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马大姐其实是有点不愿意说的，毕竟当时是说好的一家人一起去小吃店，结果魏强和张亚茹一个出国一个有应酬，最小的那个还呼呼大睡，老爷子只能叫着她一起去了。
她支支吾吾地说：“就在……就那个小吃店，乔安安小吃店。昨天看直播的那家店。”
张亚茹根本没空追究这件事，她点了点头，默默地喝着汤。
这碗汤的味道对她来说，又熟悉又陌生。确实是当年她坐月子时吃的乔老板做的鲫鱼豆腐汤的味道。
江城人本来不善做汤，更没有人用乔老板那种做法做汤了。
当年，她月子其实没做好，事业刚起步、婆婆老年痴呆走丢了，家里人找了两天都没找到。她当时还没出月子，没办法也只能跟着去找。
终于在乔记找到了婆婆， 可当时乔老板的爱人看她的脸色不好， 问清了情况， 就让他们不要走。
他们当时还以为这家店是不是要讹人的时候，乔老板端着一个大海碗出来了，就是鲫鱼豆腐汤。
乔老板的爱人特别总是笑眯眯地，拉着他们全家坐下，说什么“在饭店哪有饿着出去的道理”，当时乔老板炒了好多菜，可她就对这碗鲫鱼豆腐汤印象深刻。
当时，他们走的时候要付钱，乔老板也死活不让。
乔老板的爱人还抓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这月子得好好做啊，尤其是不要操心受累、要吃好补充体力才行。如果家里没人做，你就到姐这来。”
从那以后，魏强还真的每天来乔记买一份月子餐，都是乔老板的爱人搭配好的。后来他们才知道，原来是乔记专门给他们做的，而且是每天换着样的做。
虽说也是照常收费，可他们收费也是按正常价格走的。乔家就是看他们家当时太难了才帮一把手的。
可是后来，他们家起来了，还专门去找乔老板谈合作，可乔老板却没像当初那么热情了。
想到后来乔老板夫妻去世，张亚茹一时五味杂陈，喝汤的时候还叹了口气。
马大姐一时也弄不清怎么回事，听见厨房的响声才想起来：“张总您等等，这个还搭着别的东西呢。”
没一会儿，她就端出来一盘一碟，同样款式的青花平盘上是方正整齐的锅饼，小碟子里的东西像是茄泥。
“这是笋肉锅饼，听说这冬笋还是这家老板托人从南方运来的新鲜冬笋，就这几天，下礼拜可就没有了。”
张亚茹皱起了眉，这老板确实是个年轻人，也没什么商业头脑。
像城南这样的小吃街，受众都是当地的退休老人，还有附近的学生，价格不能定太贵。而且菜品最好定死一样，最好是把这样菜品做到极致、获得大家的认可后，再做别的。而且这样主打的菜品不能更换。
刚才她听马大姐大致讲了下一店里的菜品，猪脚饭和牛肉面虽然便宜，但都不是什么特色菜品，也很难和别家做牛肉面和猪脚饭的区分出来。
再说她搞得这些限时菜品，张亚茹心算了一下就知道没什么太多的利润。
张亚茹叹了口气，估计又是那种年轻人冲动创业的吧。
不过她做这个汤确实不错，如果以后有机会，等她创业失败之后，可以拉她来魏家的酒店当行政主厨。
张亚茹不知道，惦记乔满的不止她一个。
乔记私房菜，秦羽犹豫很久，还是决定和蒋煜锋商量一下，争取一下这家小吃店的老板。虽说白师傅说的那番话很对，可既然这位老板能把这个小店经营得有些红火，肯定还是有点本事的。
不过蒋煜锋倒是不怎么同意，“我觉得白师傅说的对。”
他真是吃够了这些年轻厨师的苦，上次那个邢昭害的他还不够惨吗？现在他在他爸面前都得夹着尾巴做人。
“而且你不是说了吗，只是她邻居们捧场。”
秦羽：“熟人的钱是最不好赚的，能让邻居们心甘情愿的掏钱才证明她有本事。况且她的菜品里也有牛肉面，可卖的却比之前牛肉面店卖的好，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蒋煜锋沉思片刻：“我还是觉得这一步太冒进了。她既然能在小吃街开店，说明她的厨艺和水平是适合那边的，和咱们餐厅的定位不一样。况且现在真的就像白师傅说的那样，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在行业内建立起威望和信誉来，之前那个……”
秦羽忽然不耐烦，抛开了下级对上级的尊敬，一拍桌子：“什么这边那边，什么餐厅定位，咱们餐厅都快要倒闭了，你还在这讲这些什么阶级定位？那天你吃那半张韭菜盒子不是吃得挺香的吗？”
蒋煜锋被秦羽噎的说不出话来，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几秒，蒋煜锋忽然笑了一下，小跑到秦羽身后给她拿了一张圈椅，“小羽你别生气啊，我……”
秦羽眼锋扫过来，蒋煜锋立即换了个称呼：“秦经理，我这不是也是为了咱们餐厅着想吗，你先坐，别累着。我觉得咱们还是按你以前的想法来，先找卢师傅和范成吧。再说了，那个小吃店老板也不一定能来，人家店开的好好的，干嘛过来给咱们打工啊。”
这些秦羽确实想过，她也无奈地叹了口气，坐了下来，“好吧。”
“不过我那天问你找人签下那个主播的事？”
“ 公事公办，不是说爆了一次直播就能签的，老成他们是专业的，得再考察分析一下才行。”
见秦羽消气，蒋煜锋打蛇随棍上，“我刚才听你说，那家店有特别多好吃的，要不咱俩哪天去尝尝？你别急，就当我那天真喝醉了，我请你去，就当我给你赔罪了。你要是不愿意，那咱们就当是出公差。我记得你挺爱吃糖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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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满这两天忙得不可开交，大家也都没想到这两天竟然能把这么多新鲜冬笋都卖光了。
“笋子没什么味道，只是伴菜。而且蔡老板这批笋子确实嫩，没有老丝，大家接受度也挺高的。”
今天开会，乔满总结了一下。
这两天给黄凌也累得够呛，没人的时候她站在柜台上都能睡着。
熊梅和齐冬梅也在，今天大家都是特意空出一天盘点开会的。
“如果蔡老板那还有冬笋的话，要不再让他拉一车过来？”齐冬梅问。
乔满摇头：“其实我也就是为了帮帮蔡老板的老乡们，能力有限，只能帮这么多了。笋子处理麻烦，又不出数，而且保质期太短，其实不太适合小吃店。不过我倒是想出个办法来。”
她话音刚落，小吃店的玻璃门就被敲响了，是公安局食堂老板范长卿。
乔满赶紧给人开门，范长卿喜气洋洋，拿出一个大袋子：“乔老板，玉兰片给你加工好了。我大舅哥听说是给你做的，还免费给你们做了真空包装，不过就是用这样的大袋子。实在不好意思，你也知道，我们是小本经营，实在是……”
“范老板，您别说了，这就很谢谢您了。”乔满把范长卿让进来，对黄凌喊，“黄凌，给范老板结账。”
范老板还有点不太好意思，“你说咱们都这么熟了，你以后别叫我范老板范老板的了，叫我老范就行。”
他儿子已经是小范了，他可不能是小范了。
乔满笑了，“那哪行，那以后就叫您范哥，您叫我小乔就行。”
“欸欸欸！”范长卿捧着水杯，挺大个子笑得憨厚，问乔满，“小乔啊，我能打听一下吗 ，你做这么多笋片、不是，玉兰片干吗用啊？ ”
乔满给范长卿又倒了一杯酸梅汤，解释：“这样主要是好储存，不过挺多菜能用上的，比如鱼香肉丝里的的笋丝，其实最早应该是玉兰片泡发切成细丝，还有笋干肉、黄焖鸡……反正经过这种熏蒸出来的玉兰片有特殊香味，就像小鸡炖蘑菇和炖鸡汤一样，你得放泡发好的干蘑，这样才能再炖煮的时候更入味，同时干货的香味也能炖进汤里。”
乔满这么一说，又让范成联想了一会儿，肚子都饿了。
他人高大，又壮士，肚子一响满屋都听见了。
范长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早上没吃饭。”
他大舅哥一早给他打电话说东西做好了，他就开着面包车去拉货了。
乔满起身去厨房，拿走桌上那袋玉兰片：“正好玉兰片到了，我们中午还歇店，我做个黄焖鸡给你们尝尝这玉兰片。范哥你也留下来吃吧。”
本来他还想说不好意思，但自从他儿子知道他认识乔满之后，天天在家念叨乔满做的包子有多好吃，弄得他和他媳妇都挺馋的。
虽然不好意思，但是他还是没经受得住诱惑，留下来了。
黄焖鸡做起来简单，其实只要是鸡肉炒到位，油清不混、料炒到火候，然后再下对调料，再把香菇片和玉兰片扔进去，炖煮到位就行。
小火煨着黄焖鸡，米饭也在电饭锅里闷着，乔满走出了厨房，只要时不时进去看看就好了。
范长卿正和两位大姨聊天，他才知道这些笋子是为了帮蔡老板的老乡。
他悔恨地拍大腿：“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收钱了，都是为了帮老乡。”
“那不行，该收还是得收，我们做菜也没不收钱啊。”
乔满坐在范长卿面前，问：“我倒是有点事想问问范哥，我记得你说过，嫂子老家好像和蔡老板老家是挨着的。”
“可不是嘛，要不我说不收钱呢。”
“那嫂子家的加工厂，在老家有吗，或者有没有相关人脉？”
齐冬梅拉着乔满：“小满，你是想……”
“这干货各个程序都能造假，防不胜防，要是每个环节都有靠得住的人，我们也不用操这么多心了。毕竟这玉兰片也挺好用的，我还有点想长期供应呢。”
范长卿厨艺不行，但是他是生意人啊，一点就通，立马拍胸脯：“你放心吧，这事交给我了。蔡老板那也是我联系，你就忙你的吧。等谈价格的时候再联系你！”
那可就太好了！
乔满本来就不想操这些额外的心，她是看这批笋子质量都不错，刚才看了玉兰片，范长卿大舅哥家的厂子也很良心，每一步都是按照她说的来，放到鼻子上闻一闻，还能闻到淡淡的熏烤的味道。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就想有个好的供应商，这下就全解决了。
黄焖鸡马上就上了，她做了三只小鸡，又拌了几个凉菜，也就够他们吃的了。
范长卿刚打开砂锅盖子，扑鼻的香气迎面而来，几个人都干咽口水，在一片白雾中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时，唯一正常一点的黄凌忽然对乔满说：“姐，那个人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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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门外站着男人依旧穿着不搭配的名牌衣服，络腮胡子和长到肩膀的头发，看上去就邋遢，不过手倒是很干净。
这还是乔满第一次看见这位老顾客的长相， 疑惑间起身要去开门。
“老板，我来吧。”黄凌把乔满按下，自己站起来， “对付他我熟。”
她走两步又回来：“老板，咱这黄焖鸡卖吗？”
“你怎么知道他……”乔满惊讶，看黄凌那意思，这客人肯定今天肯定会买黄焖鸡。
黄凌摆手：“每次来了都买新出的菜，吃一口拍个照片又带走。要不是他这样子不像厨师，我都以为他是咱们同行来偷师抢生意的。”
“行啊小黄， 你现在可以啊， 越来越像个优秀服务员了！”
在座众人纷纷给黄凌竖起大拇指，黄凌昂首挺胸地去开门。
她刚打开门，在男人刚吐出个“今”字时，就打断说道：“今天还没营业，不过我们老板说如果您要吃饭也可以进来。今天的新菜是黄焖鸡套餐，您要来一份吗？”
男人沉默片刻， 看了眼那桌正吃饭的客人，黄凌连忙说：“哦， 我们在吃中饭，你如果不介意的话。”
男人还是点点头，走了进去。
乔满在黄凌出去的时候就进了厨房，火上焖着两锅黄焖鸡，是乔满给孩子们准备的。
现在安安和李硕都放假了，上午会找齐冬梅家的谭晶谭磊玩一会儿， 中午四个孩子有时候会来店里吃饭。
乔满准备单拿出一大锅盛给客人的时候，黄凌进来了。
“你看我就说吧，还是最小份。”黄凌把单子挂好，客人在也不能吃饭，她索性在厨房陪乔满聊天。
乔满问：“这次他又说什么了？”
“这次好像是说什么‘又是鲁菜’之类的，老板，他真的不是对家来搞我们的吗？”
乔满又在火上座了个小号砂锅，无奈道：“咱们就是一个很小的小吃店，连正式开业都没有，来吃饭的也都是幸福小区的邻居们，咱们还能招惹谁？”
“说的也是……”可是就是怪怪的。
乔满盛好米饭，把砂锅和米饭都放在托盘上：“去吧，你上完菜就去吃饭，别等我。我还要再做一锅出来，我怕一会儿安安他们来。”
黄凌点头，端着托盘撩开帘子，就看见一老一少两位客人已经站在店门口了。
黄凌退回去和乔满说：“老板，你确实吃不了了，又来客人了。”
她把菜给那个奇怪客人放下就去开门，那老爷子看见她开门的时候眼睛都在放光：“哎呀哎呀，终于开门了。大孙子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不可能放着好生意不做啊！”
年轻人本来是一脸困倦和不高兴，结果看到真的开门了脸上立马全是笑意：“爷爷，还得是您，老狐狸就是老狐狸！”
“什么？”
“不是，我是说姜还是老的辣。”
祖孙两人嘻嘻哈哈地进了屋，还自来熟地跟两桌人打招呼。
“大姐，你们吃的这是什么啊？”
齐冬梅挺生气的，这老头儿摘了帽子头发全白了，看着比她大多了，还管她叫大姐，好意思吗！
