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专属手机铃声响起, 司茂言一阵手忙脚乱,险些摔倒,慌慌张张,好半天才点到接听键:“喂, 老师。”


    “喂, 人接到了吗?”


    “已经安排阿姨入住酒店了。”终于听到赵忻然的声音, 司茂言雀跃不已, 按耐着想要夸奖的心情说:“阿姨明天就会回老家, 我已经帮她订好了明天早上的机票。”


    “这么快?”赵忻然皱了皱眉, 心里说不上来的一阵失落, 随后又很快被她抛之脑后, 点点头:“也好,免得被记者逮住, 问个没完没了。”


    甘巧荷又怎么懂那些弯弯绕绕, 配合上营销号的各种组合剪辑,乱七八糟的视频出来之后, 也够忻裴公关法务喝一壶的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就回去也好。


    “阿姨回去后会立刻去法院起诉离婚, 我给她聘请了A市最权威的离婚律师跟随, 开庭视频将全网公开, 阿姨届时会在法庭上为你澄清近日一切关于原生家庭的谣言。”


    “什么?不行, 我不同意。”赵忻然听到消息的第一反应就是反对。


    她无法想象甘巧荷站在法庭上,站在人群中间,指控赵建柏,起诉离婚。


    莫须有的罪名让她在热搜上被骂了三天。


    甘巧荷呢,她要把罪名坐实。


    人们不会同情她,只会说:


    明明在婚姻里吃尽了苦头, 为什么不离婚。


    明明想离婚,为什么现在才离婚。


    为什么要在男方父亲躺在ICU的时候起诉离婚。


    是因为女儿成功了,准备献祭丈夫,向女儿投诚吗?


    也许会骂得比这更难听。


    老实了一辈子的甘巧荷,受得了吗?


    在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城市里以近乎自毁的方式暴露自己的隐私,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被人议论被人笑话,被人以为女儿打抱不平的名义戳着脊梁骨痛骂。


    这值得吗?


    为了她澄清,她赵忻然不需要。


    她根本没错,不需要甘巧荷用献祭自己的方式,搅和进舆论漩涡,帮她解释帮她洗白。


    她强大勇敢运筹帷幄,她有自己的办法。


    一个保全所有她在乎人的方法。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无畏牺牲。


    就像出轨潜规则的帖子爆料了这么久,她和司茂言的亲吻照挂在热搜好几天。


    她也没有澄清,更没有和司茂言撇清关系。


    既然接受了他的爱意,和他们在一起,她就不会做出所谓弃车保帅的行为。


    同理,甘巧荷也不可以自顾自地为她自我牺牲。


    她离婚就够了。


    不用请律师,更不用上法庭,只要她想离,赵忻然就会帮她。


    不要自作主张自我牺牲自我感动,她赵忻然不需要。


    “为什么不行,阿姨本来就想离婚,他们都已经分居了,要不是赵建柏一直不理会,他们早离了。现在提起离婚诉讼,既可以离婚,又可以澄清谣言,轻而易举让舆论反转。”司茂言声音提高了八度,他无法理解赵忻然为什么拒绝。


    “我不可能把我妈推到舆论中心,你明知道这样她会被骂……”赵忻然突然反应过来,她沉默了一瞬,问道:“司茂言,你故意的是不是?”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是阿姨自愿的。”


    “你真的不知道吗?司茂言,我妈老实了一辈子,就算赵建柏一直拖着不离婚,他们分居一辈子,她也不会想到请律师去法院打官司,要不是你暗示她,她会想到在法庭上帮我澄清?”赵忻然握着手机,气血翻涌:“你为什么要这样自作主张?”


    “你今天遭到的一切谩骂都是因为她,是她嫁错了人,是她迟迟不愿意离婚,是她让你有了那样的原生家庭,是她害了你。只不过是在法庭上替你澄清,事后被骂几句,又怎样呢?那是她欠你的。”司茂言冷声回道。


    他现在还记得那些泪,似乎穿透皮肤落在他心口,一想起就会疼痛难忍。


    “你也是传说中的擦亮眼睛派?”听着司茂言义愤填膺帮她鸣不平,赵忻然只想笑。


    “什么?”司茂言一愣,听不懂赵忻然话里的意思。


    “你也觉得在那个年代,女人只要擦亮眼睛找个好男人,就可以免于苦难?只要她甘巧荷不找赵建柏,嫁个所谓的好的,生出来的女孩就不会被轻视,就会像男孩一样幸福了?小少爷,我该说你是天真还是愚蠢。”赵忻然狠狠闭眼,她不该和这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年轻男人说这些。


    阶级不同,性别不同,司茂言又怎么可能明白。


    她确实怪甘巧荷,但从不怪她在没有更好选择的时候嫁给赵建柏,她只怪她在自己有能力带她走之后,还固执地认为父母离异会让她在裴家受到轻视,一直不离婚。


    因为甘巧荷没有父亲,所以她没有选择,只能嫁给相亲对象里综合条件看起来更好的赵建柏。


    因为没有父亲,在赵家受到的所有不公都有了原因,所以她固执的认为,父亲对女儿很重要。


    尽管她从不说,赵忻然也明白。


    但她还是恨甘巧荷不信她。


    说不听,劝不动,最后索性冷处理。


    既然你觉得这样好,那就坚持你认为的吧,我觉得无法接受,又改变不了你,那我就主动远离。


    “……”司茂言沉默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但潜意识里他仍觉得婚姻要么忠于感情,要么选择条件,怎么可以选个烂人,害女儿和自己一起受几十年的罪。


    这不是既蠢又坏吗?


    “有没有可能,那时候的甘巧荷别无选择。”赵忻然言尽于此,再多的她也不想说了。


    “就算那时候不怪她,果已经种下,既然她爱你,又为什么不能为你牺牲,只是在网上被骂两句而已。”司茂言声音越来越小,他承认自己是带了些偏见。


    他恨所有伤害过赵忻然的人,哪怕那个人是她的母亲。


    “……那如果我说,为了澄清出轨潜规则不利于我继承裴氏的绯闻,我现在要和你分手,并且你必须明天就出国,永远不能回A市,不能不和我见面,你能做到吗?”刀不落在自己身上,永远无法感同身受,既然说不通,非要一意孤行,那也只能这样让司茂言长长记性。


    “你是认真的吗?”司茂言声音发抖,难以置信。


    “你不觉得这样就可以一劳永逸吗?毕竟你家开的是影视公司,你哥哥司景焕热度可不低,只要你还在国内,总有一天会被扒出来是司景焕的弟弟,而我们这段桃色新闻又会再次被翻出来。我前公公又怎么会放心继续把裴氏交到我手里?”赵忻然漫不经心地继续说道:“你这么爱我,不会不愿意帮我这个忙吧?”


