演小护士的学妹一说台词就结巴,现在都有点台恐了,暗恋组后几幕的走线都没定——问题一箩筐啊,就这些,身为导演的孟时源他想过吗?


    惊鸿记得他以前不这样啊。什么事情都恨不得亲力亲为,很靠谱的,最近是怎么了?


    而且组里几个大三的学长学姐,也是一边忙实习或者保研的工作,一边在排练,也没见他们一天天找不到人影。


    惊鸿等不了了,无所谓孟时源怎么想吧,毕竟自己当女主角的戏,还是得负点责任,她不想站在那么大的舞台上丢人。


    胡图图每天乐队和201两头跑,桃花源虽然天天吵架,但是速度还是比暗恋快一大截。惊鸿便开始代替时源组织通告,虽然时源一时半会儿抽不出身,总算还是把其他重要角色叫出来,排了几天,状态也在逐渐好转。


    一旦到导演的对白,就让进哥哥代一下。反正钱进指导一个组是指导,指导另一个组也是指导。就算老洪来了,看到暗恋也像了点样子,也不那么着急上火了。


    周泓宇偷偷问惊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怎么一天天见不到孟导,你、江公子、温舒之间都怪怪的,咱们小群就我一个人水群,很艰难的好不好?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这些关系错综复杂。惊鸿好伶俐的口舌,现在也很难解释清楚了。


    但是转念一想,其实要说,也是能说清楚的,只不过她有私心,他们都有。


    她诚恳地对泓宇说,她也想知道。


    “温舒有跟你说什么吗?”


    “没有啊,我觉得温老师跟我说话没什么异常。”他道,“我不是知道她家里的事吗?我怕她自己一个人又要顾学业又要做家教,太辛苦,舍不得对自己好,经常给她送东西。”


    惊鸿立即警觉起来:“你给她送什么啊?”


    “就,吃的喝的护肤品什么的。女生喜欢的。”


    周泓宇倒是落落大方,但是惊鸿总觉得这件事不太妥当。


    “你送了几次?”


    “每周固定,周末找她。”


    频率还挺高。


    “……你给她送东西的时候,有说什么没有?”


    “没有啊,就是说,我们每个人都爱她,让她开心点。”


    周泓宇的眼神很智慧。


    “……泓宇,你可能偷偷给我惹祸了。”


    温舒该不会是以为她把她家里的事情在外面乱说吧?


    作者有话说:


    可怜我们惊鸿又,在友谊里遇到难题了


    周泓宇好心办坏事wwww


    其实惊鸿没完全懂许艺韵诗什么意思,许艺韵的意思还有,你更重要还是我更重要


    温舒也不完全是因为这个理由不理惊鸿的。温舒是有点回避型,心里有什么不会直接说


    时源马上要被惊鸿审判了


    遇鸿和好提上日程捏


    第79章 暗恋桃花源(13) 周泓宇不可


    “啊, 真的假的?”周泓宇懵懵的,“我做错什么了?”


    惊鸿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现着画面,如果要给周泓宇解释这件事,就得从自己知道温家爸妈骚扰孟时源开始, 说明白泓宇自己又死缠烂打猜中了温舒家里的事情, 温舒最近也许是因为青絮的事、也许是因为误会自己而跟她闹不愉快, 江遇发神经跟她吵架了, 孟时源不知道为什么抛下剧社的事情不管搞他那项目, 而且现在惊鸿自己确实想跟孟时源吵一架, 问问明白他到底怎么想的。


    这些事情发生的太快了也太密集了,任何一件拿出来都是小事,但是放在一起就跟蝴蝶效应一样,导致了暗恋现在不尽人意的排练状态,和五个人之间的尴尬处境。


    更何况,惊鸿不知道的是,她知道的并非事情的全貌。


    看着泓宇仍然智慧的眼神, 惊鸿觉得他还是坐小孩那桌算了。


    “没事, 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惊鸿道, “现在的问题是,人总是聚不齐, 有些话微信上是说不清楚的, 得当面诚恳地坐下来聊一聊。但是不是温舒有家教,就是时源因为自己学院的事情不在, 而你们桃花源的排练时间也不总跟我们一样。江遇我倒是经常能见,但是——哎,也一堆问题。”