不过这是乔满的店，她也不想得罪乔满的客人，刚忍气吞声摆出皮笑肉不笑的姿势回答，还好黄凌来了。
“吃点什么大爷，您……”
“这小姑娘，我怎么看你这么面熟啊？”
两人同时迟疑了一下，看着对方纷纷陷入回忆，不过几秒，两人又同时认出了对方。
“您就是上次冤枉我那个老头！”
“你就是上次卖假包子的姑娘！”
两人愣了一下，都尴尬地笑笑。
这次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魏老爷子和魏文闻。
自从那天魏老爷子和马大姐来乔满家吃过一次之后，就心心念念地想天天来吃。为此，魏老爷子特意搬回他自己家住，就在离这里不远的那个小区。魏文闻知道之后也赶紧搬来“陪伴”爷爷。
不过天不遂人愿，他们这两天也只来过这里一回。
有一次是魏文闻起晚了，他们来了之后已经没有菜了；还有一次是魏强回国了，两人被魏强又“请”回家好好教育了一顿……今天总算是有机会了，结果到了之后才发现好像今天也没开门。
还好两人都不死心，坚持过来看一下，可谁知道竟然遇到了这么尴尬的事。
上两次老爷子来的时候，人太多，他们俩连照面都没打，靠喊交流的。
黄凌还是比较专业，她先打破僵局，问老爷子：“你们吃点什么？”
魏文闻早就等不及了，“我还没吃过红烧肉焖笋那个套餐，我要一个红烧肉焖笋，再要一个……”
黄凌抱歉笑笑：“不好意思啊，那个是限时供应，已经没有了。”
墙上的菜单和水牌子还没来得及换，他们也还没来得及讨论出新品。
魏文闻如遭雷劈：“那个鲫鱼豆腐汤……”
“这个还有，只不过笋肉锅饼没有了，现在是豆沙锅饼。有关笋子的菜品全都没有了。”
魏文闻绝望了：“早知道上次就先尝那个笋肉锅饼和红烧肉了……”
魏老爷子得意，他就吃过。
他探头看看隔壁桌，这人一个人来的，好像吃得和那一桌一样，问黄凌：“ 他吃的是什么菜？ ”
“黄焖鸡套餐，也有大中小份。”
“来个小……来个中份吧，你们晚上还开门吗？”
“今天开的，只不过不会营业到那么晚。”
魏老爷子沉吟几秒，当机立断：“那再给我来个那个鸡粥套餐，一会儿我吃完打包带走。”
他看了一眼还在做决断的魏文闻，说道：“大孙子，你就听爷爷我的，吃这家的新品，就怕过一阵也没了。一会儿我可不跟你换着吃啊，咱们个人吃个人的。”
魏文闻无奈，直接要了一个大份的黄焖鸡套餐。和他爷爷一样，还要了一份鸳鸯糖粥的套餐打包带走。
他问黄凌：“有没有饮料啊？”
黄凌傻眼，这么多天都是周围的邻居来吃饭，而这些邻居年纪都不小，不是想喝点酒就是喝粥喝汤，谁也没要求喝饮料啊。
今天老板倒是熬了酸梅汤，不过那是给孩子们和他们准备的，说是这些天干活太累了，口干舌燥，让大家解渴生津。
“你等一下，我去问问。”黄凌见魏文闻是年轻人，熟练地掏出一张二维码，“你要进群吗？群里会每天发菜单和营业情况。”
魏文闻一愣，对啊，他也加群了！
不过是在另一个手机，那手机让他落在家里了。
“加加加！”魏文闻毫不犹豫，掏出手机又用另一个号进了群，还强制地掏出他爷爷的手机，扫码入群。
“好家伙，这才多久，群里就这么多人！”
魏文闻还抱着手机感慨，他爷爷已经跟旁边那桌的男人搭上话了。
“小伙子，这黄焖鸡怎么样啊？”
魏文闻拽了拽魏老爷子的衣角，想让他别打扰人家，再说那人看着就像是不好说话的样子。他们前两天已经挨过训了，这两天可不能再惹他爸生气了。听他爸的助理说，他爸今天还去医院检查身体了，他们今天还得回一趟家。
没想到，这个看着不好说话的男人还真的回答了：“焖制的火候到位，汤汁浓郁咸香，鸡肉嫩滑多汁，米饭爽滑弹牙，很符合标准……很好吃。”
“哟，老吃主啊。”魏老爷子仿佛遇到了知音，还挺激动。
魏文闻纳闷，这黄焖鸡米饭不就是普通的小吃快餐吗，他们学校食堂都有，外面的小店还有连锁店，这还有什么标准？
他小声问魏老爷子：“爷爷，您不是吃过黄焖鸡吗？”
魏老爷子一脸嫌弃：“就你们学校食堂那个也叫黄焖鸡？狗都不吃！”
最爱吃食堂黄焖鸡米饭的魏文闻：“……”
不过他亲爱的爷爷好像不是故意骂他，放缓声音给他科普：“黄焖鸡应该算是一道鲁菜。不是把鸡块放进去再放点调料炖炖就行，讲究的是一炸二蒸三焖，米饭都有讲究，要用东北大米，最好要‘两过油’，这样做出的米饭才松散劲道，也有一股浓厚的米香。而且做好的黄焖鸡有’三绝’，分别是……”
“一品汤，二品肉，三品米。”
魏老爷子正滔滔不绝地讲着的时候，隔壁桌的男人忽然搭茬了。
所有人都看向男人，但男人依旧岿然不动，仿佛这店里就他一个人似的。
他夹起了一个薄片，已经被酱汁焖得酱色浓郁。
他先看了看，又闻了闻，才放入嘴里：“是玉兰片。”
众人屏住呼吸。
男人咀嚼几下：“是自制的玉兰片，市场上没有卖这种的。”
话音未落，范长卿早就抑制不住激动，给男人比了打大拇指：“兄弟，你可真是长了张好嘴啊！这也太厉害了！”
齐冬梅看看自己碗里的鸡肉，熊梅也看着被黄焖鸡浓郁的汤汁浸泡后的米饭，依旧松散弹牙，酱香醇厚，两人齐齐咽了下口水——她们吃的这还是黄焖鸡米饭吗？ ！
怎么让人家一说，这东西就感觉像是国宴，要么就是过去皇上才能吃的。
范长卿的夸赞并没有得到男人的回应，他也不尴尬，收回手继续吃，还和齐冬梅和熊妹讨论：“这黄焖鸡我就能说出个好吃，结果让他们这么一讲，我都觉得小乔卖15一小份亏了。”
齐冬梅笑了：“对，我前两天听我孙女说，现在生菜沙拉在沪城都能卖198 ，那小满这个黄焖鸡米饭卖给沪城人民，还不得要上三百五啊！”
大家笑笑，就连魏老爷子和魏文闻都跟着笑，只有那个男人放下了筷子开始拍照。
这时，魏文闻问魏老爷子：“爷爷，您刚才说的三绝什么三品的，是什么意思啊？”
第53章
魏老爷子看着魏文闻，一脸心疼：“孩儿啊，以后出去别提你爷爷我的名字，丢爷爷的人。”
“爷爷！”
魏老爷子见好就收，正经起来：“一品汤，汤色红亮，浓稠醇厚；二品肉，鸡肉嫩滑，形靓规整；三品米，米饭要弹牙有嚼劲，还得粒粒分明。”
齐冬梅他们也恍然大悟，受教了。
这时，邻桌那个男人才往这边看了一眼老爷子， 怔了一下。
魏老爷子也没注意， 还和孙子打嘴仗。
不一会儿，黄凌端着餐盘出来给两人上菜。
她问魏文闻， “今天倒是还有酸梅汤，五块一杯， 你要吗？”
现在餐厅里还有五块钱的饮料？ ！
魏文闻打了个磕巴：“不、不会是白酒口杯那么大一杯吧？”
黄凌笑了，指着范长卿那杯，大概不到三百毫升那么大的杯子，魏文闻自然不够喝，不过也算良心了。
“行，先来一杯吧。”
黄凌点头，转身时听到了邻桌男人的招呼，“打包是吧，稍等啊。”
黄凌去拿饮料了，魏老爷子还在说孙子不会过日子。
“爷爷，上回咱们出去玩， 25一杯的奶茶您喝得挺开心的，还让我再给你买一杯，怎么这五块钱一杯的酸梅汤都嫌贵了。”
齐冬梅也说：“是啊，这酸梅汤可不跟外面那些粉冲的一样，我们这酸梅汤可是我们小乔老板自己熬的。”
黄凌端着酸梅汤过来，听到这话也说：“是啊，您尝尝我们老板自己熬的酸梅汤，和外面卖的不一样。而且我们不是放在冰箱冰镇着，我们老板是装在一个白瓷坛子里，外面用冰块镇着，再装进一个保温箱里。我还得续冰块呢。”
魏老爷子傻眼：“合着你们都是一起的啊？”
要不是他吃过这家饭菜和菜团子，他都以为他上套了！
黄凌也看出他的意思了，对魏老爷子说：“实话和您说了吧，这酸梅汤我们老板没打算卖的，是给我们自家小孩喝的，您就放心喝吧。”
这么说来，一杯五块还真赚了。
这时，范长卿也来证明：“真的好喝啊，老爷子您不信尝尝您孙子的。”
魏老爷子这才反应过来，转头看魏文闻，这小子早就开始闷头吃黄焖鸡了，吃得嘴边都是酱汁，装酸梅汤的杯子早就空了。
魏老爷子气急败坏：“服务员，给我来两杯，不行，给我来三杯，装一个杯子里，我就不给这死小子喝！”
魏文闻还抽口抬起头来对魏老爷子乐呢：“爷爷，又不是五万一杯，就五块一杯，我不会自己买啊。”
不过他现在不能喝，他对自己的自制力没信心，酸梅汤到了他肯定两口就干了。
他有个毛病，吃饭一被打断再吃就不香了，他得先吃黄焖鸡米饭啊！
魏文闻也不懂爷爷说的什么“黄焖鸡三绝”，他只知道这道菜太香了，简直就是下饭神菜！
汤汁浓稠，香而不腻，贴骨肉没有血腥味，还能尝到一些鸡肉特有的香味。这只鸡不是那种瘦柴鸡，比普通的肉鸡好不少，不像是小吃店的手笔。用这种品质的鸡铁定赔啊。
“爷爷，这鸡……”魏文闻自家是做餐饮起家的，有些事也从爸妈平时的聊天中听说过。
魏老爷子对他努努嘴，那意思就是让他别说话，赶紧吃，小声说：“出去别瞎说就行，人家这一看就是给自家人吃的，匀给我们的。到时候真的上了架还得换鸡。”
“那那个人呢？”他指了指旁边的男人。
“放你的心吧，人家比你有数。”魏老爷子捞起一块鸡腿肉扔进嘴里，“鸡皮软滑，腿肉爽嫩入味，汤汁没有多余的油味，这黄焖鸡真不错啊。”
魏文闻诧异，老爷子很少给出这么高的评价的，尤其是在外面的饭店吃饭，家里那几个厨师还没得过一句好呢。
这么说，他更有点担心乔满了，“爷爷，您说要不要给乔老板提个醒啊，这鸡的事。”
魏老爷子笑了，“放你的大头心吧，孙子。乔老板心里有数，就她这手艺，平平无奇的白条鸡都能让她做出花来，当然，口感肯定比这个稍微差一点，不过一般人也吃不出来啊。”
“行，那我拍张照片回去发给我舍友们，他们那眼力更看不出来，到时候馋死他们！嘿嘿。”
魏文闻拍了几张照片，还给魏老爷子的酸梅汤拍了一张，一会儿回家之后他拿着在学校用的手机，发给舍友儿子们。
黄凌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见那个男人还没走。
这次男人倒是没给小费，但是依旧是给的现金。
黄凌走过去问：“您还有什么事吗？是找您的钱有问题吗？”
男人摇头，沉默几秒问：“你们老板姓乔？”
黄凌眨巴眨巴眼：这不明摆的事吗。
她们小吃店可是叫“乔安安小吃店”，再不然，她记得上次给这男人指过营业执照吧，上面不是有老板的名字吗？
“她……有个孩子吗？孩子几岁？男孩女孩？”
黄凌傻眼了，这男人之前不是挺有礼貌的吗，难道是装的吗？
齐冬梅也听不下去了，指着男人就骂：“我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有病就去治，打听人家女人小孩你是什么居心？咋地，人家有没有孩子还得跟你汇报啊，你算老几啊？你家里没镜子你还没尿啊，还是说你尿是哑光的啊！”
正在吃饭的魏文闻和魏老爷子连声咳嗽，差点被米饭呛着。
这会儿根本没人有空管他们，熊梅拉住齐冬梅，嚷嚷着说要报警，范长卿也站起来了。
他人高又壮，站在男人面前极具压迫感，凶神恶煞地盯着男人：“找事儿是吧？”
见黄凌拉架，魏老爷子也赶紧起来拦着，“不至于不至于，听听他怎么说，我看着这人也不像是个坏人。”
齐冬梅看他就来气，“坏人脸上还写着坏人呢？”
“诶你这大姐！”
“你叫谁大姐呢，你这老头子刚才我就忍了！”
……
外面乱成一锅粥了，厨房的噪音再怎么吵，乔满也听到了。
“这是怎么了？”
乔满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小店过道里，几个人拉着齐冬梅，黄凌和魏文闻拉着魏老爷子，两人在过道里吵架；倒是那个男人还站在他的餐桌旁。
乔满一出来，那男人就看到了她，眼中神色瞬间变成失望：“不是她……”
他落寞垂头，在桌角用筷笼压了张东西，还远远地乔满举了个躬，一言不发地走了。
乔满越过来，蹙眉拿起那张百元大钞看了看，是真币，她看着男人的背影，总觉得有些事没想起来。
黄凌眼尖看见了乔满，赶紧过来和乔满简单说了下情况，看见她手里的一百块钱还愣了一下：“刚才他已经结过账了啊……”
乔满让她收好，先另外放起来，然后高声对黄凌说：“黄凌打110报警，两个老人吵架我不敢管，让警察来吧，警察会通知他们儿女的。”
“不行！”
“别啊！”
两人齐声阻止，互相看一眼，又别过头去。
乔满叹了口气：“您说您二位这是何必呢，我知道您二位都是为了我，可是咱也不能自己人打自己人啊。你们两个倒是气得脸红脖子粗的，那位在一边什么事都没有。”
这下，齐冬梅和魏老爷子总算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两人别别扭扭地，还是魏老爷子先开口：“大妹子对不住啊，都怪我老眼昏花。”
“我脾气也冲，说话不好听……老大哥您别生我气。”
其他人都傻眼了：刚才打的不可开交的两个人，这就好了？
乔满笑笑，对魏老爷子说：“你们这也算不打不相识了，我听黄凌说了，您上次还帮忙给我家包子打假呢。”
魏老爷子只觉得不会要意思，赶紧摆手：“别提这茬了，丢大人了。”
齐冬梅和熊梅也知道这件事，哈哈大笑：“原来就是您啊，那包子确实不是小乔做的，是我们做的，不过我们公司里有小乔的股份，她可是我们的技术总监！”
“哟，今天真是赶巧了。”
几个人详谈甚欢，魏文闻趁机又要了一份猪脚饭吃。
“这猪脚饭确实比清阳居的蜜汁猪手好吃啊！”他小声对魏老爷子说，“要是清阳居能和小乔老板合作就好了。”
魏老爷子撇嘴，“你妈瞧不上这些，不过这也不是一码事，你别瞎掺和。”
他接着吃自己的黄焖鸡米饭，砂锅就是好，这么会儿功夫还没凉，鸡也鲜嫩没老。
把鸡肉和汤汁一起拌进白米饭里，别提多香了。
这香菇和玉兰片也吸饱了汤汁，香菇和玉兰片有肉的味道，简直不要太香了。
魏文闻吃完了还在感叹：“这香菇平时闻着味道挺大，怎么在这黄焖鸡里这么好吃呢？它简直就是黄焖鸡的神！还有那个什么玉兰片，我觉得有股特殊的香味，好吃好吃！爷爷，我们再带走一份吧？”