    “赵忻然,你非要这么逼我吗?”


    “我没逼你,是你在逼我妈。她已经和赵建柏分居,准备离婚,在赵建柏和我之间选择了我。于我而言,这就够了,我恨的人永远只是赵家人。茂言,舆论发酵到现在,我也仍留你在身边,是因为我对你有感情。”


    “同样,我对我妈也有很深的感情。”赵忻然躺在病床上,目光看向窗外。


    “我虽是政策性独生女,但我身边不乏躲着生儿子的。”


    “五岁的那年,我妈问过我,给我生个弟弟妹妹好不好。”


    “我现在都记得我的回答,我说,你要是敢生,不论是弟弟还是妹妹,我都会掐死他。”赵忻然勾起唇笑了。


    “其实那时候她已经怀上了,三个月,但是她询问了我的意见。她期盼生个儿子,让自己能在赵家好过些,却又怕真的生了儿子,我这个大女儿往后更不好过。”


    “后来你也知道了,我没有任何亲的弟弟妹妹。她在我和肚子里的孩子之间选择了我,然后她上了节育环,她这辈子只有我一个孩子。”


    “茂言,说句难听的,她过成这样,也有我的责任。”


    “我明白了。我错了,老师,对不起,我会把机票取消。”司茂言听着一颗心揪成一团,只恨不得穿越回到从前,把那个可怜的小女孩抱进怀里。


    尽自己所能给她全部的爱。


    “茂言,在我心里,你同样重要,不要自以为为我好,做伤害自己的事,那样我并不会高兴,明白吗?”听到司茂言道歉,赵忻然心情好了一点,但怕小孩冲动做傻事,她再一次强调:“我根本不在乎出轨的桃色新闻,我早就离婚,跟谁恋爱是我的自由,刚刚说那些话是希望你能推己及人明白我妈被你逼迫的处境。”


    “司茂言,听话,乖一点,不要再擅作主张惹我生气了。”


    “我知道了,老师。”司茂言抿唇,脸涨得通红,为自己的偏见和针对,羞愧不已。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有。”


    “嗯,你说。”


    “张秘书已经把录像音频发了过来,全部剪辑完成,澄清通稿也准备好了,正向媒体账号也都安排妥当,只等那边发帖了。”司茂言把早就准备好的话一股脑倒出来,摇着看不见的尾巴等夸奖。


    赵忻然听后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口夸道:“嗯,你做得很好。”


    “就这样没了?”


    “嗯?”


    “不能再多夸我几句吗?”司茂言撅着嘴,软着声音请求道。


    “嗯,你真棒!司茂言小朋友最棒了,你是最听赵老师话的好孩子,赵老师最喜欢你了。”赵忻然又搬出幼师那一套。


    司茂言果然十分受用,满意点头:“这还差不多,司茂言小朋友也最最最喜欢赵老师了。”


    “你呀!”赵忻然没好气地摇了摇头。


    “老师。”


    “嗯?”


    “忻然,我好想你。”


    “才几天没见?”


    “我不管,我就是想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都好几天没见了。”司茂言一点不满意赵忻然的回答,委屈地撒娇。


    “忍一忍,等事情结束,咱们玩点花的。”


    “赵忻然,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我是这个意思,你要是不想要,那我就撤回啰?”


    “我要,我想要。”司茂言生怕赵忻然后悔,便宜了裴弘文,连忙红着脸急切地大声回道。


    “噗呲!”赵忻然没忍住笑出了声,换了个手拿手机,又正色道:“茂言,帮我照顾好我妈,别让她淌这趟浑水。”


    “你不去看看阿姨吗?她住的那家酒店隐私还不错,不用担心记者。”


    “我气还没消呢,现在才不去看她,等她先把离婚证拿到手再说吧。”赵忻然摆摆手,又道:“你别跟她说是我不让她去法院诉讼离婚的,你就说你仔细考虑了一下,还是觉得这个方法行不通。”


    “好,我知道了。”司茂言乖巧应下。


    电话挂掉,赵忻然把手机扔回床头,嘴角忍不住勾起浅浅弧度。


    病床边的男人看到忍不住吃味,蹲下身凑近女人,轻声问道:“赵老师,喜欢我这个小朋友吗?”


    听到男人这么说,赵忻然震惊地瞪大了双眼,忍不住掐住下巴,仔细瞧他:“被夺舍了?”


    裴弘文被女人看得不好意思,不禁红了脸,避开她明亮的眸子,小声又问了一遍:“喜欢我吗?”


    “你猜。”赵忻然也起了逗弄的心思,在男人表情越来越难看的时候,掐着他下巴亲了一口:“怎么会不喜欢呢!”


    “我可是十年前就在大学校园一眼挑中了你。”


    “忻然!”裴弘文有些感动,红了眼眶,原来赵忻然一直记得。


    “对了,赵建柏现在在哪儿呢?”


    “距离医院不远处的私人麻将馆。”


    “真是死性不改!弘文,你等会儿找人到那附近报警,就说有人聚众赌博,然后把警察抓人的录像发给司茂言,我要全网都看看赵建柏的孝心。”赵忻然勾唇,嘴角露出残忍的弧度:“至于连彩妍和赵明达……”


    “查出来赵明达欠了多少没有?”


    “查出来了,连带着我还查出来了一些其他的东西。”说着裴弘文从包里拿出几张照片和资料,递给赵忻然:“忻然,你看。”


    “嗯。”赵忻然接过,看完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个再加上那些监控视频,我要他赵家人被全网唾骂,再无翻身可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下午三点, 发现文化有限公司旗下工作室发布帖子。


    【明天中午12点,医疗圈大瓜,诸位恭候!】


    帖子刚发出来,就又被顶到热一。


    “小司总, 大鱼来了。”


    “嗯, 联系忻裴公关部了吗?”


    “联系了, 发现文化的狗仔在贴子发布后, 就主动联系了忻裴公关部, 开价一千万封口费。”


    “一千万?胃口这么小?我还以为会要个几千万呢?”司茂言嘴角勾起戏谑的笑, 又问:“忻裴公关部什么反应?”


