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金狗伯伯金狗伯伯金狗爱吃肉～”
安安收拾书包的时候无语地看着李硕：“你就不能好好唱吗？”
李硕的书包里只有一个笔袋， 还有一把他用试卷做的手枪，收拾起来比安安快很多。
他拎着书包靠在安安桌边，还在幻想：“今天是平安夜，明天是圣诞节，你说小姨给我做什么好吃的？”
安安没好气的白他一眼：“那是我小姨！而且，你上个星期不是还说不过洋节吗？”
李硕发挥了他二皮脸的精神， “洪秀全都能说自己是上帝次子了，我们过圣诞节也是有历史依据的。我想吃肉，昨天看见程爷爷又拿回一只羊，好大一只啊！上次吃的涮羊肉、羊排汤、羊肉串我现在还流口水……”
安安收拾好了书包，和他一前一后走出教室：“你牙都掉了，还想吃肉呢。”
李硕嘿嘿一笑， 露出没有没有下门牙的牙床， 小声问：“今天小姨收摊了吗， 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安安情绪低落， 低头嘟囔：“上次我让磊磊哥哥和我一起去，被齐奶奶发现了， 差点在大街上打磊磊哥哥， 说我们会影响小姨做生意， 到时候她会分心。”
李硕挠头，小心翼翼地说：“其实也不用非得去接小姨下班， 我妈说她下班之后累得谁都不想看见，就想摊在沙发上，然后有人给她做她想吃的菜，再把饭喂到她嘴里……”
“你说的对！”安安的大眼睛忽然亮晶晶地，绽开了笑容：“走，回家！”
看着瞬间提起精神的安安，李硕百思不得其解：“我说什么了？”
虽然不懂，但他还是跟着安安回了家。
进了安安家之后，李硕以为他们会先写作业，结果就看见安安搬了个小凳子放在冰箱面前，从冰箱里拿了两颗鸡蛋。
安安护着两颗鸡蛋小心翼翼地爬下来，又拿了个小碗放在桌上：“我小姨最喜欢吃鸡蛋了，我要给她做一个鸡蛋羹！”
李硕睁大双眼：“你还会做菜？”
“上次劳动课你是不是又开小差了？”
安安站在小凳子，小手稳稳地拿起一颗鸡蛋，学着乔满平时的样子敲在碗边。她不敢用力，只能轻轻磕碎鸡蛋皮，难免就有鸡蛋皮掉在碗里。
然后她有用小勺慢慢地把鸡蛋皮舀了出来。
两颗鸡蛋加一小碗的温水，慢慢搅打，这是劳动课上老师给他们讲过的做法。
安安倒是挺有耐心，生怕撒出鸡蛋液，就慢慢地打，打的李硕在一边都打哈欠了，她才学着视频上的样子舀去浮沫。
乔满家里有电蒸锅，安安有时候也会用它热个玉米或者包子。她把小碗放在电蒸锅上，又小心翼翼地把一个盘子盖在碗上，才盖好盖子、按下开关。
李硕看着安安收拾厨房，把东西归位，惊讶得仿佛现在才认识她：“乔晏宁，你们家是不是都有厨神的基因啊？！”
乔满回到家时，只听见厨房里传来李硕的哇哇大叫：“乔晏宁你真厉害，你现在是我们班、不是我认识的所有人里最厉害的了！你做这鸡蛋羹比我妈做的还好吃！”
第一碗鸡蛋羹已经出来了，安安看着上面坑洼觉得不满意，这一碗她放了一些调料，给李硕吃。
刚开始，李硕还有点犹豫：“熊奶奶说今天晚上有大餐，吃了这个我怕晚上的吃不下了。”
结果等安安放好了调料，他动了动鼻子，又忍不住想要尝一口：“现在离晚上吃饭还有好久，我肯定受不了，那我就先帮你试试菜吧。”
结果，他将一口鸡蛋羹塞进嘴里时，满足的表情立即溢满了整张脸：“太好吃了！现在如果能有一碗米饭就好了，我就喜欢鸡蛋羹拌饭。安安，我现在封你为鸡蛋羹神！”
乔满纳闷两个孩子怎么没去楼上齐冬梅家，似乎是在做菜？
觉得自己想多了的乔满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厨房里，安安背对着厨房门、踩着小凳子，从电蒸锅里拿出东西来。
李硕也背对着厨房门坐在餐桌上，正在埋头苦吃，还不忘点评几句：“小姨要是知道你专门给她做鸡蛋羹，肯定能感动哭了。”
安安不理解：“你又胡说，不是应该高兴吗，怎么会哭的！”
李硕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你不懂，这叫喜极而泣。他们大人复杂着呢，哭的时候会笑，笑的时候会哭，可能是怕别人看出来自己的情绪吧，可累了。就像我妈，我妈上次笑着说，要是我这次期末考试真的像我保证的那样，从倒数第五变成倒数第七，她就去我爷爷奶奶坟上哭。你看看，我进步明明是让人高兴的事，她应该开心才对，偏偏会所是要去哭。”
安安无语：“宇威阿姨是想让你变成正数……小姨！”
她说着转过身，就看见正站在厨房门口的乔满。
乔满脸上扬着笑，静静地看着她和李硕。
安安忽然有点害羞，把鸡蛋羹的碗放在桌上，腼腆地笑着，也不像平时那样，看见她就飞奔着扑了过来。
李硕也愣了，转身果然看到了乔满：“小姨好，今天您收摊真早！”
乔满路过李硕，伸手胡噜了下他毛绒绒的脑袋，就走到安安面前，蹲下，把安安轻轻抱在怀里——
乔满不知道她最近是不是太累了，竟然在安安身上看到的乔雅的影子。
这还是安安第一次做饭给乔满，乔满眼底忽然泛起潮意：“谢谢。”
“小姨……”安安总觉得小姨有点怪，这声谢谢好像不是对她说的一样，但不是对她还能是谁呢？
还好，乔满很快调整好状态，“安安怎么想起给小姨做鸡蛋羹了，小姨觉得太幸福了！安安好厉害，竟然还会做鸡蛋羹！闻上去好香。”
安安被夸的不好意思地站在一旁手足无措，乔满已经坐下拿着勺子就开吃了。
鸡蛋羹柔软嫩滑，没有腥味，淡淡的酱油味道更能衬托出鸡蛋羹的香来。
乔满喜欢在鸡蛋羹里加一点醋，安安也给她放了，乔满吃着吃着，忽然眼角滑落一行泪——基因的力量真的很强大，安安从来没做过饭，第一次做鸡蛋羹，口感和味道竟然和乔雅做的有七八分像。
乔满这么一哭，安安有些手足无措，但她总感觉小姨现在没有生气，似乎也不是难过。
李硕早就爬下了椅子，凑到安安身边，学着平时齐冬梅的样子手心拍着手背，小声嘀咕：“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大人就是喜欢在高兴的时候哭吧。”
这时，乔满擦掉了眼泪，又吃了一大口，笑着对安安说：“好吃的安安，小姨真开心。”
没想到安安竟然没有了羞涩，而是和李硕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才开心地凑过来，和乔满讲今天的趣事。
李硕也不见外，还插空问乔满今晚做什么好吃的，“熊奶奶说，程爷爷要烤羊肉串，他工具都准备好了，在他家厨房就能烤。”
李硕说着，还咽了一下口水：程爷爷上次也带回来了一只羊，都是草原羊，那味道香得他都流口水。
在他漫长的六年生涯里，还从来没尝过奶香味的羊肉，一点也不膳，简直太香了！
听他这么一说，乔满也开始收拾东西：“走，我们去你们熊奶奶家。”
熊梅早就叮嘱她今天要早收摊，今天她家老程拿回来一只草原羊来。
乔满带着两个孩子正出门，就看见齐冬梅下来了，在得知乔满也要去熊梅家时，脸上还喜气洋洋的，“正好，我正想叫你呢。咱们去熊梅家盘盘账。”
“前一阵不是刚盘了吗？”
齐冬梅神神秘秘：“这不是前一阵和他们小学签了合同了吗，我还以为学校都先押着钱，没想到这么快就把款子给打过来了。这钱从我手上过的也太多了，正好今天大家都有空，又到了十二月底，我们把钱分分。”
这就相当于月末发工资、年终发奖金，任谁听着都觉得兴奋。
乔满也高兴啊，她上次还和安安说要和安安一起去体验接触各种兴趣班，让安安找个自己喜欢的。
可每天摆摊的钱她也不能动，毕竟小店那边刚刚谈下来，马上就要交租金了，到时候还要简单刷个白墙，店里的餐具厨具、招牌横幅、菜单水牌等等也要改……即便再简单，这些东西也不能省。
况且还要留下进原料的钱，还有给熊姨的租金。
她在江城没有房子，安安在幸福小学其实是属于借读，还需要交借读费……
平时没工夫想这些，那天乔满一细想了这些，恨不得带着安安一起回末世算了。
这时她就更加敬佩乔雅了——这个世界虽然安定和谐，但要想过好日子也太难了吧！
正好，现在要分红了，乔满竟然也跟着兴奋激动起来。
以前她在队里可是最厉害的，乔雅也让他们不愁吃穿，每次完成任务时，只有战胜怪物们的兴奋，根本不在乎这次又能得到什么奖励。
乔满没想到，有一天她能紧紧地跟在齐冬梅身后，搓着手问她大概能分到多少，丝毫不在乎形象。
就连李硕都在后面跟安安感慨：“我爸说的没错，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小姨平时在我心里都是做饭特别好吃的仙女，今天的小姨就像我爸追着我妈屁股后面要零花钱的时候。”
他说完还被安安瞪了一眼：“不许诋毁我小姨的形象！”
李硕说的那次安安也有幸目睹，平时高大伟岸的警察，在老婆面前伏低做小地申请“涨薪”，他们小孩看着都脸红。
去了熊梅家，没想到熊梅的女儿程苓也在。
她的气色看起来比上次好了些，看见乔满依旧是不好意思地笑：“我、我不知道你们今天有活动，我这就走了。”
熊梅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你走什么走，你不是说要在这住几天吗？”
齐冬梅立马知道了怎么回事，赶紧打圆场：“小苓你别开玩笑，这是你妈家，哪有主人避客人的道理。我们就是来蹭饭的，老程，赵建国正买酒呢，问你喝红星的还是啤的！”
她借着买酒赶紧往厨房走，她得悄悄问问熊梅怎么回事，今天这个“股东分红大会”还开不开了。
熊梅闻言也是叹了口气：“她公司黄了，现在年纪大了也找不到工作，估计这次是真要离了。刚刚吵了一架，没地方住，跑我这来了。”
齐冬梅唏嘘，她和熊梅待的时间长，也知道了熊梅儿女的事。大儿子那总是不在家，儿媳妇把娘家人接来了，和她这边就走动的少。女儿这边的情况真是一言难尽。
她叹了口气：“你也别怪小苓上次斤斤计较、脾气不好，天天家里家里不省心，外面挣钱也艰难，换了我，估计看见路过的狗都要给一巴掌。小苓这孩子打小就被你吼着才成了这种性格，好不容易结婚之后过得好了一点，现在又成这样。她已经够能忍的了。”
说完，就连程向东也跟着叹了口气，“离就离，现在我们日子过的比以前好多了，养活一个小苓还养不起吗！”
齐冬梅忽然想起来：“要不你让小苓在咱们店里干吧，多一个人干活大家也能松快松快。店里都是一群老婆子，我都怕哪天起早贪黑地再累倒一个。”
熊梅其实也想过，“算了，这毕竟是小满的买卖。当初小苓那样……我怕小满生气。”
客厅里，乔满打发两个孩子去看电视，和程苓打了个招呼就要走，结果被程苓拉住了。
“上次的事，我还没好好跟你道歉。”程苓这次没再别扭，而是如释重负，“我也不为自己做辩解，当时确实有点崩溃，没有了解情况就跑来让你难堪。”
乔满早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了，她一天天的事情太忙了，事后程苓也帮了不少忙，还上门跟乔满赔礼道歉：“我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苓姐，换做是我，我也会着急的。”
她之前不懂，后来，来她摊位上买包子的派出所民警们偶尔总要说几个最近的诈骗案子，和老张一起到处宣讲的小李也没放过给她宣讲，乔满这才知道，这个世界骗人的手段真是层出不穷啊。
这样想想，程苓当时着急也是人之常情。
后来，乔满又听齐冬梅和王宇威说了些程苓的情况，也能理解程苓当时为什么把钱看得那样重。
乔满犹豫了一下，还是说：“程姐，如果你有困难，可以和熊姨她们一起干。”
程苓愣了一下，笑了，这次真的是释然的笑：“刚才你说这句话之前，我确实动摇了，想着看看能不能求求你，让我在我妈她们的店里干一段时间。但是现在看见你，年纪轻轻已经想好了要做什么，我忽然觉得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看着乔满的眼睛，程苓小声说：“我打算去深城看看。结婚前就想和朋友在深城创业，朋友去了，我却没去。我爸妈年纪大了，他们又一直告诉我女人应该结婚才有保障，生个孩子下半辈子才能有个依靠。窝窝囊囊地过了这十来年我才忽然发觉，这其实才是最大的谎言。我听我妈和齐姨说了不少你的事，我真的很羡慕你，也挺佩服你，现在才觉得你是我的榜样……就连我妈和齐姨都被你带成事业型女性了，总之，年后离婚之后我就会去深城，还没告诉我妈，替我保密啊！”
她说完，竟然笑了，转头脚步轻快地进了厨房。
乔满没想到自己就成了别人的榜样，看着程苓的背影又想起了乔雅，怨不得乔雅在末世的时候怀念过安安、怀念过冰激凌、怀念过游乐园，就是没怀念过婚姻生活。
原本她对程苓没什么想法，要不是有熊姨在，就是个陌生人。
刚才程苓的笑容倒是让她忽然心里有了波动，她追上去悄悄说：“苓姐，如果有需要帮忙的话给我打电话。你一个人去那边要注意。”
程苓抬头，感动地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今天，程向东把一只羊后腿肉剔下来，准备都做羊肉串的，羊脊骨剁成几节，做成羊蝎子火锅，家里的酸菜正好拿来涮羊蝎子吃。
另一只后腿肉，他打算打成卷，吃涮羊肉；他还借了个大烤箱，准备做法式红酒羊排。
程向东美其名曰：“咱也趁着这个洋节整点洋玩意尝尝。”
乔满看着烤箱，卷起袖子说：“程叔，给我一块后腿肉。正好，我给大家做个烤包子。”
正经烤包子要在馕坑里烤，一个个包子贴在炉壁上。等面皮染上金色，羊肉中肥美的脂肪慢慢被火烤化，渗进面皮，再用铁手一个个地拿出来，那才叫一个香气浓郁。
洋葱中和了羊肉的肥腻，油脂和碳水的结合简直就是人间极品，金黄的面皮酥脆，一咬下去，牙齿又碰到了软嫩的羊肉，油香瞬间充满了口腔。
再寒冷的地方，能吃到着一口羊肉烤包子，也觉得浑身都热了起来。
只是这里没有这个条件，烤箱也能将就。
乔满取出一盘烤包子的时候，摇头叹气：“就是少了点烟火熏烤的香气。”
齐冬梅大手一挥：“小满你不要太高估我们。你使出一成功力就能把我们香迷糊了，这点差别我们根本吃不出来。”
能吃出来的还真有其人。
黄凌今天只觉得自己真是上午在地狱，下午却又上了天堂。
她已经半个多月没找到工作了，还好之前是交了一年的房租，起码过年前不用发愁房租。
只是她实在是没什么钱吃饭了。
上午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给家里打了电话，准备坦白被辞退、顺便和家里借钱的事。
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她妈就问她什么时候回来，态度殷切，让她请假早点回来，家里都很想她。
她妈反常的举动让黄凌下意识留了个心眼，没说什么就挂了。
挂掉之后，她悄悄给表妹发了微信。
表妹看见她的消息，当时就回她：【姐，过年你别回来了！早上我偷听大姨给我妈打电话，说给你找了个对象，等你回来就相亲。那男的三十九，去年离婚，有个儿子跟前妻。 】
黄凌看到这，差点晕在公交车站。
她再往下看，忽然觉得自己还想依靠家人这个思想真的有点可笑。
她才二十六岁，她妈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把她撵出去了？ ！
表妹：【更恐怖的是，这个男的竟然还离婚不离家，还和前妻过着呢！ 】
表妹：【他们还商量着怎么把你骗过男人家里，说你在外面都和那些有钱人家的小孩学坏了，天天就觉得父母是害你的，还说你自私……】
表妹：【姐姐，要不然过年你就说你加班，别回来了吧，我看到那男的的照片了，我害怕……】
黄凌扶着公交站台旁光秃秃的小树干缓缓蹲下，浑身轻轻颤抖发冷，以前她妈说的话忽然在这个时候都涌在心头：
“你大学毕业就得找男朋友了哦，嫁人之后有了依靠爸妈也算完成任务了。”
“你别管男人会不会出轨嘛，你看大家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只要你生了孩子下半辈子就有保障啦！”
“哎呀，你算算爸妈养你这些年花了多少钱，你上的学可比你弟弟多，也花的多，等你结婚要了彩礼，得给家里补偿弟弟啊。”
“找个二婚的男人怎么了，你生个儿子就能把他的钱攥在手里了，到时候前面那个孩子还不是被你手拿把掐的。”
……
一句句话当时只觉得是玩笑，现在想想，她才是个笑话。
原来真有父母不爱孩子的啊。
黄凌奇怪地没哭出来，表情木讷，只是没有站起来的力气了。
她在公交站蹲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忽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黄凌？”
黄凌抬起头，恍惚了一下，才认出面前的人是乔满。
今天王宇威值班，大家都吃得撑得不行，乔满借口给王宇威送饭，和程苓一起出来，顺便问问程苓以后的计划。
她刚送走程苓，就看见公交站旁边蹲着一个人。
这件鹅黄色的羽绒服她太熟悉了。
江城靠北，冷的时间就长，穿羽绒服的时间要四五个月，所以大家都选择颜色深的羽绒服。一到冬天就全是黑色的羽绒服，长长短短、款式不一。
很少有人穿鹅黄色这样鲜艳的浅色羽绒服。
而且羽绒服的帽子和袖子上都有同色的盘扣结，很是特别。
“你在这儿干嘛，不舒服吗？”
乔满拉着她起来，就听见黄凌肚子咕噜噜地直叫，她今天还没吃饭呢。
乔满笑了，从保温饭盒里拿出一个烤包子递给她：“我刚做的，皮现在没那么酥脆了。羊肉馅的，你吃得惯吗？”
黄凌默默地接过，谢过乔满后才点点头：“毕业旅行的时候，我悄悄瞒着家里打工挣钱，和舍友一起坐硬座去了新疆，吃了维族大叔做的烤包子，很香的。”
乔满笑了，这小丫头倒是阅历挺丰富的。不过看这样子应该是今天遇到什么事了。
她拍拍黄凌的肩，看着黑漆漆的天问：“你住哪，现在这么黑了……要不你和我去警队送个饭，然后我送你回家吧。”
黄凌还讷讷地，说了个地址。乔满惊讶：“你住的小区和我住的幸福小区正好隔了个小巷子，你这是……算了，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凉了的羊油凝住，不仅口感不好，吃进肚子里也难受。
黄凌点点头，机械地咬了一口，跟着乔满的步子往警队走。
乔满也不知道和她说什么，就问她：“这个烤包子怎么样？”
黄凌顿住，想了想：“挺好吃的。就是比我在新疆吃的少了点炭火的味道。面皮也没有新疆面粉有韧劲。”
乔满停下，诧异地看着她：“黄凌，有没有说过你舌头还挺灵的？”
第32章
“啊？”黄凌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明白乔满说的话后才木愣愣地摇头。
乔满打开饭盒，又让她尝了两个饺子。
饺子就是酸菜鲜肉的，只不过形状不太一样， 一个像个小元宝，圆圆胖胖，一个是规规矩矩带褶子的。
“你尝尝这两个饺子。”
乔满也没说更多， 静静的等黄凌吃完。
黄凌吃那个元宝样饺子的时候，轻蹙了一下眉，“这个加了姜和十三香吧。”
乔满微微诧异，饺子馅是熊姨调的，孩子们有吃不惯姜味的，她就稍稍加了一丁点姜汁， 十三香也只加了一点点。虽说酸菜味道霸道， 但不加葱姜她总觉得肉太腥气。
这点姜味那些平时讨厌吃姜的孩子们都没吃出来，黄凌竟然这么轻易的就尝出来了。
“你这舌头还真是灵啊。”乔满不由感慨。
黄凌垂着眼：“那有什么用，舌头灵也找不到工作。”
而且还因为味觉灵敏吃了不少苦头。
她小时候不喜欢葱姜的味道，觉得青椒苦、鸡蛋腥、有的青菜一股土味， 有许多不喜欢吃的东西。
她妈也不管，还是一味地做那些菜。到了后来，她妈专门捡她不喜欢吃的做，还在嘴上说着“小孩怎么可以挑食，到了社会上谁惯着你”，宁愿看她干吃一碗白米饭也不妥协。
慢慢的，胳膊拧不过大腿，黄凌就学会了闭嘴，不再对父母有所要求，还会把自己的需求藏起来。
乔满听她说完， 惊讶地问：“你辞职了？”
“确切地说，是被开了。”黄凌想笑一下缓解气氛，结果这一笑出来更苦了。她干脆放弃了挣扎，“已经半个多月了，都找不到工作。年底挺难找工作的，大家都坚持着，等着明年发完年终奖再辞职。”
“那你还有地方住吗？”
黄凌点点头：“有的，我之前房租交到了明年二月，就是没什么钱吃饭了。”
乔满也不知道说什么，她也不怎么会安慰人，只说：“你帮我打理微信群我还没谢过你，如果你愿意的话，每天来我这里拿点包子，总能熬过去的。”
黄凌饭量不大，一顿饭吃三个小笼包就能饱。
黄凌哪好意思，推脱了半天。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乔满不熟，有些话她反而能跟乔满说出来。
于是，到刑警支队时，乔满对黄凌的情况了解了大概。
乔满远远地就看到有人站在公安局门口，看那身形就知道是王宇威。
王宇威没想到，今天值班还能有这么好的待遇，硬生生地改变了方向。
看见乔满，王宇威眼睛都笑弯了，绽放出和李硕一模一样地殷切笑容、还搓着手：“我知道你要来送饭，我都没去食堂。你说你们给我留点就行了，干嘛还送一趟，大晚上的多冷啊。”
乔满还没说话，手上的袋子就被接过去了。
王宇威看了一眼里面几个饭盒，眼放金光：“都是你做的？”
“烤包子是我做的，不过皮可能有点软了。饺子有两样馅，熊姨说你都爱吃，我们就混着装了。那个最大的盒子里是几块羊蝎子，还有汤呢，吃得时候小心点。里面有两个小盒子，装了切好的酸菜和酸萝卜，我们怕你吃着腻。”
乔满交代了一声，指了指黄凌，说要送朋友回家，就先走了。
王宇威提着袋子，喜滋滋地往办公室走。同事们都去食堂了，她提着这袋子好吃的过去简直是羊入虎口。
只是她走到一半的时候，就接到了老张的催命电话。
“干嘛呢，赶紧来食堂啊。人家小刘还给你打好饭了，今天菜特别好，有鱼香肉丝。”
第一次吃独食，王宇威有点不熟练，声音还带着心虚：“那个，我忽然有点不舒服，我先不去了。谢谢小刘，让小刘帮我吃了吧，到时候我把饭钱转过去，我请了。”
多年老刑警的直觉让老张一下子就察觉出不对劲，“小王，江队还在这，得趁着吃饭说案子的事，赶紧过来，这是命令！”
挂了电话，老张笃定地跟江枫说：“看着吧，小王绝对是吃独食了。我刚才就瞄见打电话的人好像是小乔了，她听见鱼香肉丝都不过来，肯定有猫腻！”
江枫闻言，轻咳两声，想起了今天中午。
今天早上出门，他下意识地打开门口的泡沫箱子，果然就看到里面装着个保温饭盒。
中午，他还特意晚去了食堂，要了几个菜和米饭之后，打开了饭盒——