“怎么，给你老子吃？”
“您都说了，他们瞧不上这些，当然是咱们从家里回来再吃啦。”
魏文闻和魏老爷子两个人吃饱喝足，还带了三份饭回去。
他们先回了魏老爷子家里，把打包好的饭菜妥善放好，才回到了市中心的大平层。
魏强没什么事，只是连轴转太累了，又是人到中年，医生让他注意休息，不要太累的时候健身就好。
他看见一老一少回来后，才有点笑模样：“难为你们还想着我，今天我刚胡来我们全家去外面吃饭吧。”
魏文闻：“不在家里吃吗？”
张亚茹从衣帽间出来：“你爸给厨师们提前放假了，医生也说最近让他吃得清淡一点。”
一老一少对视了一眼，假笑着一起去了饭店。
他们去了家粤菜馆，清淡倒是挺清淡，奢华也是真奢华，一盘上面就两朵花，然后是一小口菜，魏文闻都怕打个喷嚏把菜吹走了。
魏老爷子更是觉得没滋没味，他中午可是刚吃过了黄焖鸡米饭，那可是小乔做的黄焖鸡米饭啊！
更何况，他家里还有卤肉饭、馅饼，和一份一大份黄焖鸡米饭等着他们祖孙俩呢！
魏老爷子吃得不痛快，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就开始挑毛病。
他看着自己杯子里的酸梅汤皱眉：“这不是粤菜馆吗，怎么还有酸梅汤了，真不地道。”
张亚茹介绍：“其实这是一家融合菜，最近挺火的，大强是想和这家老板谈合作。”
“花里胡哨的，”魏老爷子喝了一口，撇嘴，“还没我中午喝的酸梅汤好喝。”
魏文闻也说：“就是啊，我和我爷中午喝那个酸梅汤，简直绝了！”
入口柔润，酸甜可口，不是那种刺激的酸凉。
这就体现出冰镇的好处来了，拿冰块镇着瓷瓶外边，不会像冰箱里冰镇得那么“硬”，这样酸甜的味道不会被影响；喝下去还有股香香甜甜的桂花味，应该不是用蜂蜜腌渍的……反正，一切都恰当好处。
在暖气房里被烤得口干舌燥，再来上这么一碗冰镇酸梅汤，酸甜宜人，顿时让人口舌生津，什么干燥都没有了！
魏老爷子和魏文闻还在回味着酸梅汤的味道，魏老爷子顺手又喝了一口这家的酸梅汤，更不高兴了：“这里面的材料是不是药铺买的啊，一股子党参黄芪味，真难喝，这也没用老冰糖吧，这哪有桂花味啊……”
魏强和张亚茹对视一眼，魏强嘴角抽了抽：“爸，你和文闻中午是不是又去那家小吃店吃饭去了？”
……
魏文闻被魏强圈在家里不能回去，看着爷爷给他发的黄焖鸡的照片有苦也没地方说。
他在房间来回踱步、抓耳挠腮，最后只能拿起学校用的手机，把那张黄焖鸡米饭发了过去。
不一会儿，一直没声音的宿舍群终于响了。
【眼镜：好久不见，我正在老家帮忙熏腊肉，你们干嘛呢？ 】
【刚子：我刚帮我妈扫完房。哟，文儿哥你终于冒泡了，消失这么多天你干嘛去了？怎么沦落到去食堂吃黄焖鸡了。 】
小辫子发来了外滩景色：【我正陪我朋友逛外滩呢，放假之后我都逛了八次外滩，去了两次游乐园了，你们要来玩就一起来啊，我可不想分开招待了。 】
【眼镜：对啊，文儿，你怎么去食堂了，是留校了？ 】
小辫子发来了语音：“你们是不是傻x啊，现在放假，食堂开门吗？”
这时，魏文闻终于从厕所里出来，看见大家的消息挑眉。
【文：什么食堂的黄焖鸡，好好看清楚了！食堂的黄焖鸡给它提鞋都不配！ 】——
作者有话说：三绝黄焖鸡的“三品”来自百度百科
魏老爷子评价粤菜馆酸梅汤“一股党参黄芪味”借鉴了一下《豆汁记》
第54章
“小孩小孩你别馋， 过了腊八就是年！”
今年的雪好像特别多，大的小的一场接一场，就这么下到了腊月初八。
最近安安喜欢和乔满一起睡，两个人都要聊会儿天才能睡着。
第二天清晨，一大一小瞪着眼睛一起赖床，乔满踢安安一下，安安也踢乔满一下，两人谁都不愿意起来。
最后许多次，还是安安无奈起床，跑下去给乔满做了个简单的早饭。
自从乔满发现安安会做饭、也喜欢做饭之后，她就给安安买了一套适合她的刀具，几次确认她用火用刀没事之后就放心地让她发挥了。
今天早上， 安安做的是爱心蛋西多士， 还给乔满和她自己热了牛奶。
这次变成乔满醒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小小的身影在灶台前忙碌。
安安回头看见乔满倚着门框傻笑，皱褶眉说：“小姨，你怎么还不刷牙洗脸，今天不去店里了嘛，你昨天不是和熊奶奶约好了，今天教她熬腊八粥吗？”
乔满的笑容消失，火烧屁股似的跑去卫生间， 而这笑容又出现在了安安的脸上。
等乔满吃早饭的时候，安安还吃着自己做的草莓三明治，咯咯直乐——她终于不用上学了，现在开始每天催小姨上班了！
乔满很少做这种西式的早餐，主要是乔雅不喜欢。没想到安安不仅喜欢吃，还自己跟着电视节目学着做。
西多士被小火慢煎后， 外表薄脆酥香，这吐司被安安切得厚，里面还是软糯的。
她知道乔满喜欢吃花生酱，还特意多抹了些花生酱，还把黄油和炼乳减半，正是乔满的口味。
一口下去，先吃到黄油的香浓和炼乳的甜，再下去就是酥脆的外皮混着蛋香，然后又咬到了浓郁的花生酱，最后是香软的内芯……这一口下去，彻底驱散了乔满早起的怨气，再来一口香味浓郁的牛奶，瞬间舒畅，甜食让她这一天都有好心情。
这次轮到乔满闭上双眼感受幸福了，她甚至觉得，如果安安总是放假就好了。
这时，小管家安安开始“发号施令”，打断了乔满的幻想：“小姨，上午你和熊奶奶董奶奶她们好好玩，别打架昂，我和李硕出去办点事。”
“……办什么事？”
“秘密！”安安想了想，叮嘱，“小姨，昨晚的剩饭剩菜还有吗？”
乔满明白了，“小吃店最近哪还有剩饭剩菜，别说客人了，就你们两个小孩都不够吃。只剩下些厨余边角料。”
安安郑重思考：“也行吧，回头我们煮一下再去喂毛毛它们。”
毛毛是流浪狗中的一员，安安和李硕见过一次它们的“组织”，就时不时投喂。
不过他们就是把吃得东西放在一边招呼它们来，也不接触，这是乔满叮嘱过的。
没办法，家里搞餐饮的养这些宠物的话难免弄一身猫猫狗毛，到时候掉进锅里就不好说了。
乔满知道安安喜欢猫猫狗狗，不过安安似乎是知道她的顾虑从来没跟她说过，只是和李硕去喂一些猫猫狗狗，两人好像正攒钱准备给一只奶牛猫做绝育呢。
乔满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好像有点亏待安安了。
等以后买了大房子，或者买一个带院子的房子，她就能让安安养自己喜欢的宠物了。
乔满思索的时候，余光中安安那边多出来的草莓三明治，问她：“你早上吃这么多啊？”
“对啊，最近训练太累了，我好饿。”安安吃的满嘴奶油，还晃荡着小脚丫说，“小姨，昨天你给我和李硕留的饭都不够，我俩最后又自己煮了两包方便面吃。”
乔满听着傻眼，她以为她就很能吃了，可她是大人啊！安安还不到七岁，牙还没换呢，只是每天做基础练习饭量就这么大了？ ！
可她看着安安个子也没怎么长，人倒是结实了不少，乔满有点担心：安安该不会长不高吧…… 她那渣爹虽然渣，但是身高和样貌还算不错，要不当初乔雅也不能看上他，况且乔雅自己个子也不低啊……
乔满偷偷打开手机，在浏览器中搜索：父母都高孩子却矮怎么办？
等她出门的时候，还在翻看着手机，手机和头直接撞到了一个宽阔的后背。
“抱歉。”
两人同时说出口，乔满抬头才发现：“回来了啊。”
江枫点头，从地上捡起手机，视力太好一下子就扫到了乔满搜索的问题。
乔满检查了一下手机没问题，对江枫点了点头：“那你忙着，我先去店里了。”
本来是邻居间的客套，谁知道江枫竟然还回复了：“我也要去队里，一起吗？”
乔满扯了个笑，先下了楼。
两人这次倒是没多尴尬，还是江枫先开了话头iu ：“经常去店里的那个男人、就是穿一身名牌举止奇怪的那个人，最近又去过吗？”
不知道为什么，乔满总觉得江枫这语气像是在审人。
她在心里撇嘴，不答反问：“你认识他？人家好像只是来吃饭，没什么可疑的吧？江队，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江枫沉默几秒，“你的店员说他想绑架你……小孩。”
乔满：“……”
“可能是误会……”
江枫唇角勾起浅浅笑意：“确实是误会。我们当初检查过他的身份证，那个男人确实现在是无业，不过以前可能是个厨师。”
乔满诧异，她想过那个男人是不是什么美食评论人，没想到竟然也是同行。
“你的意思是同行恶意竞争？”乔满蹙眉，还真让黄凌说对了？
这次江枫倒是转头直视她：“不排除这种可能，所以还是小心提防为好。不过你也不必紧张，上次我观察过他，不太像是商业间谍。”
乔满怀疑地看着他：“你们刑警还管这些事吗？”
江枫倒是坦诚：“那倒没有，派出所也不管的。不过，刑警不管，怕小吃店倒闭的顾客是可以观察一下的。”
乔满嘴角抽了两下：“谢谢关心啊，您太看得起我了。”
“今天做什么？”
江枫这话题转得太快，乔满一时还没反应过来，顺嘴就说出来了：“腊八粥和饺子……”
说完才发现不对，这是她准备给自己人做的，店里今天还是老样子。看来今天又得加新套餐了，好在材料准备了不少。
江枫点点头，说：“店里是不是还要预定？怎么登记？今天我们去七个人。”
乔满一噎，“大概几点？”
她拿出手机准备发给黄凌，让她记录。
乔满现在还用着老年人超大字体，她正打字的时候就听到耳边一声轻笑。
乔满迷茫抬头：“笑什……”
“知道我的名字了？”
输入框里“江枫”两个字尤为醒目。
乔满讪笑，一定是宇威姐出卖了她！
等过了一会儿乔满才反应过来，她心虚个什么劲儿啊！他也不一定知道她叫什么啊！
瞬间察觉到乔满的表情变化，江枫叹了口气，“怪我，乔满、老板。没有在你搬家的时候主动介绍自己。”
他这句话说的倒是有点真心，不过乔满听着总觉得阴阳怪气。
下一秒，果然，江枫笑了，在乔满要骂他之前，江枫忽然叹气：“早知道我的邻居是个高手，我就早点和你熟悉了。”
这话带着戏谑，乔满也听出是缓解气氛地开玩笑，还是忍不住刺一句：“早知道我邻居是个这么厉害的刑警，我搬过来第一天就应该拜访一下，以后有事就找江队您帮忙。”
“还是您比较厉害，做的饭连我们队里的老刑警都夸。要不是工作太忙，他们得天天来。”
“还是您厉害，我现在还没谢谢您呢。”
江枫一愣，“谢我什么？”
乔满这次得意了，她总算看到江枫拿捏不住的时候了，但她也真诚说道：“还没谢谢你那天帮忙赶走梁振东。”
江枫神色有些复杂，也恢复了正经神态：“你和他……还有联系吗？”
“我和他有什么联系？除了每年他给打一次抚养费，他应该也不想跟我联系吧。”
除非梁振东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敢来惹她。
江枫沉吟，“以后有需要帮忙的直说，这是我电话。”
他说话的时候太坦荡，乔满也没想多，反正多个朋友多条路，她也和江枫互换了手机号。
熟络地感觉再次回来，乔满和江枫也没再调侃彼此，两人聊了会儿天就到了分别的岔路口。
乔满问：“你们是到了再点，还是直接点今天的腊八节套餐。对了，饺子是茴香鸡蛋和纯肉馅的，你们七个人怎么点？”
“就来套餐吧，都要肉的，他们一个个的都不吃素，其他如果想要到时候再说。谢了。”
乔满摆手，走了几步，忽然被江枫叫住：“多带你家小孩儿打打篮球或者经常摸高，会长高。”
这家伙眼真尖啊……
乔满摇头感叹，进了店里才发现，大家伙早就来了。
齐冬梅她们还帮忙备菜，边聊一些家长里短：“听说老杨家那小子都快四十了还没结婚呢，为啥啊？”
“这你都不知道，他年轻那会儿喜欢个比他大八岁带小孩的，结果老杨两口子死活不同意，以死相逼让俩人分手。结果人家那女的带着小孩又走了一家，现在过得和和美美，小杨就不行了，一直和爸妈拧着劲儿，不相亲也不回家，好像是这两年才开始回家。”
“哎，要不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呢，儿女的婚事就不能多掺和。你反对吧，人家就好像是牛郎织女遭强拆一样念念不忘；你不反对他俩没准自己就因为什么矛盾分手了。”
齐冬梅又是叹气：“你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边是父母管着却死活不结婚，还有人没爹疼没娘管，哎，小枫都快三十了，也没人替他张罗，我看着都心疼。”
熊梅也叹气：“是啊，小枫这孩子太老实木讷，三棒子打不出个屁来，都不和女同志说话，现在工作忙又危险，哪有时间去相亲啊。”
乔满：“……”
她们说的是她认识的那个江枫吗？——
作者有话说：我干脆改名叫拖延大王算了[爆哭]
第55章
熬腊八粥这个活董姐也会， 但和乔满不是一个做法。
董姐看着乔满准备的材料，不自觉感叹：“我卖了十多年的粥了，八宝粥更是熬了一辈子，感觉还没你一半用料多，今天我算是开了眼了。”
齐冬梅正按照乔满的发嘱咐，把不容易熟烂的各色豆子倒进锅里，听她这话也笑：“这算啥 ，我觉得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豆子，什么红芸豆白芸豆，红小豆、绿豆……这豆子都快搁锅里开会了。 ”
一阵哄笑，熊梅也问：“小满，往常我们熬粥都得用高压锅压一下豆子， 这样才熟得快豆子又能开花， 你不用高压锅的话这些豆子能烂吗？得多费燃气啊。”
乔满正调着茴香鸡蛋的馅，回道：“高压锅压烂是省时省力，就是味道没那么香醇，不如文火煮开的好喝。到时候水开的时候再点上一小盆凉水，这样一冷一热反复几次就行了，而且熬出的粥更粘稠。对了董姐，一会儿记得放点堿面，等再开一锅后再放花生米和高粱米。”