    “对啊,你们之间有什么问题啊。”周泓宇说, “我觉得关键问题就在这里,解决我们现在的问题,第一步就是解决你们之间的问题。”


    “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你能解决的。”惊鸿撇撇嘴道,“也不是我能解决的,看看江遇愿不愿意主动来找我解决吧。目前先得把排练的事情解决了,我看桃花源进展还可以,我现在真的抓心挠肝的。”


    “为了排这个戏我把能吵的架几乎全都吵了。”周泓宇道,“想到这里,我都有点想哭,进哥哥真的在包容所有人。要是乔彦,估计吵成这个样子早就摔门散场了。我们现在有点越吵气氛越好的意味,你说这是怎么搞的?”


    “哈哈哈,那你现在的角色理解怎么样了?”


    “我看了很多版本,但主要还是参考何老师版本的。”周泓宇道,“而且袁老板在剧里得有两种身份两种状态。我觉得,演的时候,导演袁老板和武陵袁老板都在寻找桃花源,身为演员的我,也在寻找桃花源。”


    这话好有水平。惊鸿听了还愣了一下。


    他们都在寻找桃花源。江滨柳和云之凡的桃花源是分别前那个夏天的上海,江太太的桃花源也许是他们的小家,陌生女人在找的刘子骥是不是她的桃花源?老陶、春花、袁老板,三个人的桃花源,是在那个桃花源吗?还是在脚下的武陵呢?


    在他们没有意识到的,正在站立着的这片土地上。


    在201里。


    “先别说我了,这太意识流了。”周泓宇道,“你怎么知道你和江公子的问题你我都不能解决?我看你们之间就是缺个传话的人,僚机呗,当几次都是当。”


    “你别闹。事情比较复杂。”惊鸿瞪了他一眼,“大人的事情小孩别多嘴。”


    周泓宇不可思议地看看她,嘴上气鼓鼓地说“你别后悔”,心里说让你看看俺图图的厉害。


    惊鸿再见到孟时源的时候,已经是她费心费力代行导演职责的一周以后。通告她来排,场次她来定,抠戏麻烦进哥哥和老洪,从早忙到晚,还常常昏头闹笑话。


    比如大家排练的时候总免不了调整和改戏,这时候会用相机录下来,几个版本演完以后,再投到大屏幕上一起讨论。惊鸿用不太来201的摄像机,好几次都忘记录像或者放储存卡,要麻烦大家重新走。


    后来相机就让江遇一声不吭地接管了,连带管理录像资料方便大家复盘。惊鸿嘴上不好意思说,心里却很感谢他。不知道他对事情了解几分,但他似乎很耐心在等,知道现在的情况不是她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她疲于交流的时候,就轮到他去和各方面交流了。


    在时源不在的日子里,其实江遇也分担了很多责任,他这段时间很沉默,话很少,但一说话必是有用的。暗恋整个剧组都是如此。


    大家正式再见到孟时源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了。七月中旬,排练说不上很顺利,但也差强人意。


    老洪自吵架事件后,应该是自己PUA好了自己,决定不对大家着急上火,不对大家有激进要求,要顺其自然,鼓励式教育。


    “你们能完整排下来就是成功!角色和剧本的意义,都是演着演着就清楚了。”


    那是一个晚上,大家已经累了一个下午,三三两两瘫在沙发和椅子上。听到这话,笑得有气无力但此起彼伏。


    老洪也是没招了,要退休的老教授开始往幼师的方向发展。每天带着蛋糕下午茶来看201幼儿园的小孩,演不好也不忍心骂,浑身毛发膨胀,最后化成一句:


    “我觉得我之前对你们太严格了。我当然想让你们演好,但是我觉得,演的时候快乐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你们为此非常难受痛苦,那我们又有什么必要去这次慈善戏剧节?我们不是专业的演员,老洪从来只希望你们从戏剧里看到和填补自己的人生,那些是比最后的成果更可贵的东西。”


    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众人面前,娓娓道来:


    “这段时间我也在反思自己,在流光,我已经很久没有跟学生吵过架了。为什么这次排《暗恋桃花源》这个戏,我们会发生这么多矛盾呢?先不论矛盾从何而来,至少这部剧现在对你们,对我,都是特殊的了。”


    “我们排练的磕磕绊绊,但谁说这样演不好戏呢?《暗恋桃花源》已经是流光历史上的第四个版本。每一代都有每一代的特色嘛。说不定我们吵着吵着,哎,反而留下一个大家三十年以后都会想起来的桃花源。”


    大家原本都七七八八地歪着,听着这话,一点点都坐正过来。没想到老洪又说:“呀,怎么突然又这么正式啊?大家都累了吧?今天就先到这里。”


    大家又笑,分头准备收拾东西回去。主要的几位演员又坐在电脑前面,想最后再看一遍视频记录。


    视频才刚刚开始,就听“吱嘎”一声,201的门被人推开了。惊鸿回头看,是时源带着一脸疲惫进来了。


    周泓宇最先惊喜地叫道:“孟导,你终于上线了!”


    “抱歉,抱歉,这段时间真的太忙了。你们这么晚还在呢?”时源走近,“我就是来201碰碰运气,没想到你们真的还都在。练得这么晚,大家都辛苦了。”


    听到这句话,大家都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哎”了一声。孟时源这么长时间撒手不管消失不见,当然不止惊鸿着急,大家都颇有微词。


    “其实我们差不多每天都这么晚。”明月学姐的声音有点冰冰的。


    钱进也是意有所指:“演出不到一个月了,排练进度参差不齐,大家都很累啊。”


    “我们在盘今天的排练。”惊鸿叹气,“既然来了,就先坐下来看看。”


    她看时源脸上的表情不太自然,就给周泓宇一个眼神,大家腾了个位置给他。


    时源没有带剧本,一边看视频,一边不免问,这块那块是不是改了。


    “对,江太太出场这一幕,我们新加了一个桥段。要打破第四面墙,导演这个时候有一句台词的,等下我跟你说。”明月学姐道。


    时源点点头。钱进一边拉视频进度,一边分别跟几个演员说了得注意的地方。老陶和春花现在的对手戏反而是最好的,江滨柳和云之凡还算合格,但各自也都有点小问题。


    至于导演时源,这段时间都没排练过。钱进只好跟他补充:“你跟泓宇,就是导演和袁老板之间的对手戏呢,我想还是得调整一下,今天太晚了。明天吧。我今天晚上再调整一下我们的通告。”


    “明天吗?”


    “对。有什么问题吗?”


    哪知时源还是抱歉道:“明天实验室通天都是实验,可能是不行。”


    “那你什么时候行?”钱进发问,语气一下冷淡了。


    他显然被孟时源搞懵了。他的印象里,这个学弟优点就是做事靠谱,勤奋上进。也不是乔彦那种文艺天赋怪,舞台经验和总控经验也不是一等一的好,暗恋导演这个责任,可以说是自己努力努力争取来的。


    上学期还兢兢业业呢,现在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目前,不能确定。但是我之后应该会每天都协调时间过来的。毕竟排练也等不起。”


    “不是,老弟,你还知道等不起啊?”老陶学长脾气爆,第一个发怒了,“我们所有人的时间都要配合你吗?”