    “随便发, 假料法庭见, 忻裴公关部好强啊。”卢劲一脸兴奋,似乎没想到忻裴公关部态度会如此强硬。


    要知道他们对上这种手里有实料的狗仔, 最多砍砍价, 以最低的成本挽回无法预测的损失。


    不过,忻裴是医疗器械公司, 赵忻然本身也不属于娱乐圈,只要忻裴本身产品没有问题, 赵忻然本人不违法乱纪偷税漏税, 被国家制裁。


    互联网的舆论对忻裴的影响没那么大。


    至于所谓的忘恩负义气死爷爷, 等澄清和监控视频出来, 舆论将会瞬间反转。


    “哈哈,是忻然的一贯作风。”司茂言摆摆手,想起什么挑眉又问:“裴氏医院那边什么反应?”


    “没有反应,只是置顶了周六发的两篇帖子。”卢劲脸上笑意不减,见小老板敲了敲桌子示意他别卖关子,这才不紧不慢回答:“一条是【生日宴邀请函】, 另一条则是,宴会尾声发布的【裴氏新任继承人——赵忻然】,评论区都在喊话裴院长清醒一点,还有的说赵总给裴家三口人灌了迷魂药,都这样了还不删博更改继承人。”


    “然后啊,这些评论发出来不到十分钟就被删了,现在官博设置了关注一个月才可发评论。本来只是一个不到一万粉丝的官方号,现在硬生生涨到了百万粉丝,转发区除了自以为清醒派,更多的是问挂专家号的。”


    “嗯。”司茂言点了点头,刚准备让下属回去继续盯着,突兀的手机铃声在办公室响起,司茂言下意识摸了摸口袋,不是自己的,随后看向卢劲。


    卢劲摸出手机一看,哭丧着脸看向司茂言。


    司茂言莫名其妙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卢劲,你看我做什么?”


    “小司总,你行行好,就接了钱总电话吧,你把她拉黑,也不让我接。这都是她今天给我打的第七个电话了,你再不接,她估计就要来公司找你了。”


    “行吧,卢劲,手机给我。”司茂言伸手,卢劲不情不愿把手机递了过去。


    电话刚一接通,男人立刻拿远,果不其然下一秒话筒里传出女人可以震碎天花板的超大音量:“卢劲,你小子忘了谁是你老板了吧,敢不接我电话?信不信我等会儿就去公司把你和司茂言那小子皮都扒了,吃里爬外,忘了当初是谁力排众议把你留下的了?”


    “钱总,是小司总,不让我接。”卢劲一听到钱含卉的声音,吓得浑身一抖,委屈巴巴地大声解释,生怕母子打架,殃及他这条可怜的池鱼。


    “妈,是我不让他接,我现在很忙,你有事长话短说。”说着,司茂言用眼神示意卢劲先出去。


    卢劲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小老板手里拿着的他的手机,灰溜溜准备出门,不想司茂言对电话那头的钱含卉甩下一句:“先挂了,我用我手机打给你。”


    便快速挂断电话,把手机还给卢劲,接着迎着他感动的眼神,快速又说了句:“最近辛苦了,这事结束,我让我哥给你发双倍工资,再加十天带薪年假。”


    “!”卢劲捧着手机,感激涕零退出办公室,一瞬间变成了司茂言的死士,期盼着他能直接接管公司公关部长,以后继续带着他干。


    这么体恤下属的老板,实在是太难得了。


    还得是上过班的老板啊!


    办公室内,司茂言忐忑地拨通了钱含卉的电话。


    电话接通,他以为会得到母亲的嘲讽加怒斥,却不想迎来的是长达三分钟的沉默,最后还是司茂言先按捺不住说道:“妈,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


    “为什么把我电话拉黑,还不让卢劲接我电话?”钱含卉沉声问道。


    “我最近真得很忙,吃住都在公司,没时间和你解释,等事情结束,我向您负荆请罪,任您打骂。”


    “妈夸你都来不及,打你骂你做什么?”


    “妈,你就别说反话了,我害怕。”司茂言抿唇,神经高度紧张,就怕下一秒钱含卉突然爆发。


    “真的,你挺厉害的。妈总说,咱们家要是也能娶一个赵忻然这样的媳妇,那真是司钱两家祖坟冒青烟。以后孩子跟媳妇姓,妈也毫无异议。你倒好,直接撬墙角,当小三,还闹得人尽皆知。”钱含卉声音不咸不淡,听不出喜怒。


    但熟悉母亲的司茂言清楚,这是她发火的前兆,只能率先低头认错:“妈,这件事,我一直瞒着你,对不起。”


    “给我道歉做什么?应该去给你弘文哥、谭阿姨、裴叔叔道歉。”钱含卉压抑的声音猛地拔高,“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罔顾人伦的狗东西?我教你看见喜欢的要先下手为强,没教你看见别人的东西喜欢,就使尽手段,占为已有啊?”


    “首先赵忻然裴弘文早就离了婚。其次我在他们还没结婚的时候,就认定了赵忻然,要不是哥骗我,把我弄送出国读书,他们那婚能不能结成还是个问题。”司茂言垂下眼睫,那场婚礼,他至今都没有放下。


    国外求学的无数个难眠夜晚,他都靠着那剩下的半张结婚照,幻想被撕掉的新郎是自己的脸,才勉强入睡。


    “我怎么从没听你和你哥说起过?”


    “呵!”司茂言冷笑了一声,“那时候,您手里艺人正当红,又能分多少时间在我这不争气的儿子身上?带着艺人去Y国领奖的时候,你有想过就在隔壁城市读书的小儿子吗?”


    “我……”钱含卉哆嗦着唇,不知如何反驳,她也确实反驳不了。


    这些年百分之九十九的精力都在工作,只有百分之一偶尔想起两个儿子。


    她这个妈妈做得确实不称职,但这也不是司茂言破坏裴弘文婚姻的理由:“那你也不能知道三当三破坏你哥最好朋友的家庭啊?你叫妈以后在你谭阿姨面前怎么抬得起头?”


    “妈,我再说一遍,他们早就离婚了,他们是三月六号上午离的婚,我回国见到赵忻然的时候,她已经是单身了。我没有破坏别人家庭,更不是什么小三。”


    “你不信可以问哥,裴弘文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们什么时候离婚,他最清楚。”曾经赵忻然和司景焕的隐瞒是司茂言痛苦的源头,现在却成了他理直气壮告诉母亲他和赵忻然是正常恋爱的证明。


    时也命也。


    “真的?”钱含卉一口气提起,半是怀疑地再一次向儿子确认:“你没骗我?”


    “我们真的是正常交往,我骗你做什么?他们早离婚了。”司茂言咬牙切齿地回答母亲的疑惑,又恨声道:“谭阿姨早就知道了,说不定裴叔叔也清楚,也就你是非不分,怀疑自己儿子。”


    “……”钱含卉又一次不占理,她抿唇沉默了半晌,主动对司茂言道歉:“茂言,是妈错怪你了,既然你说是正常交往,那妈就相信你。”


    “哼!”司茂言冷哼一声,对钱含卉的话不置可否,随后冷冷回道:“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等等,儿子。”


    “还有什么事?”