董姐听话照办，就是嘴上不闲着：“小满，我记得你和我说过熬粥最好别放堿面啊。”
乔满笑着说：“品类不同嘛，您什么时候熬棒渣粥不加堿面，我还得去砸您摊子呢！”
厨房里溢满笑声，尤其是齐冬梅的笑声，震得黄凌都缩了缩脖子。
“哟，今天是什么事啊，这么热闹？”
老张推门进来，看见黄凌夹着脖子在前台忙活，厨房里传来几个女人叽叽喳喳热闹的笑声和喊声，老张嘴上不由得也带了笑。
忙了几天糟心案子，又见识了人性丑陋的好几面，饶是他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了，都想骂一句脏话，更别刚入职的那几个新人了。这几天就连不抽烟的年轻人都开始抽烟了。
直到他今天走进乔安安小吃店、听着厨房里几个大姐的笑声，心情才总算好了些。
黄凌虽然缩着脖子，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是被里面欢闹染上了笑意，看见老张进来忙说：“张叔，我们老板已经叮嘱我了，你们今天中午七个人来，每个人都是八宝粥和纯肉馅的饺子套餐，怎么了，有变数吗？”
多余的话不能细说，老张走到柜台前，“没事，就是再加两份素馅饺子的套餐。”
没办法，那两个刚来的年轻人看见成了肉泥的尸体实在吃不下肉了。
“还有啊，你们这有没有什么让人开胃的菜啊？”
黄凌正在记着单子，头也没抬说：“凉菜可以吗？您跟我说一下忌口，我回头跟老板说一下，看看她有没有好推荐的。”
老张挠了挠脸颊：“都行，就是素的，然后……别有红色的菜就行。”
“啊？”黄凌抬头，“那……辣椒也不行吗？”
“尽量别有吧，”老张想了想，“黄的也不行。就、尽量绿的白的吧。”
这下连黄凌都为难住了，“行吧，我得给您问问。这样吧，回头我微信找您确认一下。”
“那就太好了，麻烦你了小黄。”老张喜笑颜开，然后狡黠一笑，“对了，再多来五份饺子，算我们江队长账上。”
“得嘞！”黄凌给了他一个“我懂”的眼神，毕竟这种能坑一把上司的机会不多。
她刚跟老张说完，探头就看见了门外那个男人。
“又来了。”黄凌叹了口气。
老张顺着黄凌的目光转身，也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奇怪男人，问道：“认识啊？”
“我哪能认识这种人啊！”黄凌说了奇怪男人的事，“你说你来就来，老老实实吃饭就算了，上次还打听我们老板和老板小孩的事，差点让齐大姨和我们这一位客人打起来。”
“我怎么没听明白，这人问你们老板，怎么别人打起来了？”
黄凌把那天的事简单的说了一下，老张恍然点头：“啧，怎么感觉还是个老手啊。”
他遇到过的杀猪盘的案子里，男的大多是这样的。
“您说什么？”黄凌挽起袖子准备出去和那男人说，想着今天没新菜他应该不会进来了，没听清老张说什么。
老张摩梭着下巴，“没事儿，我跟你一起出去。”
老张是穿着警服来的，跟在黄凌后面出了小吃店，两人一左一右站在男人面前，老张上下打量着男人，老刑警的眼神如鹰隼般检查着男人每一处可疑的地方。
可男人倒是没什么反应，依旧木讷地问：“今天有什么新菜吗？”
“今天就是腊八粥和饺子，没什么新……哎你这人怎么就进去了？”
黄凌话还没说完呢，男人就推门走进去了，还自然而然地坐在了老位子上。
“您说这人，腊八粥还没熬好呢！”
老张拍了拍黄凌的肩膀，说：“让小乔老板开始做吧，我们这就来。”
“不是中午吗？”
老张看了眼屋里泰然自若的男人：“今天有空，早点吃完早点回去干活。”
·
小吃街的另一头，一家小笼包店里，有三五个带着金链子、脖子手腕上都露出纹身，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青年。
老板手里还夹着烟，对为首的绿毛再三强调：“不许闹出人命，不许打架，我就是让你们去恶心恶心她。还有，你们一会儿去都把这破链子摘了，最好戴上帽子，纹身也给我藏起来。”
绿毛不情不愿：“舅，这么怂不是我风格啊，咱就应该上去先砸了她的门……”
他还没说完，脑袋上就挨了一巴掌：“你长没长脑子？我刚把你从派出所里领出来，你还给我找事是不是？你是想让你妈气死是吧。”
绿毛揉着后脑勺，他怀疑小时候自己就是这样被打傻的，说道：“可我们就过去挑刺儿，说这个难吃那个不好吃的，人家客人就会来咱们店吗？而且我打听过了，那家店不止卖包子，现在好像也不卖包子了，咱咋挑理啊？”
包子店老板气得吹胡子瞪眼：“那你有更好的办法？还是你们有不过去找茬就能让咱们店里有客人的主意？”
绿毛红毛黄毛蓝毛集体沉默。
绿毛这下不怀疑他是被打傻的了，他也看出来了，他们一家子没一个聪明的。
包子店老板最后总结：“重要的是你们得天天去，今天说不好吃，明天说菜里有头发，咱们得打持久战。”
绿毛也不反驳了，直接朝老板伸手。
“干嘛？”
“经费啊舅，我们一共五个人，每天去吃的话一人算二十，一天就是一百，您先给我五百块钱。”
包子店老板一口气堵在胸口，可最后还是得老老实实掏钱。
……
今天还没到中午饭点，乔安安小吃店里哗啦啦来了一大堆人，满满当当坐了五桌，都是刑警，还都是穿着警服来的。只有角落那一桌坐了一个外形邋遢的男人。
乔满挑帘一看，叫来黄凌：“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好只有七个吗？
黄凌心虚：“就是……我跟张叔说话的时候，那个男的、就那个奇奇怪怪的男人又来了。然后我就跟张叔说了上次的齐大姨和客人吵架的事，然后……张叔说帮咱撑撑场子，吓唬吓唬那个人。他什么事都没做，咱们也没法报警，只能这样了。”
乔满蹙眉：“那你盯紧点，有什么处理不了的赶紧叫我。”
“好的好的，老板你放心吧！”黄凌忽然又想起一件事，“那个，老板，你可千万别让齐大姨出来啊！”
“又怎么了？”
“那天那个老爷子和他孙子今天又来……”
乔满：“……”
今天这个腊八节过得还真热闹了，这要是真闹起来恐怕比春晚还好看呢吧……
腊八粥熬得浓稠，香味已经从锅里冒出来了，厨房帮忙的几个人各个被香得不行。
齐冬梅说：“不行了，一会儿我得先来一碗，太香了。”
董姐也说：“我也得来一碗，我熬了这么多年的粥，还没闻过这么香的腊八粥呢。小满啊你简直太厉害了，我当初真是在关公门前耍大刀了！”
熊梅话不多，先盛了一碗，一入口，香浓润滑，豆子是绵软面香，花生却脆爽好吃，米也熬得浓稠，莲子一抿就软烂了。
熊梅吃了一勺又一勺，给齐冬梅看得着急了：“到底怎么样啊，这给我急得，你快说啊！”
“你老是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熊梅笑着又问乔满，“小满，你说这个腊八粥放你那个桂花糖怎么样？上次你做的那个糖藕我觉得放桂花蜜糖就挺好吃，有一股子特别的香味。”
这次乔满却摇了摇头：“桂花蜜糖香味太霸道，容易抢了腊八粥的米香和豆香，只用冰糖或者绵白糖就行。”
齐冬梅和董姐早就各自盛了一碗粥边尝边听她们两个“辩经”，齐冬梅感叹：“还有这么多讲究呢？我真是头一回听说。”
“别说你了老姐姐，我卖了这么多年粥也是头一回听说啊！”董姐还不忘再夸一下熊梅，“咱也得像熊大姐学习，不能整天傻干活。”
后厨的聊天没持续多久，最后的饺子包好了，该下锅煮了。
煮饺子这活儿她们都能干得了，乔满只要跟她们说一下熟到什么程度就好了，她开始做凉菜。
黄凌刚才和她转达了张叔的要求，她本来犹豫要不要做这种“特别定制”，可她转念一想，张叔应该也不是给自己要求的，而且也不是单纯的忌口，大概率是有警察第一次看见尸体难受，或者是罪犯手段太过变态凶残。
乔满挺理解这种感觉，在末世她第一次杀掉怪物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
这个时候吃一点口感爽脆，味道浓烈的菜最好了，酸辣口的就不错。
她看着食材，决定做一道凉拌黄瓜，黄瓜要拍不要丝，用她特制的辣椒油调味；再来一道炝拌三丝就行。
凉菜拌的快，主要是她辣椒油做的好。
单是辣椒的品种她就选了七八种，有秦椒、灯笼椒这种管香味的，还有二荆条这种管辣味的，甚至为了口味复合，她还专门赔了香料炸油。
做好的辣椒油浇在凉菜上，整个厨房别提有多香了，即便是开着强力的抽油烟机也还是能闻到。
辣椒本来就能刺激味蕾，此时对在厨房工作的人简直煎熬。
……
里面“水深火热”，外面也不遑多让。
这小吃店里黑压压坐了一片全是警察，都在小声讨论着什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走进了公安局呢，就连魏老爷子和魏文闻进来之后都安静了不少，眼睛一直盯着这些警察们。
门外，五个红橙黄绿蓝本来要大摇大摆的进来的，透过玻璃门看见里面的情景都赶紧退到了一边。
绿毛给自己和兄弟们加油打气一番，正要进去，就被人拉住。
他转头一看，后面的红橙黄绿一个拉着一个，像拔河似的。
“松开啊！一起进去！”
拉着他的黄毛都快哭了：“大哥不行，我腿软……”
第56章
“李硕你看， 那些人的头发像不像晶晶姐姐给我们买的巧克力豆！”
安安指着站在小吃店门口的一串小混混，兴奋地嚷嚷。
“什么巧克力豆，我觉得像彩虹糖。”
两个小孩站在店门口对着那几个人指指点点。
他们刚练完功回来， 小脸红扑扑的，被赵爷爷顺路接回来一起来小吃店吃个饭。
“哎这俩小屁孩，说什么呢！”
最后面的紫毛忍不了了，脱离队伍就要冲安安他们过来，被他前面的蓝毛一把抓住：“干正事呢，你瞎跑什么！”
紫毛委屈，“他们说我们像彩虹糖。”
前面的黄毛一脸嫌弃：“那咋了，上次我和老大老二三个还被说是红绿灯呢，我们不也忍下了吗。再说了里面全是警察啊， 你不要命了！”
绿毛回身， 满脸嫌弃：“别吵吵了， 你们快过来走我前面， 我腿也软。”
还好这时黄凌看见了门外的李硕和安安，推门出来的时候便看到了一串彩灯。
黄凌：“你们……是干嘛的？”
看这样子不太像好人， 不会是来找茬的吧。
黄凌本来想质问的，又想起乔满说的让她不要以貌取人，警惕地看着他们，还对安安他们招了招手，让两个孩子进屋。
两个孩子倒是看出不对，跑过来对黄凌说：“我们去前面小卖部买几根火腿肠，赵爷爷在那买酒呢！”
黄凌点点头，又盯着绿毛看：“你们吃饭吗？”
绿毛看着室内黑压压的制服们，咽了下口水，艰难地说：“我们是来找茬、不是，对，我们就是来吃饭的！”
店里的警察们齐刷刷地看过来，彩灯们都快哭了，红毛颤颤巍巍解释：“就是听说这边新开了家店，好吃又便宜，我们也想来尝尝。”
紫毛蓝毛对视了一眼，纷纷挺直腰杆：回头大不了等那些警察走了，他们再见机行事。
店里都是警察给黄凌壮了不少胆子，她拉开门让他们进来。
几个人弓腰驼背，像一个个大虾米一样，几乎是溜到最里面唯一空着的位置坐下的。
黄凌还是尽职尽责地介绍：“墙上有菜单，今天是腊八节，我们有时令套餐，腊八粥和饺子套餐，饺子有茴香鸡蛋和鲜肉的，你们要吃什么？”
几个彩灯看着菜单左右为难，还是黄毛提醒他们：“舅说……”
其他三个立马瞪他，几人小声密谋：“小点声！我们这不是研究呢吗！”
“所以我们第一步应该怎么做啊，点什么菜？”
这里面有很多讲究的，不一样的菜出现的问题和应对方法都不同的，这些是他们碰瓷的经验之谈。
几人齐刷刷地看向绿毛，等待绿毛的决定。
绿毛蹙眉：“我们得点不一样的菜。”
其他人拼命点头：还得是老大啊，就是思虑周全，这样他们就可以每个人根据不同的菜品碰不一样的瓷了。
绿毛紧接着说：“这样我们就可以同时尝到不同的菜。”
彩灯们：“……”
绿毛清了清喉咙，对黄凌朗声说道：“请给我来份腊八粥套餐，饺子要茴香鸡蛋馅的，谢谢。”
字正腔圆，非常标准的普通话，惹得旁边桌子上的几个交警都看过来了。
彩灯们又：“……”
黄凌：“……好。”
果然以貌取人不好，这些小混混们这不是挺有礼貌的吗？
其他几个也学着绿毛的样子，努力地用普通话表达，还都不忘说了礼貌用语。
反正老大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他们跟着学就行了。
黄凌飘着进了厨房，跟乔满说了这件匪夷所思的事。
乔满想了想，“一会儿让安安他们进来吃吧，赵叔愿意的话就进来，不愿意进来就让他找人拼个桌。”
“行。”黄凌接受任务，还支起了一张折叠小桌。
平时乔满一般都会给安安留桌，今天实在情况特殊，乔满也不放心他们在外面。
外面的彩灯们点完餐就小声密谋着。
紫毛最小，也是愣头青，只有他还记得包子店老板给的任务：“我一会儿吃猪脚饭的时候会掉进去一根头发，就说是那个女老板掉进去的，这招我先用了，你们别和我抢。”
要不是有警察在，黄毛他们真想给他一个大嘴巴子。
蓝毛小声呵斥：“你放什么屁呢！你现在染了紫毛，掉进饭里是谁的那不是很明显吗？你当大家都是色盲还是傻子？”
紫毛挠头，他还真忘了这茬了。
蓝毛建议：“我觉得还是先吃完，明天再来找茬，就说吃坏肚子了。”
最有智商的黄毛不同意：“这小吃店里就这么几样套餐，警察们吃了都没事，就我们吃了有事？”
红毛不耐烦：“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怎么办？”
几人又齐刷刷看向了绿毛，绿毛正在摩梭下巴看向菜单，“确实得明天再来。”