    “学弟,我们没有义务全部来配合你啊。”明月学姐也没留情面,“说实话,没有导演是做成这个样子的。以前大家吐槽乔彦,但是乔彦哪次不是最上心的人啊?他宁愿浪费自己的时间,也不会浪费演员的时间。”


    “是,这点我是做的有问题,我会想办法处理好——”


    孟时源还没解释完,惊鸿就做了个手势,让大家不要说了。


    迄今为止,她真的对孟时源很失望,如果孟时源今天能给一个清楚的答复,她也不会如此难过。


    惊鸿静静道:


    “时源,多的你不用说了,现在我就想知道你什么时候能把暗恋的事情上上心,给个确切的答复。就算这个戏什么都不能带给你,但当初是你自己挑过导演的担子,没人逼你,你至少要把责任履行完。”


    惊鸿的眼神锐利而深刻,像一把刀一样剜在孟时源心上。


    作者有话说:


    wwww我其实也已经到两边都能理解的年纪了


    sry今天又晚了,下一次努力准时!


    瓦塔西真是心疼老洪,谁来心疼退休老人?自己莫名其妙把自己又调节好了。老师太不容易了。暗恋桃花源排完幼师资格证都考出来了。


    第80章 暗恋桃花源(14) “虽然人家


    气氛很紧张。几乎所有人都盯着孟时源看, 有人的眼里是生气、不满和质问,有人的眼里是无助和状况外,有人的眼里是想打圆场的力不从心。


    这是一个很戏剧化的场面,实在缺了一点追光, 如果有追光灯打在时源身上, 那么这个以时源为中心的阵营戏就真正成型了。


    孟时源还没有来得及解释, 面对明月、老陶、春花、钱进的质问, 就又是一轮狂风骤雨。惊鸿这时已经有点累了, 她只是问孟时源, 到底打算怎么排暗恋的部分,到底什么时候能有统一调度,到底什么时候能,到底什么时候能把人叫齐排群戏,她只要求解决这几个问题,个人的角色问题,大家都能自己解决。


    在惊鸿问出这个问题以后, 反而是一片更戏剧的寂静, 大家都在屏息敛气地等着孟时源回应。因为刚刚你一言我一语的质问或者可以说是大家这几天辛苦排练的情绪宣泄, 而这个问题是现在亟待解决的。


    “……我理解大家的心情。我再次跟大家道歉,这件事确实是我没有提前安排好。我明天会来彩排的。明天的通告先按惊鸿出的来。之后我来排, 这些问题我会解决的。我也会尽量跟上大家的节奏。没有人想让《暗恋桃花源》砸掉, 虽然这段时间我是顾不过来,但是我先前, 给这个戏写的彩排说明和调度建议有几十页,之前大家也是看过我的笔记本的。”


    听到这段话,众人面色稍霁。几位大三的学长学姐,虽然余怒未消, 有意见也只是窃窃了一番。小主持人周泓宇准备开始打圆场了:


    “好啦好啦,话都说到这里了,今天大家都累了……”


    只是他的话没说完,孟时源就打断了他:


    “但是,话说到这里,就算我回来了。大家还会听我这个导演的意见吗?”?这是什么意思?


    大家刚刚缓和的表情又凝重起来,彻底把老洪半小时前的叮嘱忘在了脑后。


    “惊鸿,我知道你很着急,江云前后的对比很难演。但是现在你们俩现在还肯听我的话吗?”


    “我很抱歉你对我失望,但是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不完全是。”


    时源看着惊鸿,欲言又止,最后留下一个难过的眼神。


    大家都听出这句话里似乎有什么弦外之音。


    惊鸿本来消了气,但是听到他这些话,看到他这个眼神,又觉得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我们大家本来也是可以坐下来,轻松地把这件事沟通完的,只要他之前不是无故失联当甩手掌柜的话,他倒委屈上了。


    她知道孟时源指的是什么。她也没有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最近具体在忙什么说出来,要解释也是跟大家解释,单独对着她说算什么?先稳住她?