    “你没挖人墙角,早跟妈说不就好了,还不接妈电话,弄得我这一颗心啊,七上八下的,都不敢去见你谭阿姨。”说到这,钱含卉又想起那天离开时,谭芷兰面上复杂的表情,她之前没有多想,现在想来对方可能早知道,却又不好明说。


    毕竟明面上,赵忻然裴弘文还是夫妻关系,甚至裴涿刚公开裴氏医院下一任继承人是赵忻然。


    闹上热搜,结果说他们早就离婚,不是徒增笑料?


    “我最近忙着在公司控制舆论,没有精力给你解释,要不是现在一切向好,你这通电话我也不会接。”


    “要妈来帮忙吗?你妈我退休之前可是玩弄舆论的高手。”


    “不用,我的爱人,我自己可以守护,不需要你和哥插手。”这几天和卢劲等一杆子公关部的员工处理舆论,他学会了很多东西,


    学会了怎么看热度,怎么买热搜,怎么控热搜,怎么分析舆论走向,以及怎么引导舆论,可以说小有所成,现在也能有底气拒绝钱含卉的援手。


    “哟,这么厉害,不亏是我儿子。听你哥说原来的工作已经辞了?怎么,又不想当个优秀的研发设计师了?”心里巨石落地,她也终于有了开玩笑的心思。


    “先把眼前最重要的事情解决,反正忻裴永远在哪里,我想什么时候回去,只不过忻然一句话的事。”


    “还准备回去接着吃软饭呢?没出息。”


    “我肠胃不好,就乐意吃点软饭,再说忻裴待遇业内屈指可数,我干嘛放着这么好的工作不要,退而求其次?”司茂言没什么所谓,他只想呆在赵忻然身边。


    最好是当她的秘书。


    男秘不方便,那就当她最核心的员工,帮她做研发,创造财富。


    “行吧,妈懒得管你,儿孙自有儿孙福,不管儿孙我享福。茂言,妈问你,这辈子都认定人家了?”


    “当然,我非她不要。”司茂言语气坚定,“谁也别想再让我离开她,就算是您和哥也不可以。”


    “嗯,我没想拆散你们,既然你们是正当恋爱,那我非常支持。”赵忻然这样的媳妇,打着灯笼都难找。


    说来说去还是自己儿子赚了。


    虽然有些对不起谭芷兰,但芷兰那么通情达理,赵忻然裴弘文又早就离婚,自己儿子正常恋爱,芷兰应该不至于因此迁怒于她。


    大不了,以后裴弘文,她红包再包大一点。


    说起二婚:“儿子,你准备什么时候带忻然来见我,你们的婚礼以后是想要西式还是中式,我们司家产业也不小,到时候你结婚排场肯定不能被比下去。”


    “妈,你又在乱折腾什么?”司茂言不耐烦地打断钱含卉的幻想:“赵忻然不可能和我结婚。”


    “什么?什么叫不可能,你都认定她了。难道是骗我,其实你们只是玩玩而已?”钱含卉瞪大眼睛,难以置信:“还是说,她只是想玩玩你?”


    “不是,妈,你别乱脑补了。”司茂言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他不知道该如何跟母亲解释他们三个人现在的关系。


    他可以坦白地告诉甘巧荷,他、赵忻然、裴弘文相处的很好。


    但是他不可能告诉自己的母亲,他以后会和赵忻然在一起一辈子,但赵忻然的另一边还站着她的前夫。


    “那是什么?”钱含卉性子急,最耐不得烦听人说话含含糊糊没个准信。


    “总之您别管,等事情结束,我会好好跟你解释我们的关系。”


    “什么意思?”


    “到时候您就知道了,我忙去了。挂了!”


    “欸,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说一半?


    司茂言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上自己的脸,他再一次问自己:“能不能放手?”


    “不可能。”


    “如果她身边注定不会只有你一个呢?”


    “只要我永远在,就够了。”这是司茂言的让步。


    他告诉自己,只要能站在赵忻然身边,再多的男人来来去去,他也不在乎。


    “真的不在乎吗?”他看着手机屏幕里的男人问他:“那再多一个陈修筠呢?”


    “那小子凭什么?”


    司茂言摁亮手机屏幕,把陈修筠从黑名单拖了出来,看着对方数十条的消息。


    条条恳切,语气卑微,只想知道赵忻然有没有受到新闻影响,现在又是否安好。


    陈修筠的存在就像一面镜子,一面爱而不得的镜子,映照出他从始至终的狼狈不堪和甘之如饴。


    司茂言点开对话框,事发后第一次回复了陈修筠。


    【爱心z:她没被影响,现在很好。】


    【爱心z:放心,我会保护好她。】


    【烦人精:谢谢你,司茂言。】


    随手把手机扔进抽屉,司茂言起身走到窗边,在窗口站定,目光没有落点。


    过了一会儿,他又往回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手机,给他最讨厌的男人发去消息。


    【爱心z:老师身体好些了吗?】


    【命好的老男人:好多了。】


    【爱心z:她在做什么?】


    【命好的老男人:(图片)在看书。】


    看着照片上女人温和沉静的侧脸,司茂言忍不住用手指摩挲了几遍,又打开对话框,敲下一行字。


    【爱心z:谢谢你,弘文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中午十二点, 万千网民翘首以盼,发现文化工作室准时上线,发布两条帖子。


    帖子不是文字形式,而是漫画加实景配图。


    一条就是这些天流传甚广的, 医疗圈某董事长发达后抛弃原生家庭, 并在舆论发酵后, 独自在病房时拔掉了老人呼吸机。


    另一条看似与前一条毫无关系, 主人公是一位二十出头的A女士。


    她因多年皮肤病困扰, 前往A市某家美容院治疗, 第一个疗程后, 效果惊人, 皮肤光滑细嫩,第二个疗程后皮肤开始陆续出现问题。


    美容师安抚, 是正常现象, 她信以为真,继续下一轮治疗。


    四个疗程结束, 本来只是轻微发红长痘的皮肤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脸部出现脱皮肿胀, 大片脓包痘痘, 严重影响生活。