“我明天还想尝尝那个鸳鸯糖粥，最近想吃点甜的。”
“大哥！”
几人气得怒吼，他们大哥变了！怎么从进门之后就一点事业心都没有了！
绿毛也察觉出了不对劲：“你们看我干嘛？”
蓝毛说：“大哥，舅舅交代的事……”
绿毛这才回神听见他们的讨论，气得骂道：“你们是傻x吗？这么多警察在这还搞什么搞！老实吃饭得了！有人花钱请你们吃东西还不好？”
紫毛不服气：“可是……”
江枫就坐在几个彩灯旁边，他耳力很好，听了个一清二楚。
这时，他忽然站起来，扫了他们桌一眼。
这身警服本来就有压迫感，多年刑警养成的习惯，盯着人看时目光锐利，即便是这么扫一眼都让几个人回想到了不好的往事。
黄毛条件反射地抱头，蓝毛吓得钻桌子下面了，剩下几个人也不敢吱声了……
看见这一幕的黄凌差点笑了出来。
江枫倒是也没多停留，看了他们一眼就去了前台，找黄凌拿了一瓶醋。
回来的时候，那几个彩灯也不敢看江枫，都把头压得很低。
和江枫一桌的警察们其实都听到也看到了，不过都憋着笑。
他们也看出来了，江队这是想帮小乔老板啊……
不过这种小混混有贼心没贼胆，吓一吓再警告几句就行了。
于是他们一唱一和，故意拔高音量，在一旁聊天似的说了最近江城又抓了几个社会青年、看守所的伙食标准又降低了云云。
几个没钻桌子的也吓得打摆子。
绿毛让紫毛把蓝毛拉上来，气急败坏地小声骂道：“真没出息，我不是说了吗，这次就好好吃饭，别搞事，你害怕个屁！”
彩灯们这才好了些，一个个老实地坐在那低着头等饭。
今天没什么费事的饭菜，腊八粥熬好了就能出餐了。
黄凌一个人忙不过来，齐冬梅她们也上阵帮忙了。
彩灯们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他们也没什么钱，知道今天绿毛舅舅“请客”，他们干脆连昨天的晚饭都没吃。
今天他们不用两个人吃一份饭，终于可以一人要一份饭吃饱了！
饭菜端上来的时候，他们吸吸鼻子，口水自动分泌出来。
这下什么谋划、什么嘱托都被他们抛在脑后，这么香的饭菜他们还是第一次吃到！
几个人一头扎进饭菜里出不来，每个人都猛地扒饭。
等解了馋之后，才缓过来感叹。
紫毛忽然感叹：“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猪脚饭了，太香了老大，比上次咱们去的那家好吃多了。”
“真的吗？我尝尝！”
几双筷子都伸向猪脚饭的碗里，紫毛也不拦着，他们五个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经常没钱的时候就五个人只要一两份饭。
“不错啊，确实好吃。”
“是啊也不贵，最便宜这份十块钱，上次我们去的那家还要22，而且还不许我们五个人点一份！”
“刚才没尝出来，我再尝一口。”
紫毛看见几双筷子又伸过来，连忙挡住自己的碗：“不行！你们再吃我就没了！老大，每个人不是二十块钱的标准吗？我这份只花了十块钱，又被你们吃了这么多，你再给我点一份呗！”
刚才他留着这十块钱是为了买烟抽，不过现在他觉得烟哪有这猪脚饭好吃啊，留着买烟那是大傻子！
其他人赶紧低头吃自己的饭菜，不过也没逃过被夹走一些，就连吃牛肉面的都被夹走几根面条和几块牛肉。
当他们准备下筷子去夹绿毛的饺子的时候，发现那一盘饺子都被绿毛吃完了！
紫毛拿起盘子看着盘子底，被蓝毛又在后脑勺拍了一巴掌，骂道：“那底下能藏饺子吗？你是不是傻！”
黄毛也傻眼了：“大、大哥，二十个饺子，你这就吃没了？”
腊八粥套餐就是用装糖粥的白色双耳砂锅盛的紫黑色的腊八粥，白色平盘上盛了二十个饺子，各个饱满肚圆，看着就好吃。
素馅饺子套餐是20块一份，肉馅的是25块，每份还配了一碟小菜，不过也是素的。
刚才绿毛选的素馅的就是因为他们的餐标是二十。
绿毛丝毫没有没给兄弟们分享的愧疚，抹抹嘴盯着紫毛的猪脚饭流口水：“你吃不了吧？”
紫毛赶紧抱着自己的碗，埋头苦吃。其他人见状也不说话了，赶紧吃自己的。
绿毛失望地砸吧砸吧嘴，开始喝粥。
这饺子真好吃啊，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饺子了，比他舅舅店里的蒸饺和小笼包好吃一万倍！
素馅儿的都这么好吃了，不知道肉馅的得有多好吃！
他什么时候才能点一回肉馅的啊？
绿毛喝着粥琢磨，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这粥也好喝啊！
用料丰富，软糯香稠，绵密润滑……
他从小到大喝过最好喝的粥，就是小时候在农村奶奶家喝过的腊八粥。
那时候奶奶早早起来烧火，用大铁锅熬粥。
那时候他爸妈在城里打工，把他扔给奶奶，一老一小都没什么钱，靠奶奶种地过日子。
好在村里小学不要钱，他每天再捡点柴、偷点玉米、土豆回家吃，两人也饿不着。
腊八那天，奶奶拿出了存了一年的各种豆子，从早上就开始熬粥，直到中午他放学回来。
那是他记忆里最好喝的腊八粥了。
不过说实话，多少带有点滤镜和感情加持，可这锅腊八粥，真的是他二十多年里吃过最好吃的腊八粥了！
和他有同样感受的，还有江枫和他的同事们。
本来今天是他请他们一队的人吃饭，这两天忙案子都很辛苦，有个新人还在抓捕行动中受了轻伤，正好昨天大家闹着最近盯梢天天吃泡面喝冷风，他就想到请大家来小吃店吃顿饭犒劳犒劳。
谁知道大家一起出门的时候遇到了二队的一群人。
江枫还欠着二队队长一个人情，二队队长一听他们要出来开小灶，就死活非要跟着来，江枫也痛快，就当还他人情了。
刚进来的时候，二队队长还说江枫抠门，现在他一口一个纯肉馅的饺子，一咬肉汁和化开的油脂在嘴里爆开，香的人都能翻跟头了。
这时，二队队长终于服了江枫，举着大拇指说不出话来，只能一个个往嘴里塞饺子。
其实二队队长也好吃，和老张脾气相投，他感叹道：“你小子是真够意思！一般都是外面的饺子没家里好吃，要不就是馅儿不对付，要么就是饺子皮是外面买的，这可完全吃不出来，比我媳妇儿包的还好吃！”
就是这小菜差点意思，不是拍黄瓜，就是凉拌三丝，看着倒是挺清爽下饭的，可太素了。
他拿起桌边的辣椒油闻了闻，味道还真不错，不过感觉没有凉拌黄瓜这里面的辣椒油香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凉拌黄瓜里的辣椒油是刚炸出来的原因，总隐隐约约有一股香味窜进他鼻子里。
江城本地人吃饺子只蘸醋，顶多放些辣椒油。二队队长的媳妇老家是东北的，吃饺子要蘸蒜泥和酱油醋汁，二队队长也习惯了，现在没有蒜泥，他总觉得差点什么。
他随手夹着饺子蘸了一下凉拌黄瓜底下的料汁，别说，还真好吃啊！辣椒香辣过瘾！
二队这几个来的人都还没来过小吃店，其中倒是有两个人吃过乔满做的包子，听到老张介绍之后惊讶道：“原来这就是之前摆摊卖包子那个老板啊！江队，你是知道才带我们来这儿吃的吧？”
老张摆手，撑得他开始“胡说八道”：“哪啊，这不是我说有人可能来闹事，江队就来给小乔老板撑场子嘛。”
当然他也在其中撺掇了几句才来的。
二队队长夹起一块拍黄瓜，觑着面不改色的江枫，若有所思地一笑：“你小子……他大爷的，这拍黄瓜怎么也这么好吃？”
爽脆入味，酸辣解腻，他都想再来一份了——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今天零点前发，我有罪
第57章
江枫低头吃着完饺子，鲜肉馅的饺子和上次味道有所不同。
这次的更鲜香，汁水多味道足，饺子皮不薄不厚， 咬一口肉汁就滴滴答答流下来。
也许是因为是现煮现吃的原因吧。
腊八粥浓稠香甜，豆香味十足，口感绵密， 一口喝下去胃里都觉得舒服熨帖，驱散了一路赶来的寒气。
他要的这份套餐里的凉菜是炝拌三丝，其实就是简单的豆芽、豆皮和粉丝，酸辣口味的，还用了辣椒油。
其实江枫不怎么能吃辣，不过这个炝拌三丝的辣椒他倒是吃得很顺口，香而不辣，开胃解腻。
大家中午时间都很紧张，吃得都很快，也根本不注意什么形象，还有端起盘子往嘴里倒那点仅剩的饺子汤的，让黄凌看见又马上给他们盛了饺子汤。
老张吃着美味还不忘摇头叹息：“可惜啊，小王出差了。”
旁边新来的同事还挺感动，他们副队长好、请他们吃饭，还是这样的美味；他们队里的老同志也好，老张还怕他们刚接触了惨案受不了，照顾他们的胃口，还惦记着没来的王姐！
只有队里的老人知道老张接下来想要说什么：要是王宇威在，他们还能吃到一些菜单上没有的美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有这些警察们镇场子，不仅是这些彩灯们，就连魏老爷子和魏文闻， 还有那个奇怪男人吃得的很安静。
魏老爷子倒是没什么怕的，狗来了他都能聊两句，不过他看着这些警察们吃起饭来又快又安静，也不好意思打扰他们。
他们能安静坐下来吃一顿饭不容易，这不是那个他们的两个队长饭吃到一半接了个电话就赶紧走了。
不过领导走了之后，他们许多人反而更放得开了。
老张问新来的小同事：“吃饱没，没吃饱再要，江队说了都算他账上，回头他微信结账。怎么不吃了？你是没胃口了？”
小同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刚才吃这个凉菜就开胃了，喝碗粥吃完饺子之后就缓过来了，现在就是还想尝尝你们的腊八粥，不知道好喝吗？”
为了照顾他们两个新人，老张特意给他们要了两份白粥。其实就是鸳鸯糖粥里的白粥，老张怕他们喝了豆沙色的粥再吐了，可惜了这好东西。
“那能不好喝吗，这滋味，啧啧啧，跟你都形容不出来。”
听老张这么说，两个小同事又一人来了一份腊八粥。
他们也没耽误太久，江枫和二队队长走了十来分钟，他们也都起身要走。
老张是最后走的，他还特意去前台和黄凌大声说了一句：“干脆给我们江队开个卡，让他在这存点钱得了，反正我们天天来，你们记账就好了。”
“你们哪……”黄凌瞬间反应过来，还有点感动，张叔这是在帮她们啊。
她假装开玩笑回道：“那得让江队和我们老板说了。张叔明天你们来几个人提前说啊。”
“行，回见，帮我给你们老板带个好。”
老张摆摆手，路过那一桌彩灯的时候特意拍了拍坐在侧面的黄毛，吓得黄毛一哆嗦，“小伙子，你东西掉了。”
黄毛低头一看，是两张传单。
黄毛捡起一张：“反诈灵魂8问？”
蓝毛捡起了另一张，笑着对绿毛说：“老大你看，这有连环画！”
绿毛拿过来一看两眼一黑，把传单拍在桌上：“我就说平时让你们多读书多看报，狗屁连环画！”
魏老爷子实在好奇，探头看了一眼：“重点打击的十二类黑恶势力犯罪，哈哈哈哈哈！”
绿毛怒视魏老爷子，看见人高马大的魏文闻时又怂了。
按照他们以前的习惯，受到“奇耻大辱”要么打要么跑，可这次打他们时不敢了，跑……这饭太好吃，他们还没舍得吃完呢……
他们就这么纠结着吃完了饭，几个人从来没吃得这么饱过，摸着滚圆的肚子走了。
出了门之后，紫毛问绿毛：“大哥，咱们明天还来吗？”
他有点后悔今天吃了两份猪脚饭了，早知道吃第二份他点一小份牛肉面了，刚才就抢到一根面，没过瘾。
红毛也说：“明天还得来吧，不过你舅那……”
绿毛撑得打了个嗝儿：“来啊，为啥不来，我们还有四百块钱没花呢！今天这阵势你们也不是没看过，都是警察啊，我们再找事才是不明智。更何况我舅胆子小的像针别，他要知道我们今天没闹事还得感谢我们呢。”
听他这么说，大家也放心了。
黄毛也打了个饱嗝，忽然感叹：“咱们好像好久没吃这么撑了，他们家还挺良心的，给的分量其实不少。”
蓝毛捧着肚子赞同：“不是我说啊大哥，她家不仅好吃，而且还比你舅家实在，都是用的好料，肉馅也用什么香料遮掩怪味。就说那饺子，跟家里包的似的，跟我大姨做的一样。”
“放屁！”
蓝毛看绿毛怒了，以为是说他舅舅生气了，正想道歉，就听到绿毛骂他：“你大姨那手艺能和小乔老板比吗！”
……
两拨人都走了，店里也安静下来，魏老爷子和魏文闻一人刚吃完一份鲜肉饺子和八宝粥，还觉得意犹未尽，两人一人又要了一份饺子，魏文闻还要了一份黄焖鸡米饭。
他在一边一顿猛拍，然后把照片发到了宿舍群里，但就不说在哪吃的，只是说老地方，气得舍友们在群里骂他。
【肯定不好吃，这小子就是存心气我们呢！ 】
【看着好吃不一定吃着好吃，我家这边的漂亮饭都难吃得要死，我最有发言权了。 】
【你敢不敢说在哪？我就不信比食堂的黄焖鸡还好吃，我离江城近，我先去！ 】
魏文闻不回答，还是一个劲地发照片。
魏老爷子鄙夷地看了一眼笑得贱兮兮的魏文闻，转头和那个奇怪男人搭话。
“小伙子，这次你觉得这个饺子和粥怎么样？”
黄凌正在收拾桌子，听见魏老爷子的声音转头看那个奇怪男人，还诧异了一下，今天他竟然没走？
男人沉吟片刻，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中规中矩。”
店里的三人齐齐看向他：开玩笑呢吧，这么好吃的饺子竟然是中规中矩？ ！他这是收人钱来黑小乔老板了？
男人似乎是在思考着措辞：“以她以往的水平，做出这种饺子时没用全力，甚至没用一半的功力。”
黄凌和魏老爷子对视一眼，一时之间不知道他是在夸乔满，还是再骂人。
魏老爷子点点头，黄凌接着擦桌子。
“不过——”
男人的声音再响起，魏老爷子转头，黄凌停下收i里的活支起耳朵听。
“应该是为了控制成本，这也、情有可原吧。但这腊八粥确实各方面都做得到位……”
男人忽然深吸了一口气，“她比我优秀。”