一股扑鼻的酸甜香味瞬间笼罩了他的鼻腔，口腔里立即开始分泌口水，忍不住吞咽。
他翻了翻盖子和饭盒底部，都没有字条，江枫顿了一下，还是把饭盒放好，开始吃饭。
他们食堂的饭菜还算可以，起码比其他机关食堂要强很多，甚至还有几样拿手菜。可跟这道糖醋带鱼比起来，其他的菜逊色很多。
糖醋汁均匀地裹在带鱼表面，又沁入肉里。带鱼鱼骨都煎得酥烂，糖醋的味道都能渗入道里面。鱼肉表面却没有因为糖醋汁软掉，不腥不膻，鱼肉鱼骨吃起来越嚼越香。
这道菜最下饭了，江枫从来没吃得这么痛快过，甚至中途又去打了一次米饭，还让打饭的大姨惊讶半天，特意来看看是哪道菜让平时看上去挑剔厌食的江队长这么喜欢了。
江枫收回思绪，听到可能是乔满给王宇威送饭，又想起了糖醋带鱼的味道。
要是一天吃两次糖醋带鱼的话……他好像也不讨厌。
王宇威无奈，只能再折返回食堂。
她都能想象到老张见到这袋子饭菜的时候，肯定又露出那副老狐狸的笑，让他得逞了！
好在乔满给她带的菜和饺子不少，现在加上她总共也就四个人。
出差的时候她也练出了“抢菜”这项技能，肯定不会输的。
这四个人里，只有新来的小刘不知道什么情况，他是刚从城西派出所借调过来的，这个案子是他一直在跟着的。小刘刚到这里一天就被江枫抓走出差去了，他甚至都没吃过乔记的包子。
所以，在王宇威还没来之前，只有小刘埋头苦吃。
他抬起头就看见江队和老张都停下了筷子，纳闷地问：“你们怎么不吃啊？这个鱼香肉丝真好吃，还有这个糖醋里脊，没有面粉全是肉，比我们那的伙食好多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食堂！江队，这个案子完事之后，你看我还能不能帮上忙啊？咱们警队年底应该很缺人手吧。”
老张看着小刘，稚嫩的脸上都是希冀，摇头叹了口气：“可怜的孩子啊，这是平时都吃了多少苦啊。”
小刘嘿嘿一笑，“我爱吃甜的，我们食堂每天都是炖菜。土豆白菜粉条，要不就是土豆茄子，要么就是白菜豆腐粉条，要么就是萝卜肉丁……我现在看见炖菜都害怕了。”
“这食堂多好啊，这食堂有糖醋里脊，还有鱼香肉丝！鸡腿有那么大，还能打两个！”
小刘又扒拉了一口饭，真幸福啊。
老张咂嘴：“小伙子啊，别吃太多了，一会儿有你哭的。”
小刘不明所以，就看见王宇威提这个袋子风风火火地进来了，她看见老张就先一顿数落：“真是人老精树老灵，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监控了，有点好吃的你都能闻着味地找来！”
说完，她把袋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吃吧，下回别再说我吃独食了！再说这么多我肯定吃不完，我也没想着自己都吃了，等你们从食堂出来再吃两个饺子打打牙祭呗。”
他们都是十多年的同事了，和江枫也熟悉，王宇威说话也不用顾忌什么，说没吃独食的时候一点都不心虚的。
她嘴上厉害，手上倒是没闲着，从袋子里拿出那几个饭盒来：“愣着干嘛，还让我一个个地喂你们啊，打开啊！”
小刘哪见过这架势，副队长还在身边呢，这王姐怎么敢在领导面前这么厉害，简直……简直是吾辈楷模啊！
小刘缩了缩脖子，心想这次肯定得挨骂了。
他下意识用余光偷偷瞟了眼身边的江枫：！ ！ ！
江队竟然听话地开始帮忙打开盖子了！
机灵小刘为了让自己显得勤快一点，拿了那个最大的饭盒。
打开之后，一股肉的香气飘在空气里，小刘连吸了两口：是肉！大骨头肉！
王宇威瞟了一眼他拿的饭盒：“是酸菜羊蝎子，程叔朋友又弄来一只草原羊，上次你们不是没吃到吗。对了，小刘你看看，一人一块够分的吗？”
小刘的星星眼瞬间睁大，一脸懵地指着自己，做出了那个清澈又愚蠢的表情包造型：“我吗？”
这好东西也能轮到我？ ！
老张看着小刘这个样子，又摇头感叹了一下，打开了他面前的饭盒：“嘿，这不错！冬至那天我就没吃上饺子，给我馋坏了。你说说，江城人冬至不吃饺子那得多苦啊。”
王宇威瞥了一眼老张，他那哪是没吃到饺子，是没吃到乔满和熊姨她们包的饺子吧。
江枫也打开了一个饭盒，是烤包子。
熊梅为了保温，都用保温饭盒装的。饺子没什么大事，就是烤包子的皮被闷得有点软了。
王宇威看了一眼还感叹：“这烤包子是小乔做的，她跟我说让我快吃，不然皮就被闷软了，要不是老张我现在已经吃上了，江队你尝尝，肯定不好吃了吧。”
老张看她一眼：“你果然是想要吃独食啊。”
王宇威一噎，和老张又打起嘴仗来。
江枫拿着烤包子的手一顿，他其实不太喜欢吃羊肉。冬至那天，他吃王宇威他们给的涮羊肉的时候，也是倒了许多酱油醋才吃完的。
只是乔满做的羊肉……
江枫还是拿着烤包子塞进嘴里：好香。
确实没有羊肉的膻味，还有一丝丝甜，不知道是不是里面的洋葱的味道。皮是有点软掉了，但一点也不影响这烤包子的好吃。
羊油浸入包子皮，羊肉丁切得均匀，咬一口只剩满嘴的香。
“这烤包子刚出炉的时候得多香啊！”
江枫回神，差点以为是他自己没控制住，把心里想的话顺嘴溜出来了。
老张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烤包子，津津有味地吃着。
见王宇威也先拿烤包子，小刘疑惑：怎么大家放着大块大块的肉不吃，去吃一个烤包子？现在不是满大街都是这东西吗，甚至超市里还有预制烤包子。
见小刘没动，江枫把饭盒往他那边推了推。
老张也说：“小刘，赶紧吃烤包子啊，回头凉了就不好吃了。而且这些菜里，就烤包子是小乔老板做的，你以后再想吃可困难了！”
小刘有点不信，不过他也不能不合群，顺手拿了一个塞进嘴里——
烤包子哪有大骨头好……不对，这烤包子（嚼嚼嚼）好像真的比（嚼嚼嚼）大骨头好吃！
再吃别的菜，虽然也很好吃，不过确实不如烤包子惊艳了。
小刘有点遗憾，当时就不应该听张叔的，就应该把烤包子放在最后吃，这样就是阶梯式的越吃越好吃，这才幸福嘛！
“食堂打的菜不许剩啊，节约粮食。”老张啃羊蝎子的时候，还不忘嘱咐大家。
小刘不愧是年轻人，刚才吃了一大份米饭和菜，竟然还能跟他们抢着吃了这么多。老张都不禁感慨“真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
几个人吃得差不多了，食堂阿姨也能下班了。
没办法，他们一队每次都是最晚一个来的。
食堂阿姨也是幸福小区的邻居，在这里做了很多年了，看见王宇威收拾饭盒，还问她要不要进去洗一洗。
她笑着说：“你们队最近怎么从上打下都开小灶了？中午小江队长就拿着一个饭盒，我看他食堂的菜没吃多少，饭盒倒是吃光了。我看宇威刚才也提着饭盒进来了，是在哪买的盒饭吗？”
几人纷纷看向江枫：原来他中午说有事是为了吃独食啊！
江枫心虚地看向别处，轻咳一声赶紧回去了。
王宇威尴尬地笑笑，对食堂阿姨说：“哪能啊，这两天太辛苦了，都是家里给送的饭。大姨今天这鱼香肉丝不错，我们先走了！”
留下食堂大姨看着餐盘嘟囔：“鱼香肉丝不错怎么还没吃完呢？”
这时，食堂的廖老板正好卸货，看见大姨在收拾餐盘，问：“今天怎么样，问出来了吗？他们是不是去外面吃了？”
大姨给他看餐盘：“说是家里给送的饭。只有新来的那个派出所小刘吃干净了，其他人都多多少少剩了些菜，就连鱼香肉丝都剩下了，米饭倒是都吃完了。”
廖老板百思不得其解：“最近早上来食堂吃的人也少了，中午都没以前多了，就算对面有个卖包子的，也不至于吸引走那么多人吧。况且他们在食堂吃是有补助的，花不了多少钱，外面的包子多贵啊。二姨，您尝过这两天的菜了吗，是不是大厨又把盐放多了。”
“没有啊，我还特意问过几个，孩子们都说和原来一样，挺好吃的。”
廖老板挠头，真是奇怪了：“难道真是因为对面的包子摊？”
·
乔满送黄凌回去的路上，两人聊了很多，大多数情况下也是黄凌在说。
也许是终于找到了倾诉对象，黄凌说着说着就哭了。
等她终于停止了哭声，乔满递过纸巾，忽然开口：“我也不能帮什么忙……年后我的小吃店就要开业了，我一个人前面后厨两头跑肯定忙不过来，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先在我那里干着。”
黄凌还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恍惚间只听到了个开头，抽噎着对乔满说：“没事乔老板，你不用管我，我就是想找个人诉……诶？”
乔老板刚才说啥？ ！
乔满见她终于反应过来，才说了待遇：“你一个大学生，在小店干肯定委屈你了，毕竟工资也不高……”
“不委屈！”她没说完，黄凌赶紧打断她，“我愿意干的！”
其实这半个月来，她越来越气馁，甚至去了奶茶店、炸鸡店找工作。
可是奶茶店嫌她超过25岁了，炸鸡店嫌她学历高、肯定待不长……黄凌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运气这么差，还差点因为找工作上当受骗，警察都来她家专门告诉她那是骗子了。
再加上她爸妈的计划，黄凌已经快绝望了。
这时，乔满就像一盏温暖的灯，让她总算看见点希望的光。
在小吃店干店员身体上肯定比以前累，工资也没以前高，可黄凌还是开心坏了——乔老板说她管饭！
她只吃过乔老板做的包子，就已经很美味了，如果能吃到乔老板做的饭，她都不敢想象有多幸福！
“乔老板，不，乔姐，不用过年以后，我现在就可以干！我过年也不回家的！而且我什么都能干的。我原来在公司做运营，还会一点简单的设计，可以给我们小店做宣传单。我还会剪视频，现在不是都流行做自媒体吗……”
黄凌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稻草，简直欣喜若狂。
乔满被她的热情逗笑了：“年前确实没什么可以干的，宣传单这事也不着急，前期做什么品还得等交了店再决定。如果你想要做，不然就卖包子吧。刚开始我也是这么起来的，第一天还遇到了你。你就从我这里或者熊姨那里进包子，拉到别的地方去卖。我那还有保温箱和小桌子可以借给你，本钱如果你没有，也可以先记账。”
她本来怕黄凌觉得卖包子丢人，却看见黄凌一脸兴奋，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答应下来。
谈完，黄凌不好意思地看着乔满：“熊姨她们现在睡了吗，我现在就可以去你家借东西吗？我想明天一早就出摊。”
乔满诧异：“地址你选好了吗？”
黄凌猛点头：“有几个地点，我都试试，看看在哪效果好就去哪摆摊。”
乔满带着黄凌去了熊梅家，孩子们挤在一起看动画片，四个大人还在聊天。今天大家都挺高兴，也不像平常一样早睡。
看着乔满带着黄凌回来，大家都很诧异，黄凌眼睛红红的，似乎还是哭过的。
因为送餐，就连赵建国都认识黄凌，四个人里也只有程向东没见过她。
看见黄凌的那一刻，赵建国还挺惊讶：“孩子你没回家啊？我怎么听你同事们说你离开公司之后就回家了？”
提起这个，黄凌又要掉眼泪，还是乔满把她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
齐冬梅气得大叫：“这还算个人呢！哪有当父母的这么算计闺女的，非要把闺女往火坑里推！”
熊梅和程向东沉默，他们又想起了自己的小女儿。
程向东也不喝酒了，叹了口气进了厨房。厨房里还有许多没煮的饺子，他开火烧水，煮了一盘饺子端上桌。
看见黄凌吃饺子，眼泪还哗哗直流，就连一向嘴硬的熊梅都不忍心了。
听到黄凌想要卖包子，熊梅和齐冬梅商量了一下，对黄凌说：“包子价格你不能降太多，毕竟我们还要做生意。成本价会给你压的最低的。”
黄凌听见有人和她说话，从饺子里抬起头：“您就给我按刚开始的成本价就好，年后我去乔姐那边上班，发了工资就能还上钱了。而且我要的也不多，每天一百个包子就好。”
熊梅听着蹙眉，齐冬梅问：“你这孩子，一百个包子才能挣多少钱啊！”
黄凌吃得两家鼓鼓囊囊地，努力咽下嘴里的饺子：“我不靠卖包子赚钱，我打算做自媒体。之前我试过测评博主，做的还可以，后来工作太忙就放弃了。现在我准备重新拾起来。”
这什么自媒体能有人看吗？这能保证养活的了人？
乔满倒是想起了之前的事，“前一阵江城大学的学生们忽然跑我摊子前排队，就是金姐的女儿和她舍友在网络平台上发了相关的文章，最近文章热度虽然不高了，不过江大的学生倒是天天都有来的。”
这些人里，齐冬梅是最喜欢新鲜事物，别人不看好，她倒是很感兴趣，拉着黄凌问了半天。
等黄凌走后，晚上睡觉，熊梅等程向东洗漱后上床，忽然说了一句：“就让小苓走吧，我们还装不知道。”
今天还是李硕偷听到了程苓和乔满的谈话，赶紧跑去告诉了熊梅。
别看李硕才六岁，竟然能一字不落地把两人的话演了出来。
程向东当时也在厨房，还奖励了李硕一把刚烤好的羊肉串。
他掀起被子时叹了口气：“咱家有笔定期存款快到期了吧，等小苓离婚之后要出发的时候，我跟她要个卡号，给她打过去。”
……
黄凌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拿着箱子、脖子上挎着手机，从出家门的时候就开始录了。
她打算拍一下取包子，然后去卖的全过程，也能给熊姨她们宣传一下。
黄凌昨晚回来就忙活开了，自己在箱子上涂涂画画，用鲜明的大字写了个“乔记包子”四个字。
她去熊梅那取了一百个包子，肉的偏多。齐冬梅又给她塞了一些塑料袋，还问她要不要豆浆和粥，黄凌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些。
她拉着一车包子，想了想，还是决定放弃了小区门口，去了稍微远一点的一个小区，走路大概十五分钟就到了。
那个小区别看外面楼层低，又老旧，其实住的都是富有的老头老太太，甚至有不少年轻时当过官的。
黄凌是懂得互联网流量的，她不会照到顾客们的正脸，但一个人说话的声音、态度，还有举止，穿衣打扮等等，都能让观众们猜测一番。
她摆好了摊子，把牌子立在一边，上面写着：鲜肉大包3元一个，买三个赠送一杯饮品。
黄凌原来做过调研，如果你给老人们便宜，他们还想要更便宜；但如果你附赠东西，他们就会为了一个碗买一包方便面。
她也不用大喇叭吆喝，这边小区比较安静，虽然老人们都起的很早，但她也怕打扰到人，再让别人撵出去。
黄凌也不急，等人的时候，她拿出一个包子吃着：熊姨她们包的包子虽然比不上小乔老板的，但也依旧好吃。
之前那几天她没钱了，根本不敢再去乔老板的摊子上买包子吃，现在好了，她以后和乔老板混，就能吃上乔老板亲手做的好吃的了！
那可是小吃店，到时候不仅有包子，还有好多小吃……
想着这些，黄凌口水不由得分泌，吃包子吃得更香了，还忍不住使劲儿嘬了几口八宝粥：“这粥比奶茶还香啊。”
她正感慨，就听到有人噗嗤一笑。
黄凌也没不好意思，看着走过来的阿姨，问道：“您要买个包子吗？”
那阿姨看到她箱子上的字，忽然懵了：“乔记？”
黄凌开了第一单，她本人还晕着。
马大姐走进楼道，小声给一个人打电话：“老爷子，菜团子没买着，这有乔记的肉包子，您要不要？”——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给的营养液！还有评论和收藏订阅，感谢！鞠躬！
第33章
平安夜的这晚对于许多人并不怎么安宁。
程苓回家拿了东西，看见丈夫和儿子态度冷淡，也让她断了最后一点念想，联系了在深城的朋友。
熊梅两口子这一夜也都没睡着，有了事业后的熊梅也意识到了是他们的教育把女儿“毁了”，现在再也不敢捆住女儿的翅膀，让她自己飞吧。
黄凌辗转反侧， 最后还是决定听齐冬梅的劝告，先不要跟家里说过年不回去的事，等临近过年、买不到票了再说。
其实，黄凌都觉得大家多虑了，她家过年集体回了老家，老家到江城都没有直达的车，车票就要五六百，机票更贵，她爸妈才舍不得掏车票来见她，有这些钱肯定留着给儿子买新衣服了。
况且，她爸妈其实就是窝里横，根本不敢独自出门，况且是隔着这么老远来闹，他们也只敢在微信、电话里骂她。
以前是被亲情蒙蔽了双眼，今晚的黄凌才发现：原来她爸妈并不爱她。
接受这件事似乎很难， 但消化这件事也很快。
黄凌觉得很庆幸，还有其他人愿意对她很好，比如表妹、还有这里的所有人。
而乔满看着窗外的点点星光，想了许多。
她来这里已经有几个月了，也不知道末世里的乔雅和队友们怎么样了。如果让乔雅知道她把安安接过来了，自己现在也能独当一面，不仅能养自己还能养着安安，她一定会又哭又笑，骂她小屁孩装什么大人之类的吧。
乔满不禁笑了一下，又想起今天程苓和她说的话：“我知道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有多不容易，当我知道你养的还是你姐姐的孩子的时候，我更敬佩你了。不过做为过来人我还是想提醒你一下，爱孩子的同时也不要丢掉你自己。”
程苓说的时候欲言又止，乔满知道她想说什么，大概就是安安不是她的孩子，到头来就怕养个白眼狼。
乔满倒是不图安安长大了会怎么样，其实她能养安安也是因为乔雅。相处几月下来，她也不再单纯的因为安安是乔雅的孩子才养她。
她晚上回来的晚了，安安会在保温瓶里装好温热的糖水；有一次安安用了一个月的零花钱给她买了个骑车用的棉手套，特别暖和又舒服；她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女孩子长大都有生理期这事，在她生理期脸色不好那几天，晚上回家的时候被窝里总有个暖水袋……昨天，安安还给她做了鸡蛋羹。
原来养小孩还挺有意思的，不过和安安一比，她小时候简直就是魔童降世啊……
乔满伸了个懒腰，揉了揉酸痛的脖子：“不过程苓说得也对，来这里之后我每天就是出摊卖包子，还没玩过什么。”
起初，挣钱迫在眉睫，不挣钱她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暖气费都交不出来，今天算了账才发现，店铺装修的钱已经挣出来了，还多了几千。
花！挣钱不花不享受那挣钱干嘛！
正好，她之前答应了安安去上体验课，还没去。明天是圣诞节，她带安安去体验一节钢琴课，然后再逛个街，来这里之后，也就开家长会买衣服那天匆匆逛了一个小时。她记得那个商场里还有一个小型游乐场，安安应该还没玩过吧。
在末世的时候，每次去荒野中完成任务时，让她支撑下来的信念就是任务结束后去享受一把。
想到这，乔满兴奋地睡不着觉，跳下床就往安安那屋跑。
安安还是毫无睡姿地熟睡着，被乔满摇醒的时候还迷迷糊糊，以为自己睡误了：“小姨……要上学了吗？我这就洗脸……”
“没有，安安，明天小姨给你请假好不好！明天是圣诞节诶！之前你晶晶姐姐不是给你团了一节钢琴课吗，明天我们就去体验一下。中午我们去市中心最大的那家商场里吃个饭，就是上次李硕他们散打比赛的那个商场，里面那个游乐场你不是一直想去吗，我们充个卡……”
她叽里咕噜地就没停过，安安懵懂地眨眨眼，抬起两只小手，一只放在乔满的额头上，一只放在自己的额头上，察觉不出什么，她又艰难地跪着起身，把自己的额头贴在乔满的额头上。
乔满把她扒拉开：“我没发烧，也没说胡话。”
这小孩，怎么这么扫兴呢！
安安使劲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做梦，才板起脸说：“小姨，再过几天我就要期末考试了，最近复习可忙了。”
她说完，觉得自己语气有点严厉了，还是用两只小手拍了拍乔满的脸蛋，捧着乔满的脸说：“小姨，你要是想玩，等我期末考试完再陪你玩昂！”
嘿！这小屁孩哄谁玩呢！
乔满都快被她气笑了，“上次课堂小测验，你不是得了全班第一吗，连张梓涵都没考过你，你复习的已经很好了。”
谁知道安安却更严肃了，收回小手环抱在胸前：“胜不骄败不馁，不能因为一次胜利就掉以轻心！小姨，不是你说的吗，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我要一直冲才能赢得胜利！怎么你还拉我下战场呢！”
乔满心虚，那不是以前她刚来这里的时候，好胜心什么的还很强，还没被这里的安逸生活“腐蚀”了嘛……
说不过安安，乔满准备明天直接去学校给安安请假，却被这小孩“警告”了：“不许去找我们老师啊，小姨，明天你要是实在想玩的话，就找黄凌姐姐或者别人陪你。我真的没空。我睡了哦，明天还得早起呢。”
乔满铩羽而归，躺在床上时还在叹气嘟囔：“安安什么时候变成小大人了？不对，她这个样子真的和乔雅姐很像啊，我总感觉噩梦又回来了。”
安安不去，黄凌明天也要出摊，宇威姐更是没时间，她记得送饭的时候，宇威姐明天还要出任务；熊姨齐姨她们更是挣钱在劲头上，谁都不能阻止她们挣钱……
以前有乔雅、有队友，她没觉得有什么，倒是来了这里乔满才发现，她竟然没什么朋友。
乔满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决定明天给自己放个假。
深更半夜，她没敢在群里发，只给黄凌发了一条微信。
没想到竟然收到黄凌的秒回信息：【收到，乔姐你就放心吧。我现在也挺有空的，群里还是我来帮忙弄。不过现在微信群人数快到上限了，要不要我回头再拉一个？ 】
乔满完全不懂，让黄凌看着办就好：【你还不睡吗？ 】
没过一会儿，黄凌那边回了个邪恶黄豆搓手的表情包：【其实我原来就想做自媒体了，浑浑噩噩了这半个月，忽然有了目标，还是我喜欢的事，我有点兴奋地睡不着。放心吧乔姐，以后有什么通知你直接私聊我就行。 】
乔满：【其实，不用叫姐。 】
她还比黄凌小两岁。
007：【那不行，姐不是年龄，是尊称！ 】
……
第二天，乔满照常起来做早餐。
今天她有时间，做了两笼水晶虾饺，澄皮晶莹剔透，透出粉嫩的虾仁来。
虾仁是冰箱里的冻海虾，这个时节，江城也只能买到冻海虾了。
乔满觉得虾肉不算太新鲜，不过倒是依旧弹牙微甜，她又掺了些肥肉丁，虾仁没打成泥，而是剁成小丁。小孩子咬起爽滑弹牙，又鲜甜适口，比打成虾泥吃起来有意思。
昨天还拿回来不少羊肉，乔满用羊腿肉切丁，和切成片的口蘑一起炒了个卤子，又用菠菜汁和了面，搓成一个个小贝壳模样，只有她指甲盖大，看起来特别可爱。
翡翠贝壳面煮熟，浇上肉香浓郁的羊肉口蘑卤子，在冬天的大早上吃到，别提多香了。
就连乔满刚做好的时候也直吸鼻子。
下面的小菜也不少，乔满最近买了些书，上面写着小孩子要营养均衡，肉奶蛋、蔬菜和主食都不能少。
安安不怎么喜欢吃蔬菜，总觉吃起来苦涩，她就想着法地做一些她能接受的。