    美容师称此前从未出现这样的现象, 经查矛头直指某知名医疗器械公司旗下美容产品。


    其添加精华为不明成分,且极其容易致敏。


    A女士不是特例,受害人已有十余人。


    该美容院因此口碑崩坏,公司破产,被强制执行,某知名医疗器械公司得知后却使用阴阳合同, 不承认合作关系,拒不赔偿。


    医疗圈某董事长、某知名医疗器械公司,这两个名号,联系到最近网上都在讨论的新闻,很容易就对上号。


    说得就是忻裴董事长赵忻然。


    前一条新闻,暗指她心狠手辣,涉嫌谋杀,后一条则直指旗下产品谋财害命,甩锅合作伙伴。


    舆论发酵,两条帖子相关人员很快出面。


    连彩妍携子赵明达开直播控诉赵康伯多年对孙女的思念,以及养育她成人的艰辛,老人被谋害后,现在还躺在ICU,生死未明。


    甚至进手术室前,嘴里还念着赵忻然的名字,让他们不要怪她,原谅她的一时冲动。


    母子俩声泪俱下,字字句句坐实了赵忻然杀人的行为。


    直播里各种礼物满天飞,期望以此留给ICU里的老人更多生的希望。


    赵明达抹着眼泪,劝大家不要捐钱,实则后台挂上了小黄车,很快安排的托便开始刷屏,撺掇直播间观众购买。


    美容失败当事人A女士也出来发帖,附上好几张权威医院的诊断证明和美容院充值使用记录,再加上美容治疗视频里仪器上明晃晃的忻裴logo,皆让人深信不疑,义愤填膺。


    评论区打满了,支持姐姐维权等等评论,也有同样事故的受害者在评论区力挺。


    随后zxr背景、zxr靠山、裴氏发家史等等似真似假的小道消息在各大营销号间流传。


    很快民怨沸腾,网民纷纷@各大官微A市派出所,要求彻查。


    忻裴和裴氏医院的官博最新几条博文评论区,更是被激动的网民骂了数万条。


    下午六点,舆论到达顶峰。


    一则社会新闻悄悄登上热搜,排在二十几位。


    很快被有心人发现,登顶榜首。


    【忻裴董事长父亲赵建柏赌博被抓!爆】


    点开词条,昨天晚上八点,距离安佑医院一点五公里的居民区内,一处麻将室被热心群众举报聚众赌博,民警接到报案,火速出警,发现该麻将室被分成四个房间,每个房间摆有两张麻将桌。


    最里面一间,打开隔间门,抓获十名非法赌博人员。


    现场共五十二人,皆被带往警局。


    麻将室老板对违法组织赌博供认不讳。


    有热心民众拍到忻裴赵总父亲赵建柏赫然在列,虽以手遮面,但上车时露出的侧脸,和救护车上的正脸照片比对,确认是其无疑。


    这条新闻再次点燃网民怒火,爷爷脑死亡住ICU,父亲深夜赌博被抓,女儿疑似谋杀未遂,合着冷血是遗传的啊。


    接着更多的人@A市公安局,要求立案严查。


    此时忻裴官方还没有任何回复。


    突然知名纪录片导演发帖并@忻裴官号。


    一堆人赶去吃瓜,却只看到了该号转发的伊忻公益每年一次的公益明细公布。


    过去一年,伊忻公益资助一百名贫困儿童继续读书,为三十所贫困小学继续提供早午餐和书本桌椅,为一千名农村失业女性提供技能学习班,并接洽相关企业提供工作岗位,为五百多名乡村困难老人免费体检发放慰问……


    图片很多,明细很长,一条条记录着伊忻公益过去一年做得公益项目。


    落款鸣谢除了娱乐圈一众明星,最显眼的是首行赵忻然捐款两千万。


    有好事者,去扒了伊忻公益建立这六年发布的所有公益明细。


    鸣谢第一条永远是赵忻然,从最开始的二十万,到现在忻裴上市后的两千万。


    再往前扒,是六年前的一则聊天截图。


    聊天对话里,李伊刚从山里取景回来,她心疼遇见的失学女孩,想为他们做点什么,却无能为力。


    六年前的李伊,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场务,每个月入不敷出。


    那时候忻裴也只是一个卖专利的小小工作室,赵忻然收到消息,二话没说直接给李伊转了二十万。


    这便是伊忻公益的开始。


    李伊是个热爱分享的人,账号里除了样片记录、新片宣传,她的文字记录了很多个被赵忻然托住的瞬间。


    看完李伊有关赵忻然的所有帖子,很难相信她视角下的赵忻然会是热搜上那个冷血无情谋财害命的资本家。


    很快新热搜【赵忻然伊忻公益】登顶。


    明星粉丝纷纷下场认领安利自家人美心善的哥哥姐姐,路人看见赵忻然词条也像闻到腥味的鲨鱼,一股脑涌入词条。


    【心软软:两千万公益?感觉不像坏人,等反转。】


    【资本家的牛马:谁会和黑心的资本家共情,她连自己爷爷都不放过,你指望她有良心?】


    【大明白:众所周知,做慈善可以抵税。】


    【耶嘿耶耶:@大明白,也可能是黑心事做太多了,良心难安。】


    【毛果西米露:我亲戚在忻裴,忻裴在业内真得算良心公司了,一点都不压榨员工。】


    【喝一杯:经典我亲戚(狗头.jpg)】


    【初出茅庐欸:我去忻裴面试过,hr人真的特别好,整个公司氛围薪资待遇都特别不错,六险一金、双休、年假十天、每月还有一天宠物假、两天探亲家,请假不强制说明原因,极其保护隐私。我能力不够被刷了,hr还请我在忻裴食堂免费吃饭,报销来回车费。简直是神仙公司,就是除了直营店,招人特别少。】


    【呼啦啦:@初出茅庐欸,去忻裴招聘官网查了,属实。】


    【牛犇:我妈在忻裴直营店当店长,确实是这样。两班倒工作八小时,中间午休两小时,周休两天,逢年过节工资翻倍还送好多东西还有奖金。公司员工就更舒服了,朝九晚五,双休,偶尔意外加班三倍工资,且不允许超过晚上七点,还不调休。】