黄凌和魏老爷子又对视上了：你谁啊你，还和小乔老板比上了？
黄凌对着老爷子指了指那个男人，又指了指自己的太阳xue撇嘴，魏老爷子也回了个同样的表情，转身喝自己的粥。
他嘴里还嘟囔着：“这粥真不错啊，怎么今天姓白那小子没来，真可惜。”
“爷爷，您说谁呢？”
魏老爷子今天吃得开心，又有兴致，正要给孙子好好讲讲古，就听见店门被打开，一声声“欢迎光临”此起彼伏。
第一声是门铃，第二声则是李硕跟着门铃大声喊叫，后面还跟着安安的声音。
她现在头发剪的和李硕一样短了，皮肤还是黑黄黑黄的，人倒是精神了不少，还壮实了一些。和李硕站在一起，李硕倒是更白一点更秀气一点，一时分不清谁是男孩谁是女孩了。
不过周围的大人不在意，安安在同学中人缘也好，没人提她这份“异常”，她自己也不在意。
他们上午训练要先跑步喊口号，喊了一上午的口号安安嗓子都哑了，跟在李硕身后喊得跟个小唐老鸭似的。
乔满正在做芸豆卷，做腊八粥的白芸豆被她拿出来一些，昨晚用开水泡了一夜，今天忙完厨房的活，送走客人，乔满开始做芸豆卷。
给孩子吃的东西她都亲历亲为，就连用手搓掉豆皮这一步也是自己做。
豆子煮熟后要放凉，用干净纱布包着轻揉慢碾，揉成芸豆泥。
馅料她用的现成的豆沙，也是之前她自己做的。
芸豆卷最难的一步在于怎样将擀成薄片的馅料贴合在芸豆泥上，然后再把芸豆泥两边同时向中间一起卷起定型，这样切出的一个个芸豆卷才是云状的图案。
乔满听见安安他们叽叽喳喳的叫声时，脸上就露出了笑，手却很稳。
连齐冬梅她们都不敢说话，屏气凝神地盯着乔满的动作，生怕她们喘气的声音大了些影响到乔满，回头这一整条芸豆卷卷不好、中间裂了，可就全毁了！
几人看着乔满正进行到最后一步时，赵建国拿着保温杯掀开厨房的帘子进来，还大声说道：“我刚听孩子们说店里来了一群小混混，我怕孩子们有危……唔！”
他的嘴被齐冬梅迅速捂住，还被齐冬梅瞪了一眼，赵建国这个委屈，他就是怕他带着孩子回来晚了挨骂，替自己解释两句。
好在，乔满并没有受到影响，一个个造型漂亮，如云朵般白皙细腻的芸豆卷放被盛放在了青花高脚托盘上。
乔满拿起托盘的时候，厨房里甚至响起了掌声。
魏老爷子不明所以，等乔满拿着托盘出来的时候，他看见了托盘上的芸豆卷，连粥都不喝了，啧啧感叹：“白小子不来可惜了啊！”
而那个奇怪男人也终于把视线从安安身上收回来，看向了乔满手里的芸豆卷，他神情恍惚，忽然回忆起什么事来似的，逃跑一样飞快地走了。
“诶他……啊对，这次提前给钱了。”黄凌追到门口才想起来。
·
市中心，乔记私房菜。
秦羽看着蒋煜锋给自己准备的情侣装，蹙眉问：“非得穿成这样吗？”
蒋煜锋得意又有点激动，笑得见牙不见眼：“做戏做全套啊我的秦经理，要是人家范成看见你我认出来了，不是当场就跑、就是给咱俩整进医院，毕竟咱们把人家师父的店霍霍成现在这样子，换我我早就找上门闹事了。”
秦羽蹙眉看着这件白色针织连衣裙，谁穿这个去小吃街里一家普通的小吃店吃东西啊？这一看就最少五位数。
可她的衣服都是职业装，两人一看就像是去找茬的。
秦羽最后还是换上了情侣装，蒋煜锋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不过在她说完一句话之后，蒋煜锋瞬间拉下了脸。
“我刚劝了劝白师傅，我觉得他还是跟咱们一起去比较好，他毕竟是内行。”——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评论和订阅，还有营养液，谢谢大家！
第58章
这天， 秦羽和蒋煜锋还是没有去成乔安安小吃店。
蒋煜锋被他爸一个电话叫了回去，秦羽本来想单独去的，可这时清阳居的王经理也给她打来了电话， 说是要和她商量一下清阳居的合作问题。
原本她这个级别最高也只能对接上王经理，可魏强和张亚茹很看重乔记，他们互相也摊了底牌， 这就不是普通的合作关系了。
两边似乎都违背了一个生意人的基本准则，可又心照不宣地没有“戳穿”对方。
秦羽之前不太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等蒋煜锋给她讲了魏家和原来乔老板一家的渊源，当时的她沉默了许久。
第二天，蒋煜锋特意早早从家里赶到乔记，两人这次也没时间换情侣装了， 秦羽叮嘱蒋煜锋穿得低调点， 于是两人都裹得像是两只灰黑的企鹅似的出门打车去了小吃街。
她以为蒋煜锋路上得抱怨，还特意背了个大包装了一堆东西，都是清洁用的湿巾酒精什么的，不过他路上倒是没作妖，直到下了出租车才忽然问秦羽：“你知道范成不仅仅是乔老板乔常林的徒弟吧？”
秦羽一怔， 点了点头， “知道，之前你给我讲过， 乔老板收养了一个孤儿，当成孩子来养的，就是范成。”
蒋煜锋点头，神情中没有了往常的嬉笑玩味，说道：“我们这次来的目的是什么？”
“争取一下范成？”其实她还想试探一下店老板的底细，如果她能入驻乔记就更好了。
谁知道蒋煜锋却摇头， “我们什么都不做，如果你看见范成也不要上前打招呼，我们这次只吃饭。”
秦羽不理解，蒋煜锋没先急着给她解释原因，却提起了乔记原来的老板乔常林。
“你别看乔常林乔老板没怎么上过学，可他们夫妻二人当年在江城很有名气。就连我家那糟老头现在提起他们夫妻的死都觉得可惜了，说句天妒英才也不为过。”
这事秦羽可一点也不知道，她家不是江城人，也没听说过江城的历史。
“乔老板人特别机灵，如果不是个厨师，我觉得他能做到魏总今天的位置。”
甚至更高。
秦羽惊讶极了，蒋煜锋这人虽然平时没个正行，不过他认真起来也不会夸大其词，讲的东西也都有根据，秦羽还是信他的。
“你想，两代人都没救起的没落乔家，乔老板只用了十多年就让乔记饭店重新挂上了那块老匾，还得到了江城百姓，甚至圈里圈外的人都认可他，他可不是仅仅靠着做饭的手艺。
当时的乔老板，人聪明又正直，面对商业竞争时他也从不耍那种阴招损招，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还让不少商业对手信服了。
看见我家那个糟老头子了吗？包括魏总，做生意的人手都多多少少沾点脏，可乔老板真的就是堂堂正正地这么在江城活下来了。 ”
秦羽觉得不对：“可现在看，乔记这个饭店也没做大。”
“其实乔老板原来做过酒店，还想扩大规模，不过也许是太累了让他爱人梁美娟生了场大病，人差点没了，他当时又被信任的朋友背叛，乔老板也看开了吧，又回到最开始的小饭馆一直经营着，后面才认识了早年的魏总。这也就是乔老板在魏总发迹后却渐渐疏远的原因吧。”
秦羽沉吟：“乔老板夫妻出事后，那些乔老板曾经的朋友都没有帮忙吗？我记得乔家还有个女儿。”
蒋煜锋笑了一声，“我记得叫乔雅，当时大家都没想到她能撑起来乔记。虽然比不上她爸，但到底没让乔记出什么大问题。我听老头子说，她当时还搞过创新，本来乔老板的朋友都来劝的，没想到还真让她搞成功了。”
接下来的事秦羽也知道了，乔雅生病去世、乔记被卖给了蒋煜锋。
乔家已经没人了，乔雅那个入赘的丈夫也不想再和乔家有什么关系，在商言商，当年那些朋友们剩下的只有唏嘘。
“你跟我说这些，和范成有什么关系吗？”
蒋煜锋说：“这么多年我算看明白了，咱们这种普通人家里有一个聪明的就是中了基因彩票了，后代往往不是忠厚老实、执拗木讷，就是歪的没边了。范成就是前者。
他可一点都没有乔老板的聪明劲儿，只学会了乔老板那一身本事。这人轴得厉害，认死理、重感情，而且因为乔老板当年被背叛的事，他很难对陌生人产生信任。
所以，你如果第一次见他就目的性很强地接触他，肯定会适得其反。我估计咱们这辈子都别想让他回乔记了。 ”
秦羽沉默，反复咀嚼着蒋煜锋的话。
这就是蒋煜锋和她不同的地方，他够灵活，也够松弛，对不同的人会用不同的招数，而且极具耐心。
可秦羽心里其实还是有点不服气的，她问：“乔记是范成养父生前的事业，也是乔家很重要的东西。他不想回来吗？也许正是你说的乔家一家都去世的关系，他这个乔老板唯一的传人现在在江城炙手可热，很多酒店、餐厅，甚至我还听说远在海城的度假村都想挖范成过去，他如果回来之后，乔记肯定会重回巅峰的。”
蒋煜锋自嘲地笑了一下：“也不知道乔老板是怎么教的孩子，把孩子们教的都没有野心。听说乔老板死前对范成的嘱托就是照顾好自己和乔雅，现在乔雅也去世了，他对这些身外之物就更没什么留恋了。”
秦羽瞬间泄气，烦躁地说：“那就是说我们根本没希望了？那我们还去那个小吃店干嘛啊！”
“你别急啊！”蒋煜锋给秦羽戴好帽子，看她这样子就笑，被秦羽瞪了一眼才老实，“这种人你不能用金钱打动，就得打感情牌了。我们要通过偶然慢慢接触，让他知道我们是真心实意想要把乔记重新做起来的。还有魏总张总也一起努力，他应该会被我们感动的。”
蒋煜锋说完，嘿嘿一笑，“所以啊，我们就得经常来这里吃饭。还得你和我两个人。”
这次秦羽倒是没瞪他，蒋煜锋心里还有点不得劲，就听秦羽忽然问：“你刚才说，范成什么都不在乎，就是要照顾好乔雅，你说他会不会对乔雅……”
蒋煜锋一怔，“不会吧，乔雅很早就结婚了，虽说那男的是个渣男，但乔雅可是孩子都有了。”
秦羽奇怪地看着他，蒋煜锋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你脸上有偏见。”秦羽不屑地说，“范成如果对乔雅是真爱的话，根本不会在乎她是不是生过孩子。”
她说完就快走几步，超过了蒋煜锋。
蒋煜锋摸了摸脸，“言情小说看多了吧，男人还有不在乎这个的吗？”
……
同样的问题，在刑警大队的办公室里被提了出来。
这次这个案件棘手又重大，市局刑警支队的几个小队合作办案。
开完会后，二队队长跟着江枫他们去了一队的办公室，今天他们谁都没空去乔安安小吃店吃午饭了，甚至连食堂都没空去，还是老张和新来的小同事一起去食堂打的饭带回来的。
二队队长在这蹭了一个包子，砸吧着嘴，心想：虽然这包子也算不错了，可昨天吃过那小吃店的饺子之后，还真有点看不上这个了。
他这吃一顿饭就给嘴巴吃叼了，也不知道一队的这群王八蛋们什么时候开始享受了，吃独食啊！
王宇威今天刚回来就去开了会，此时她听着案件分析，提出了个意见：“会不会是情杀？”
他们只是吃饭的时候闲聊，大家说话就没什么顾忌了。
同事小刘说：“不可能吧，这受害人是个已婚妇女，孩子都上初中了。我觉得还是入室抢劫。”
老张刚想说话，二队队长忽然嘿嘿一笑：“小刘你还是年轻，这你就不动了。有时候啊你不能低估一个男人的劣根性，不是有那么一句歌词吗，‘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没准这嫌疑人的范围还真得锁定一下这位女性受害者的关系。”
“如果真的是情杀的话，为什么还要连孩子一起杀害？这孩子可是他骗到郊外废楼里杀害的，孩子可不知道他妈妈已经被杀了，也不是正好目击到凶犯杀人。”
这时，啃包子的江枫忽然开口：“他把孩子杀害后尸体又搬运回了女死者家里，而女死者的丈夫却被这人杀了之后扔到了荒郊……”
他和老张对视一眼，老张瞬间明白，情不自禁地骂了一句：“我操，这人真他娘的变态！”
二队队长也明白了，王宇威则是叹了口气，只有小刘还一脸懵。
最后，还是王宇威给他解释的：“罪犯应该是对这位女性死者求而不得，偷偷地观察并且爱着对方，甚至幻想出这个孩子也是他和女死者的。这样他们一家三口就团聚了。”
小刘听完匪夷所思，也爆了个粗口。
办公室一时沉寂下来，心情都不太对劲，尤其是那孩子是最无辜的。
小刘感叹了一句：“还真有人喜欢带孩子的已婚女人啊，上次有人给我家邻居的儿子介绍了一个二婚女人，没孩子的，都让我邻居他妈骂出去了。”
二队队长嫌弃：“你这小小孩子还挺封建。对了，你们不是说小吃店的老板也是年纪轻轻就离婚带了个孩子吗，那你们江队……”
他还没说完，嘴里就被老张塞了个包子，小刘吓得汗都下来了，看着江枫手足无措：“江队，不、不是我说的，是他们那天说的。”
老张也打圆场：“就是，我看你们真是成天闲着没事了。再说了，我们江队还是个优秀单身青年，怎么就能看上带孩子的离婚女性呢。诶诶，小王，我可没说乔老板的坏话啊，就是说俩人不般配。”
王宇威愣住，这怎么回事，怎么又提到小乔身上了，而且安安也不是她孩子啊。
她刚想解释两句，就看江枫又吃了个包子，泰然自若，“离婚带孩子怎么了。”
这下办公室都没声音了，就连二队队长都傻眼了，他们只是开玩笑的，江枫你玩真的啊？ ！
“您说什么？”小刘吓得都用敬语了。
江枫倒是面不改色，拿着笔记本起身：“我说你们工作还是不饱和。我去和队长汇报一声，我觉得就按王姐这个方向查下去。小刘，你下午和我去受害人父母家一趟。”
·
乔记今天又是客满，安安和李硕练功回来就坐在最靠进柜台那桌，好让黄凌能时刻盯着。
今天陪着他俩的还有谭晶和谭磊，他俩考试成绩出来了，这个假期终于不用补课了。
安安还在跟谭晶谭磊描述昨天吃到的芸豆卷：“特别好吃，绵绵的、甜甜的，像棉花糖！”
“不对，不像棉花糖，像……像豆沙包！”
“你说的不对，比豆沙包好吃，可好吃了，还比豆沙包好看。”
……
两人争得不可开交，谭晶双手撑着下巴苦苦等着。
让这俩小孩都给她说得饿了，小乔姨的手艺她是知道的，肯定好吃。只不过她没吃过芸豆卷啊，这里面裹着大芸豆能有多好吃啊？
旁边几桌的老人们也听到两个小孩说芸豆卷，问黄凌：“这个芸豆卷有吗？是今天的限定菜吗？”
这几天他们都习惯了，怎么都得问一嘴有没有菜单上没有的菜。