今天做了白菜卷，是用烫好的白菜叶卷上肉馅，肉馅主要是猪肉，她为了提鲜加了香菇和虾仁进去，切成细碎的末，用白菜叶卷成小卷，放在锅里蒸熟。蒸好后重新摆盘，再淋上高汤就行了。
乔满特意把这白菜卷做得很小，让安安一口一个，这样不知不觉间她就能多吃些蔬菜。
还有一碟酸黄瓜。
前两天，齐冬梅弄来了一袋子没长大的小黄瓜，乔满干脆就整个放盐、脱水，用重物压着，等黄瓜完全蔫吧了，再腌制。
她腌的快手小菜，放了酱油醋和盐，黄瓜吃起来没那么韧，却也有种说不出的爽脆酸香。
安安起床后看见在厨房里忙碌的乔满，揉了揉眼睛：昨晚那个把她扒拉醒，说今天要给她在期末考试前请假出去玩的魔童小姨，不是眼前这个温柔小姨吧？
一定是她睡懵了，这肯定是做梦！
等乔满回身，招呼她快去洗漱吃饭，安安才忽然意识到：“小姨，你今天不出去摆摊吗？”
“不出去了呀，我今天打算去消费一把，去市中心转转。”乔满给自己盛了一大碗面，想到今天要休假就嘿嘿直笑，“安安，你真的不和小姨一起去吗？”
安安这回确定了，昨晚不是她做梦！
她站在原地，想了想，有些为难地说：“小姨，咱家发大财了吗？”
刘园园说她有个亲戚，即使二十年前买彩票中了二十万那天，忽然开始挥霍了。结果还没到一年，就欠了更多的债。
安安担心乔满也被金钱冲昏了头脑，她真是为这个家真是操碎了心啊！
乔满一怔：“没有啊，干嘛这么问？”
“那我们的房租、水电，还有你租店铺的钱，还有装修钱，还有进货的钱……”
安安掰着小手认真数着，看的乔满都发愁：昨天她还觉得安安越来越像乔雅，今天就觉得安安怎么越来越像小老太太了……难道还是不能跟齐姨她们待时间太长吗？
乔满走过去，把她两只小手一齐握住，打断施法：“昨天你齐奶奶不是给我们分钱了吗？这些已经够了。还剩下不少呢。”
“电视上说过‘要居安思危’，小姨，我们应该把钱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嘿，这个小屁孩，还懂这些！
她又伸出另一只手，捏住安安的小嘴巴：“那小姨再告诉你一条至理名言‘钱是挣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你放心吧，凭小姨的本事你还怕咱俩还像最开始那样喝西北风吗？我们现在的钱够用，而且还能给安安报名上辅导班呢。安安你是想补习数学还是英语啊？上次你们许老师说你作文不错，要不要再报个作文班？”
安安一听，顿时警铃大作，等乔满松开手忙说：“小姨，我觉得你现在太累了，就是应该好好休息休息！今天你好好去玩吧，放学我和李硕一起去齐奶奶家，你放心！”
说完就赶紧跑了。
开玩笑，她虽然对学习认真，并不代表喜欢上辅导班啊！
她和李硕看到晶晶姐姐和磊磊哥哥有时放学也不能回家，要到很晚才能回来，他们进家门的表情就像动画片里上了一天班的大人一样，太可怜了。
李硕也有课外班上，不过是摔摔打打的，李硕说比上课有意思多了。
她上课外班也是想上这种，甚至那个钢琴课都不是她自愿要体验的。
乔满吓住了安安，很有成就感地拍拍手：小样，还治不了你！
今天，李硕和往常一样来蹭早餐。
乔满现在根本不用问，就做了他那份。
李硕这孩子倒是给的情绪价值很足，彩虹屁夸得安安都嫌弃他了。
“哇小姨，你这虾饺真正宗啊！好吃好吃！”
“小姨，这贝壳面为什么叫猫耳朵啊，不过还怪好玩的，真香。小姨你知道我不爱吃面条的，可是你做的就特别好吃。”
“小姨啊，你和安安没来之前，你不知道我受的都是什么苦啊！我妈做的面条要么就有硬芯，是生面条；要么就是软的含在嘴里就化了。给我拌点酱油和榨菜就让我直接吃了。在吃到你做的面条之前，我一直以为全世界的面条都是这样的，都这么难吃！”
“小姨，这个水晶虾饺和白菜卷我能拍张照片吗？我们班的小胖总是不信我的话，说我吹牛，我倒要让他看看！”
……
一顿“绘声绘色”的早餐吃完，乔满亲自送安安和李硕去上学。
她看了一眼微信，群里对于她今天不出摊的消息怨声载道。
乔满还以为黄凌会趁机告诉群里的人，今天她也出来摆摊卖包子，翻了翻才发现，黄凌只是扮演了她的群里管理员的角色，一点多余的话都没说。
“这是个傻的。”乔满感叹一句，嘴角却上扬起来。
今天不用出摊，她也不用再穿平时出摊穿的大棉袄二棉裤，又是去室内，就只穿了件薄毛衣和牛仔裤，又套了个羽绒服，整个人比平时轻盈了不少。
她平时出摊的时候帽子口罩都戴得严实，估计现在在大街上碰到老客户也没人能认出她来。
坐上了去市中心的公交车，乔满先去了一个地方。
循着记忆，她在林立的高楼中找到了那群低矮的建筑，她记得乔雅说过乔记饭店的大概位置——就在这片低矮的古建筑中。
走进了小巷子，乔满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招牌。
乔雅说过，她家中间有几十年没有开过饭店，“乔记”这个老招牌一直藏在家里。
还是后来她爸拜师归来开了小饭馆，小饭馆又变成了饭店，才敢把这个招牌重新挂了出来，也算没丢乔家的脸。
乔满虽然没见过这招牌，却莫名觉得熟悉又亲切。
她正想扣门，朱红大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服务员打扮的女孩看见乔满，诧异了一下：“你是？”
乔满：“现在餐馆开业了吗？”
“开业是开业了，只是……您有预约吗？”女孩迟疑地问道。
还得要预约？真成高端餐饮了。
乔满摇头：“我现在能预约吗？”
“您稍等一下，我去问问我们经理！”服务员转头就跑，临走时还不忘把门关上，给乔满吃了个闭门羹。
难道这个世界的高端餐馆服务都是这样的？还是说这里味道依旧不错，可以这样拿乔？
等了没一会儿，门就打开了。
这次来的是两个人，前面站着一个穿一身黑西装高马尾的女孩，刚才那个服务员在后面。
黑西装对乔满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是我们服务不周。现在预约可能要排到三个月以后了，您看您这边还要预约吗？”
乔满没想到，这里竟然还这么火，点了点头。
对方似乎也没想到乔满这么执着，经理似乎是硬着头皮让服务员拿来纸笔，记下了乔满的手机号和信息。
临走，经理递给乔满一张名片：“如果期间想要取消预约、或者有任何问题，可以和我联系。”
乔满揣着名片走了，经理秦羽看着乔满的身影一脸严肃地叫服务员关门。
“下回再有这样陌生的年轻客人，记得稳重一点。刚才还把客人关到门外面，都白给你们培训了吗？”
服务员小张委屈：“表姐、经理，可老板已经把大厨开了，有几个厨师也跟着大厨走了，就剩下个点心师傅。他做点甜点和家常菜还行，做大菜是真不行啊！”
秦羽也是头疼，“那也不能把人家关门外啊，上次恶意探店打差评的人你忘了？老板花了不少钱才把这事压下去。”
她看小张低头，又叹了口气。如今大厨走了，原来乔记老板的徒弟不愿意回来，面试了几个大厨老板都不满意。
这其实也怪她，要不是她那天给老板吃了那半张韭菜盒子，老板也不会非要找到那个厨师。
可她连那天给她韭菜盒子的那个女孩都没找到，低血糖让她头昏眼花，根本没记住那个女孩什么样，更不知道她在哪买的韭菜盒子，早知道要个联系方式就好了。
秦羽问小张：“你那边也没消息吗？”
小张摇头，很纳闷地问：“经理，不就是一个韭菜盒子吗，再好吃能好吃到哪去？会做韭菜盒子的不也是白案师傅吗，请来怎么做大菜啊？”
秦羽揉揉太阳xue：“行了，清阳居的人该来拿菜了吧，记得让她走后门，别让人看见。”
·
从小巷子里出来，乔满又逛了一圈商场，给自己和安安都买了两身衣服，直接去了商场后的一个小公园。
上次她和王宇威逛完街，王宇威还请她来这里的一家店按摩，做spa，名字就叫清阳居。
这里环境幽静，还能点吃的、看电影，缓解疲劳，就算不是和朋友，自己来也能消磨时光。
乔满只来了一回，就熟门熟路地进去，进门之后领班先让她点了餐食，都是一些小吃。
这里吃的倒是一般，就是那个技师大姨的手法特别好，她经常低头包包子，那段时间脖颈难受，大姨力气恰当，直接揉得她睡着了。
等乔满看到菜单，惊讶地说：“菜品都换了？”
经理不好意思地笑道：“之前许多客人反应我们这里的餐品都不好吃，老板看客人反馈太多，就换了一些。这次都是当天现做，许多客人也反应不错，您要不要尝尝？”
乔满点头，确实难吃，明显就是预制菜。
她来这里之后，除了那次还没在外面吃过饭，第一次吃东西就觉得还是自己在家做好。
经理这么一说，她倒是来了兴趣，“来一个冰糖猪手，一份一品烧饼，再来个杏仁茶和枣泥糕。”
经理微笑退下，心里嘀咕：这姑娘长得这么漂亮，还以为又是来他们这拍照发朋友圈或者社交媒体的，会点一些华而不实、但漂亮的小甜品，没想到她是真吃啊！
乔满确实饿了，她逛了一上午，到现在已经快两点了，还没吃上一口饭呢！
不一会儿，菜品就上了。
乔满正翻找着电视剧，就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乔姐姐。”
乔满抬眼，在这也能遇到熟人：“骄骄？你怎么在这？”
胡骄把她要的小吃都放下，大方笑道：“你别那么看着我，我也是来打工当服务员的。这是我同学家的店，你放心，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她还小声说：“而且我只在白天当服务员，还有我同学在呢，这边给的钱多。”
工作不分高低贵贱，乔满也不说什么了，让她有事就给她和齐冬梅她们打电话。
胡骄点头：“小乔姐姐，你真会点，这些都是别处现做，上午刚拿过来的。其他一些很精致的小点心，经理说反正点的人也不会吃，都是保质期三年的那种。”
乔满不是会点，乔满是真饿。
她有点不好意思，好在灯光昏暗，胡骄没看到。
胡骄闻着冰糖猪手的香味说：“小乔姐姐，你尝尝这个冰糖猪手。刚才复热的时候我闻着就特别香，你说熊奶奶齐奶奶她们以后真要卖盒饭了，卖这个怎么样？”
猪手被切成小块，精致地码在小盘子里，红亮油润，上面还撒了点小葱，底下还有一点卤汁，颜色和浓稠度正好。
乔满闻了闻，味道确实浓郁，就是总觉得少了几味料，又多了点酒味；她用筷子戳了一下，炖得也很软烂。
乔满夹了一块入口：软糯不腥，甜而不腻，虽然有点酒味，汁水也少了一些厚度，不过在这种店里已经算相当不错了。
确实已经算还不错的了。
乔满现在就觉得黄凌应该在这，她舌头灵，再评价一下这个让她也有个参考。
她吃猪手的时候，胡骄忍不住地咽口水，乔满笑着说：“你也尝尝？”
“不行的，店里规定……”
她还没说完，忽然有人破门而入，一个高个子男生进来大喊：“抱歉客人，我们这的服务员不做技师……乔、小乔老板？！”
乔满、胡骄和清阳居的小老板魏文闻三人面面相觑，就这样见面了。
不一会儿，房门关上，魏文闻领头破坏店柜，拿着猪手吃得嘴角都是卤汁：“小乔老板，也就你吃出来这问题了，别人都说香。我就是觉得比你的包子差点。胡骄你吃啊！”
乔满哭笑不得，“这俩能拿来比吗？”
三人正对枣泥糕品鉴着，领班忽然来敲门：“客人技师来了，麻烦您开一下门。”
乔满起身去开门，又一个人灵巧地闪身进来。
“我没要男技师……”
“警察，请出示证件配合调查。”
乔满和穿便衣的江枫面面相觑……
今天还真热闹啊。
·
与此同时，被乔满怀念的黄凌正被一个老大爷拉着不让走。
老大爷怒气冲冲：“你卖假货，你这根本不是那个小乔老板包的包子！”——
作者有话说：既然大家乱成一锅粥了，那就赶紧趁热喝了吧！
第34章
这两天魏老爷子和儿子魏强生气了， 从魏强的大别墅搬回了自己家住。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都是因为菜团子。
魏强和张亚茹把菜团子烤糊了，晚上回家的时候，见老爷子吵着闹着还要再吃菜团子，魏强实在没忍住，态度不好地甩出一句：“有什么好吃的，不就是一个菜团子，爸，您想吃什么山珍海味我给您弄不来，干嘛非得吃着破玩意。”
这下可把老爷子惹毛了，指着魏强的鼻子骂他忘本：“你才吃多少年好饭啊，就口气这么大？你忘了你上学的时候咱家没钱，馒头就榨菜都能吃一天，现在还瞧不起菜团子了？！不对啊，你早上不是尝了吗，怎么还能说出这种话，是不是想独吞啊？”
被老爹教训了一顿，魏强嗫嚅着说不出来话了，还是张亚茹说漏了嘴：“爸，医生说您不能老吃粗粮，不好消化。那菜团子我们确实没吃，中午用微波炉热的时候烤糊了，就扔了。”
这下可把魏老爷子气坏了，骂他们糟蹋东西：“反正我这老东西也没用，在你们身边也碍眼，我回我自己家去！”
魏强无奈，只能让马大姐每天去老爷子家送送饭， 收拾收拾。
其实马大姐挺理解老爷子的，年纪大了都怀旧，而且又是经过困难时期的，饿过肚子，对食物很珍惜。
更何况，那菜团子是真好吃啊！
老爷子搬回自己家之后，不知怎么回事，没人约束着他、他反而不想去小吃街了。
支支吾吾了几天，又说那几个厨子的饭菜没味道，又说自己果然年纪大了不受待见，马大姐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请示了魏强之后，今天终于去小吃街给魏老爷子买菜团子去了。
可是到了小吃街，别说没有摊子上写着乔记了，都没有一个摊位是卖包子的。
马大姐铩羽而归，正发愁回去怎么哄老爷子呢，老小孩比小孩还难哄，走到老爷子小区时竟然看见了一个摆摊卖包子的——
年轻姑娘、卖包子、写着“乔记包子”，元素都齐了，肯定是老爷子说的那家了！
马大姐赶紧过去，她还挺谨慎，问了一句：“就是那边幸福小学对面的小吃街那家乔记……”
黄凌也很惊讶，在这里竟然还能遇到买乔记包子的顾客。
这里周边配套设施齐全，那边人群混杂，接送孩子的时候人特别多，因此这边的人基本上不往那边走，他们也瞧不上小吃街的东西。
黄凌特别开心，“对，今天有鲜肉包子和什锦素，您要哪个？”
“没有菜团子吗？”这可难办了。
黄凌已经撑开塑料袋了，“今天没拿，菜团子卖的也不好，没多少人吃。”
那天之后，乔满又卖了一次菜团子，销量依旧不好，她也就不做了。齐冬梅那边更是没多少人订菜团子吃，大家还是更喜欢吃皮软馅香的白面大包子。
马大姐没办法，先把老爷子糊弄住再说，素的肉的各来了几个，还拿了一杯豆浆和一杯小米粥。
上楼的时候她就迫不及待地通知老爷子，不过也给老爷子打了预防针：“人家是做生意的，也不是咱家厨师，您就将就将就，吃个包子。等我打听打听她什么时候再卖菜团子，我再给您买。”
老爷子这才不情不愿地给她开门，他今天还没吃早饭呢。
只是一口下去，魏老爷子就察觉出不对劲：“这不对，这不是我买菜团子那家的。”
马大姐觉得稀奇：“您吃过她家包子？”
“我还用吃包子才知道？这调馅的手法一吃就和那个小丫头不一样！”老爷子撇嘴，又尝了一口，“葱姜水味有点重，不是正宗的水打馅儿，掺的油多。”
马大姐不信邪，尝了一口，明明很好吃啊。
你别说，还真比其他卖包子的店做的好吃，馅料也没什么怪味，味道不重、不是边角料用的肉。
马大姐小心翼翼地问：“也许，可能是菜团子和肉包子用两种手法调了馅儿？”
魏老爷子忽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上次小文吃坏肚子我去找了那个摊子的麻烦，后来看见卖菜团子那丫头的餐车我就觉得眼熟，那家黑心肠的夫妻俩应该是想模仿这姑娘吧，这个是不是也是？”
马大姐也犯起了嘀咕：“不能吧，卖包子的就是个小姑娘啊，而且那个小姑娘看着挺面善的。倒是没用餐车，就是有俩泡沫箱子，还立了个招牌。”
魏老爷子这下都能确定了：“肯定是冒充的骗子！那小姑娘可是开了个餐车，有大车厢的那种，干净着呢！现包现吃，怎么可能拿着破箱子直接来卖……我知道了，这骗子肯定是早就打听好了，就知道这边的人不去小吃街那边，才来这卖包子。好啊，让我抓了个现行，走！咱们找她理论理论去！”
说着，魏老爷子风风火火地快步往外走。
马大姐刚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被老头儿这么一吓，差点噎着。赶紧顺了两口豆浆——豆浆香醇浓郁，别说，还真挺好喝的。
她放下豆浆，紧随老爷子身后，还犹豫着要不要告诉魏强。
可这事也算是她引起来的，马大姐想了两秒，跑下楼时拨通了魏文闻的电话：“小文啊，你今天忙不忙？你爷爷这边抓了个冒充乔记包子的骗子，老爷子要亲自打假，我怕又进派出所，你快点来！打车来，阿姨报销！”
马大姐实在没招了，没想到这工作有一天还得倒搭进去点。她现在只盼着老爷子别惹事。
魏老爷子一跑出小区就看见小区门口对面的围墙下，有个摆摊的小姑娘。
他们这边来摆摊的其实不少，不过大多数摊主已经是熟脸了，而且有保安管着，都很规矩。
这丫头一看就是第一次来，问她前人也不少，但是都是询问的，没有买的。马大姐那单是她今天唯一的一单。
黄凌正发愁呢，愁的不是包子卖不掉，是她今天这视频没什么素材，到时候都剪不了几秒钟。
她取下手机，正准备结束录制、换个地方时，只觉得一阵风迎头劈向她，正要抬头，手腕就被死死钳住：“好啊，你个骗子！”
黄凌都懵了，下意识地缩回自己的手：“干什么你！”
魏老爷子一个不留神，被她逃脱了，就更气了，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一旁的招牌：“你卖假包子！”
黄凌这才反应过来，这老头儿是来找茬的吧，“我这包子是货真价实的，能吃进嘴的，哪是假的了！”
魏老爷子一噎：“不是，你卖的根本不是乔记包子！味道不对！”
黄凌一怔，有点秀才遇到兵的感觉，这让她怎么辩解，乔记的包子上面也没贴防伪贴啊。
见黄凌愣住，魏老爷子只觉得她是心虚，鄙夷道：“人家小姑娘卖个包子不容易，好不容易打响点知名度，你们这些人真是心黑，这就开始作假了。”
这时，路过的人和旁边卖菜的小伙子都过来围观了，还有人拿出手机准备录像。
忽然冒出来的包子没什么人买，但是忽然出现的八卦一定有人围观！
有人跟着起哄：“就是啊，你看她那细胳膊小嫩手，哪像个厨师啊？”
“这包子包的这么规整好看，是不是卖的速冻包子啊？”
“姑娘，别在这儿卖了，这边都是老人精，你要骗得去市中心的写字楼那边，那边年轻人容易上这个当。”
周围一片嬉笑，黄凌也不管他们，她忽然看见从众人中挤进来的马大姐，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今天她就卖掉了一份包子，就是卖给这位阿姨的。
黄凌这时也反应过来了，看了眼周围，让自己尽量平心静气：“您以前吃过乔记包子？”
魏老爷子还抓着牌子不松手：“哼，当然吃过。你以为我是来讹你的吗？我告诉你，我孙子可是和乔老板认识的，小心她告你……”
“那您不知道乔老板不仅摆摊卖包子，还有一个专门给公司、学校送包子和粥的公司吗？启维您知道吗，还有幸福小学学生和老师的午餐……我们乔记还承接小区的订购包子业务，只要小区里金额达到起送标准就可以！”
最后一句黄凌是大声喊出来的。
吃瓜群众们纷纷议论：
“乔记包子，你听说过吗？”
“没听过啊，是不是不在城南啊？”
“她不是说承接了启维科技和幸福小学吗？那不就是在城南？”
“该不会是那种离百年老店还剩99年的店吧？”
“听那意思还没有店，只有摊子和一个厂房。”
……
大家都对乔记充满了兴趣，就是没人问包子好不好吃。
魏老爷子也傻眼了，“啥？”
她刚才说那小丫头还有个这么大的生意呢？那她出来摆摊是因为啥？
这时，马大姐好不容易挤进来了，也听见了黄凌的解释，拉着老爷子就要往外走：“不好意思啊姑娘，我家老爷子这人就是太直了，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上次我们老爷子也收拾了一个黑心摊位，那对夫妻就是卖包子的，里面添加剂特别多，还用动物才吃的肉泥。就在幸福小学对面，也不知道害了多少孩子。我们老爷子以为你这也是……”
黄凌不可思议地睁大双眼：“您就是那个、小吃街的‘老英雄’？”
其实黄凌想说“碰瓷大爷”来着，毕竟小吃街当时就是这么传的，都传到她的小区了。
这位老爷子的名声可不怎么好。
各个商家没有“害群之马”被干掉的喜悦，都是对“碰瓷老头”的畏惧，生怕有一天被他敲诈。
他们当时就四处打听这老头孙子是谁，以后好预防一下，谁承想打听到的消息是，他孙子已经上大学了。
这就有点离谱了，听那老爷子口口声声地说他们害了他孙子，以为孩子是对面幸福小学的小孩儿，小孩儿身体没长好，受不了这些科技的东西，确实该来闹。
可江城一共才两所大学，一个在城西，更远的江城工大在城北。
他们那边没有小吃街吗？ ！
大孙儿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吃口包子，这孙子也够馋的……
不过黄凌听了齐冬梅和董姐讲了前因后果之后，也觉得这夫妻俩真是活该！
“这大爷是好人啊！”
当时的黄凌是这么评价魏老爷子的，现在打假的对象变成了她，她真有点一言难尽。
黄凌赶紧拿出一杯粥：“您看这上面印着商标，还有我们厂房地址。如果不相信，您可以拿着包子和粥去问一问。”
她是对马大姐说的。
黄凌又拿出了手机，“这是我们的微信群，里面也有小乔老板。我是管理员，也是她的助理。”
这年头卖包子的也有助理了？
围观群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觉得今天这个瓜吃的越来越迷糊了。怎么这老头还成了英雄了？
魏老爷子不被黄凌的糖衣炮弹迷惑，他看着马大姐，直到马大姐对他点点头，他才放下牌子，轻咳两声：“对不住啊姑娘。”
马大姐也连连道歉，还不忘为老爷子解释：“勿怪勿怪，我们老爷子可是老吃家了，江城的馆子他都吃了个遍，他一尝就知道这道菜出自哪家馆子哪个厨子。”
“这不就是老败家子儿吗……”不知道谁嘟囔了一句，声音很小，周围都发出窃窃笑声。
在以前，吃喝嫖赌可是并列的四大败家行为，而且吃还是为首的。
魏老爷子骄傲地挺起了胸膛，他根本没听到别人是怎么蛐蛐他的，不过依照他的性格，别人就算真当着他的面说他这些，他只觉得那人是嫉妒。
黄凌瞬间肃然起敬，对马大姐说：“要不您或者老爷子加我个微信？”
一场架没打起来，吃瓜群众瞬间觉得索然无味。
魏老爷子看着马大姐不住地和黄凌道歉之后，忽然别扭地咳了几声：“那什么，那包子虽然没小乔包的好吃，不过也不错。”
黄凌看着他，魏老爷子转过头去：“我再买几个。”
说着就扫过去了钱，动作麻利的一点都不像个老年人。
吃瓜群众：？ ？ ？
没打起来就算了，怎么还买上包子了？ ！