    【路人一枚:对员工这么好,肯定是从消费者身上薅的羊毛。劣质产品,害人毁容,现在还好意思营销?抵制!】


    【毛果西米露:@路人一枚,这是什么新闻可以指路吗?】


    【路人一枚:@毛果西米露@受害人A女士,受害人正在开直播,大家可以去支持维权,千万不能放过黑心资本家。】


    【哇呀呀:这个美容院我知道,不是好久之前就被人爆料,技术差用料有问题,导致好多人美容手术失败,术后多次修复,深陷抑郁,怎么又和忻裴扯上关系了?】


    【路人一枚:蛇鼠一窝呗!】


    【一欸:@牛犇,看了姐妹主页,研究生都毕业了,忻裴居然没有年龄歧视?】


    【牛犇:@一欸,我妈妈已经入职忻裴七年了,这里就是她第二个家。】


    【一欸:@牛犇,啊?姐妹妈妈现在多大年纪呀?】


    【牛犇:@一欸,我妈妈五十二岁了。】


    【心软软:@牛犇,忻裴五十二岁,那七年前也已经四十五岁了,忻裴还招这么大年纪员工呢?】


    【牛犇:@心软软,是的,非常感谢忻裴愿意招聘我妈妈,忻裴线下疗养类直营店公开专门招聘35-60岁女性员工。我妈在去忻裴之前,四处碰壁,失业好多年了,要不是忻裴,估计只能去当月嫂、保姆之类的。】


    【路人一枚:@牛犇,你是忻裴雇佣的水军吧?】


    【牛犇:@路人一枚,我说的都是实话,都是忻裴官网上公开可查的招聘信息。我和妈妈都非常感谢忻裴,我大一那年父亲生了重病,是忻裴的工作救了我们,我差点就想辍学打工了。我妈当时的领导得知这件事后,还帮我们申请了公司困难员工育孩学业补助金,一个月两千,整整发了四年。】


    【心软软:@牛犇,天呐,顶级企业关怀,这哪是资本家,这是慈善家吧。】


    【呼啦啦:算了,不跟风了,我等忻裴澄清。】


    【略略略:+1】


    ……


    “喂。”


    赵忻然听着电话那头女人的声音,眼睛一酸,泪珠顺着眼眶滚落,她抬手擦去,明知故问:“明明还没到六月,怎么提前发了公益明细?”


    “你说为什么?”李伊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只是不想你为这件事分心。李伊,相信我,很快可以解决好。”


    “有几分把握?”


    “十分。”


    “行。”李伊点头:“我信你。”


    “李伊。”


    “嗯?”


    “今天,谢谢。”


    “赵忻然,该说谢谢的一直是我。”李伊看着屏幕上,一条条刷得极快的评论,目光专注。


    要不是赵忻然,李伊根本不可能成为今天的李伊。


    她会为生活所困,被公司被资本裹挟着,去怕那些她根本不认同的东西。


    又或者她根本没有机会执掌镜头。


    就连她买第一台相机时,为了更好性价比和功能,准备再打两个月工攒钱购买的时候,也是赵忻然把做家教的钱借给了她。


    她的梦想投资人,从始至终只有赵忻然。


    比起赵忻然做的,她这些微乎其微。


    “李伊,忘了跟你说,我妈要离婚了。”赵忻然语气平淡,尾音上扬,李伊明白她一直以来心中的郁结,扬起嘴角道了声:“恭喜!”


    “嗯,等你休息,我们去旅游。”


    “一言为定,我很快拍完就会回来。”


    “好,在你回来之前,我会把这一切都解决。”


    “嗯,照顾好自己,忻然。”


    “我会的。”赵忻然应下,随后电话挂断。


    她皱眉沉思了几秒,朝裴弘文招手:“弘文,通知司茂言。不等了,准备好的东西现在就发出去。”


    哪怕当下还不是最好的时机,但赵忻然不能再等了。


    她不可以再这样让在乎关心她的人,一直处于担惊受怕惴惴不安之中。


    “好。”裴弘文点头,拿着手机,走到窗边拨通了司茂言的电话。


    赵忻然也拿出手机,通知秘书张楠尽快发布官方澄清贴。


    很快,忻裴带着公章的澄清公告和派出所的报警回执一并登上热搜。


    【赵康伯系自杀!爆】


    【忻裴多次拒绝誉享美容院合作。hot】


    这一天真是热闹,吃瓜不停,很快人们又涌入这两个词条。


    【懂得都懂:好端端的人怎么会自杀?自杀原因是什么?】


    【哼:啧,资本!后台真够硬的!黑的也能洗成白的】


    【笑嘻嘻:术后都昏迷了,这又是怎么自杀的,疑点重重。】


    【五指山压不住:@笑嘻嘻,警方蓝底白字通报不信,信狗仔造谣,这辈子有了。】


    【笑嘻嘻:@五指山压不住,那你说说好端端的人为什么会自杀,昏迷了还能自己给自己拔管,特需病房里除了病人,就赵一个人,很难不让人多想。】


    【乐子人:@笑嘻嘻,我看到了特需病房的监控视频,确实是老人自己拔的管,至于自杀原因,简直一言难尽。】


    【笑嘻嘻:@乐子人,视频真假,求!】


    【乐子人:@笑嘻嘻,爱信不信,一起吃瓜的哥们发我的。】


    【懂得都懂:@乐子人,求视频。】


    【五指山压不住:@乐子人,求视频+1。】


    【乐子人:@懂得都懂@笑嘻嘻@五指山压不住,斯我】


    【笑嘻嘻:看完回来了,这真相也太炸裂了,好恶心,那对母子居然还在直播卖惨,恶心至极。】


    【懂得都懂:怜爱了@忻裴】


    【五指山压不住:谁懂,赵总也太惨了吧,被这一家人算计吸血,到现在为了家人,宁愿被骂,也不澄清,还一直给偏心的爷爷缴费,心疼。】


    【路过撒花:@乐子人@懂得都懂@笑嘻嘻@五指山压不住,打的什么哑谜?我不要做蒙古人,求视频。】


    【乐子人:@路过撒花,发主页了,秒删速看。】


    ……


    【dddd:多次拒绝合作是什么意思?到底合作没有?】


    【也呼呼:@dddd,典型看标题不看内容,都说了多次拒绝,从未合作。】


    【五年又六年:既然没有合作,@A女士为什么找忻裴索赔?就算真是忻裴仪器问题,也是美容院找厂家索赔,没见过跳过美容院的直接找厂家的。】


    【耶耶呼欸:@五年又六年,那个美容院都破产了,老板被执行,成老赖了。哪里还有钱赔,可不是只能找厂家。】


    【一手天糊:之前曝光的视频里不是有仪器截图吗?就算没有合作,那购买的忻裴仪器又做不得假。用户购买美容服务,使用后造成严重后果找厂家索赔不是很正常吗?】


    【AAA测评小哥:视频里带着logo的所谓忻裴产品,是二手翻新假货。该款式的机型,应该是医疗康复类产品,根本不属于美容项目。很明显,誉享美容院和忻裴不仅没有合作,他们也不舍得花大价钱购买正品。且据我所知,具有该功能的美容仪器,是忻裴二月初刚刚研发上市,在三月和C市@康养签了独家合同,美容类新产品一年内只授权她们旗下美容院,根本不可能跟誉享美容院有合作。】