黄凌笑着说：“这个可真没有，是老板昨天专门给孩子们做的，可费事了，就做了那么一点，我们都没吃到。”
“那你手上这盘是什么啊？”
黄凌把盘子放在安安他们桌上：“椒麻鸡，这个可以有。”——
作者有话说：下午还有一章！
第59章
椒麻鸡的盘子刚在桌上放稳， 谭晶就稳准狠地夹起了一放进自己碗里。
她露出胜利的喜悦：“看见没，这就是权威，你们三个学着点。一会儿说好了，最后一个芸豆卷给我吃。”
安安和李硕悻悻地对视一眼，早知道刚才不和晶晶姐姐说这芸豆卷有多好吃，也不和她打赌了， 这样他们还能平分这最后一个芸豆卷。
谭磊给两人一人碗里夹了一筷子椒麻鸡，哄道：“你们两个别难过了，不是说一人有两个吗，我的一个分给你们。”
谭晶：啧，就你会做好人。
不过这俩小孩倒是也没趁机占便宜，还拍着胸脯说：“愿赌服输！磊磊哥哥你不用给我们，我们够吃的。”
这时，黄凌又给他们端来一盘鱼香肉丝和辣子鸡丁，她放下时说：“老板说今天没有糖醋排骨了，你们如果不够吃的话就来点店里的南乳肘子或者黄焖鸡。”
几人拼命点头，黄凌又说：“但是今天有了芸豆卷就不能再吃甜品了， 饭后的糖粥没有了啊。”
“好吧……”四个人悻悻地答应下来。
不过很快， 他们这就高兴起来了：这个椒麻鸡太好吃了！
“椒麻鸡甜甜的麻麻的， 一点也不辣。”
“就是啊李硕你快尝尝，特别好吃， 连洋葱都是清甜的，配米饭吃也好吃。”
“不辣的李硕，就是吃着有点嘴麻。嘶——”
三个人一起劝李硕吃，上次有一回乔满做了辣子鸡，安安他们三个吃了都没事，就给李硕辣哭了， 他再也不说自己能吃辣了。
这次乔满还真注意了，特意选的白洋葱，偏甜不辣，还在冰水里泡了许久，再用调好的料汁腌了半个小时，洋葱的甜味也自然地融进了汤汁里。
鸡肉她也只用了鸡腿肉和鸡胸肉，沿着肉的纹路顺丝切成片，这样做而不撕成丝是因为他们这四个孩子吃饭很慢，细嚼慢咽。如果真的撕成丝，吃到最后味道过于浓重，他们就不喜欢吃了。
当然，给其他客人上就不能是这样了。为了成本得用整只鸡，今天后厨就乔满一个人，她也没时间手撕这么多只鸡，只能剁块、提前腌入味。味道和口感自然是比安安她们这盘差上一点，不过也比一般的椒麻鸡好上太多了。
看到李硕斯哈斯哈地一个劲儿地往嘴里塞鸡肉，其他人都开始不自觉地跟着做吞咽的动作，忍不住纷纷对黄凌招手。
“椒麻鸡多少钱一份啊？”
“22块。”
“这么贵？都赶上一份套餐了。”有人心疼，啧啧出声。
黄凌两手比划着：“这么大一盘呢，够给一个三口之家当配菜的量了。而且我们店里的椒麻鸡肉多菜少，这和套餐可不一样，套餐里才有多少肉啊。”
那人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
黄凌又接着推销：“再说，您吃不了可以打包带回家啊。这椒麻鸡不像是别的，放凉了再热就不好吃了。这本来就是凉菜，放道下一顿还更入味呢。”
这么一说，不仅问的人要一份，其他桌也都来了一盘。
黄凌高兴地回到后厨，还悄悄给李硕她们比了个赞：她就说这几个小孩就是带货王，以后有什么新菜就得让小孩们先吃一顿，做个现场吃播。
说起吃播，她真是好久没做了，天天太忙了，回家只想洗澡睡觉，多余的力气都拿不出来了，可要说没有遗憾，那就是自己骗自己。
她其实最喜欢的还是做自媒体。
不过现在做一个自由的博主对她来说太过奢侈，而且她怎么能离开小乔老板啊！不仅救了她，还给她发工资，这里现在也需要人手，就她们两个都不够。
黄凌去后厨跟乔满说又添了7盘椒麻鸡和3份猪脚饭的时候，乔满正一只手提着三只嫩鸡的脚往开水锅里烫，三上三下。
蒸汽瞬间布满周围，乔满提着鸡，头也没回地对黄凌说，“鸡一会儿就好，猪脚饭你帮我先盛一下送出去吧。”
最近黄凌也是前面后面两头跑，她做的没什么技术性的工作，只是人忙点。可她看见乔满一会儿切鸡，一会儿又盛粥，忙得起飞，总觉得这样不是办法。
“老板，要不我们限量供应吧？”黄凌盛猪脚饭的时候建议道。
乔满也想清闲一点，可她还要挣钱，挣钱养安安，还要再把乔记赎回来。
听说现在这个老板是外行人，把乔记做成了这样，她搞不好还能低价买回来，如果着老板真撑不住了卖给了别人，她恐怕连买回来的机会都没有了。
“还是雇的帮厨吧。”乔满想了想说，“等晚上咱们早点关门，开个会商量一下。”
“好嘞！”黄凌见乔满气色不错，也不是很累的样子，有些放心了。
招个帮厨确实能解决很多问题，不过还是得看客流量。如果试营业的这段时间天天如此，那不用正式开业就可以找帮厨了吧。
椒麻鸡的料汁都是提前备好的，鸡烫熟之后煮个七八分钟，然后要关火浸泡二十多分钟，捞出的鸡还要放进冰水里沁着。
刚才做的椒麻鸡只剩下三盘的量，乔满也没想到，这个椒麻鸡竟然这么受欢迎。
黄凌来端那三盘椒麻鸡的时候，乔满说：“一会儿那锅鸡出来再一起上吧。”
好在辣油和料汁她提前调配好了，这时再炒个香料油浇再辣油上，香味刚好被激发出来，鸡也切成了块，用料汁浸泡着。
椒麻鸡出餐，乔满和黄凌一起端了出去。
邻居们看见乔满出来了，话也多了起来。
“小乔啊，你刚才做什么呢这么香？我在外面都闻到味道了。”
“我可得批评你啊小乔，你可不能给孩子们单独开小灶啊。我刚看孩子们那桌还有鱼香肉丝呢，什么时候上啊？我们也想吃啊！”
“老郭啊，你都快八十的人了，还跟小孩抢吃的啊？”
老郭假装梗着脖子，“那不行啊，我要是没吃到这口鱼香肉丝，我躺棺材里都得托梦来和小乔念叨念叨。”
一众人笑骂他老小孩，不过还真有人问乔满：“小乔老板，我看孩子们连鱼香肉丝的盘子都快舔干净了，这菜什么时候上啊？”
“对啊小乔老板，我也想吃点炒菜了，咱们店里什么时候能有点炒菜啊？”
乔满抱歉地说：“炒菜是没有的，我们小店就我们两个人，后厨就我一个，黄凌还要前后跑，实在是忙不过来。”
也是，炒菜要现炒现上，吃刚出锅的才香，确实不适合这种小店。
其实乔满听到这些的时候心里也在盘算：要是她能买回乔记，肯定得做一些大菜。
这些日子不是做包子、就是做小食，再不济就是做猪脚饭、黄焖鸡这种炖菜，都是她和队里其他人学的，还有来之前系统输入她脑子里的食谱。
来到这之后，乔雅教她的那些真本事，她可一样都没展示呢！
她也技痒啊！
不过现在还是赚钱最重要，乔满收回心思，和大家聊了聊天，又问问安安他们吃好了吗。
孩子们正在消食，听到有甜品吃一个个都端着自己的碗跟着乔满进了后厨。
这是他们自己的碗，得一个个地洗完放好，才能吃芸豆卷。
这时，又有客人进来了，黄凌放下一桌的椒麻鸡去迎：“里面暂时没位置了，您二位要不要等一等？”
这两个年轻人似乎是情侣，进来先是大量了一下店里，似乎是在找人。
听了她的话女生皱了下眉，那男人倒是笑着说：“行，那麻烦了。”
黄凌给他们搬了两个凳子，让他们坐在门口等着。
自从乔安安小吃店开业以来，来的几乎都是周围的邻居，大多也是上了岁数的老年人，即便有年轻人，也是和老人们一起来的，这样又是生面孔、又是年轻人，还真是少见。
黄凌让他们先看看墙上的菜单，想好吃什么了可以先告诉她。
年轻男人看着墙上都是套餐，问黄凌：“你们这儿没有炒菜吗？或者手拿的那种菜单，听说你们这味道好，我们想多尝几样。”
这时，挨着门口那桌客人要走，她和那桌客人道别，开始收拾桌子。
“那没有的，我们这里是小吃店，就我和老板，只做这种品类，不然忙不过来的。”
遇到同龄人，黄凌也想多解释两句，起码能聊得通。
还有一点，黄凌觉得这是一个契机。如果她们想赚钱也不能只靠着附近这些邻居们。
年轻男人倒是通情达理：“也是，行谢谢你啊，你先忙，我们看看吃什么。”
黄凌收拾好桌子之后去了后厨，跟乔满说了这事：“我就觉得吧，这俩人看着气质什么的不像是一般人，身上衣服虽然穿得普通，不过我觉得这俩人肯定不是普通大学生或者上班族。”
乔满难得空闲：“你怎么看出来的？”
“有次我和小常去开会，就是我的前同事，之前他们来咱们店里爱吃过饭的那个。”
乔满回忆了一下：“戴黑框圆眼镜的。”
“对对，我们去客户的工厂，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行政人员，结果是老板女儿。反正他们身上气质都挺独特的。”
黄凌又看了一眼外面，神神秘秘地说：“老板，你说他们是不是微服私访，来考察咱们想投资啊？”
乔满看了她一眼：“你还是少看点电视剧和小说吧。快去问问人家要吃什么。”
外面，女生小声对年轻男人说：“人都没来，咱们还在这干嘛？”
年轻男人一脸无所谓：“你就不想尝尝这老板的手艺？再说了，咱俩中午还没吃饭呢。我想来份黄焖鸡，再来一小份糖粥，你要什么？秦羽，秦经理，你别老绷着一张脸，这是出来又不是在店里。”
秦羽瞪他一眼：“小点声，你不怕人听见？”
“他们又不知道我是乔……”
他话没说完，前面有桌客人看见黄凌从后厨出来，一下拦住了她，问道：“小黄，你来说说，你们老板也姓乔，和城中心那个乔记真没关系吗？”
另一个人帮腔：“对啊，我二十年前可在乔记吃过一顿饭，那饭好吃的，我道现在都忘不了。”
有人反驳：“我记得乔师傅只有一个徒弟姓范，那手艺也得乔师傅的真传，就是不知道现在在哪高就呢，好像不在江城了吧。”
“是啊，我也听说了，他要是开店或者接手乔记，一定能成为江城数一数二的饭店。”
“不过乔师傅不是有个女儿吗？”
这句问完，就是此起彼伏的感叹。
这时有人缓和气氛：“乔师傅和小乔老板手艺都不错，是不是姓乔的做饭都这么好吃啊？”
众人哈哈大笑。
黄凌也不是本地人，她哪知道这么多，和客人客套了几句就赶紧过来了。
蒋煜锋说了自己的那份，问秦羽要吃什么，可秦羽正专心听他们说乔记和范成的事，也没听见蒋煜锋叫她。
“来一份鸡粥吧，记得不要葱和香菜。对了，你们有香醋吗，她吃不惯老陈醋。”
第60章
蒋煜锋和秦羽这顿饭吃得很沉默——
这也太好吃了吧！
吃黄焖鸡的时候，鸡肉咬在嘴里嫩滑多汁，黄焖的功夫也到位，味透肌理。
蒋煜锋虽说不是专业的厨师，也不是什么食评人，没有研究过美食，不过他从小到大去过的场合不少，吃过的山珍海味数不胜数，今天还真被这份黄焖鸡给拿住了。
他看着秦羽低头喝着粥，就觉得没滋没味的，又给她夹了一块，小声说：“你尝尝，倍儿香！你别这么看我，我真不骗你。”
秦羽忍了忍，还是把那块黄焖鸡放在了馅饼的盘子里，认真喝粥。
这鸡粥味道确实很鲜， 和她家乡味道很像，她已经很久没尝过这种味道了。
蒋煜锋吃着黄焖鸡，耳朵还听着大家的讨论。
“你们说的那个乔记现在是不是倒闭了啊？”
“没有，不过我看也快了。听说现在改成了什么高级私房菜，一盘菜就要一百大几，还得提前预约，我们小老百姓是吃不起了。”
有人惊讶：“我记得那会儿乔记不止乔老板吧，应该还有个副厨，做饭也挺好吃的，好像姓……”
“姓卢，不过听说是和新接手的这个老板理念不合，早就不干了。”
几人纷纷叹气：“卢师傅其实做菜也不错， 我记得还在全国厨师大赛上得过大奖呢，人也踏实厚道，要是他在一定不会让乔记变成现在这样，真可惜啊。”
“原来的乔记真有你们说的这么邪乎吗？他们做的椒麻鸡和这盘比怎么样？”
“一看你就是外地人，人家乔记是鲁菜管子，哪有椒麻鸡。”
“别的没尝过，不过我倒是吃过乔老板做的风味茄子和锅塌豆腐，那真是绝了！风味茄子那叫一个壳脆里软，酸甜挂汁，锅塌豆腐也是咸鲜下饭……就这么跟你说吧，我这辈子再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素菜。”
“你这么一说我都想吃了。原来乔记的卢师傅和乔老板的徒弟真没再弄一个馆子吗？”
吃过的人摇头：“那没听说，要不你去现在的乔记买份菜尝尝，不是听说最近换厨师了吗？”
有人叹气：“快得了吧，我上周刚从那路过，早就关门了。之前不是说新老板非要搞什么融合菜，卢师傅拦着，他也不听。你看，这就把乔记整垮了吧。要不我们那有句话呢，‘不怕孩子吃喝玩乐，就怕孩子开始创业’。”
众人哈哈大笑：“我估计啊，人家富二代两样都没耽误，要不怎么能把好好的乔记搞垮呢。”
秦羽默默地看了眼蒋煜锋，蒋煜锋气得又吃了几块黄焖鸡，还把汤盛出来拌着米饭。
“服务员！”蒋煜锋高声对黄凌喊了一嗓子，打断了前桌人聊天。
“你别……”秦羽以为他又因为生气要做什么出格的事，想把他手拉下来，手却被蒋煜锋的另一只手握住。
秦羽抽了两下没抽回来，脸憋得通红瞪着他。
结果黄凌来的时候，蒋煜锋竟然很平静，他看那桌人要了一份椒麻鸡，又加了一份米饭。
等椒麻鸡端上来的时候，他问黄凌：“有酒吗？”
原本是因为太生气，又想起昨天他老子训他的话，可看见椒麻鸡端上来，忽然觉得这菜下酒确实不错。
黄凌摇头，“我们这里不卖酒水的，有酸梅汤，五块一杯，要喝吗？”
蒋煜锋嫌弃地扯扯嘴角，前面那几个聊天的老大爷回头，看见蒋煜锋和秦羽这一对小情侣精神漂亮，面相也好，就起了攀谈的心思。
一个光头大爷拿着一瓶牛二，在蒋煜锋面前晃晃，“爷们儿能喝吗？我们这还有半两。”
剩下的酒也不能带回家，老伴要骂，他们也实在喝不下了，正好这样不浪费。
秦羽正想帮他拒绝，就听蒋煜锋笑着说：“那位就谢谢您几位了。”
他让黄凌拿了个杯子，52度的白酒正好倒了半杯。
秦羽趁机抽回了手，蒋煜锋过去前桌倒酒，还跟大爷们碰了个杯，“谢谢各位了，今天您这桌我结账。”
“这哪行！”
自从乔安安小吃店开业，他们隔三岔五地就来这边聚餐吃饭，饭菜好吃，离家也近，关键是价格也不算贵。
蒋煜锋最后还是付了这桌的钱，弄得大爷们还挺不好意思，听蒋煜锋打听小吃店和乔满的事，一个个地还热情介绍着。