    惊鸿压抑着情绪,尽量平静地说:“失不失望什么的,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我们解决眼下的问题。我希望之后不要出现这样的情况了。导演永远是导演,你的意见演员都会听。但是你也要知道,我们自己排了这么久,肯定是已经形成了对角色的理解。如果和你的意见冲突,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时源点点头,看起来还是有点难过。但惊鸿懒得去管了。气压仍然很低,周泓宇和江遇打趣了一两句,说仿佛真的闷的要下雨了,赶紧回宿舍躲躲,大家才纷纷笑起来,各自散了。


    第二天的群戏排练,约的也是下午。戏份重的演员们早上就自顾自来了,先磨一磨对手戏。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架也吵了,骂也骂了,笑也笑了,暴风雨后马上见彩虹,今天大家竟然有一种破罐破摔的冲动,都自然了很多。


    陶、花、袁三人的“组合技”今天到了一个初步成熟的地步,看得钱进连连点头,很为自己的艺术品满意。


    江遇和惊鸿排戏排到一半就被隔壁的排练吸引了,虽然已经对剧情烂熟于心,但是看到他们几个交替着“我死”“我死”“我死”还是会笑出来,尤其是周泓宇,五官都在使劲儿。


    到底什么时候看见周泓宇演袁老板能不笑?


    “别说,其实我觉得大家的对手戏现在都挺像样子的,有上台的资本了。”钱进对所有人比了个大拇指,“其实我们有时候可以多信任对手戏演员一点。我们都是可以接住对方的。就算真的表演失误也没有关系,搭档反应快救场就行,我相信你们。”


    “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指望我们每个人都能现挂。”老陶学长把把一张草稿纸揉成团,正中进哥哥的大脑袋。


    春花从老陶那里接过草稿纸,团成团参与这场比赛。


    “对啊,站着说话不腰疼!”


    只可惜没有命中。进哥哥做了个鬼脸:“嘿嘿,打不到打不到打不到。”


    惊鸿和江遇对了一眼,看到了对方熟悉的眼神,果然人在干坏事的时候会格外有默契——


    他们纷纷下场扒拉草稿纸,加入这场“篮球比赛”,进哥哥一边金鸡独立着跳开,一边嚎:“201禁止袭击导演!导演的话一定要听!”


    “你还说,你还说!”


    “哇,你们这群逆徒,逆徒!我要告到老洪那里,啊呀呀,我要告到联合国!”


    众人翻云覆雨手,给钱进打自闭了,跳出了大门口求一席之地,随后便是大家一声“绕梁三日”的“进哥哥”,叫的钱进满身鸡皮疙瘩,201内外一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快活过了,钱进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哎,时源怎么还没来呀,都一点五十了。”


    大家也反应过来。


    “不会是又临时有什么事情了吧?”明月有点不满。


    “不急,我问问他。”惊鸿安抚学姐,在他们的五人小群里喊孟时源,只是过了一会儿,时源也没有回。


    惊鸿有点焦躁,只是喊大家先排练。过了一会儿,不见小群里时源的消息,但是联系人框框上冒出了小红点,有人通过账号搜索来加她,叫ELeven,申请消息是:


    学妹,时源现在出了点事故,你方便来这边实验室吗?


    “时源在实验室出事故了?”她惊呼一声。


    大家都很诧异,问是出什么事了。她赶紧通过了好友打听情况,Eleven说:没事,他说是要去剧社,但是我看他走路不太稳当了,不放心他一个人过去。


    惊鸿问:是不是低血糖什么的?


    Eleven:我也不太知道。


    惊鸿把信息同步给大家,明月学姐踌躇一下,神情有点内疚:“时源不会是为了赶流光的排练,在学院那边的实验室熬夜了吧?”