    【有热闹看好开森:@AAA测评小哥,你字多,我信你。】


    【五年又六年:@AAA测评小哥,那这是@A女士看热度高,碰瓷忻裴?】


    【AAA测评小哥:@五年又六年,受害者可能并不知情,就像上面网友说的誉享都倒闭了,也没有可执行的钱款,所以找认为害了自己的厂家也正常。】


    【一手天糊:人善被人欺,啧啧啧,怜爱了。】


    ……


    晚上十点新热搜登顶。


    【监控视频曝光,赵康伯自杀真相!爆】


    【怜爱赵忻然!hot】


    【想去忻裴上班。hot】


    【人善被人欺。】


    【赵忻然李伊神仙友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5月25日周一, 中午十一点三十分,餐厅包厢内。】


    监控里两个男人坐在华丽的包厢里,推杯换盏,欧式餐桌上全是普通人对价格望而却步的特色餐点。


    红酒开了两瓶, 两人喝不惯, 叫来服务员打包, 说要带回去给孙子尝尝。


    接着又开了两瓶白酒。


    这次, 明显对胃了。


    年纪轻的能喝, 年纪长的喝酒比较克制。


    两人边喝边聊, 年纪轻喝得多, 脸色胀红, 身子歪斜,摇摇晃晃, 握着杯子的手也明显无力起来。


    “爸, 这酒一万多一瓶,味道真不赖啊。”


    “我觉得比你二婶酿的差一点。”老人手指捏在一起, 示意不怎么样。


    “那我给爸再开一瓶洋酒?”


    “算了,那外国酒我更喝不惯, 等会儿都打包带回去给建诚明达尝尝, 他们年轻也许喝得习惯些。”


    “嗯, 好, 嗝!”男人打了个酒嗝,伸手夹菜。


    洋餐就这点不好,价格贵分量还少,吃进嘴里,都尝不出来都吃了些什么东西。


    “老大你少喝点,等会儿忻然来了, 还要你多跟她说说。”赵康伯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放下酒杯劝儿子少喝。


    赵建柏摆摆手:“爸,你放心……我海量,不会醉的。”


    “等赵忻然来了,我肯定好好说她……当姐姐的开这么大的公司怎么能不拉弟弟一把?让她先安排明达当总经理,然后尽快生孩子。等明达熟悉公司之后,她在家带孩子就行……嗝!”


    “咱们赵家的公司啊,还是得放在赵家自己人……嗝,手里,才放心。”


    “是的,这么大的公司在忻然一个女人手里,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等她以后生了裴家的孩子,那么司不就成他裴家的了。还是得交给明达。”赵康伯点头,夹了一筷子手边的鹅肝,放进嘴里,上面的酱汁刺激得他受不了得直皱眉:“这是什么东西,黏了吧唧的,糊嘴。”


    “我尝尝……”赵建柏伸直手去夹,鹅肝从筷子滑走,他再夹再滑,烦躁地甩了甩头,最后不耐烦地把盘子整个端了过来,用勺子弄进嘴里。


    酒精改变了他的味觉,根本尝不出好不好吃,只觉得被糊住了舌头,“呸呸呸”几下,把顶级鹅肝全吐了出来,恼道:“一份卖1888,有钱人就吃这些折磨自己?”


    “以后在A市定居,我是无法接受天天吃这种的东西……”赵建柏直摇头,端起酒,咕噜咕噜喝了一口漱口,又全部吐在旁边的空碗里。


    吐完,随意地抹了把嘴,浑浊的双眼看向父亲:“爸,我这样是不是有点浪费?”


    “没事,忻然有钱,你是她爸爸,这点钱是她该孝顺你的。”


    ……


    【5月25周一,十七点二十五分,安佑医院急诊室外。】


    “病人病情危机,急需手术,谁是家属?”


    “我是病人家属儿子。”赵建诚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满脸痛苦地看向医生:“医生,我爸,他还有救吗?”


    “病人情况复杂,需要立刻手术,你们家属都在,先去缴费,我立刻组织院内脑科专家医生做手术。”


    “医生,能不能等一下再做,我哥喝醉了,现在在病房里躺着,我需要跟他商量一下。”赵建诚和连彩妍对上视线,对方一直给他使眼色,他捏紧手指,表情犹豫。


    “还商量什么?再等下去,情况发生变化,你爸还能不能活下来,都是问题。”看着病人家属沉默不语,医生都有些急了,又问:“是家里经济压力比较大吗?”


    “我爸交的是老家医保,这……”


    “异地可以报销,就是比例会少一些,人命关天,你们家属自己看着办吧。”家属经济困难,医生也很为难,但他们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等着家属自己做决定。


    赵建诚抿唇,又看向老婆儿子,连彩妍摇了摇头,只说:“我侄女马上就来,她是董事长,很有钱,等她来了,就立刻做手术。”


    “对对对,我侄女有钱,前两天还上了新闻,等她来,我们等她来。”说着赵建诚好似放心,又提高音量:“我给她的秘书打电话,她很快就会到。”


    十八点整,赵忻然快步走进医院。


    十八点半,赵康伯被推进手术室,开始手术。


    ……


    【5月26周二,十点零五分,安佑医院特需病房内。】


    “大哥,能麻烦你和建诚一起给爸找一个护工吗?”连彩妍看向坐在病床另一边的赵建柏,语带恳求。


    赵建柏甩了甩宿醉仍昏沉胀痛的脑袋,反问:“现在?”


    “是的。”连彩妍点头,又怕赵建柏不去,强调道:“刘医生说爸今天随时可能苏醒,下午建诚和明达还得坐飞机回去上班。我怕临时找,忙不过来。”


    “行。”赵建柏应下,喊了站在旁边的弟弟:“建诚,走吧。”


    “好!”赵建诚隐晦地和连彩妍对了个眼神,大步跟着赵建柏往外走。


    特需病房的房门被关上,此时病房里只剩下三个人。


    躺在病床上昏迷的赵康伯,坐在病床边的连彩妍,以及站在窗户边,明显坐立难安神情紧绷的赵明达。


    “妈,那边又打电话来催了。”


    “还差多少?”


    “三百三十五万。”


    “怎么还剩这么多?”


    “我以为……没想到他骗了我,里面还有大伯的十五万。”


    “除去赵建柏的,是三百二十万?”


    “已经去除了,还欠三百三十五万。”赵明达颓丧地捂住额头,表情难看:“我没想到,我们认识十年了,他会骗我。”


    “芊芊娘家那边还能不能再拿点出来?”