刚开始不还打假呢吗？
老爷子想一出是一出，马大姐只能收下黄凌递过来的包子。
等魏老爷子走后，围观群众才注意到风暴中心的包子。
刚才听着小姑娘说的有鼻子有眼，做包子的还有厂房什么的，还给看照片，那应该比外面卖的那些私房的干净不少。
正好家里中午也不想做饭了，买几个包子回去尝尝。
看到有人买了，有些人也上来凑热闹。你买三个、我买六个，一百个包子倒是很快下去一大半。
人群渐渐散去，黄凌走向那个刚才一直举着手机的卖菜大哥。
大哥干这种事不是一回两回了，看见黄凌向他走过来就护着自己的手机：“我刚才可没录到你的脸！”
黄凌拿出手机，微笑：“大哥，刚才那视频能发我一份吗？”
……
不到中午，满载而归的黄凌拉着空箱子高高兴兴地回家了，视频的标题她都想好了：《惊！七旬大爷竟然做出这种事，原因竟然是……》
黄凌是走了，买她包子回家的人可遭殃了。
有些年轻人买回家就被父母骂了，“都说了外面的东西不干净，怎么就是不听！”
“天天就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好肉不做馅儿没听说过吗？”
……
年轻人委屈啊，他们买到包子的时候还热着，香味渐渐吸进鼻子里，有的人没忍住就吃了一个：香！确实好香！
他们辩解之后，长辈也有理由：“这么香肯定是加了东西了，真是浪费钱。一会儿你吃，我们不吃。”
结果吃饭的时候，包子的香味时不时传进他们的鼻子里，手就不由自主地伸到了放包子的盘子上，吃了一个之后就停不下来了。
齐冬梅今天电话总是响，接到后来她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熊梅问：“这是怎么了？”
齐冬梅看着她记的单子说：“不行，我得找个年轻人问问，这怎么拉个微信群。今天给我打电话的都是一个小区的，订的还不少。每家问完我起送价是多少之后，手笔都特别大，各个都是大客户。奇怪了，哪来的呢……说是从豆浆杯子上看见了咱们的联系方式。对了，你说我们要不要印一批塑料袋啊？”
董姐插话：“我知道这个小区，我男人退休之后做过一段时间维修工，就去过那个小区。别看外面不显山不露水的，都富着呢！他们说啥？豆浆杯子？今天我做的豆浆不多，都让黄凌丫头拿走了。”
几人对视一眼：这样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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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文闻今天过得比他爷爷还精彩。
好不容易这两天没什么考试了，他能歇歇，就被他家的家政阿姨马姨一个电话摇醒了。
听到她说什么之后，魏文闻是彻底睡不着了，几乎是飞奔到了校园门口打车。
司机的飞车开到一半的时候，他又接到了马姨的微信，说是一场误会，他爷爷没事了。
魏文闻抹了一把脸，又接到了清阳居经理的电话。
“您上次说的同学来面试了。”
魏文闻干脆直接去了清阳居。
然后，警察来执行任务，排查嫌疑人，经理直接向魏文闻汇报了，还不忘战战兢兢地说：“您那个同学刚刚去给那个房间的客人送小吃了……”
话还没说完，他就听见小老板“卧槽”了一声，飞似的跑出去了。
等经理和警察一起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小老板、小老板的同学，还有那位女客人三个人凑在一起……
经理汗都出来了，他们可真的是正经的会所啊！
江枫进来之后，看见乔满也有一瞬愣神，他收起手里的家伙，对乔满点了下头，目光停在了魏文闻脸上。
经理赶紧上前：“这是我们小老板，旁边那个女生是他的同学。是来这里勤工俭学的，来我们这里应聘的是服务员。她还是学校优等生呢！”
江枫点了下头，让同事上前检查身份证。
经理赶紧走到魏文闻身边，小声问他：“小老板，你不是说来看看同学吗，怎么这么半天没有出来。”
还吃上客人的猪手了！
魏文闻这才想起来擦嘴，“小乔姐说，咱们这猪手酒味有点重，还有什么来着，反正味道有点差。我同学尝着没差别，我就尝了尝，挺好吃的啊。”
他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手里还拿着一块猪蹄子，嘴边都是卤汁，怎么看都只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他还不忘说：“对了，小乔姐说，这厨子应该是个白案师傅，这你得跟我妈说啊。算了，你还是跟蒋哥直接说吧，他不能谈完合作之后就糊弄我们啊。”
他说完的时候，警察已经查完了三个人的身份证，看见他这个样子，听见他说的话硬憋着才没笑出来。
在这个世界，乔满也没见过这种阵仗，关键对面还是认识的邻居。
她尴尬地看着江枫，眼神飘忽，就像是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一样。
等魏文闻说完，她才反应过来，对啊，她有什么可心虚的，这个世界来按摩也不犯法啊。
乔满挺直了腰杆。
江枫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
他对经理点头，示意去下一个房间，经理苦哈哈地带着人走了。
他们的动作很轻，压根没惊动别的房间的人。
房间门关上，胡骄忐忑地问魏文闻：“不会出什么事吧，王经理怎么感觉特别害怕啊= ？”
这里钱给的多，但如果真的不安全她还是得找别的寒假工。
“老王之前干的那俩会所都是因为违法乱纪查封了，他这属于惊弓之鸟，很正常。不过你放心，这里我妈是老板，不会让人乱来的。你有事就可以找老王，他比你还胆儿小。就之前我们和乔记谈下来合作，老王愣是怕乔记的东西有食品安全问题吃坏了客人。还没预制菜安全，他说起码预制菜的配料表都很全，别人做的也不知道加了什么，你说这是什么歪理邪说。”
乔满忽然打断他：“你刚才说乔记？”
魏文闻恍然：“哦，小乔姐，不是你那个店，就是市中心那家的。你要是想去我可以带你去。不过说实话，他家那菜做的，不及你包子的十分之一！我这话真没瞎说。”
乔满若有所思，点心师傅都来做冰糖猪手这道菜了，那他们还有炉头吗？怨不得她的预约已经到了几个月之后。
第35章
“还没找到吗？”蒋煜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自从上次吃到那半张韭菜盒子， 蒋煜锋就有点念念不忘。
他以为是自己太饿，或者当时正好就想吃这口了才这样，回家后又让自家阿姨做了韭菜盒子， 不是那个味。
他又去奶奶家蹭饭，他奶奶现在年纪大了、味觉退化，生怕韭菜盒子不咸就拼命放盐， 结果差点没齁死他。
蒋煜锋甚至去了一家打小就喜欢的小饭店，韭菜盒子好吃是好吃，只不过味道和那天吃的比还是差了些。
这几天他比秦羽还着急。
秦羽被他晃得眼晕：“江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真的要找个人也是大海捞针。”
而且他们还没办法直接找到做韭菜盒子的厨师，只能先找到给她盒子的那个女孩。
“你说， 我们干脆正大光明的说招厨师长， 条件给的丰厚一点， 那肯定会有很多人来吧。到时候就把面试题目设成韭菜盒子。”
“我们和魏总的合作还在考察期，现在魏总只让清风居上了我们的菜品，那边不是正经饭店，那里的客人很少有吃正餐的，让白师傅做些小吃糊弄糊弄也就过去了。你在这个节骨眼上招主厨，这不是明摆着的告诉魏总我们不靠谱吗。”
“那卢师傅说他不回来吗？”
秦羽叹了口气：“卢师傅已经回老家了，说在老家挺好的， 不想再和家人异地了。”
蒋煜锋四仰八叉地坐在单人沙发上，手串被他盘得飞快，哗哗作响：“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现在应该怎么办？姓刑那小子真是个王八蛋，坑死我了！”
事已至此，秦羽也说不出什么责备的话，安慰他：“好的厨师不会流通的，不行我再问一下白师傅，他们这种内行人相互之间的联系一定很多。”
秦羽语气软和下来，蒋煜锋也停止了烦躁，蔫蔫巴巴地说：“别白费工夫了，白师傅要是愿意帮忙早就推荐人选了。大不了实话实说，实在不行就把乔记卖给魏总吧，我看得出来魏总是真的不想乔记倒了，可能他和原来的老板有交情吧，交给他我也放心，他肯定对你们也好。”
说道这，他抬眼看了秦羽一眼，秦羽欲言又止，他笑：“就是换了我这个老板而已，魏总做事挺靠谱的，一般不会轻易开除老员工。你也不用说跟着我干这种话，我知道你家困难，就你们母女三个，全家还指着你的钱给你妈付医药费呢。有时候啊你也别太倔了，真的有困难就找我帮忙。”
他说得跟临终遗言似的，弄得秦羽抿着唇不知道说什么。
半晌，她才开口：“那你呢？”
蒋煜锋故作轻松地摊手耸肩：“这对我没什么影响，我就是脱手一个餐厅而已。大不了认怂呗，回家跟我爸道个歉，和我的继妹继弟们争家产去，哈哈……你别这个表情，我再怎么不开心也比穷鬼好多了，起码还能花钱发泄一下情绪，要是没钱只能生闷气了。”
秦羽：“……”
她刚才还看他可怜，现在真是一点也不想安慰他了。
秦羽起身：“行了，事情还没到那一步，我再去问问白师傅吧。今天后厨其他师傅也和我说要辞职，还有领班。我觉得是刑昭撺掇的，毕竟你辞退他的时候也没给他留什么脸面。这样也好，他们都是刑昭在的时候招来的，等新的主厨到了再换一批人手。”
蒋煜锋叹了口气：“但愿吧，和清风居的合作时间是半年，只要这半年考察期没有什么问题就行了。”
半年的时间也够他们找个厨子了吧，找不到好的还找不到个差不多的吗？
谁料他刚说完，服务员小张就来敲门，“蒋总、秦经理，清风居的来人了，好像是说咱们菜品有问题。”
秦羽看向蒋煜锋，蒋煜锋抽了自己一个嘴巴：乌鸦嘴！
蒋煜锋和秦羽在办公室里忐忑，没想到等来的竟然是个半大小子，还有个小丫头。这俩人一看就是学生啊。
还是秦羽先认出来男生，赶紧让座，又让小张拿饮料：“小魏总，没想到是你来了。”
蒋煜锋这才一拍脑门：“你穿成这样我都没认出来，上次见你还穿得人模狗样、不是，我是说还穿的挺商务的。”
魏强还是不死心，有什么重要场合都带着魏文闻，希望他早晚有一天能开窍，继承他和张亚茹的事业，好在魏文闻上大学之后逐渐开窍了，也知道他的责任，也会慢慢接触自己家店里的生意了，就是有时候还是喜欢玩，更喜欢纯粹的体育运动。
魏文闻挠头，嘿嘿笑了两声，看见服务员拿的是芒果汁才说：“我同学芒果过敏，我们喝白水就行，别客气了蒋哥。”
蒋煜锋“啧”了一声，意味深长地扫过对面的两个人，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孺子可教”，被秦羽瞪了一眼才回归正形：“小魏总，今天来有什么指示。”
魏文闻还不习惯这个称呼，别扭地跟胡骄说：“还是你说吧，小乔姐怎么说的来着？”
本来王经理还犹豫要不要和乔记私房菜说一下今天乔满挑出来的菜品问题。其实这也算是好意，这边如果能接受意见并且改进的话，那以后也能合作愉快。
是魏文闻记得他爸叮嘱过要拉乔记一把，他才毫不犹豫地决定要来说。
当时王经理准备派胡骄来，魏文闻还是不放心，怕她受欺负。同学在他家的店里受欺负那多没面子。可他自己来也记不住乔满说的那些什么多了什么少了，于是只能两个人一起来。
胡骄想了想，说：“今天我们有位客人比较懂行，她尝出来这冰糖猪手有些问题。不过……”
她看了看魏文闻，小声问：“真说吗？”
魏文闻挠挠头，对蒋煜锋说：“蒋哥我有话就直说了，说的不对你别生气。我们的客人还尝出来，这猪手应该是点心师傅做出来的吧。这点心师傅还是江城本地的，枣泥糕做的不错，就是这冰糖猪手是道粤省菜，点心师傅还是拿捏不准。不是我说啊蒋哥，清风居虽然只是个会所不是饭点，但是也不能这么糊弄我们吧。来，胡骄，你继续说。”
蒋煜锋从刚才的嘴角噙笑，到后来逐渐严肃，听到被拆穿后和秦羽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名字：刑昭。
蒋煜锋气坏了，这家伙这是想全方位弄死他啊。
他打断了胡骄，“你等会儿。”
他又对小张说：“你去叫白师傅来，让他也听听。”
等小张出去，他才对魏文闻挑唇笑了一下，倒是比刚才郑重多了：“小魏总，上次我和魏总谈的时候你也在场，我也不瞒着你，我们清阳居内部确实出了问题，还在找主厨。不过你放心，白师傅在做白案之前，也是做过红案的。”
“你们连主厨都没了？！”
魏文闻只是以为他们看不上清阳居点的小吃，就让白案师傅糊弄，没想到是连主厨都没有了。
“合、合着你不知道啊！”
蒋煜锋都结巴了，秦羽也无奈了，她第一次见自己把底儿全都掀给别人看的。
这边，小张来请白师傅，白师傅是有点不情愿的。
厨房现在只剩下他和他徒弟，清阳居那边要的东西全靠他。
多少年没碰这些煎炒烹炸了，他还得研究研究。
要说为什么他还没走，就是因为在这待着舒服，而且别的地方开的工资也不怎么高，尤其是中式点心师傅。
他正研究锅巴土豆呢，老板就来叫他，准没好事。
但他是出了名的老好人，也不会发脾气，对着小张笑呵呵地问：“蒋总是又找到哪家合作了？还是招到新人了？”
“都不是，好像是说您做的冰糖猪手有点问题。”
白师傅这次不笑了，“小郭，给我看着点火，我去去就来。”
一路上，他用围裙擦着手，疑惑地喃喃自语：“不应该啊，这道菜挺简单的，就是一道家常菜，我可能做的没那么好吃，但是不能让人吃着出了事啊……小张啊，蒋总表情怎么样啊？”
白师傅一路絮絮叨叨，直到到了蒋煜锋办公室门口，他正了正衣领和帽子，敲门走了进去。
白师傅没想到，竟然是两个小孩来说他的问题，即便是老好人惯了，他还是有点生气。
秦羽给白师傅倒了杯茶，小声和白师傅说了情况。
白师傅捏着茶杯，那点子厨子的脾气就忽然被拱了起来：“蒋总，我就是一个白案厨子，本身也不是做这些的。再说了，那冰糖猪手就是道家常菜，怎么做也不会差多少吧。”
他也是有点生气，怎么现在乔记竟然混成这样了，这俩毛都没长齐的半大孩子都能来点评一下他们，难道还要讹人吗？
还没等别人安抚，胡骄忽然开口：“您熬制猪手的时候火有点大，时间有些长。您做冰糖猪手的时候用了白砂糖，没用冰糖，白砂糖熬煮的时间有点长，猪手上会有微微的苦涩……”
胡骄刚开始说的时候，老白真是觉得可笑又愤怒，主要是他五十多岁的人了，合作方就派个半大丫头半大小子来“教训”他。
虽说他只是个白案师傅，可他也是个正经厨师，不比这丫头小子强？
再说，泥人也有三分土性，虽然是甲方但也欺人太甚……了吧？ ！
随着胡骄的叙述，白师傅内心活动越来越少，那股子气消失不见，逐渐沉默。
等胡骄都说完，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小、小同志，我刚才听你说是你们那的客人说的，那他有没有点评一下我的一品烧饼和枣泥糕？”
胡骄正回忆着，一旁的魏文闻说：“我就记得小、咳，我们客人说挺好的。”
白师傅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暗淡，陪着笑了两下，“多谢你们了，冰糖猪手差在哪我大概了解了，这就回去改进，你们可以派人来试吃一下。”
他问过蒋煜锋和秦羽之后，抓着围裙站起身就准备走。
经过胡骄身边的时候，白师傅忽然听到那个小姑娘小声问那个小伙子：“我记得她之后还说了什么就是可惜用的大枣，要是用小枣；蒸好别加淀粉，小火慢炒就更好了之类的话。”
白师傅忽然睁大眼睛看过来，就看见那个男孩跟女孩摆手：“这个不要紧，她也说了，这些都无伤大雅，给清阳居这个出品就够了。”
白师傅捏了捏手里的围裙，还是开门出去了。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半晌，像是下定了决心，又转身敲门进去，
“我能问问刚才这位客人的姓名，或者联系方式吗？”
胡骄和魏文闻一脸警惕，白师傅也觉得这样不好，跟他们说了抱歉，不顾秦羽的眼色，又问：“小兄弟，这个客人还在你们店里吗？”
魏文闻：“人家已经走了，就是个普通客人。”
“这样啊……那你们知道他还会不会来？”白师傅语气殷切。
胡骄和魏文闻齐齐摇头，隐瞒乔满的身份这件事是乔满要求的，可乔满会不会在来这事儿他们是真的不知道。
白师傅和众人打过招呼之后，悻悻地回到了后厨。
他回去之后就坐在凳子上一直沉默，徒弟让他尝尝改良后的锅巴土豆够不够外脆里糯，甜度和辣度需不需要再加，他也充耳不闻。
“师父，您没事吧？”徒弟小罗也是老实人，被老白教的比他还老好人。
看见一向笑呵呵、总是没什么大事发生的师父忽然这样，还真把小罗吓了一跳：该不会他们师徒也被辞了吧。
可这事师父不早就有预料吗？
况且师父还说过先在这儿混着，等实在混不下去了再找别的地方，反正他朋友不少，到时候应该有人收留他们爷俩，就是没这边薪资高又活少罢了。
白师傅没回应他，弄得小罗有点忐忑，“师父，是不是要走了？还是招到新的主厨了？”
可是不可能啊，凭他师父这情商，应该不会到了被撵走的地步啊。
之前那个姓刑的年轻主厨搞什么创新菜、融合菜，许多原来乔记的老厨师们都强烈反对，厨房都罢工了，只有他师父拉着他缩在角落里，给他讲中庸之道。
反正谁说了算就听谁的呗。
小罗靠近白师傅：“师父……”
白师傅“腾”地站起来，利落地系上围裙，然后就跑去了杂物间。
他也跟着一起过去，就听见师傅问：“上次买的那袋子小枣放哪了？不是那种红枣。”
“师父，您这是要干嘛？”小罗有点害怕了。
白师傅忽然笑了一下，“小子，今天算是让你逮着了。跟着师父这么多年，没教你点什么有用的，净教你和稀泥了，今天就教你点真本事。”
小罗傻眼地看着师傅教他如何挑枣，又如何筛枣泥，枣子蒸成什么样才行，还有炒枣泥的时候什么样的状态刚刚好……
小罗都看呆了，今天他的师父好像特别不一样，特别的有劲头……
办公室这边，客客气气地送走了魏文闻和胡骄之后，秦羽问蒋煜锋：“现在怎么办，要不要降低标准找个厨师？”
蒋煜锋这时也褪去了开玩笑的成分，低头思索。
没等一会儿，蒋煜锋忽然抬头。
就在秦羽以为他要有什么重要见地时，蒋煜锋忽然说：“你觉不觉得白师傅今天有点奇怪？”
……
蒋煜锋和秦羽最后还是决定跟魏强坦白。
其实在合作前，魏强早就找人打探了现在乔记私房菜的虚实，只不过就看蒋煜锋这个合作伙伴什么时候说真话了。
他听到蒋煜锋的坦白后，拍着蒋煜锋的肩膀哈哈大笑：“老弟你实诚，我也给你交个底。乔记原来的老板对我有恩惠，我就是想让他家这块祖传的匾额传下去。你也不用害怕你爸，既然以后我是乔记的股东，那肯定会支持你的。现在就开始招聘吧。
这个餐馆是不是私房菜，高端还是低端无所谓，我有个条件，这得是个中餐馆，主要还得是做鲁菜的。 ”
·
圣诞节那天之后，乔满又出了几天摊。等牛肉面馆的钥匙交到她手里，她就开始忙着收拾小店。
门头要定做，小店里还有一些需要维修的地方，后厨的走线和水管安排已经很老旧了，过完年乔满还得找人改一下，年底许多工人都回去了，根本没人接活。
牛肉馆店的老板什么都没拿走，甚至连收银台上的招财猫都被他留下了。
乔满比划了半天，总觉得现在这个布局十分的不合理。
正当她看着乱糟糟的小店发愁的时候，金来娣和董姐，还有齐冬梅和熊梅她们都来了，赵建国和程向东还帮忙搬桌椅。
乔满和齐冬梅说了改水电的事，齐冬梅也是叹气：“这个时间不太好，工人们都回家了。况且现在太冷了，室内不开暖气得冻死人。而且你就算改完水电，现在刷墙之后，再赶上下雪也干不了。”
乔满点头：“这些只能开春再弄了，我现在选选品，看看这锅能做什么。”
这时，金来娣忽然凑近，用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小乔老板，你要改水电？我可以啊！”
众人齐齐看向她，还让金来娣有点不好意思：“我不是，我认识几个老姐妹，她们其实是装修队的，就是负责改水电。开始我是在里面当学徒工的，她们都特别好。后来因为是女人嘛，生意就不多，还被人嫌弃，那个装修队没过多久就解散了。不过我有她们的电话和微信，她们干活很仔细的！”
乔满刚想答应，齐冬梅就拦住她问：“那她们有没有什么施工照片之类的？”
不能因为全是女性，就觉得靠谱啊！
“有的有的，”金来娣翻找了一下相册，“不过我这里照片不多……”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太过热情，不好意思地说：“我也不是非要推荐她们，我现在肯定是向着小乔老板的！”
她急得满头汗，倒是让齐冬梅和乔满笑了。
齐冬梅：“小胡椒呀也是不容易，怎么女儿看着挺成熟靠谱的，妈妈这么单纯啊？行了，我们信你，可以让她们来看一下。反正老程和老赵懂点这里面的事，就让他们交流一下。”
这事就这么定下了，乔满也不用操什么心，她只要构想好店里的布局，齐冬梅负责杀价，熊梅来监督，就连李兰兰都能来帮忙。
不过这都是年后的事了。
乔满这几天没出摊，群里的人哀嚎，都打算集资给乔满租个店铺了，后来黄凌才说了乔满要开店的事，这下大家乐呵了——以后可就有根据地了。
江城刑警支队的食堂这两天人也慢慢多了起来。
没办法，他们的“移动食堂”不营业了，只能回来吃。在外满执行任务的也不会惦记着这口包子了，找个地方对付一口就行了。
自从那次和乔满在清风居见过面后，江枫想了一下午，还是决定回奶奶家。
万一能碰到她，要不就解释一下？
可他是执行任务，有什么好解释的，况且也有很多不能说的……
纠结了一下午的江枫竟然没看到乔满，早上也没听到沉闷闷剁馅儿的声音。
再有几次他才知道，原来乔满不出摊了。
正是快到元旦，有朋友从草原寄了一箱牛肉给江枫，牛尾巴、牛肋条，牛里脊……甚至还塞另一整个口条。
江枫抱着箱子回去的时候，也不知是习惯还是怎么想的，就把箱子放在了403门口的泡沫箱上。然后他回家，又写了张字条。
可是第二天，装牛肉的箱子消失了，晚上回家的时候泡沫箱里也没长出做好的饭菜来。
第三天、第四天依旧这样。
第五天，江枫出门时正好遇到下楼的齐冬梅。
齐冬梅卡年江枫赶紧下楼过来：“小枫啊，你说你这孩子真不仔细。人家给你寄的生鲜牛肉你地址怎么填的这儿啊。快递小哥就给你放门口了。虽说咱这冷，但是楼道里也不能当冰箱用啊。人家大老远给你寄过来的，都是好东西。”
江枫一怔：“齐姨，那箱肉……”