    “昨天大家是有点疾言厉色了。其实是应该冷静点。”春花学姐轻声道,“之前他不是那种很随便的、不负责的人,虽然这次是有点过分。”


    “那惊鸿去看看吧?不过你一人搞得定吗?”钱进道。


    “对啊,要不一起去接回来?”江遇徐徐出声,“要是真晕了,你一个人也很难抬得动。”


    惊鸿给Eleven发去消息,问他孟时源现在状态怎么样,剧社打算一起来接他。


    Eleven:还行,就说你一个人,大概你一个人来就可以。在综合a3124.


    惊鸿看这条消息,觉得读起来有点怪怪的,又觉得可能情况紧急,这个学长也来不及编辑消息。


    “说在综合3124.”


    “那你快去吧,要是有什么问题,保持沟通。我们微波炉里有饭团,我去热一下。”钱进道。


    惊鸿马上出发了,只听身后大家还在议论“真的熬夜,也不会出什么大事吧?”“你以为人人都是胡图图哇”。


    她按着Eleven给的地址,来到综合楼。她一路上还好奇,这哪里有实验室,难道是物理学院财力雄厚,又把地扩张过来了?她一路找过来,怎么也找不到a3124这个教室,其他的教室看上去也不是实验室,是多功能的录课室。问到楼管那里,才知道a3124是一个大型会议室,需要从另外一个入口进去。


    会议室?惊鸿心里觉得古怪,但还是火急火燎找过去了。刚到门口,就看见一个巨大的易拉宝海报,写着“长三角第五届沃土学术交叉会”,旁边是一个茶歇桌,桌前有好多人在吃甜点。门半开着,里面也吵吵嚷嚷的。


    什么意思?是个会议?惊鸿的脚步停了,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她问了一个正在狼吞虎咽小蛋糕、看起来最像学术蝗虫的男生:


    “同学,我想问问这个会议结束了吗?”


    男生仿佛做贼心虚,连忙不吃了,缓一缓才道:“结束了,有一会儿了。”


    惊鸿谢过他,潜进去,显得偷感很重。这个大会议室里还三三两两地围着老师跟学生,惊鸿左顾右盼,看到了孟时源的背影,他穿着正装,面对一群男男女女,好像正在喋喋不休地解释着什么。


    “孟老师?孟老师?”惊鸿挪过去,拍拍他的背。


    时源转过来,显然是被她吓了一跳。


    “你怎么来了?我一会儿就过去的。”


    “不是说你身体不舒服吗?大家很担心你。”惊鸿疑惑。


    孟时源的表情也很疑惑。


    “你看呢,她还说她不在意,有人跟她说一句孟时源,她就上赶着来了。”


    惊鸿猛地偏过头,发现许艺韵竟然也在场,穿着一套米色的正装裙,跟两边的女生正说着话。右边那位她认得,是金施然。


    “时源啊,那你可得兼顾好。”金施然吃吃笑道,“两边跑吃不消,有在意的人也不能这样。”


    惊鸿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意思?


    “怪不得时源总是催进度,我之前都在想,我们这个项目之后都是送国的,难不成他们话剧还要评奖啊,原来关节在这里。”一个男生说,“剧社好看的女孩子这么多!”


    他边说,边打量着惊鸿。


    这种眼神,让惊鸿很不舒服。


    “对啊,我们这里都是熬夜写PPT写到爆痘的人。每天跟个鬼一样在自习室和实验室里飘来飘去。”许艺韵似笑非笑,“虽然人家脚踏两条船,但是总有我们没有的好处!”


    众人一片哄笑。


    作者有话说:


    1、根本没有的事!惊鸿怎么会卷了进去?流光剧社呢?江遇,江遇,我们俩被人算计了!(懿症犯了,学杂了)


    2、扣1看小鸟姐舌战群儒,扣2看江遇神兵天降,扣3看流光剧社打群架,下一章很精彩


    3、10、12请一下假,瓦塔西要去海南几天,之后14-18尽量给大家送上一个连更套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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