“老板这么年轻就有小孩了？”蒋煜锋惊讶。
“我怎么听说那孩子不是她的啊？”另一个大爷插嘴。
“我也听说了，不过好像有一次那孩子的爹找上门来了，张嘴闭嘴就开始骂小乔……反正这事大家也提了，都怕传到孩子耳朵里。”
蒋煜锋点点头，“那确实挺不容易的，不过这老板是去哪进修过吗？做的菜确实好吃。我们也是听朋友介绍菜来的。”
那个光头大爷小声说：“这我可知道，小乔老板应该是有家学渊源。我听她说过，她就是高中毕业，连大学都没上过，之前一直在外地来着。”
“那您知道她们家里开过什么饭店吗？”
秦羽一直在旁边听着，听到这的时候忍不住插了句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秦羽打断了刚才的气氛，几个大爷忽然回过味来似的，纷纷摇头说不知道不清楚。
这顿饭吃的倒也算是有所收获，蒋煜锋见也问不出什么来了，和几个大爷打了声招呼就坐回去吃饭了。
“对不起……”秦羽知道刚才是自己着急鲁莽了，她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心浮气躁。
蒋煜锋小声说：“没事，我问得也差不多了。这回你放心了吧，这位厨师真的不是什么名厨的徒弟。民间这种高手其实不少，他们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不适合我们饭店的定位。我们还是找范成或者卢师傅吧。”
秦羽叹了口气，也开始继续喝粥了。
这下蒋煜锋倒是能静下心来品尝这道椒麻鸡了，麻香微甜，不是他在西北风吃过的椒麻鸡的口味，更像是乐城的，不过这个更甜。
冷盘的鸡肉最怕腥味，这鸡肉很嫩，吃起来却没有怪味，洋葱甜而不辣、红油口感和味道都不错，麻味重辣味少，更多的是甜。而这个甜也不像是靠调料调出来的，更像是果蔬的甜味。
味道确实不错，不过好像不怎么正宗啊……
秦羽看见蒋煜锋半天没说话了，碰了碰他的手臂，“想什么呢？”
“这椒麻鸡下酒不错啊，你试试！”
这椒麻鸡不是呛辣刺激的，整体很柔和，适合江城人的口味。搭配着烈酒正合适。
秦羽也觉得今天这顿饭实在好吃，她忍不住把筷子伸向了椒麻鸡。
她原来更不能吃辣，可这椒麻鸡她吃得却十分舒服。
她正准备再夹一筷子，酒杯就递到了她嘴边。
蒋煜锋一脸正经：“我没用这边喝过，你尝尝，这样搭配真不错。”
黄凌收拾完最后一桌，看着角落里的年轻男女悄悄去了后厨。
乔满正做今天的新品试吃，马蹄刀落在案板上哒哒响，三肥七瘦的前肩肉已经被乔满斩成粗粒。
黄凌叫了一声“老板”，看见乔满剁馅的气势就咽了下口水，吓得。
她老板手臂的力道和这表情怎么感觉剁的都不是猪肉了。
剁好最后一刀，乔满把肉馅放进大盆里，开始打葱姜水。
“怎么了？”
乔满这时才有空回她。
“外面来了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感觉不对劲。”
如实告密，讲得绘声绘色，连大爷们是怎么骂现在乔记的老板、那个男的怎么趁势抓女生的手都讲得很细致。
“老板，你看我干嘛？”
乔满憋住笑：“没事，就是觉得你在我这当个服务员可惜了。”
“老板，我可没有想跳槽的二心啊！”黄凌立马发誓。
乔满这次憋不住了，“行，我信了。人家搞情报的一般也不要你。你是说那个男的打听我，女方也没拦着？”
“对啊，我刚开始都以为这男生对你有意思了，可那女生也没拦着啊。我还以为他们不是情侣呢，可后面那男的又把自己的酒杯拿起来让女生喝……”
“看来他们不是普通客人。”目的还挺明显的。
黄凌一愣，瞬间想到了什么：“你是说，他们是来偷情的？”
“我说，”乔满说，“你赶紧写一下今天的水牌，新加了红烧狮子头套餐。”
最近来的客人里老人和孩子们都不少，也有不少牙口不好的。他们也只能喝点粥，吃点肘子肉盖饭，连牛肉面都吃不了，塞牙。
于是乔满决定做个红烧狮子头套餐。
一份饭里一颗二两左右的红烧狮子头，再来一些下饭可口的小凉菜、或者是烫熟的青菜，成本价不高，还下饭好吃。
幸好这时没人在厨房，不然看见乔满抱着几十斤的肉馅摔摔打打，肯定回惊讶。
她和蔡老板又买了一些莲藕，这次是脆藕，价钱不高，切碎放进馅里一些。
其实正经鲁菜的红烧狮子头里是要放马蹄的，不过为了成本考虑，乔满最后还是选了藕。
手里沾上湿淀粉，狮子头一个个圆滚滚地下入油锅，炸得金黄壳脆才能放进砂锅里炖煮。
这是下午的备菜，狮子头捞出来乔满就放在一边晾着。
等一会儿准备下午的饭菜时，她再将这些丸子复炸一下，表皮更加金黄、外壳更酥脆。
到时候再一个个码进大砂锅里，和调好的酱汁一起熬煮。
狮子头熬煮时间长了，肥肉会析出在汤汁里，到时候还得在上面盖上白菜叶子吸掉油脂。
等汤汁熬的浓稠，白菜叶子也软烂入味，就好了。
这时，黄凌进来了，“老板，他们吃完了，要结账走人了。”
乔满摘下围裙，问：“外面没有其他客人了？”
黄凌点头，“那桌喝酒的大爷们也走了。”
乔满点头，正要走出厨房，就见黄凌反而往厨房里面跑。
“你干嘛？”
黄凌跑去案板那，挑了一把剔骨小刀握在手里：“我、我保护你！打起来了我给你壮胆！”
乔满：“谢谢你啊……”
黄凌最后还是悄悄拿了根擀面杖跟出去了，还悄咪咪地藏在了身后。
蒋煜锋和秦羽正在悄悄商量下次什么时候来，两人就觉得对面忽然落下一片阴影。
他们两个同时抬头，乔满坦坦荡荡地坐在了他们对面，身后还站着个狐假虎威的服务员。
蒋煜锋挑眉，压了下秦羽的手不让她说话，问道：“乔老板是吧，你这是？”
乔满开门见山：“二位不是来我这吃饭的吧。我的意思是，你们二位不仅仅是来我这里吃饭的，应该是同行吧？”
蒋煜锋忽然觉得这位小吃店的老板很有意思，也不像他们说的“父母去世，没念过几年书的小县城女孩”了。
他姿态放松，问：“乔老板看出我们的来历了？”
乔满看他这反客为主的劲儿，又联想到黄凌告诉她，刚才这男人听到人们讨论乔记的不同反应，更加肯定了，放松下来笑着说：“我来江城的时间晚，不知道原来乔记主厨的风格，不过乔记的点心师傅倒是手艺到家、功夫扎实。一个白案师傅做红案的冰糖猪手也像模像样，就是师傅是不是对你们有什么意见，感觉他做枣泥糕的时候只用了三成本事。”
她说完，还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啊，我也没吃过乔记多少菜品，刚才也不是说二位管理不到位。”
乔满其实不想这么绵里藏针、说话带刺的，不过对方这偷偷摸摸来吃饭、还和食客打听她的行为确实让她挺不爽的。
这要是放在以前，她哪有空学乔雅跟他们讲这些有的没的，直接先把他们两个吊起来打一顿再说。
不过这个世界她如果这么做，那就真的得先去对面的刑警支队里喝一阵茶了。
预想的威胁逼迫没有，那个男的只是把手放在桌上轻点，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而那位女生先是蹙眉，然后疑惑，抬头看她时双眼逐渐睁大。
“你、你是那位顾客？”秦羽惊喜地笑，激动地拍了下桌子，对疑惑的蒋煜锋说，“清阳居那次，小魏总还专门来咱家讲了讲，还把白师傅叫来了！”
从那天开始白师傅就不对劲了，做的菜品质量也直线上升，清阳居竟然靠着冰糖猪手和枣泥山药糕出了个小名。
冰糖猪手做的软糯香醇、枣泥山药糕更是比江城最近很火的甜品店离的甜品还受欢迎，枣泥里竟然还有股淡淡的花香味。
那些日子去清阳居只为了吃冰糖猪手的人络绎不绝。
蒋煜锋刚听见秦羽说“咱家”时心情雀跃了一下，又听到乔满就是那个指出白师傅问题的客人，还让白师傅忽然开始奋发向上了，错愕地看着乔满。
他忽然明白昨天和今天为什么白师傅不仅不来，还说要研究菜谱。
蒋煜锋当时还在心里猛夸白师傅有眼色，现在想想，好像这次也是白师傅从乔安安小吃店回来才这样的。
蒋煜锋这下也不摆谱了，坐得端正，好像个小学生。
“乔老板啊，你可帮了我一个大忙，全靠你救了乔记！”
他眼神诚恳，双手伸出来握住乔满的一只手，就像看见大领导来下乡慰问时的老乡亲一样，满脸都是感动，眼中蓄满泪花。
要不是乔满随口的点评，白师傅也不可能忽然开始努力，他们也没法通过魏总和张总的考核，到时候他可能就真的会被老头子放弃，这个乔记也得卖了，更别提秦羽了。
即便是他厚着脸皮去求一求魏总张总，也不如靠着自己打翻身仗漂亮有底气。
想到这，蒋煜锋冷汗都下来了，再看乔满就跟救世主似的。
秦羽不忍心看，太丢人了，这还是在不知道是竞争对手还是合作伙伴面前，她就说喝酒误事，这人还没她酒量好，今天还要喝个牛二。
她默默地把凳子挪得离男人远了点。
黄凌手里还攥着擀面杖呢，看见本来应该剑拔弩张的局势忽然变成了现在这样，惊得下巴快掉下来了。
乔满嫌弃地抽了抽手，愣是没抽出来，无奈道：“你这也太夸张了吧……对了，我应该怎么称呼你们？”
“我叫蒋煜锋，你叫我小蒋就行，这是我女朋友秦……”
他话没说完，就被秦羽捂住嘴：“这是我们蒋总，我是乔记的经理，叫我秦羽就好。乔老板，我们今天来确实找您有事。既然您这么坦率有诚意，我们也不藏着了，我们想请您来乔记当厨师。”
黄凌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对面的两人，像在看敌人。
乔满倒是挺意外：“主厨？”
秦羽摇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合同：“抱歉，虽然不能聘用您当主厨，但是您在后厨还是有很大的话语权的。或者如果您不喜欢在后厨，别的相关职位也可以商量，薪资待遇肯定会让您满意。”
乔满用空着的那只手拿过合同看了一眼，她甚至连二把手都不是，也不是炉灶师傅，只是相当于管理后厨品控的。
乔满把这份合同推了回去：“抱歉，我这小店干的挺好的，暂时没有别的打算。”
她是要进乔记，但不是以这个无足轻重的身份。
秦羽就知道这次不会成功，她犹豫了一下，说：“其实我们主厨和副厨都有人选了，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和这两位商量一下，后厨有两位副厨，您看可以吗？”
有人选了？
乔满一时好奇：“我能问问你们的人选是谁吗？我记得乔记以前是个鲁菜馆子吧？还是你们想继续做融合菜？”
这时，蒋煜锋说话了：“快别提融合菜了，我快被邢昭那小子坑惨了，我真是操他大爷了！”
秦羽脸色难看：“抱歉啊，我们蒋总酒量差。不过我们找的这两位确实都是传统的鲁菜厨师，是正经摆酒拜师的那种。”
言下之意，乔满之所以不能是主厨，就是因为没有师承罢了。
秦羽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实话说出来，这两位在江城名气挺高的，如果乔满听说过，那应该也会觉得屈居这两位之下不亏吧。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卢……”
她话还没说完，小吃店的门就被打开，两个男人一起走了进来。
走在后面的是一身警服的江枫，今天这身警服可和平常的不一样，更加庄严和有仪式感，胸前一侧有绶带，另一侧还有几枚奖章。
他连外面的棉大衣都没穿，就这么穿着薄薄一件警服进来了，耳朵鼻子冻得通红。
倒是身高腿长，人也劲瘦，穿着这身衣服确实是比平时精神不少。
和他一比，走在他前面那一身名牌的男人就显得邋里邋遢了。
而且江枫眉眼冷峻，人长得也好；那个男人头发都挡住了眼睛，胡子更是满脸，人倒是挺瘦，根本看不出来他长什么样。
这对比太强烈，以至于江枫进门的时候吸引了店内所有人的目光。
黄凌“哇”了一声，秦羽的眼睛被一只手挡住，乔满则是看着前面那个男人蹙眉：他怎么又来了？
上次她可听说，他一直盯着安安看。
一次两次可能是错觉，可这男人明显目的不纯。而且每次看见安安之后，他就会留下很多“小费”。
黄凌一直把他留下的钱单独放着，昨天她让黄凌数了数，都给了快五千了。
可每次把钱还给他，他又多加了些钱放在桌上就走了。
江枫和王宇威都跟她说过这人没什么问题，可乔满怎么能放心。
今天她一定得探探这个男人的底，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几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看着，还是江枫看着蒋煜锋紧握着乔满的手蹙眉，走到乔满身边问：“需要帮忙吗？”
乔满这才想起来，赶紧甩掉蒋煜锋的手，绕着手腕摇头。
而此时，秦羽和蒋煜锋已经一步冲到那个男人面前。
秦羽看着男人犹豫了一瞬，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是范成吗？就是原来乔常林老板的徒弟，范成范大厨？”
场面一时十分安静，乔满忽然愣住——她想起来了，乔雅说过，那个和她一起长大的养子范成。
所以，他认出安安了？
蒋煜锋还跟在秦羽身后，听到她的话酒也醒了一半，蹙眉打量着男人：看着真不像啊，范成现在怎么混成这样了？
而男人却向一一扫向众人，目光只是短暂掠过乔满、停顿几秒，却被江枫敏锐地捕捉到了。
男人看向秦羽，缓缓开口：“我不是，你认错人了。”【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