“你放心，我帮你放我家冰柜了。不过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替你拆了包装了，不然我家冰柜也放不下。”
齐冬梅说着就要上楼：“正好你在，我去上楼给你取啊。”
江枫清了清喉咙，似乎是尴尬地笑了一下：“不用了齐姨，我自己也吃不了，平时都在食堂，给大家分了吧。”
“啊？！这多不好意思啊！”
现在牛肉不便宜，齐冬梅没想到江枫这也太大方了吧。
她还是有点语重心长地说：“小枫啊，以后结了婚手可不能这么松啊。你等着，等我让你熊姨做好了，给你端过来。”
两人又推拒了一番，江枫还是以自己吃不了那么多，婉拒了。
去了队里，江枫看着王宇威，几次都欲言又止。
王宇威发现了，还偷偷问老张察没察觉江队眼神怪怪的，得来老张的一声嗤笑。
中午到了食堂，又有王宇威喜欢的鱼香肉丝，她只打了一份。
老张问她：“怎么，今天又要吃独食啦，还是学人家减肥啊？这么好吃的鱼香肉丝你竟然只打一份！”
王宇威白了他一眼：“就是这两天忙得没胃口罢了。”
越到年底越容易出事，他们现在都在高度警戒状态。
说这个老张倒是能理解，只不过下一秒，王宇威嘿嘿一笑：“不过我昨天确实吃过更好吃的。”
“小乔做的？”
老张一副你又吃独食不带我的表情，看得王宇威赶紧摆手解释：“得了得了，我还人家店里帮忙了，昨天店里刚收拾好，小乔给我们在店里简单做了几个菜，就当温居了。谁让你昨天不在队里。”
老张瘪瘪嘴，“我还以为她得过了春节再开张呢。”
王宇威笑：“你不知道，她这几天忙得都住店里了。安安都送齐姐家了，就是为了赶在过年前开张。”
这时，一直安静的江枫却忽然问道：“什么店？她……不摆摊了吗？”
食堂里，不仅江枫在竖着耳朵听，食堂老板坐在他们身后，耳朵支棱起来了——
坏了，不是他们厨艺提高了，原来是竞争对手升级了，小摊子摇身一变，成了小店了。
老板欲哭无泪：以后他可怎么办啊！
食堂效益不好，明年竞标成功的肯定就不是他了。
食堂老板嘴里发苦，眼睛发干，愁的牙床都肿了，吃鱼香肉丝的时候都不敢吃胡萝卜和辣椒了。
只是他没想到，他还没发愁两天，机会就这么来了。
第36章
最近， 王宇威她们总觉得去食堂吃饭有点不对劲。
其实也不是因为食堂的饭菜没有乔满的包子好吃，毕竟那是食堂嘛，能做成这样也算不错了。
况且他们警队食堂已经算是很好吃的了， 还时不时有一些新菜推出。
而且他们最近太忙，吃着吃着也习惯了。即便现在乔满接着出摊，他们许多人也没时间去排队了。
只是这不一样的关键就是食堂老板。
最近他总是站在食堂门口，热情地欢送大家，还顺便询问一句“吃的怎么样”。
王宇威还和同事们吐槽：“最近小范怎么回事？他人高马大地堵在门口，一脸横肉，要不是这是咱自己家食堂，我都觉得他是扫黑组的漏网之鱼了。”
同事纷纷点头，确实——食堂老板叫范长卿，听着还是个挺文艺的名，三十多岁，人也老实。只是人高马大、虎背熊腰，还长得凶神恶煞的，声音也粗声粗气，怎么看都像是个打手。
他第一次来公安局就被查了身份证，怎么看都不像个好人。
似乎是知道自己容易引起误会，食堂人多的时候他也不露面，每天就是去进货，等人都吃完了再跟着一起收拾厨房。
要不是有一次他们看见范长卿在食堂角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一问竟然是经常喂的流浪狗死了，恐怕大家还觉得这人不好惹呢。
老张倒是很理解：“快到食堂招标的时候了，给大家留个好印象呗。”
有人反驳：“可小范在咱这好多年了，这还能流？”
老张看着他们，挨个数落：“但凡你们当初一个个的少去小乔老板的包子摊那排队，多来食堂吃饭，小范哪至于这样。”
众人纷纷唾弃老张这种只许州官放火的行为：“你吃的不比比人少！”
甚至还会为了去吃包子，主动揽下去反诈宣讲的活。
范长卿愁，范长卿的二姨也愁。
她在食堂做了这么多年的打饭大姨，说出来是在刑警支队上班的，自己都觉得有面子。况且这些孩子们都可好了，一口一口大姨的叫着。
尤其是一茬茬新来的小孩们，嘴甜的不行。
二姨也总帮范长卿打听，最后只打听出来“对手”竟然是个卖包子的摊子。
开始两人都觉得没什么，等后面食堂人又多起来，范长卿听到了王宇威他们的谈话才知道自己还是高兴的太早了。
这两天，范长卿回家总是唉声叹气，给孩子检查作业的时候也忽然长叹一声，弄得范炜炜总以为是因为自己的学习成绩太差了，他爸被气得想不开了。
他问他妈，他妈也只是让他最近老实点，“你爸够不容易了，别给你爸添堵。”
今天，范炜炜找他爸签字，他爸签到最后一笔，看着他的脸，竟然眼圈红了。
这可把范炜炜吓了一跳，就差跪下来认错了：“爸，我真错了，这题是我粗心了，可我已经尽力了……”
刚说完，他爸泪珠子吧嗒吧嗒地就砸在木地板上，还挺响。
范炜炜慌了，他爸是爱哭，但是会心疼他的身体，会因为他写不完作业熬夜到两三点哭，可从来不会为了他成绩差哭啊！
范长卿抬手，范炜炜以为要挨打了，他爸却摸了摸他的头，长叹一口气：“儿子，以后你喜欢的乐高，爸可能没钱给你买了。”
说完，留下一脸懵的范炜炜，他就出去了。
范炜炜坐在书桌前消化这个消息消化了许久，脑子里已经有了很多个画面，包括他们一家三口流离失所、冬天在大街上冻得瑟瑟发抖，只能靠一根根火柴取暖，然后被冻死在江城的街道上……
想了太多，范炜炜都忍不住落泪了。
他在群里发了消息：【我们家可能要破产了，我们的联盟小队可能要解散了。比格痛哭.jpg 】
没一会儿，手机就叮叮当当地响起来。
三石：【？ 】
神奇女侠：【今天又是什么节目？ 】
三石：【你家有什么资产？ 】
范炜炜流着眼泪噼里啪啦打下了刚才发生的事，还不忘加一句：【我以后可能要转学了，转去普通学校，不甚至是退学……】
神奇女侠：【我们学校难道还不普通吗？不会是你今天随堂测验没考好被你爸骂了吧？ 】
三石：【国家实行九年义务教育，理论上来说，你如果真的没钱了也不会让你退学的。 】
小伙伴们太过理智，范炜炜也哭不下去了，还是决定听小伙伴的，找他爸好好问问到底出什么事了。毕竟他也上初中了，又不是两三岁的小孩。
范炜炜洗了把脸，走到爸妈卧室，正想敲门，就听见他爸在卧室抽泣：“我对不起炜炜，他之前还说想要那个战舰的乐高，我还信誓旦旦地说过年之前肯定给他买上。如果明年流标了，咱家啥也拿不来了。”
他妈比他爸爱好几头，又瘦又小，不耐烦地吼了他爸一声，看他爸眼泪流的更凶了，还是耐心地安慰他爸：“好了没事，咱们也在刑警支队干了这么多年了，我们也攒了不少钱呢。而且我觉得你一向太惯着孩子了，这样正好，让他小子收收心放在学习上，别整天想着玩。更何况我还有工作呢，能养得起你和炜炜。”
他爸梨花带雨，哭得更伤心了。
范炜炜忍不下去了，敲门进去，“爸妈，到底什么事啊？”
范长卿本来打算不让孩子知道的，可他老婆徐媛媛主张不能什么事都瞒着孩子，如果给孩子构造出一个童话世界，那以后他长大出了社会就该崩溃了。
“你爸今年食堂效益不景气，估计明年竞标会失败。以后你花钱收着点，咱家可和以前不一样了。”
范炜炜虽然也很难过，但这总比他想的全家冻死在接头强上一万倍。
他现在不仅觉得这不算什么事，还安慰他爸：“咱还可以去干别的，您一定可以东山再起的。您放心，我这就去把我的乐高卖了，这玩意我也早就玩腻了。”
儿子如此懂事，让范长卿安慰不少，他擦了擦眼泪：“媳妇，你说我还能做点什么挽回一下啊？”
徐媛媛还真的认真想了想：“你不是说他们都是出去吃包子的吗？那你也做包子不就得了？要不就找个做包子的大厨，要么就找个供应商。”
范长卿回过神来：他老婆说的对啊！
找大厨不太现实，人工成本太高了，不过找供应商应该容易一些。
范长卿抱着徐媛媛撒娇：“老婆真的，咱家没了你啥都完了。”
……
范炜炜不知道父母已经在房间里如胶似漆上了，在他心里他家已经没啥大事了，顶多就是他爸成为家庭主夫，他不能再买玩具了。
其实他最近对乐高已经没什么兴趣了，他现在已经有新的人生目标了。
冬至那天，他们班级组织了包饺子的活动。本来是说让同学们体验一下包饺子，也算是一项集体活动，还能在紧张的学习之余放松一下。
结果第二天这个活动就变了味，所有人拿来的都是现成的饺子，只有谭晶和谭磊还好一些，他们拿来的是半成品。
一个个饺子精致好看，有捏花边的，还有染成不同颜色的，甚至还有的一看就是速冻饺子，还有人带汤圆来的……
班主任无奈，只能让大家体验擀饺子皮，用谭晶谭磊姐弟俩带来的馅料包饺子，一人也就顶多能包上一两个，样子真是千奇百怪，要多丑有多丑。
好在他们觉得新鲜，包的时候还挺认真，等下锅的时候竟然没有变成片汤汆丸子，虽然丑，但各个都全须全尾的。
丑饺子是和他们带的漂亮饺子一起下锅的，倒是挺好分辨的，每个人包的饺子画风各不相同，都夹走了自己包的饺子。
孩子嘛，本来就是抱着新鲜热闹的心去吃的，还互相点评谁的饺子更丑一点。这饺子在他们心里就是个吉祥物，也没期待它有多好吃。
可当他们开始吃自己的丑饺子时，一个个都不吱声了——饺子皮薄厚不均，可饺子馅是真香啊！他们从来没觉得，一个普普通通的鲜肉饺子竟然还能这么香。
如果当时他们认真包就好了，这么丑的皮配不上这样好的饺子馅啊！
就连班主任吃完饺子也觉得意犹未尽，纠结半天还是去问了谭晶。
谭晶早就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笑嘻嘻的拿出一张宣传单：“我姥姥和朋友们合开了一个店卖包子，不过不零售。”
这下好了，齐冬梅看着谭晶拿回来的订单，乐得直夸：“我大孙女从小就是做生意的天才啊！”
其实谭晶班级里的同学，最不震惊的就是范炜炜了。
他和谭晶是同桌，和谭磊是好朋友，三个人还拉了个群，平常只是闲聊天的。
回到自己房间的范炜炜在群里发消息求安慰，他得把自己说得惨一点，不然谭晶和谭磊才不会同情他，那更别提带什么包子了。
神奇女侠谭晶看了一眼群聊天，被范炜炜烦得不行，跟谭磊说：“明天给你好兄弟带个包子吧，冰箱不是还有冻的吗。”
谭磊嫌弃地看了一眼手机，他真不想要这样的好兄弟。
安安和李硕在看电视，听到谭晶的话，安安爬在沙发上问谭晶：“姐姐，你们也得背着包子上学吗？”
别人家小孩书包不能落下，他家小孩不能不带的就是包子。
提起包子，李硕就摊在沙发上：“我已经吃了一周的包子了，现在我看见包子就想吐了。”
谭晶扔了个橘子给他：“真是好日子过多了，包子都不想吃了，以前你可是连这好东西都吃不到啊。”
李硕还振振有词：“晶晶姐你们没学过吗，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谭磊噗嗤笑出声，人不大，懂的挺多。
他安慰道：“大人们都在忙，今天乔姨的小店不是初步弄好了吗，等试营业的时候就可以了。”
“对啊，这次有店了，我们可以过去吃啊！”谭晶脑子转得快，她问安安，“小老板，你听没听你小姨说过，要卖什么小吃？”
今天挂上了牌子，大家才发现竟然不是“乔记小吃”，而是“乔安安小吃店”。
乔满打趣说：“当初我做生意的时候，我们安安还是股东之一呢，取这个店名没毛病。”
她当初是先挪用了梁振东打来的抚养费，这才能租上房子。
于是大家都开始调侃安安，叫她“小老板”。
安安又听到这个称呼，不好意思地笑了，说：“小姨说现在还没法装修，只能用原来牛肉面馆的设备和炉灶，可能是做面或者粉吧。”
“那也行！”李硕一脸生无可恋，“我觉得比总吃包子强，现在我浑身上下都是包子味了。到时候我就天天赖在店里，谁让他们今天中午不让我们也去店里吃饭的！”
他刚说完，齐冬梅家里的大门被打开，齐冬梅和赵建国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乔满。
“小姨！”
安安是第一个看见乔满的，飞快地跑过去，一头就撞进了乔满的怀里。
她已经一个多星期没看见小姨了！她今天一定要跟小姨睡一个房间，一张床！
几天下来，乔满浑身都累，不过看见安安，她倒是瞬间有了精神。
“我好几天都没洗澡了，身上脏的。”
乔满虽然这么说，但她还是弯下腰，一把抱起了安安。
安安咯咯笑着，搂着乔满的脖子就在她脸上来了一口，然后又笑着。
齐冬梅笑呵呵地看着她们，转头看见李硕失望的眼神，赶紧往旁边让了一步。
“乔满你不嫌安安沉啊，李硕你干嘛呢，赶紧回家了，冻死我了！”王宇威还站在门外呢，对着里面大喊。
两家人和和乐乐地都走了，只留下齐冬梅一家子。
谭晶说：“刚才李硕还说烦了包子，想问什么时候能吃点别的，你们就回来了。”
没想到齐冬梅没了刚才的乐呵劲儿，没有调侃李硕，竟然叹了口气：“这回你们想吃也不一定能吃着喽！”
赵建国给齐冬梅倒了杯水：“你看看你，至于吗。没了启维科技的单子，不是还有别的吗。”
齐冬梅猛灌了一口水：“你懂什么，启维科技这单能顶三个，钱多事少，集中配送。我本来想停掉那些小区的散单的，现在也不行了。”
“人家要上市嘛，难免就要求的严了一点。启维的那个老总不是还说，期待以后的合作吗。”
齐冬梅更气愤了：“你的意思就是说我们这是小作坊呗！”
赵建国、谭晶和谭磊齐刷刷地看着齐冬梅。
齐冬梅：“……好吧，就是。但是我们的要求一直很高的，不管是从卫生上还是从品控上。而且外人想要进我们的厂房都要遵守我们的着装要求。”
“对对对。”赵建国赶紧应和。
这些其实都是最近整改的，原来虽然卫生什么的也过关，但也没这么严苛和面面俱到，还是金来娣提出的意见。她原来在养猪厂干过，养猪厂进来的时候可是有好几道程序的。
“算了吧，我们又不缺这些钱，你们也别太累了。”
赵建国这不安慰还好，一说话又触碰到了齐冬梅的痛点：“你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啊，开门的油盐酱醋柴哪一样不要钱？更何况这不单单是钱的事！”
这是她的事业啊！
没了启维科技，她们的成本比例就高了不少，再不多接电单子，这个生意早晚得黄。
她齐冬梅可是走一步看三步的主，没想到家里人各个都目光短浅！
谭晶和谭磊根本不敢忤逆姥姥，只能灰溜溜地回去各自的卧室。
第二天，谭晶悄悄装了两个冷冻肉包子，去学校塞给了同桌。
范炜炜有点失望：“怎么是冻货啊？”
谭晶伸手就要抢：“不想要拿回来，以后没准你冻包子都没得吃了。”
范炜炜赶紧讨好地笑：“晶姐给的，我哪敢嫌弃。我这不是心急吗，冻包子只能回家再热着吃了。对了，你刚才那是什么意思啊？”
谭晶叹了口气，大概说了一下昨晚的事：“可能我们家也要破产、流落街头了。”
谭磊皱眉回头，打断气愤：“姥爷还有退休金，再说咱爸妈也有班上啊。咱们和范炜炜不一样，他家是真有可能流落街头。”
“你闭嘴！”
“闭嘴吧你！”
……
放学，范炜炜自行车把上还挂着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着两个冻包子。
白天的时候他用窗户夹住塑料袋，包子甩在了外面，外面温度低，包子还没全化。
他一路哼着歌回家，今天爸妈不在家，他热两个包子喝一罐可乐，写完作业之后就能看新播的电视剧了。
只是范炜炜一进家门，这美好的愿望就被打破了，他爸已经在家了，而且把他仅剩的那罐冰可乐也喝了。
“爸……您没事吧？”
范炜炜也是头一次见到借冰可乐消愁的大人。
“儿子回来了啊，我没事。你想吃什么，爸给你做。”
范长卿今天出去了一天，最终都是铩羽而归。小店的包子他瞧不上，卫生、用料都不过关。
别看他不是厨子，但是干了这么多年的食堂，买菜进货他亲力亲为，多少都能看出来一点。而且他去买肉的时候还能碰到有的小店来买肉，专门挑那些边边角角别人不要的，甚至还有淋巴肉都要。
他信不过这些小店，可有规模的连锁店的包子他也尝了，味道真是一言难尽，只能说不难吃，也好吃不到哪去。
这东西连他自己都不会买，还放食堂里糊弄人吗。
跑了一天的范长卿灰心丧气地在家喝闷可乐，看见儿子回来总算收拾了情绪。
范炜炜一看他爸这样就知道今天不顺，赶紧让他坐下：“不用了爸，我这还有俩包子，我同学给我带的。咱们热一下，冰箱里是不是还有剩饭？我妈说她今天不回来吃了，咱俩打扫了吧。”
范炜炜说着就要把包子放进微波炉里，范长卿说：“你去写作业吧，正好我今天买了不少包子回来，一起放蒸锅里热一下吧。”
把包子一起码进了锅里，范长卿在厨房刷着手机，忽然看见二姨给他发的语音。
“长卿啊，你刷没刷到乔记要招聘厨师了，条件给的特别高。你今天没在，我听大师傅都说要去应聘呢，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假的。你说说，这大师傅在咱这儿干了多少年了，大家也吃惯了他做的菜。这不看僧面看佛面，咋就能真抛下咱们就走呢？”
范长卿一怔：“二姨，是哪个乔记？”
“就是乔记私房菜那个啊，在市中心那个古城商业街里。原来是个鲁菜馆子，生意挺红火的。后来好像换了老板了，改成高端私房菜了。”
范长卿挠头，好像这些天警队都去买的包子也是乔记吧？
要是这两个真的有关系，他哪还能斗得过人家啊，难道乔记要布局食堂产业了，没听说啊……
挂了电话后的范长卿越想越难过，在手机上刷着乔记的招聘信息，连叹气都叹不出来了。
你说乔记高端餐馆干的好好，为什么要来和他争抢这个小小食堂啊，而且还用包子来打前阵。
这包子、这包子……怎么这么香啊？ ！
蒸汽喷薄而出，范长卿就闻到了一股香喷喷的包子味。
不对啊，今天他买的包子他都尝过了，没这么香的啊。
范长卿顾不上烫，等包子热了之后挨个闻了一圈，目标就锁定在了范炜炜带回来的两个包子上。
范长卿一个干净用铁手掰了一块，吹了吹就塞进了嘴里。
下一秒，他一个箭步冲到了范炜炜的房间：“儿子，你的包子哪来的！”
范炜炜眨巴着眼睛，以为自己犯错了，情急之下把所有的事都吐露出来了：“我、我说咱家要破产了，让我同桌施舍给我的。”
范长卿：“……那你同桌这个包子是在哪买的你知道吗？”
“她家的啊，她家就是卖包子的。”
·
齐冬梅这两天特别乐呵，出来进去都哼着小曲。
乔安安小吃店里，乔满还在做着准备工作，临时的菜单她得拟好，暂时不做灯箱了，这个成本高，以后还得换。她打算做个打印的大海报贴上墙。
每天，齐冬梅她们几个轮流过来帮忙打扫一下卫生。
乔满笑着说：“多了个刑警支队的订单您就这么高兴呢？以前不早就有了吗？”
“那能一样吗，以前那是给他们一队送，总共就那么俩人，还不是天天送。他们老出差，有时候一个星期都送不了一回。要不是有宇威，再加上离着近，我早就不想做了。
现在可是一整个公安局的食堂诶，他们那楼里可不仅仅有几个小队，后面的什么鉴定科啊，还有文职啊、领导啊，乱七八糟的人加在一起就不老少呢。而且食堂稳定啊，每天都要一千五百个打底。 ”
齐冬梅是越说越乐，“不仅我高兴，食堂老板都高兴得不行。他那天还使劲儿感谢我呢。你说说我也没想到怎么就这么巧，晶晶和磊磊的同学竟然是食堂老板的儿子。”
她喜气洋洋地转身，就看见一身疲惫的黄凌提着箱子回来了。两个人对比鲜明。
齐冬梅关心道：“黄凌，这是怎么了，今天的包子没卖光？不对，是又没拍到素材？”
黄凌仰天长啸：“我是不是不适合干自媒体啊！怎么别人拍这种都能火，我的视频不仅火不了，很多还限流了！”
和黄凌想的不一样，以前她有工作的时候，当玩似的拍了一些视频，许多都火了，还有品牌私信她打广告。虽然广告费不多，但黄凌还觉得自己在这方面挺有天赋的。
可怎么她当个正经职业干的时候就一点水花都没有，甚至远远不如原来。包子倒是卖得挺快，还有人让她明天早来一点。
第一个拍大爷找她“打假”的视频连黑红都没有，不仅如此，还不知道被谁举报下架了。之后的更是没什么看点，弄得她现在都不知道拍点什么了。
齐冬梅看见孩子是真受打击了，赶紧安慰：“不干了不干了，这游击队似的有什么好做的。乔满这马上就要开业了，正好，你们不是商量好了在店里打工吗？”
差点把正事忘了！
乔满从收银台抬起头来：“还有几天才开业呢，也是试营业，不急。正好你来了，来学学这个收银用的电脑怎么用，我捣鼓了半天还是不明白。”
这个世界的电子设备真是落后啊！
黄凌上手倒是很容易，她看着说明书，问乔满：“小乔姐，你打算卖什么，我先输入一下。”
乔满看着菜单：“第一天就卖面吧。种类我也不打算准备太多。这个电煮锅只有两口，一口还是做红烧牛肉面，还有一口做鸡汤面。”
牛肉面馆老板连食材都留给她了，乔满查看了一番，用的都是好东西，一碗成本价就很高，卖的也不贵，所有费用平摊下来估计一碗也就挣个一块多钱，这还是得保证当天都卖完的情况下。
这种情况怎么能不亏本。
乔满不想浪费，准备把这些料用完，毕竟是冬天，现在牛肉面好卖，总比夏天的时候吃一头汗要强。
“他后厨的灶是四个小灶，应该是以前炒卤汁浇头时候用的，等以后我得改个大灶上蒸笼，现在先用以前小笼包的蒸笼吧。”
黄凌问：“乔姐，你还要做小笼包吗？”
乔满摇头：“那个费时间，人手不够的时候先不做了。我准备以后做梅菜扣肉。一盘梅菜扣肉可以做好几碗浇头，肉烂咸香、肥而不腻，吸饱了汤汁的梅菜特别香，不管是配面还是配粉都好吃……黄凌，你流口水了。”——
作者有话说：圣诞快乐！祝大家心想事成，多吃不胖，发大财！ [撒花][狗头叼玫瑰]
第37章
元旦刚过， 新的一年第一场雪簌簌落下。
乔满关了小店的门，裹好了围巾，搓搓手才拉上了卷帘门。
现在有了小店， 屋子里暖气烧得热，白天也不用像摆摊那样穿得很厚，转个身都困难。
小店明天就开始试营业了， 她也没买鞭炮、订花篮，这些等正式开业再弄就行。更何况最近幸福小学的孩子们都在陆陆续续地期末考试，街道都通知了附近的居民和商户动静不要太大，影响孩子们。
乔满拍掉了落在身上的雪，打了个哈欠。她现在已经没有刚穿来这边时那么有精神头了，警惕性也下降了，大概是已经习惯了安逸的日子。
想着明天还要早早起来去菜市场买肉，乔满开始唉声叹气——果然，人在有了基本的保障之后，就容易犯懒了。
她刚来这的时候，那劲头多足啊。起五更爬半夜地起来买菜包包子， 租店铺的前段时间还天天一早就出来摆摊， 现在终于开了这家小吃店， 每天还有齐冬梅给她报进账，她都有点懈怠了。
不行，养孩子可不能躺平。况且“乔记”那块招牌还等着她呢。
想起了乔记私房菜，上次在清阳居里，乔满也把乔记私房菜摸了个大概情况。
这都跟会所合作上了，冰糖猪手还是点心师傅做的，看来给她预约到三个月以后不是顾客太多，是没厨子啊！
如果现在的老板要把乔记转卖， 不知道还需要多少钱。
雪下得大了，雪花落在乔满的脸上没有消融，冰得她打了个寒颤。
乔满把脸缩回来，正准备快步走回去的时候，就听见身后踩雪的脚步声咯吱作响。