    “妈,我和芊芊还没结婚,我怕她家里察觉。她已经把所有积蓄都填进去了,但杯水车薪。妈,要不把家里房子……”


    “不行。”连彩妍一口回绝,目光落回躺在病床双眼紧闭的老人身上:“我上次让你给你爷爷买的保险,买了没?”


    “买了。妈,你的意思是?这不好吧?”赵明达手指发抖,看向病床上最疼爱他的老人。


    “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走到这一步。”连彩妍捏紧手指。


    一直让她骄傲的儿子受人欺骗,欠下高额贷款,这让她伤心又难过。


    却又不可能放任不管。


    儿子的前程绝对不能因为这件事被毁掉。


    “赵忻然有钱,这三百万对于她来说几天就能赚回来。”


    “可是她那样的态度,根本不可能帮我还钱。”


    “没关系,你没听医生说吗?异地医保可以报销,而且你爷爷最是惜命,他早给自己、你爸还有你买了百万医疗的保险,住院产生的费用都可以全额报销。”连彩妍看向病床上的老人,目光变得狠厉:“只要他病得再重一些,住久一点医院,期间再做几次大型手术。”


    “保险报销的钱,再加上卖新闻给狗仔的钱,我们到时候趁热度开个直播给你爷爷赚医药费。三百万,应该差不多。”


    “妈,这可行吗?爷爷,不会死吧?”


    “不会死的。”连彩妍其实心里也没底,但看着儿子紧张地握紧手机,满脸希冀地看向自己,她定了定心神:“只是不小心摘掉呼吸罩几秒钟,病情恶化一点点,不会有事的。”


    “赵明达,你去。”


    “妈,我不敢。”


    “你还想不想还清债务了?你以后还要不要结婚了?你的债,结婚的彩礼,都指望你爷爷和赵忻然了。明达,你爷爷最疼你,他要是知道你现在遇到的难处,他肯定是愿意的。”


    “妈!”


    “快去。”连彩妍厉声催促道。


    赵明达哆嗦着腿,往病床边走,看着爷爷满是皱纹的苍老面孔,他颤抖地抬起手,闭着眼不敢看,手缓缓落下,即将碰到呼吸面罩时,特需病床的门突然被大力推开。


    “砰!”赵建柏揉着眉心满脸烦躁地往里走,抬眼望去,弟媳坐在病床边看着病床上的父亲。


    侄子面怀关切,手指落在父亲颈侧,正动作轻柔地为他掖着被角。


    赵建柏满意点头,越发确信侄子本性纯良孝顺,自己以后养老有了着落。


    对赵明达越发慈眉善目,语气温和地解释道:“我跟建诚到处找,但是医院的护工都被预定了。我想还是等晚上忻然过来,让她帮忙找好了,找个高端护工,好好照顾爸。”


    “嗯,都听大哥的。对了,怎么只有大哥一个人回来了,建诚呢?”


    “他去医院外面买饭了,本来想拉我一起去的,但是我实在是宿醉头疼,就先回来了。”赵建柏按了按太阳穴,皱紧了眉头。


    连彩妍看了赵明达一眼,他立马会意,走到大伯身边,殷勤地关心劝说:“大伯,这里有我和妈,你身体不舒服,还是先回酒店休息吧。”


    “不用,我就在这里。爸这病房宽敞,睡我一个也不多,我躺一会儿,脑子清醒了也能继续照顾爸。”赵建柏摆手拒绝,还不等赵明达再劝,直接站起身,走到陪护病床上合衣躺下,很快便呼呼大睡起来。


    赵明达为难地看向母亲,母亲摇头:“不急,时间多着呢,狗仔那边,东西都发了过去了。他们也如约把定金打了过来,你先把这些钱给那边汇过去。”


    “好。”


    监控放大,病床上老人沟壑纵横的脸上,眼皮轻轻颤动,一滴泪从眼角滚落。


    ……


    【5月26周二,十八点三十三分,特需病房内。】


    赵忻然走进卫生间,病床上老人颤颤巍巍抬起手。


    第一次,失败。


    泪从眼角落下,他又试了第二次。


    老人嘴唇紧抿,呼吸面罩被移开。


    十几秒后,机器发出尖锐警报。


    老人的手动了动,想把呼吸机移回原位,却无力滑开。


    卫生间的门被大力推开,女人快步走到病床前。


    下一秒,呼叫铃被按响。


    很快医生护士鱼贯而入,赵康伯再次被推入手术室。


    ……


    四段监控视频,一段比一段炸裂。


    反转来得太快太直接,铁一般的事实加上官方蓝底白字的通告。


    所有网民都觉得自己被狗仔和连彩妍赵明达母子耍了。


    而不知情的连彩妍赵明达在直播间演得正起劲。


    公屏礼物刷个没完,对着评论区安慰的话,他们抹着眼泪一条条感谢。


    直到突然弹出来一条风向完全不同的评论。


    【气死我了:粉丝刷的礼物够还钱了吗?】


    连彩妍下意思念完,接着表情一僵,眼眶挤出来的泪正好砸在手机屏幕上,她伸手去擦,接着评论区开始刷屏。


    【杀人凶手,还钱】x99


    ……


    直播间卡死,连彩妍想关闭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直播间人数直线飙升。


    一百万+人数在线,谩骂如雪花般迎面扑来。


    大额的礼物变成了十块一个的拖鞋特效。


    直播里母子俩的脸被拖鞋特效打得像猪头一样,他们没有辩解,而是看着后台飙升的数据,肾上腺素跟着飙升。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够了,钱够了。


    像梦一般,赚钱居然这么容易。


    一场直播,罪恶败露,给他们带来的收益竟然远超卖惨。


    直播间人数还在上升,镜头里他们不停地挨特效拖鞋的打。


    更有钱的觉得拖鞋不过瘾,换了更贵的大炮轰。


    噼里啪啦,全是金钱的声音。


    突兀的手机铃声把沉浸在上涨数字中的赵明达唤醒,他目不转睛盯着后台数据,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是赵明达再熟悉不过的女声,语气还带着哭腔:“赵明达,你太让我恶心了,我们分手。”


    “芊……”话还没说完,电话便被挂断。


    公屏上巨大的嘲讽辱骂,无数特效,奇异地淡化了赵明达心中的痛苦。


    他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钱。


    举着手机沉默五分钟后,赵明达对着直播间百万观众再次发声:“有人想骂主播吗?”


    “一艘轰炸机,可以连麦一次。”


    作者有话说:


    xx医院还是显得太不正经了,改成了A市安佑医院,如有同名,非常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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