她警惕起来，匀速前进，眼睛瞄着周围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当做武器，左手的拳头已经攥紧了。
脚步声靠近，乔满握紧手里的钥匙，猛然转身，抬手握着钥匙就要朝身后人的眼睛戳去。
在看清来人是谁之后，乔满猛地停住进攻，“江、江队长？”
江枫刚才就看见乔满了，她自己一个人低头走得慢吞吞地，似乎是在想什么事。他也没敢打扰，就在后面跟着。
谁知道没一会儿，乔满又加快了脚步，江枫只能快步跟上。
这边住的大多都是老人小孩，晚上又冷得能冻死人，也没什么夜生活，虽说现在治安还算可以，但现在临近过年，许多小偷小摸的都出来了。
只是江枫没想到，乔满警惕性这么高，刚才要不是他躲闪的快，眼睛差点没了。
乔满尴尬地笑了两声：“你也这么晚下班啊？”
江枫点点头，觉得贴身的秋衣有点湿了。
“乔、乔老板，听齐姨她们说你开店了？”
乔满点点头，又把右手和钥匙收回羽绒服的口袋里，转身往前走。江枫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两人其实不算熟，甚至今天才算是正式对话，都有点尴尬。
他们保持着半米的距离，并排地往幸福小区走。
“你刚才拿的是什么？”
“我以为你是抢劫的。”
两人同时开口，乔满尴尬地掏出钥匙。
其实她握的不是钥匙，是钥匙链，一把铜制的挂坠，做成了古代钥匙的形状。
这玩意伤不了人，但是出其不意地戳人眼睛一下谁也受不了。乔满就是为了自己争取逃脱的时间。
江枫嘴角抽了两下，还会自己给自己打圆场：“人民群众有智慧、有力量，挺好的。”
他刚才就差点被这玩意戳瞎左眼！
江枫才不信女性没有男性力气大之类的鬼话，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他办的案子里有不少女性看起来瘦弱，但被逼急了的时候也会使出极其大的力气。
更何况，他上回凌晨三点多的时候还看到乔满提着两袋子肉健步如飞，那猪肉得有半扇了吧。
两人又安静地走了一段路，这次是江枫：“你前段时间没在家？”
乔满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之前收拾店里太忙了，就直接住在店里了。”
江枫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乔满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谢谢您啊，我听齐姨说那天我家小孩自己在家的时候跳了闸，是您帮忙给修好的。”
江枫听见这个“您”只觉得浑身别扭：“没事，老毛病了。老房子就是这样，保险丝容易断。明年还要继续旧城改造，换了新电表就好了。你别老您您的，我年纪没那么大，叫我名字就好了。”
和其他小队的副队长比，他确实年纪不大。
乔满点头，“江队长，改天来店里坐坐，我请你吃面。”
江枫想说叫名字就行，别那么客气，听到吃面又忍不住问：“我记得那家原来是卖牛肉面的，你还准备卖面吗？”
“小吃店嘛，种类多一点没坏处。不过我开始是打算做面的。明天试营业，汤面有牛肉面和鸡汤面，拌面是梅菜扣肉面。”
江枫听着已经能想到有多好吃，有点没控制住自己，肚子“咕噜”一声，叫的格外明显。
这回轮到江枫尴尬了，他倒是板着脸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乔满被围巾挡住的嘴角挑起，“你们工作最近还挺忙的吧？”
江枫点头，所以他吃了晚饭这时候也饿了。
“我听宇威姐说，你们一般在外面执勤的时候也没空回食堂吃饭，经常错过饭点，要么就在附近对付一口。我这个小吃店白天都是营业的，从上午十点营业到晚上十点，你们如果实在没地方吃饭了可以过来。”
江枫点点头。
“不过晚上可能没那么多食材了，如果没有多少客人，可以现做个简单小炒，鱼香肉丝、梅菜扣肉、小炒肉、回锅肉……这些不麻烦的家常菜也是可以做的。用来拌饭也挺香的，实在不行也可以做炒饭，松散弹牙的白米饭和这些菜炒在一起，每一粒米都裹满上了汤汁，再焙得干一些，米饭还能烘烤出锅巴来，油香油香的……江队你吃过折箩吧，像蒜薹、青椒这样的蔬菜就要隔夜和米饭一起炒，才入味。”
江枫吞咽口水，耳朵听到了，鼻子好像也闻到了，嘴巴都感觉尝到了，可肚子里空空如也、对不上账，又闹脾气地叫唤。
他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你这多少有点故意了吧？”
江枫看乔满的眼神甚至有点幽怨了。
乔满嘿嘿一笑，到底是警察啊，反应就是迅速，这就发现了。不过谁让他跟在她身后吓唬人来着，明明可以打个招呼的，她现在手心还有冷汗。
江枫笑了一下，双手插进裤子口袋里，说：“好啊，乔老板给打折吗？”
乔满不可置信，“我这一碗面才卖十几块钱，这都要打折？”
江枫一脸认真：“就算是精神损失费吧，以前早上你剁馅总是会把我吵醒。”
这次乔满真的理亏，她虽然已经做好了许多措施，保证发出来声音也不大，可江枫听力好，她这样确实不对。
“不好意思啊，以后不会了，以后我都去店里了，以前给你造成麻烦……”
她赶紧解释，却听见身边一声轻笑，再看江枫一脸狡黠，脸上分明写着“扳回一城”，乔满这个气啊！
两人这样礼尚往回、你来我往的过了一次招，气氛倒是没刚才那么尴尬了。
走到四楼，两人要进家的时候，江枫忽然说：“以后不用叫江队了，叫我名字就好。”
乔满讪笑两声：“那怎么行，对人民警察得尊重啊。”
江枫无奈地看着403关上的大门，一脚踏进了家门。
进家之后，江枫先给奶奶上了香，唇角挑起一抹笑：“几天没见饿了吧，您别骂我，我这不是给您做宵夜了嘛。您说您都去下面了，也不用养生了，敞开了吃吧。等过几天，我把爸妈的照片也拿过来，咱全家人在这小房子挤挤。”
他说完，去厨房做了一壶水，打开了桶面的盖子。
要说江枫现在总来这里，不回他家，大概是这里确实比他家有家的感觉吧。
他家四百落地、冷冷清清，只有几件他的衣服，被子都只有一床。他也不在家里吃饭，那里连双筷子都没有。
这边，他奶奶的东西他都没扔，锅碗瓢盆、包括家里的仙人掌都还留着。
他的警服和衣服也挂在老太太的衣柜里，挤挤挨挨的，江枫也不觉得不方便。
水烧开了，他准备泡一碗泡面吃，快要倒水的时候又想起刚才路上乔满说的话。
什么吸饱了汤汁和扣肉肥油的梅菜、浇上浓稠酱汁的酥脆锅巴、面条上裹满了卤子的汤汁……
江枫叉着腰，快被气笑了。
他在厨房里捣鼓半天，终于找出了一把铁锅，把热水倒进去、大火烧开，下了粉包和料包，还在冰箱里找出了一颗鸡蛋和几根蔫吧了的小青菜。
他把鸡蛋敲进碗里，闻了闻，竟然没坏，就是蛋黄好像有点要散的样子。
现在的江枫已经不挑嘴了，他看着鸡蛋还挺高兴：“这冰箱不错，放了俩月了还能吃。”
等面下锅，煮软一点，他就迫不及待地用筷子把面饼散开，煮了一会儿才放鸡蛋和青菜。
这样做出来的一碗方便面是他最喜欢的——面条几近透明，虽然煮的时间长了，但大火快煮出的方便面也很弹牙；青菜还是绿油油的，鸡蛋是流心的；煮的时间长了，这调料包吃起来也不算太油腻。
江枫专门找了个大海碗，连汤带面都倒了进去。
面条晶莹却有韧劲，有种奶奶做的别样香味。用筷子夹破蛋白，蛋黄就从里面流出来，裹在面条上一起送进嘴里，别提多香了。
江枫挺会煮方便面的，这种做法还是跟奶奶学的。
不过每次他奶奶都怕他拉肚子，故意把鸡蛋煮的很老，可他上学之后自己煮的时候性子也急，蛋黄都煮不熟，渐渐地，他也爱上了这样的流心荷包蛋。
呼噜噜一碗面下肚，连汤带面都吃了个干净，江枫的肚子才不再唱空城计了。
洗碗的时候，江枫又想起乔满说的牛肉面，笑着摇了摇头。
乔满根本不知道他们各回各家之后，江枫还就着她说的那些饭菜自己煮了一碗方便面，就连他梦里都是就……
“罪孽深重”的乔满回家之后，客厅的灯还亮着。
她又去安安的小卧室看了看，没找到人。
乔满瞬间慌了，赶紧跑到床那边的地上，也没人！
她在小卧室里大喊：“安安！”
没有人回应。
房子就这么大，乔满赶紧跑到自己房间，才看到小小的人儿躺在大大的床上，手里还抱着一本相册——
这相册是她接到安安那天，她放进自己小书包里的。里面都是乔雅的照片，还有她和安安的合照。
乔满收起相册，看见安安眼角还有泪珠，那点责备就变成了愧疚——说好的陪伴安安，结果她不摆摊了也没休息几天，甚至没怎么回家，今天更是太晚了。
以后有了店就好了，安安放学了可以去店里找她，等她挣够了买下乔记的钱，她也就不开得那么晚了。
她把安安抱起来，准备让她躺好时，安安醒了：“小姨……”
“我不抱你回你屋，今晚咱们俩一起睡好不好？”
安安这下笑了，她没睡醒，又是小孩，声音软软的：“小姨，你累不累，我给你捏捏肩膀。我今天看到晶晶姐姐给齐奶奶捏来着，齐奶奶说捏完一下就不累了，还能再出去干两天！”
乔满本来想说有点累，怎么听着这话就觉得不对劲啊？
她又不是牛，喂把草又拉二亩地。
乔满糊弄着她睡下：“不用了不用了，小姨去洗个澡，你先睡。”
安安早就忘了睡觉前她手里还拿着相册，现在也没太清醒，嘴里就跟塞了块大白兔一样问：“小姨，你之前让我学、上课外班，我还可以去吗？”
难得安安主动要求，乔满诧异：“可以呀，你想学什么？钢琴吗，还是画画，还是小提琴？上次你们音乐老师说你唱歌也不错的。”
安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小姨，我想学武术！”
乔满：？ ？ ？
第二天，乔满在学校门口看见了上门牙也掉了一颗的李硕总算破案了。
她难以置信地问李硕：“这是安安打的？”
李硕愤愤不平：“我们说好了比划比划招数，她上来就出阴招！我都跟她说了，让她先出扫堂腿，我跳起来躲开，她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出拳就把我牙打掉了！你这招肯定是跟电视剧里学的！”
最后一句，李硕是跟安安说的。
安安在旁边还有点腼腆，但她也觉得李硕确实恶人先告状：“你开始就说了是真正的比试，还让我有招尽管使出来。你怎么没说你一个学过散打的还欺负我这个什么也不会的呢。而且，小姨！你评评理，他说让我扫他的腿，他跳起来之后要直接给我脑壳一拳，他就赢了。我又不傻！”
乔满确实觉得李硕这小子不讲武德，一点也不厚道。
可她一个大人，又是安安这边的，还向着安安说，多少让安安有点狐假虎威的意思，对外人还行，对朋友就有点过分了。
况且她真的没想到安安竟然还能这样声东击西，她还一直怕安安太乖了，在外面容易吃亏。
这些话当然要在家里悄悄和安安说，乔满还是决定不当小孩判官，弯下腰对李硕说：“那放学你和安安一起来店里，我给你做糖火烧怎么样？”
李硕这孩子不知道是不是从小被姥姥奶奶带大的，特别喜欢吃那种老式的甜品。上次在乔满家吃了一次乔满做的糖火烧就惊为天人，他甚至觉得红烧肉都没这糖火烧好吃。
虽然他现在上下门牙都掉了一颗，不过不影响他吃糖火烧啊！
外面酥的掉渣，里面软软的，层次分明，芝麻酱的香气和红糖混在一起，又甜又香！
而且，他吃安安小姨做的糖火烧和外面做的还不是一个味，甚至比江城市老字号桂芳斋的糖火烧还香！
安安小姨做的糖火烧有一股特别香甜的味道，那个味道他从来没吃过。
他还是后来问了安安才知道，她小姨在里面放了桂花糖！
“就是咱们语文课上老师讲的那个桂花，江城没有的，在往南才有的。”
李硕想到这，咽了一下口水，伸出手要和乔满拉钩：“那个，一言为定！小姨我们拉钩！”
安安撇撇嘴，看着乔满。
其实她这招不是跟电视上学的，是跟乔满学的。
乔满轻轻揉了一下她发顶：“以后这招用来打欺负你的人，对自己人别下死手。去吧，你不是想吃蜜汁猪蹄饭吗，放学你来店里，我给咱大股东做一份。”
李硕本来还沉浸在糖火烧的香甜里，听到乔满说“对自己人别下死手”觉得哪里怪怪的，还没等他的小脑袋瓜转明白，又听见了蜜汁猪蹄饭！
这不正是他的饭吗，他牙口不好啊！
李硕连忙举手：“小姨小姨，我也要吃！我可以掏钱！”
这时，王宇威一脸疲惫地从队里回来，她昨晚值了一夜的班，过来就看见他儿子跳着脚的跟乔满告状。
你说你告状就告状吧，小点声也行啊！怎么还那么大声，让周围人都听见了。
她都看见有认识的家长和老师憋不住笑了，他们看见她来了之后笑得简直前仰后合。
王宇威真是觉得丢人，她甚至想现在调头就走，赶紧回去就当没来过，没人认出她！
之前维持的形象全让这臭小子丢干净了！
都是经前综合征，让她值个夜班就开始多愁善感了，非得来看儿子一眼，这下好了……
“李硕你别丢脸了，你那上门牙已经松动好几天了！技不如人你就认栽，还在这儿狡辩，我和你爸的老脸全让你丢干净了！”
王宇威气势汹汹地快走过来，吓得李硕拉着安安撒腿就跑，还不忘回头对乔满喊：“小姨你记得要给我做啊！”
……
王宇威蔫头耷脑地和乔满一起回去，小吃街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这个时候外面摆的摊子都冒着蒸汽，一些店的烟囱已经飘出白烟，随着蒸汽和白烟，迎面扑来各种香气。
有在自家店门前支个摊子炸油条、油饼和麻团的，油饼上铺了一层红糖，炸出来的油饼香甜脆，简直就是热量炸弹。
再配上一碗豆腐脑，或者是小馄饨，甚至简简单单来一碗豆浆都是美味。
还有卖饼卷菜、酱香饼之类的，那得配一碗热气腾腾的酸辣汤，浓稠的汤汁是勾了芡的，一口下去从嗓子眼到胃都觉得暖和滋润。
还有摊煎饼的，旁边就挨着炸油条的摊子，从那边现炸的油条就能裹进刚刚摊好的煎饼里，摊煎饼的师傅是从津城来的，羊骨头汤熬得微微发白，调个绿豆面的面糊，就是饼皮了。必须抹着酱豆腐，夹上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现做先吃才好。
另一边鲁省来的煎饼师傅又不一样，拿着一大团面在滚汤的饼铛上均匀地抹开，面饼又薄又脆，还得放他们特别的酱，有点像肉冻，也不用油条，用薄脆就好，咸香好吃，两种煎饼口味各不相同。
别看乔满来了这么久了，除了刚来那两天她和安安逛过小吃街，后来还真没仔细逛过这里，更别说像今天一样，悠闲地逛早市了。
乔满看见什么都觉得香，买了一套煎饼果子之后，又想起来王宇威，问她：“宇威姐，你还没吃早点吧，我请客，想吃什么？”
王宇威确实没吃早点，但也没什么胃口。
她摆摆手：“别麻烦了，我不吃。一会儿我回家睡一觉，直接吃午饭就好了。”
乔满一看她没什么精神，关心地问：“这是怎么了？”
“哎，昨晚来了案子，审了半夜都不吐口。”
再多的她也不能说了，昨晚那女的死心眼，老公都把小三领回家了，还帮她老公瞒着呢。就连她孩子劝都不说话。
再问不出点什么有用的就得把他们放回去，领导看她有点撑不住了，让她回来休息一下，下午还得接着回队里。
乔满也不再细问，知道她下午得回队里之后就说：“兰兰姨今天也不在家，你家也没人。等你睡醒了来店里吃一口吧。”
王宇威这才想起来，“对了，我都差点忘了，今天小吃店营业了？”
乔满点头：“对，中午十一点五十开门，也是齐姨算的日子，她非说这个时间吉利。”
王宇威有气无力地笑了：“齐姐这人就这样，不过倒是挺热心肠的。对了，我刚才还听到你要给李硕那小子做好吃的。我从你这存点钱吧，你别看他是小孩就不收钱，那小子吃的一点也不比一个大人少。咱们是好邻居才要明算账，别跟我客气啊！”
乔满看她是真的没精神，也不再推脱了，“行，不过糖火烧没多少钱，也算是我替安安给李硕赔礼道歉，不管怎么说，李硕的牙还是掉了。糖火烧算我请的。”
“行，我也不跟你客气。”
这时两个人走到了店门口，王宇威看着“乔安安小吃店”这个招牌，感叹：“时间过的可真快啊，感觉你拉着露营车、抱着泡沫箱子卖包子的时候就在昨天。你也是真厉害，不仅自己挣钱，还带动了我妈她们，一个个都跟女企业家似的，现在可威风了。”
王宇威笑着，说：“这下好了，我多存点钱，回头我们一家三口就有固定食堂！”
她这话倒是提醒乔满了，以后还真的可以给老客户办张储值卡，充钱打折。
不过还得弄什么机子，她得跟黄凌商量一下。
王宇威和乔满说好了一会儿几点来，吃什么，就要走，却被乔满叫住了。
“宇威姐，我想问你个事。”乔满有点尴尬地开口，“你们江队长，叫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江枫：？ ？ ？合着你跟我客气是不知道我叫什么啊？ ！
开店啦开店啦！下章就要开店啦！
第38章
今天， 黄凌和乔满一起早起去的菜市场，两人又洗又切，忙到早上才备好了所有的料。
乔满回去送安安上学，黄凌留在店里看店，顺便看着后厨，时不时地要搅动一下大锅。
这活儿可是大受煎熬，尤其是对黄凌这么个“美食博主”来说。
她征得了乔满的同意，在一旁架上了手机开始录制视频素材，然后就用大勺子搅动牛肉汤锅。
乔满的牛肉面和原来老板的做法不同，汤底和香料都是乔满自己调的，就连辣椒都配了七八个品种，从早上就开始熬煮， 到中午时， 里面的牛肉也入味了。
乔满还把那汤单盛出一盆， 倒进商用大电饭锅里， 里面码了鸡蛋、豆皮结和丸子。
丸子是鸡肉做的，也是乔满亲手做的。这次她没手打， 用上了料理机。
做出来的丸子她和黄凌都尝了， 黄凌两眼放光， 直夸好吃，乔满还是有点遗憾——以后有机会还是得请个帮厨， 机器打的就是没手打的劲道弹牙。
还有一锅本来是要吊高汤的，结果今天没买到合适的母鸡，倒是买了带皮的下五花和肘子。
乔满原本打算做梅菜扣肉的，结果转遍了市场都没有梅菜，家里的梅干菜也不多了，她只从一个老奶奶那里买了一把干蒲草， 于是就改了主意，准备做别的。
和王宇威道别，乔满嘴里嘟囔着就进了店。
“老板，你说什么？”
黄凌打了个哈欠，从后厨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乔满进门，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没什么，我刚才问宇威姐江队长名字叫什么。”
乔满想着别的事，黄凌一问也没过脑子，就全说出来了。
黄凌嘿嘿一笑，乔满疑惑地问：“你笑什么？”
“你俩这名字还挺登对，”黄凌背过手去，开始吟诗，“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乔满翻了个白眼：“我没文化，听不懂。那肉你捞出来了吗？”
黄凌连忙说：“捞出来了捞出来了，按照您的吩咐，炖了一个小时候之后捞出来挂在一边备用了。那两锅虎皮尖椒、豆泡豆结什么的也正保温着呢。”
黄凌边说还边咽口水。
没办法，让她在后厨看着，还不让吃，简直就是折磨。
香味不停地袭击她，她只能干咽口水，却吃不到。
乔满点头，脱了衣服换上厨师的衣服，走向后厨。
现在还没开门营业，黄凌跟在乔满屁股后面进了厨房，问东问西。
“老板，这肉为什么只炖一个小时啊？”
她只记得她们家过年炖肉都要炖好久，她妈说是更入味。
乔满戴好一次性帽子：“再炖得时间长了，就有太多的肥油渗出，吃起来太腻了。咱们这是开店，不是在家吃，就只能把它们挂在一边，等吃的时候再放进汤汁里提前热一下。”
黄凌：“那为什么要用草绑起来啊。”
乔满戴好口罩：“切得时候你也看到了，下五花顶丝切、炖出来的肉就不容易塞牙，不过就是太散了，所以得拿蒲草捆好。老一辈的把子肉是这么做的，等夏天的时候炖肉时要盖上一张干净荷叶，肉上有荷叶和蒲草的清香，香而不腻。
还好今天遇到卖蒲草的奶奶，不然我今天都发愁做什么。总不能这边做牛肉块，那边做红烧肉吧。 ”
黄凌擦了一下嘴角，什么也没擦到，还是说：“那也行，咱们焖一大锅米饭，卖红烧肉盖饭！”
这也是个主意，可现在两个大电饭锅都被她们用来卤菜了，她们想吃米饭都得用前老板留下的小砂锅做。
乔满看着她，黄凌拍了拍乔满的肩：“老板你得努力啊，给咱们挣一个电饭煲回来。我知道有一个牌子的电饭煲，比这种老式电饭锅蒸的米饭好吃一百倍。”
“……”
乔满看着“胆儿肥”了的黄凌，“想得美。”
黄凌还是孜孜不倦地询问：“老板，还有个问题……”
乔满停下脚步，转身看她：“你说。”
“为什么两个电饭锅都要用来卤菜啊？放在一个里面，或者把子肉的配菜放在炖肉的锅里不行吗，就像虎皮鸡蛋一样？”
这样不就可以省出一个电饭锅蒸米饭了吗，她们也能多卖一些品种，万一有人就是不喜欢吃面呢，比如她。
她都不敢想象，那个把子肉的汤汁浇在米饭上，再来几片肉，还有虎皮鸡蛋、青椒什么的都拌在一起，该得多香啊！
“像豆腐、辣椒什么的这种东西容易串味，只能单拿出来卤，不然就毁了一锅肉和汤。还有问题吗？”
乔满也没觉得她啰嗦，还挺认真地解释。黄凌要在店里帮忙，一些基本的知识她得知道，省得以后好心办坏事。
黄凌连连点头，然后猛地摇头：“没事了没事了。”
乔满看她还要进来，抬手阻止，指了指门帘旁边的墙上贴着的那句标语——厨房重地，闲人免进。
黄凌垮下脸：“老板，刚才我也在厨房啊。我不算闲人吧？”
乔满一点也不客气：“我回来了，你就是闲人了。”
黄凌难过：“好吧。”
她转身坐在收银台后，刚耷拉下脑袋，就听乔满说：“中午给你用砂锅焖饭，你不是想吃把子肉拌饭吗？”
黄凌一下就支棱起来了，几乎是从凳子上跳起来的，刚要和乔满腻歪两句，就只看见了晃动的门帘。
她还没坐下，又听见厨房乔满的叫声：“黄凌，把你这玩意儿拿出去！”
坏了，刚才忘了把她录视频的设备拿出来了！
乔满一进厨房就开始查看肉怎么样了，牛肉已经炖得软烂，把子肉已经整整齐齐地挂在了一边。她做把子肉用得是那种摊子，汤汁很多，火已经关了，但热气还没散掉。
打开盖子的瞬间香气扑鼻。
有经验的厨师其实尝都不用尝，一闻味道就知道这锅肉火候到没到。
在末世的时候，有一次她们队伍完成了个高级任务，乔雅只换了一捆蒲草和一张荷叶，没选成吨的变异怪兽的肉，让乔满和队员们很不解。
天然动植物在末世极其昂贵，更何况这玩意也不能吃啊。
可当她们吃到那能香掉牙的把子肉时，再也不质疑乔雅的决定了。
乔雅做什么都是对的，乔雅照镜子一定看不到自己的脸！
乔满收回记忆，搅动汤汁，笑了一下：当时她好像还跟着其他人一起起哄来着，等吃完了又缠着乔雅教她做。
面已经揉好了，把子肉面和牛肉面都是汤面，乔满就打算做一种面条就好。
抻面有点像拉条子，就是不用油养，也十分劲道，做起来也省事。
人不多的时候现抻就好，人多的时候早上就抻好面，一份份冻起来，这样出餐也快。
乔满抻面的时候就在想，其实黄凌说的也有道理，米饭确实比面条省事多了。
黄凌在前面做好卫生，就开始看自己刚才拍的素材。
镜头一直对着红油牛肉锅，汤汁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小泡，鲜红的辣椒浮浮沉沉，红汤看着就勾人食欲，虽说没见牛肉，但她刚才可是拍了翻动牛肉的视频，连肥带瘦，瘦肉上带着一小点白花花的油脂，配上这红汤和辣椒，一定能让人只咽口水。
只可惜她的手机不如专业设备，只能调到这种程度，还有朦朦胧胧的白色蒸汽，画面实在是不清晰，不过她相信，这些老吃家一定能被勾引到。
只是她没想到，竟然把刚才她和乔满说的话都录了进去。
这到底要不要剪进视频里啊？
黄凌正犹豫的时候，乔满从厨房里出来：“时间快到了吧，该开门了。”
“行嘞，老板，咱真不用放挂鞭炮吗？我还特意买了。”
人家别家开门还会请乐队在门口打台子唱歌呢，虽说这边都是小店，但是气势不输啊。
乔满说：“那就留着你的鞭炮等过年再放。对了，你记一下账，给你报销。”
黄凌喜笑颜开，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我忘记在群里发消息了！我跟大家说一声吧，顺便发一下今天的菜单。还有我那几个前同事，我也跟他们说一声。自从公司实行降本增效之后，连乔记的包子都不让订了，我又被辞了没人帮他们早上带包子，他们天天在群里哀嚎。”
乔满迟疑了一下，问她：“你跟他们说你在我的店里干活，没事吗？”
毕竟黄凌是正经大学生，原来的公司在江城也有点名气，现在在她这个小吃店当店员，不知道的人还好说，在前同事们面前多少都应该有点不自在吧。
黄凌一下子就明白了乔满的意思，摆摆手毫不在意：“她们几个没关系的，而且我来这边上班，她们也知道的。”
都说工作不像在学校，同事就是同事，不能处成朋友。可黄凌她们四个可能是一起来的，平时也没什么竞争关系，工位又是在一起的，平时聊得也多。
黄凌走后反而聊得更多了，他们四人还拉了一个小群。
小常和崔姐一直在跟她吐槽冯旭琳，现在已经从人事主管升到人事经理，更能作妖了。
张爽平时不怎么发言，平时就嗯呀啊呀地肯定她们的话，倒是在刷到黄凌卖包子的视频时在群里@黄凌，问她什么时候来公司门口卖。
就这还被小常和崔姐骂了：【你让黄凌来公司楼下卖包子，让那妖婆看见了得笑话黄凌一年！ 】
黄凌是不可能去公司楼下卖包子的，那边也没什么可拍的，不过倒是能让他们来店里。
消息一发到群里，就如石沉大海，一点回应都没有。
乔满拍拍她：“没关系，这个时间大家还在忙。况且他们白天不是上班就是上学，没空来的。我们照常开门做生意就好了。”
黄凌点点头，忽然想起刚才剪视频的时候遇到的问题，“老板，这些我能剪进去吗？我觉得还挺好的，如果你觉得不行我就……”
“行啊，没问题。这些也不是什么秘密了，都是厨师的基本技能，对同行不用保密，对客人就更不用了，反正早上我调汤底和香料的时候你没拍就行，那可是我的独家秘方。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在视频里提一嘴，这些只适合商用，不适合家常做法。”
乔满说完，看见黄凌呆愣愣地，问：“有什么问题吗？”
黄凌举起手机：“老板你刚才的话能再说一遍吗，我这个也想拍进去！”
“……记得不要拍到我的脸！”
·
中午十一点半，乔安安小吃店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开业了。
这个时间点小吃街的人比刚才多了些，不过大多数也是附近的老年人，来这边就为了买些方便饭菜带回家吃。
新店开业，路过的人多少都会在门外瞅瞅，但是没人进来看看。
即便黄凌站在外面拉客，有的人也就进来看一眼又走了。
老年人吃不了辣的和油腻的，他们看见小吃街卖一碗牛肉面就要十几块，加牛肉还要再加钱，甚至鸡蛋、丸子、虎皮青椒都要钱，甚至那种不值钱的豆皮结都要一块一个，许多人都摇摇头走了。
倒是有人闻着店里味道觉得挺香，但也被老伴拉着走了：“你没看新闻啊，现在年轻人开店都用什么香精，满屋飘香。你想想咱自己家做饭能有这么香吗！”
他们是出了店门才说的，黄凌压根没听见，只是一次次的被拒绝让她现在务必失落。
乔满从后厨出来了，端着一个小砂锅，看见黄凌垂头丧气地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她喊黄凌：“快给我找个垫子放砂锅。”
黄凌赶紧从旧物里翻腾出一打锅垫，抽了两个放在桌上：“老板，你真给我做啊！”
挺她语调轻快了些，乔满笑了笑：“我骗你干嘛，又不是让我给你做燕窝鱼翅佛跳墙。行了，我们先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你也别着急了，等群里的老客户们下了班应该会有来的。”
黄凌现在耳朵边只有砂锅里滋啦滋啦的声音，脑袋里都被散出的香味占据，下意识地抬头问乔满：“老板，你还会做佛跳墙啊。”
“……”
合着她刚才安慰的话都白说，这孩子眼睛里只有吃的了。
“吃什么吃，佛都被你气得跳墙跑了，吃不着了。赶紧拿筷子，等我喂你吗？”
乔满被她气笑了，说话也不客气，黄凌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反而嬉皮笑脸地问乔满：“老板你吃什么啊？”
“我来一碗牛肉面好了。”
乔满进厨房区端牛肉面，她对自己还挺好的，不仅牛肉盛了一大勺，什么豆皮、鸡蛋、丸子一样不落，甚至还放了两根卤好的虎皮尖椒。
端出来的时候，黄凌的眼睛就直了——她有点后悔了，老板没跟她说吃面可以这么丰盛啊！
乔满一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想什么，立即说：“你别眼馋，谁让你只吃把子肉盖饭来着。”
黄凌蔫了吧唧地坐下，然后下定决心：今天她晚饭一定要吃牛肉面！
这时，乔满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个小玻璃罐子，罐子不大，以前是装腐乳的。
“熊姨腌的酸豆角，给你来点？”
黄凌猛点头，酸香豇豆单吃挺酸的，但和咸香油润的把子肉搭配起来就刚刚好，清爽解腻。
乔满去厨房拿小碟子，黄凌打开了手机直播，镜头对准了她自己。
自媒体都做了，不如再试试吃播看行不行。
乔满端着一小碟酸豆角回来，“我浇了点辣椒油，刚才炸的，我记得你爱吃辣来着。”
黄凌猛点头，她指了指手机，乔满也知道了她在直播，也点了点头安静下来。
只要镜头不对准她就行，直播这个事她俩之前也商量过，两个人都觉得还是试试比较好。
毕竟黄凌想要冲事业，而乔满需要很多的钱来赎回乔记，这些能提升知名度的事都可以尝试一下。
黄凌先把手机架在侧面，对准两个人的饭开始介绍。
她直播间没什么人，最多显示只有二十几个，等她介绍完已经只剩下七个人了。
这七个人只有一个发了弹幕：
【 AAA猪肉批发王哥：主播好啰嗦啊，赶紧打开盖子啊。 】
【 AAA猪肉批发王哥：主播快点，看看你吃的什么！ 】
毕竟这牛肉面看起来除了料很多之外，和外面一些老字号的手工牛肉面也没什么区别。
黄凌要是知道他们这么想非得好好说说这牛肉面有多香，她眼睛还一直瞟向牛肉面呢。
不过等她打开砂锅盖子的时候，黄凌彻底不遗憾了——
焦香的米饭还往外散发着醇香，一侧的米饭上整整齐齐叠码了三片把子肉，五花三层十分漂亮，肉上整整齐齐地绑着蒲草，肉色红亮，用筷子戳一下皮，连带着肥肉一起颤颤巍巍。
很明显，把子肉码放好之后上面浇了一勺汤汁，浓油赤酱，有些还挂在肉上，有些已经渗进洁白的米里，黄凌看着都觉得这下面的米饭绝对好吃。
旁边的鸡蛋一切为二，表面已经炸成了金黄的虎皮，也挂着把子肉的汤汁，配上两条虎皮尖椒，空的地方又码了两块炸好的豆腐……
别说黄凌了，就连直播间的弹幕此时也多了起来。
不仅仅是那一个人发言了，剩下那留个人都被这个场面炸出来了。
【 AAA猪肉批发王哥：卧……的老天爷，这看着也太香了吧！ 】
【我吃吃吃：这个饭张力也太强了吧！ 】
【你好，我吃一口：ber这饭，你跟我说直播间才七个人吗？ 】
【AAA猪肉批发王哥：主播在哪个店？速速报上名来！ 】
【吃饭最大：这一看就是家里做的吧，外面谁给这么多肉？ 】
【米饭杀手：刚才看到周围环境了，感觉是店里。 】
【吃饺子不吐皮：主播干嘛呢，你不吃我吃了！ 】
……
别看直播间才七个人，自从黄凌把砂锅盖子打开之后弹幕刷新的特别快，黄凌根本顾不上看，只赶紧说了一句：“这是员工餐。”
然后就紧急开吃，甚至连机位都没空对准自己，只是往她这边扒拉了一下，让手机对准了她的饭。
香味早就让黄凌控制不住自己了，根本没空管弹幕上在问她到底在哪上班，他们也要去之类的，也没看见有人怀疑是不是员工餐和客餐不一样。
一切声音都消失在勺子伸进米饭那一刹那，肉汁裹着白米饭，把子肉炖得软烂，她甚至都没耐心把蒲草解开，只用勺子戳了几下，肉就软烂散开，混进了米饭里。
反正是她自己吃，也不嫌弃自己，黄凌直接伸手把那几根打好结的蒲草用手捡出来，扔之前还不忘嗦一口蒲草上挂着的肉和汤汁。
别说，确实清香啊！
直播间里也能听到这一声，七个人纷纷沉默了。
屏幕安静了没几秒，有人忽然发：【主播是不是嗦绳子了？ 】
本来还以为下面会跟着嫌弃、不卫生的批评，谁知道猪肉批发王哥忽然蹦出一句：【能理解，人之常情。 】
搁谁谁不会啊！
然后，下面的弹幕就是清一色的：【人之常情。 】
后面误打误撞进来的观众还一头雾水，翻到上面之后，又看见已经被拌匀了的把子肉盖饭，也忍不住随大流跟了一句。
黄凌根本顾不上直播间观众的死活，反正她现在也不火，还是眼前的饭更有吸引力啊！
她舀了满满一勺饭，米粒已经被染上酱色，粘上了肉汤的香味，饭里还有被她戳碎的把子肉，肥的瘦的都有。
她第一次觉得这勺子怎么这么小，回头她得买个大的。
黄凌张开嘴巴，把第一勺饭塞进嘴里，幸福地闭上双眼，慢慢地咀嚼——好香啊，实在是太香了，一个把子肉盖饭怎么能这么香！
米粒劲道弹牙，还不像她用碗蒸出来的那种干巴巴的米饭，裹着肉汁也不能掩盖掉米香，肥肉不腻，真的有蒲草的清香，瘦肉不塞牙，简直不用怎么嚼就能咽下去。
黄凌舍不得咽下，第一口是最香的了！
直播间已经十来个人了，这十来个人都被黄凌吃第一口那声喟叹气疯了——她是一点都不管观众的死活啊！他们怀疑主播根本没看屏幕！
本来以为吃过第一口之后会想起来他们，谁知道黄凌吃完第一口纯的，还要在米饭上加几粒酸豆角。
又是一声喟叹逼疯了直播间。
然后是虎皮鸡蛋的、辣椒油的、虎皮尖椒的……
乔满看着她都觉得不可思议，即便是在直播也没忍住问她：“你这样……你的直播间真的不会被封吗？”
黄凌这什么死动静！
黄凌这才想起来，“呀，我忘了我还在直播了！”
直播间弹幕里全是星号，这主播果然不做人！
她这才想起把摄像头反转，对准自己，看了眼弹幕还疑惑：“他们发这么多星号干吗？”
她现在已经吃得脑子不转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就接着吃。
好在有一条弹幕问她是在哪，她才想起来说点关键的，报了小店的地址。
直播间十几个这下都遗憾了，他们谁都不在江城，甚至还有一个是在海外的留子。
深夜赶作业饿得不行，随便打开一个直播准备当背景音，好巧不巧就被黄凌带入坑了。
【懒得冒烟：我将现在末日来临之前回国，请老板务必等我！ 】
这条弹幕发的时候，黄凌瞟了一眼，还以为对方只是玩梗开玩笑，也没当真。
她不知道，远在德国的“懒得冒烟”已经放下了作业，对着一块冷冻五花肉默默发誓，眼泪从嘴角流了下来：“我回国后一定要先去江城，扶着墙进门，再吃到扶着墙出去！”
直播间其他人也不好过，甚至有几个人觉得不能自己受这个苦，也把直播间分享给了朋友，一下子，黄凌的直播间就有四十多个人了。
乔满先吃完了，她对黄凌说：“别感叹了，吃完记得把砂锅泡好，一会儿万一有客人来呢。”
真是白天不能说人，她说完端着碗进了厨房，店门被打开。
门铃叫出“欢迎光临”，黄凌转头就看见一个男人，半边身子在店里，另外半边还在外面，穿了件黑色的羽绒服，看上去都泛油光了。牛仔裤也穿得邋里邋遢，鞋子更是脏得不像样子。
他也不像是那种干苦力的，整个人瘦成麻杆了，颧骨突出，头发长得扎了个小辫子，络腮胡子一大把，看上去邋里邋遢的。
但他穿的衣服鞋子还能看出是名牌，也不像是拾荒的。
他还挺讲究，能看出本来嘴里是叼着烟的，进来之前把烟夹在手里，搁在门外。
黄凌起身：“您要吃饭吗？”
来店里的都是客人，她也不能见人下菜碟。
男人点了点头，忽然看见桌子上的砂锅，问：“把子肉？”
黄凌还有一块肉没舍得捣碎呢。
“识货啊，您要来一份把子肉面吗？”黄凌打开门，低头看了一眼，“不好意思，我们店里不能抽烟。”
“嗯，来一份把子肉盖饭，就和你那个一样。”他把烟掐灭了，半截烟塞回烟盒里，拍了拍身上，走进了店里。
黄凌犹豫了一下，“这个是我们的员工餐，不在今天的菜单上。不过您稍等，我去后厨问问老板。”
“这个店的厨子是老板？”
男人坐在门口，忽然来了这么一句，然后他又点头：“是了，这么个小店确实不用特意请厨子。”
这人怎么奇奇怪怪的？还有点看不起人似的！
黄凌努力保持着微笑，快步走去了后厨，忿忿不平：“老板，好像碰到来找茬的了，他要吃我的饭！”
乔满：“啊？”——
作者有话说：小乔：啊？来了个变态？ ！
第39章
“啊， 老板，你的要给他做啊？”
黄凌不情不愿地站在乔满身边，看着乔满在小砂锅上刷了薄薄的一层油之后，将洗好的米放了进去。
随着盖上盖子，黄凌的注意力也被乔满吸引走了。
她取下一块把子肉，又放进坛子里，说：“现在又不忙，他要吃就给他做呗。他说要10块的？”
原来定下来，十块钱的把子肉面只有一块肉，面更少，换成米也一样。其他的配菜是单算钱的。
黄凌点头：“我问他要不要配菜，他都没问都有什么就说一样来一个。我还怕他吃霸王餐，特意跟他说了价格，没想到他当时就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
黄凌拿着那张一百块在灯下又看了一遍，应该是真的。
乔满催她：“你还没给顾客找零吧， 赶紧出去，不是告诉你厨房重地吗。一会儿好了摇铃叫你。”
黄凌悻悻地往外走，嘴里嘟囔：“这也太邋遢了，万一别的客人看见不进来怎么办……”
“黄凌。”
乔满忽然出声，看见黄凌转身、疑惑地看着她，她才严肃地说：“不要对客人区别对待。”
黄凌当即打了一个激灵，这才发现自己刚才都说了什么，连忙保证：“老板我错了，你放心！”
把子肉放进坛子里重新热过，再夹出来码在米饭上，虎皮辣椒、虎皮蛋、煎豆腐都码在其他地方。
乔满从罐子里舀出一勺肉汤均匀地浇在了上面，这才摇响了铃铛。
黄凌将小砂锅端上桌， “饭好了，筷子在这边，您请慢用。”
她刚往回走的时候就被客人叫住了：“没有搭配的小菜吗？”
这客人眼睛还挺尖，黄凌说：“那是我们自己吃的，如果您想尝尝可以给您盛一小碟。”
“那麻烦了。”这客人倒是一点也不客气。
黄凌去后厨找了乔满，乔满倒是没抱怨，还说：“是我疏忽了，这个做盖浇饭或者面都可能会有点油腻，搭配着小菜更爽口一些。”
这种小吃店一般每天都会腌一些跳水泡菜或者小咸菜什么的，免费提供给客人，用来招揽生意。
除了这个，她也得再推几个凉拌菜了。
乔满盘算着，用小碟子盛了一点酸豆角让黄凌拿出去，她在厨房里翻找着食材准备做个快手小菜。这个时候腌上，等大家下课下班正好能吃。
前边，黄凌倒是没乔满这么忙碌，可是这客人他气人呐！
她好心把一小碟咸菜给他，还不收他钱，结果这人没有对她不收费的感激，反而是看着这些酸豆角皱眉，轻轻摇头。
黄凌听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是在点评呢：“把子肉配酸豆角不行。酸度是够了，有辣椒也不用再搭配辣度，但是豇豆做的酸豆角还是跟肉末适配，太碎了。就算用勺子，吃进嘴里口感不佳，把子肉软烂，豇豆却硬得跟小石子一样……”
黄凌真的很想把那碟酸豆角拿走，然后扔给他一句“爱吃不吃”，他还挑上了！
只是想起乔满的叮嘱，黄凌只能当没听见。
黄凌再看去，那客人已经开始对着砂锅拍照了：这人还不错，识货。
这男人放下手机，用筷子尖夹起了一点把子肉，细细品尝。
他吃了一口后忽然放下筷子，轻轻的闭上了眼睛，眼角忽然流下两行清泪。
黄凌哪见过这种人，直接被震撼地愣在原地：这、这么好吃吗？好吃的都哭了？ ！不至于吧……
黄凌以为接下来他会像自己刚才一样，狼吞虎咽地吃下着锅把子肉盖饭，没想到他竟然还能把持住，又把配菜每样都尝了一点，眉头逐渐舒展，只有在吃到米饭的时候才紧蹙眉头，摇了摇头。
然后，他又在手机上奋笔疾书，不知道在写什么。
黄凌路过的时候“忽然”瞥见：哟，好像还是个美食博主呢，叫什么“饭”啊？
客人在也不能吃饭了，不然太不像样子，她把砂锅和桌子收拾好，顺便也结束了直播。
黄凌就这样没有结束语地突然下播了，也没看见直播间里正增长的人数。
直播间的观众集体懵了：这就下播了？主播你要对我负责！
……
市中心，乔记私房菜的大门紧闭。
店里就剩下一个服务员小张，后厨还有白师傅和他徒弟，其他人辞职的辞职，休息的休息。
小张坐在餐厅里生闷气。
这些受害者里，小张是最生气的一个。
还是她朋友给她发了直播间的链接，那时她的外卖刚到，点进链接准备下饭。
她一进了直播间就被主播的把子肉拌饭香得不行，赶紧打开了外卖准备下饭。
刚吃了没两口，店里就来客人了。好在镜头还能照到一点白米饭上的虎皮鸡蛋和尖椒，她有太久没吃这种东西了，硬是就着这画面吃下大半碗饭，也顾不上看直播间的弹幕里讨论的这个客人情况。
等她吃饱的时候，准备看看热闹渡过饭后美好时光时，主播下播了！
小张收拾着餐盒，就看见白师傅和他徒弟出来了。
白师傅和他徒弟一人提着一大摞餐盒：“小张啊，这是今天送去清阳居的餐品，你吃完饭了吗，我们给你放车上？”
“吃完了白叔，行，我这就收拾收拾过去。”
白师傅看出她情绪不对，随口问了句：“谁惹我们小张生气了？哟，你这是吃的什么？我不跟你说了外面卖的这种扣肉都是料理包做的，你想吃跟我说啊！我那还有冰糖猪……”
小张讪笑，赶紧打断他：“我就是想换换口味，那什么不说了白叔，我去送餐了！”
开什么玩笑，她都快吃白叔做的冰糖猪手吃吐了！
也不知道白师傅这些天受了什么高人指点，做的冰糖猪手和原来相比简直不是一个等级的。
不仅如此，白师傅做的糕点也比原来好吃。
冰糖猪手和枣泥山药糕成了清阳居的招牌，甚至有人专门为了吃，放弃了更高端的会所，专门去的清阳居，给清阳居的经理乐坏了。
乔记这边从上到下也都挺高兴的，蒋煜锋和秦羽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就连白师傅的徒弟都发现师父就像脱胎换骨了一样，做糕点时极其讲究，该用红糖还是白糖、黑芝麻还是白芝麻、红枣还是小枣……这些都毫不含糊。一点也不像原来，能凑合就凑合。
徒弟小罗也来了精神，现在厨房就他们爷俩，他每天学得很累，但还是觉得比以前天天打游戏心里舒坦。
这些人里，小张其实是最高兴的一个。
那段时间，白师傅天天练习冰糖猪手和枣泥山药糕，试吃员就只有她一个，她连外卖都不用点了，每天吃得油光水滑。
可这么吃总会腻的啊，今天小张终于受不了了，哪怕是预制菜也行，她闻到甜甜腻腻的味就要吐了。
清阳居离乔记也不远，小张到了之后就看见自家经理也在。
“姐，你怎么也在这里？”
小张说完就挨了一下，“说了多少遍，在工作场所叫我经理。”
“哦……”小张也不恼，乔记能留下她全凭她表姐秦羽。
她又笑嘻嘻地问：“一会儿你回去吗？我用小电驴带你呀？”
秦羽笑了，她们两家都是独生女，从小两个女孩都是被姥姥带大的，感情堪比亲姐妹。
她这妹妹虽然一路也不顺，但是人长得喜庆，心态也好，总是乐呵呵的。
秦羽知道，其实小张能留在乔记也不全都是因为她们两个的亲戚关系。
当时蒋煜锋就说过：“现在店不景气，留下别人肯定天天一脸苦大仇深，小张好啊，就当个吉祥物呗，还挺能活跃气氛的。有她在就连老白他们师徒两个都乐乐呵呵，你看给小张喂得脸更圆了。”
这话秦羽没跟小张说，不然小张只能听到“脸更圆了”这几个字，她得气死。
秦羽给小张戴好安全帽：“一会儿你路上慢点，别东张西望的。我找王经理有事。”
小张圆眼睛骨碌碌转：“还是为了以前那个二灶师父的事吗？”
秦羽点头，也没瞒她：“我去他家找人了，他应该是故意躲着我。我记得他之前和这个王经理有过交情，我想从王经理这看看能打听出来什么。”
小张好奇：“反正我回去也没什么事，不然我在这等你吧。”
秦羽看她穿得不多，说：“算了，你停好车，跟我一起进去，一会儿不能乱说话啊。”
小张笑嘻嘻地直点头，不用冻着好啊，而且不用被白叔拉去试点心了！
她这还是第一次进清阳居里面，小心地四处看：天爷啊，谁家把喷泉瀑布放室内啊？这儿怎么还有外星人仓呢？这里面的服务生都比乔记的好看多了啊，那个女孩儿真年轻，看上去也就是个大学生吧？
跟着秦羽上了三楼，进了王经理的办公室，小张才终于不到处看了。
只是到了后来她还是没忍住，听到王经理回忆“卢俊”这个名字、还看到他在朋友圈翻看照片，忍不住好奇心又探头去看。
王经理还在感慨：“那个时候卢俊还问我这边招不招厨师，我这边根本不需要那么高级的，真是遗憾啊。”
秦羽叹了口气，不忘最后争取一下：“您还能帮忙联系上吗？”
王经理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们也没什么联系啊。要不你再找找别人？我倒是知道他还在江城，你要不找找他？”
秦羽叹了口气，她不仅知道卢俊还在江城，还知道卢俊的住址，只是她哪能看得见人啊。
卢俊是有意躲着秦羽，连谈一谈的机会都不给。秦羽就想通过王经理搭个线，乔记私房菜现在是真没辙了。
这两天倒是有不少人来面试，就连小张都觉得他们做的菜还不如白师傅一个点心师傅做的。
到底是有个厨师给透了底：“你们乔记其实在我们厨师圈子里已经臭大街了，还好你们及时把那姓刑的开除了，不然现在像我这么水平的人都不会来。”
秦羽没想到，刑昭这人在厨师圈里名声已经这么坏了。她也没瞒着蒋煜锋，她得让他知道自己犯的错，以后引以为戒。
秦羽大概知道了卢俊为什么不想回来了，可她还是得找他。
不仅得找卢俊，还得找到原来乔记主厨的徒弟。
王经理把手机放在一边，安慰着秦羽。
小张歪着脖子看了半天，不由自主地嘟囔出声：“这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小张。”秦羽刚要教训小张乱插话，还看人家王经理的手机，听到她的话忽然一愣，“你刚才说什么？”
小张指着手机里那个人问：“姐、不是经理，他就是你一只要找的卢师傅吗？”
秦羽干脆拿出手机，翻了张更清楚的照片给小张看：“是这个人吗？”
小张摇摇头，秦羽眼神黯淡下来，她就说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
下一秒，小张指着王经理的手机，“你这人和王经理手机上也不是一个人啊。”
小张扒拉出王经理手机里那个人，更年轻一点，照片上还是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眼神腼腆，但笑得很开朗。
这下就连王经理都好奇了，顺着小张的手看向手机里的照片，然后才恍然大悟：“嗐，你看错人了，不是这个人，这人是原来乔记老板的徒弟，叫什么来着。”
秦羽一愣：“范成？”
“对对对，就是他！”王经理忽然想了起来，“我听说他当时本来要认卢俊当师父的，结果卢师傅觉得自己手艺不行，不能耽误人，最后还是把他推荐给了乔记的老板乔长林。你找到他不就能找到卢师傅了吗？”
秦羽也顾不上这是在哪，连忙拉着小张坐下：“你好好看看是这个人吗，你在哪看见的？”
“让我想想。”小张用手在那张员工照上比划着，恍然大悟，“是我刚才看的直播间里的那个人！不过他现在没这么精神，头发挺长，穿得邋里邋遢，脸上还有胡子，反正看起来就不像个好人。我看的时候他坐在桌上吃东西，感觉是在一家小饭馆里，吃的还是把子肉。”
把子肉是鲁菜，也是之前乔记的老板兼主厨最擅长做的菜之一。
全江城的人没谁能做出这么好吃的把子肉，到现在也没有。
大家唯一认可的就是乔长林的小徒弟范成了，可惜自从乔长林夫妻去世之后他就没了消息，等乔长林的女儿乔雅去世后，范成才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并且还宣布以后不做饭了。
“姐，这真能行吗？他都不当厨子了，看直播间里那样子好像混得也不太好，他真的能来咱饭店吗？”
从清风居出来之后，小张直接被秦羽拉着满江城地找范成去的小店。
“你看的那个账号里真的没什么信息吗？连店名都没说？”
小张拿出手机翻看了半天，摇了摇头：“这个博主主页上什么作品都没有啊……”
·
下了播的黄凌看了一下直播数据，今天的数据出乎预料的好，她还以为今天直播间里只有个位数的观众呢，没想到最高得有四十多了。
她想了想，把原来的视频都隐藏了。
原来的视频风格和现在不同，又没什么流量，留着也没用。
她正删得起劲，那个男人抬手叫服务员：“麻烦打包。”
黄凌一愣，“您这就不吃了吗？这个把子肉和米饭还是现吃最好吃。”
男人已经把打包盒的钱放在一边，黄凌也不再劝，拿着打包盒过去给男人打包。
男人一直没说话，只在黄凌盖上盖子的时候忽然问：“你们老板……是姓乔吗？”
黄凌点头：“对啊。这上面的名字就是我们老板。”
黄凌还指了指墙上的营业执照。
男人看着“乔满”两个字，情绪莫辨。
他拿着黄凌递过来的袋子，又问：“你们每天都营业吗？”
“每天上午十点到晚上十点，如果有事不开门会在群里通知。您要加我们的群吗？”
男人起身，微微点了一下头算作告辞，拿着外卖就走了。
“这人怎么奇奇怪怪的？”黄凌收拾碗筷进了厨房，对乔满说了刚才发生的事，“这人我总觉得他又有教养又没礼貌的，感觉有点像艺术家。”
乔满正把洗干净的圆白菜丝控着水，疑惑地问：“怎么说？”
黄凌指了指太阳xue：“这里都有点不正常。对了，他还说咱们的酸豆角和把子肉不搭，那酸豆角原本是我们的，免费给他吃他还挑上了！”
乔满忽然问：“他原话是怎么说的？”
黄凌说着说着，忽然挠头：“我怎么感觉他说的也有点道理。”
乔满点头：“这人不是厨师就是个吃主。他说的这点确实是我没想到的。我现在准备做的这个酸辣口的圆白菜就正好能搭配。其实最好的还得是腌辣椒，酸咸口正好，腌好的辣椒切成碎，口感和味道都和把子肉很搭。不过青辣椒现在太贵了，咱们也送不起，而且已经有了卤辣椒的配菜，再做这个就重复了。”
黄凌听得入迷：“原来这里面门道这么多呢。”
乔满笑着说：“厨师也不仅仅得做好一道菜，我当初可是从挑菜开始学的。到后面再难一点的，一个主厨要对宴席的菜品搭配成竹于胸，什么样的菜适合什么场合，怎么改良才能适合当地人的口味……”
乔满说着说着一愣，她怎么变成乔雅了，一提到做菜就能絮叨这么多。
她摇了下头，转移话题：“宇威姐快来了吧？”
“差点忘了 ，宇威姐刚才跟我说她又有案子了，赶紧去了队里，说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让咱们别等她。 ”
这下发乔满和黄凌彻底清闲了，除了刚才那个人的把子肉盖饭，一下午一份面都没卖出去。
黄凌都被打击的没信心了，她一手托着下巴，手在手机上来来回回地滑动。
群里倒是有人回她了，果然都是一片哀嚎，不是在上班就是在考试，有人甚至已经回了老家，根本没人能来得了。
这要是搁以前，乔满这暴脾气肯定也急了，不过她现在倒是能学着乔雅让自己安静下来，找点事做。
毕竟现在没有了乔雅，她发疯急躁也没人给兜底。
乔满在手机上刷着朋友圈，平常那个总是报菜价的菜贩子，今天忽然发了一张藕的照片：【上好的粉藕滞销，有哪位老板需要吗？ 】
乔满一看这藕就知道不错，问黄凌：“这藕怎么没人买啊？”
黄凌看了一眼说：“这边人不怎么爱吃吧，而且现在这藕也挺贵的，老板也不肯便宜卖。”
乔满倒是想吃了：“这粉藕炖排骨汤最好了，或者做成桂花糯米藕，炸藕合也不错，安安喜欢吃。”
黄凌听她说这就直咽口水，“老板，你真买啊？”
“难得能碰上品相这么好的粉藕，正好也快到了安安放学的时间，我去接一下安安，顺便去看看那藕怎么样，如果好的话我就买点回来。”
“那咱们店里上吗？”
“上啊！正好这会儿你帮我想想，定多少钱合适，咱定个高价。”
留下这项“艰巨任务”的乔满走了，只剩黄凌苦哈哈地查看各个饭店的菜价。小店现在哪有这种菜，只有一些连锁餐厅才有，清一色都是那种中高档的餐厅，定价很贵，可她们这个小店哪能这么定价啊！
她还没等到乔满回来，王宇威倒是推门进来了，她身后还跟着几个人，都是她的同事。
“哟，黄凌你偷懒被我抓着了吧，你老板呢？”老张倒是一点也不见外，进门就找位子坐下，“拿菜单来啊，今天你王姐请客，我怎么也得点一本啊。”
王宇威笑骂他没正经，黄凌一看不是陌生人，倒是也不紧张了，如实说了乔满的去处，“我们今天刚开业准备不多，您想炒一本也就两样菜。”
老张连连遗憾，不过乔满出品有保障，做什么他高低都要尝两口：“不是还有藕夹呢吗，一会儿她给小安安做的时候，给我也尝尝呗。”
这时，齐冬梅和熊梅进了门，正摘着围巾帽子就听见了这句话，“老张啊你可真行，还跟小孩抢吃的。”
今天这边第一天开业，她们也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小小的店里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玻璃门上都蒙上了一层雾气。
老张嘿嘿直笑，笑完才想起来一件事：“今天的紧急新闻你们都看了吧，最近快到年根，许多牛鬼蛇神都出来了。今天还跑了一个嫌疑人，男的，蓬头垢面头发长，已经捅了俩人了，一死一伤，尤其是你们做生意接触人多，都小心点。”
黄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今天那个顾客……
·
马大姐今天又去了魏老爷子家，老爷子还没和儿子和好，自己在家住。
她女儿郑琪学习成绩一般，倒是自己喜欢研究美食，还去国外上了蓝带的课回来，正在一家西餐店打工。
郑琪虽然年纪不大，在哪家西餐店已经做到了副厨的位置，人也有点傲气。
她一直觉得中餐厨师落伍了，现在讲究中西结合。
现在的又没人会挨饿，肯定是注重视觉享受要大于菜的味道。
她经常说：“我们刑主厨说了，那些中餐馆都老掉牙了，不适合年轻人的口味，以后还得是融合菜。”
马大姐拿女儿没办法，年轻人又不是人傻钱多，你们餐厅做的那么难吃，这不就是一锤子买卖吗。
她拿回家的包子，女儿连看也不看，说这包子一看就是那种老太太做的廉价平民包子，给马大姐气够呛，几天没理她。
今天，郑琪忽然对她说：“妈，我记得您会做把子肉来着，您……教教我呗。”
马大姐诧异：“你不是说中餐落伍吗？”
郑琪拿出手机，“我大神发了张照片，他从来没夸过哪道菜，虽然也说了些不足的地方，但他这次竟然夸了一碗把子肉盖饭！还打了这么多字！我要学会做把子肉，然后再融入西餐，一定要请我大神再吃一次！”
“你大神？”马大姐回忆，“是不是那个叫饭……”
“网名叫‘盛饭呀’，他特别有天赋，做的菜简直就是艺术！”——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我自罚三杯！
第40章
乔满领着安安和李硕回到小店的时候，小店里已经挤了三桌人了。
客人们看见她回来之后还调侃：“老板你怎么把客人晾在店里自己出去潇洒了？”
乔满还愣了一下，扫了一眼都是老熟人，齐冬梅和熊梅两家坐了一桌，王宇威带着同事们坐了一桌，还有两个客人是群里的，下班赶了过来。
她让安安和李硕找位置坐好，心里也有些暖，她知道这是大家怕她第一天没什么生意，特地给她壮壮人气来了。而且还挑着比晚饭点早了两个小时来的，就怕耽误了她的生意。
乔满举了举手里的袋子：“这不是给你们去买食材去了吗，今天开业，给你们开小灶。”
一群人欢呼， 齐冬梅大声笑：“那我今天可就是客人了， 今天我可不干活啊！”
熊梅笑着把烫好的筷子递给她：“哪次也没见你少干活。”
现在不是上班时间，老张也跟着凑热闹：“我今天还真来着了，老板啊，小灶都有什么啊？今天我们王组长请客，你给来点贵的。”
一群人的笑声中， 只有李硕在叹气：“早知道我妈也来， 我就不用零花钱买糖火烧了。”
店里的气氛一下热闹起来，乔满让安安和乔奶奶她们坐好，自己也笑着进了后厨。
前面有这么多人在，她还是放心的。
不过黄凌倒是更忙了。
虽然这些人都是熟人，不过还是得点菜。
一圈下来，都没想到是李硕和安安这桌点的最多，他们真是什么都想尝一下。
“小姨还答应给我做糖火烧和蜜汁猪脚饭呢！”
李硕没说完，就被王宇威敲了一下脑袋：“眼大肚子小， 你吃得了吗？”
李硕一梗脖子：“吃不完打包啊！”
那副耍无赖的模样让王宇威觉得丢人，倒是逗得其他人哄堂大笑。
最后还是王宇威威胁他再胡闹就说出早上的事让他丢人，李硕才安静下来。
乔满在后厨听见前面热闹，也觉得心情舒畅。这和她摆摊时的感觉不一样，甚至她中午还没体会到这种感觉，称得上幸福。
今天的粉藕确实不错，卖菜老板也是没招了，没想到这么好的东西在江城竟然滞销了。
江城人不怎么吃藕，吃也顶多是夏天拌凉菜吃，用的是脆藕。
还好有乔满都收了他的藕，乔满痛快，所以她砍价的时候卖菜老板也忍痛答应了。她只拿了一袋子回来，剩下的等明天让老板送过来。
粉藕排骨汤做起来太慢了，她决定用两条做桂花糯米藕，这东西估计也只有小孩喜欢，剩下的都炸藕盒，这个快。而且她这儿还剩了不少五花肉。
答应李硕做的糖火烧和蜜汁猪脚饭她也没忘，去买藕的时候顺便买了个肘子回来。
粉藕清洗干净，塞上糯米上锅。乔满又把剩下的藕切成了夹刀片，五花肉肥瘦分开剁成肉泥，调成馅料，塞进了夹刀片的藕里。
那边红烧牛肉的电锅里沸腾着，一旁小一点的电锅里水也是满的，乔满把成摞的干净面碗放了进去，烧开再保温，这样不仅能消毒，面碗拿出来时还是烫的。
另一个锅里烧着水等着下面条，坛子里的把子肉也被烧热，肉汤在坛子里咕嘟咕嘟冒着泡。
另一边油温热了，裹好了面糊的藕夹一个个排着队下锅，跳上来的时候色泽金黄，外焦里嫩。
乔满在厨房有条不紊地忙碌着，黄凌正在外面收拾桌子，还和王宇威打听了那个通缉犯的事。
直到看了照片，黄凌才放下心，长相和中午那个男人天差地别。
中午的那个男人虽然邋遢，但长相很正派，细看起来还有点俊，是那种周正的帅。
老张察觉出不对劲，两句就给黄凌问出来什么事了。
大家又是一顿叮嘱，无非就是年前要小心，尤其是她们只有两个女孩。
安安听到小姨会有危险，又悄悄跟李硕说：“这回我一定要去学武术，把欺负小姨的坏人都打趴下！”
李硕说她吹牛，安安又提起了早上的事，李硕气急败坏说她玩赖。
“兵不厌诈，我这叫智取。”
他们俩声音不小，大人们停了哈哈直笑，不过齐冬梅也说：“现在的年轻人可不像我们那会儿太讲究体面了，他们现在是以自己舒服为主。”
王宇威也点头：“是啊，上了一天班累都累死了，谁有闲心再捯饬啊。”
几个人正闲聊着，有两个女孩推门，看见他们似乎都认识，犹豫了一下，有点想走。
齐冬梅眼尖，立即起身：“进来进来，我们营业的。”
“对对对，今天第一天营业，请进。”黄凌听见齐冬梅这一声也赶紧过来迎接。
走在前面那个高瘦女孩问身后的圆脸胖女孩：“真的要在这家吃吗？”
圆脸女孩看上去累得够呛，还是努力点了点头：“我实在是走不动了，就她家吧。”
而且这一路走来，也就这家看上去干净点。
“而且这不是还有警察叔叔警察阿姨们吗，这不是更证明了这里安全可靠，好吃美味吗？”
她一脸“快点坐吧，我真走不动了”，高个子女孩没办法，只能找个地方坐下来。
老张听她们这么一说直夸那个圆脸女孩：“有眼光。”
齐冬梅也说：“就是就是，这个店没别的，健康又好吃。看见那个小女孩了吗，就是老板家的孩子，一会儿跟我们吃一样的东西，你说这东西能差的了吗。”
她送餐送得多了，就总和人打交道，她太知道现在的年轻人的顾虑了——在外面总吃外卖，就想吃家里做的饭，起码干净没科技。
现在在外面吃饭，回家头发衣服里一股味道，洗都洗不掉。吃得时候觉得挺香，吃完又难受。
听见齐冬梅这么说，圆脸女孩更放心了。等黄凌拿着单子走过来问她们吃什么的时候，她指着安安：“她吃什么，给我来一份好了。”
“她吃牛肉面和桂花糯米藕，桂花糯米藕是我们老板单独给小孩和老人做的，软糯好嚼，就是店里还没上。你们如果想吃的话我得问问老板定价。”
“算了吧，太麻烦了。”高瘦女孩劝道，她只要了一份15块的把子肉面，里面包含两片把子肉，又夹了一个虎皮青椒。
圆脸女孩本来也想放弃来着，听到桂花糯米藕这几个字的时候就忍不住直咽口水。
“那就……要不……给我来一份吧。”
圆脸女孩做了半天思想斗争，还是决定要一份。
等黄凌走后，她小声对高瘦女孩说：“这里又不是市中心，一碗加肉的面最多也不超过二十，一小盘桂花糯米藕怎么也不可能超过五十吧。”
高瘦女孩想了想也对，又小声问：“吴雨彤，·之前你买牛肉盒子和韭菜盒子那个摊子真的没在了吗？”
“没有啊，我也纳闷呢。前两天我就来找过几次，根本就没出来摆摊。”
吴雨彤有点灰心丧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次吃过之后再也没有找到那个老板了，我现在就觉得那家的牛肉盒子特别好吃。韭菜盒子肯定也很好吃，就是让我送人了。”
她越说越懊悔。
高瘦女孩是她那个同事，叫沉梦。
沉梦安慰她：“谁让她当时低血糖了呢，车上也没别人带什么吃的。其实可能也没那么好吃，就像你说的，是因为再也找不到了，所以在你的记忆里那个韭菜盒子越来越美味，导致你现在对它念念不忘。”
吴雨彤一挥手，“那不可能。你忘了你吃牛肉盒子的时候，差点香得骂祖宗了吗？那韭菜盒子肯定也特别好吃。”
一时间两人无话可说，都在怀念那天的牛肉盒子的香味。
这时，黄凌出来说：“我们老板说可以卖，桂花糯米藕一份22元，你们还要吗？”
“一份……有几片啊？”
沉梦尚存几分理智，还是先开口问了。
这价钱比市中心的倒是便宜十来块，不过就怕只上两三片，那才叫坑人。
“大概有三分之一大小吧。”
黄凌想着乔满拿回来的那袋藕，比她小臂还长，老板只做了一条藕，剩下都用来炸藕盒了。
沉梦心里有数了，点了点头。
等黄凌走后，她小声对吴雨彤说：“谁说这边都实惠来着，这家也挺黑啊。”
她用拇指和食指捏了一下，“三分之一的藕就这么大点儿，太坑人了吧，要不咱们退了吧？”
吴雨彤嗫嚅：“算了吧，我不太好意思。而且应该已经做上了吧。”
沉梦沉默几秒，想起她上次在一家西餐店受的气，忍不了了，叫来黄凌：“桂花糯米藕那个菜还没做呢吧，我们不要了，吃不了。”
她们那一截本来也是从其他两桌里分出来的，不要就不要了，黄凌应声，把单子上的桂花糯米藕划掉了。
吴雨彤小声对沈梦说：“梦啊，你这也太帅了吧！这么一说就行了？”
沉梦得意地点头，“而且说不定都是买的预制的，就像咱们上次去那个什么山岚西餐厅，包装纸都给上来了，演都不演了。当时咱俩就是胆子小，让它坑了咱四百多，我回家痛定思痛，决定以后就做个没皮没脸的人！”
“把子肉面和牛肉面，桌上有辣椒油和醋，可以自己放。”
黄凌端着两碗面过来，本来是要先上齐冬梅她们那桌的，可她们叮嘱黄凌先紧着客人，她就先上了吴雨彤她们两个的。
吴雨彤还正一脸崇拜地看着沉梦，等面上来之后嘴角下拉，指着沉梦那边的一小碟圆白菜丝问：“怎么她还有这个，我没有吗？”
黄凌解释：“这个小菜是专门为把子肉搭配的，解腻用的。它和牛肉面有点不太搭。您的碗里有烫好的青菜。”
黄凌还是和乔满商量了一下，还是先不能让客人自己打小菜。
现在圆白菜也不算便宜，许多客人们、尤其是老年人知道有免费的小菜，肯定悄悄拿着大袋子来打，到时候入不敷出。
乔满想了想也对，还不如等夏天菜价便宜下来再弄，于是就变成了搭配的小菜。
还好她也没腌太多。
吴雨彤悻悻地戳着碗里的面，虽说这面香气扑鼻，不过总觉得没那么馋了：刚才沉梦都做了回勇士，推掉了那个菜，她怎么还是这么怂啊！
沉梦也看出她不开心，把圆白菜丝推到她面前，“我们也吃不了多少，一起吃吧。别为了这点事不开心。”
吴雨彤其实也知道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了，可能是因为最近工作太累，今天更是出了一天的外勤，所有的情绪堆积到了这个小点上，让她想到了在工作上受到的种种委屈。
还有一个关键的原因：她听说沉梦年后要跳槽，她的饭搭子、八卦搭子都没了。
好在她还知道现在人多，怕丢人，把眼泪憋了回去。
吴雨彤难得对吃的东西不怎么热情，夹起一小块牛肉就塞进嘴里。
心里不舒服，嘴里肯定也没滋没味的。
诶，不对劲！
吴雨彤嚼了两下，又夹了一大块牛肉塞进嘴里。
这块牛肉还带着点肥，一口咬下去，口腔里都是油脂的香味！
瘦肉不柴，十分软烂，而且没有其他店里那种怪味。肥肉不腻人，吃了真的会有一种幸福的满足感。
香辣咸香，真的让人满足地想发出一声喟叹。
吴雨彤又挑起几根面条，呼噜呼噜地吸进嘴里：呜呜，真好吃！
胃里暖暖的，嘴里香香的，吃货就是这么容易被治愈！
她抬头想让沉梦尝尝自己的牛肉面时，看见沉梦还在解把子肉上的蒲草。
“我真有点后悔点这个了，这个怎么系的这么紧。我在其他地方吃的把子肉也没系绳子啊。”
听见了沉梦的抱怨，黄凌刚给那几桌都上完了面，转身给沉梦她们解释：“绑肉的是蒲草，是用来提香的。这个我们老板认真清洗过，也泡过煮过，很干净的。你如果嫌麻烦的话直接把肉夹烂，那个蒲草一扯就扯出来了。”
黄凌解释完，坐在她们隔壁桌的齐冬梅还特意给她演示了一遍。
不止沉梦，这下连吴雨彤都觉得新鲜。把子肉她吃过不少，还没吃过这样的。
她回头看着沉梦的碗，咽了下口水：“你那个好吃吗？”
沉梦一块肉还没送到嘴里，就把碗往吴雨彤那边推了推。
两人同时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肥肉绵密香腴，瘦肉浸满了汤汁。
沉梦这个对吃没那么执着的人都情不自禁地感慨：“这肉太好吃了，这肉得配米饭啊！”
吴雨彤说：“你尝尝这个面，面条也很筋道，应该不是外面买的、或者机器压的。”
“你这丫头真识货，这就是小乔老板自己抻的面条，小乔老板手艺可好了。”
熊梅乐呵呵地吃着面，听见吴雨彤的赞同也忍不住接话。
王宇威那一桌也早就吃上了，都是满口夸赞。
有两个同事是刚借调来的，本来觉得食堂里的包子就很好吃了，来这家店之后发现，这家店的面和肉真的太好吃了！
吴雨彤则是在听到那个“小乔老板”时愣了一下，有点熟悉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美食当前，她也不纠结，埋头吃面。
好吃好吃，面条好吃、牛肉好吃、把子肉也好吃，鸡蛋入味，汤都好喝，就连赠送的那碟炝拌圆白菜丝都好吃！
面上齐了，小店里都没了说话声，全是呼噜呼噜吃面的声音。
就连李硕都等不及他的猪脚饭，赶紧要了一碗把子肉面。
还贴心地让黄凌转达，让乔满不要有负担，是他自己改变主意，要吃面的，不是乔满不信守承诺。
乔满已经进了高压锅的肘子，笑着摇头，对黄凌说：“行吧，做好了晚上当员工餐。不过糖火烧马上就好了，他不吃也得带走啊。”
黄凌美滋滋地出去做传声筒了，晚上还能有加餐，她这一天全是大鱼大肉的，过得也太滋润了吧！
不一会儿，其他桌的炸藕盒和桂花糯米藕都上桌了。
乔满刚才已经把糯米藕分成了三份，不过后来沉梦退单了，她就给王宇威那桌上了。
一股香甜气息从吴雨彤的身旁飘过，她下意识地看去，就看见莹白盘子上红褐色的藕被切成薄厚均匀的片，上面淋着的蜜糖还有星星点点的桂花。桂花糖顺着糯米藕流下，和那一小摊浅褐色的汤汁融为一体。
刚才她闻到的那股子香味就是桂花糖甜蜜混着藕和糯米的香味散发出来的。
而且，这一份桂花糯米藕有她手那么长！
不是说三分之一的藕吗，怎么这么大，她从小到大看到的藕最大的也只有她的手这么长啊。
沉梦也看见了，她顿时后悔了。
而且，她也看见了那一盘金灿灿、圆滚滚的东西，油炸食品看着就香，更别提吃了。
吴雨彤和沈梦赶紧叫住黄凌：“那个，我们那个桂花糯米藕再来一份吧。”
“还有她们都吃的那个，那是什么？”
黄凌顺着吴雨彤的手看过去，“哦那个啊，是藕夹，里面夹的是猪肉馅。猪肉馅是我们老板自己剁的。”
吴雨彤和沈梦对视一样：她们真的找到宝了！
“不过，你们不是退单了吗？今天只做了这么多，抱歉已经没有了哦。”
沉梦那个悔恨啊！她怎么上次面对那么什么狗屁西餐厅的时候没鼓起勇气据理力争，今天还逞起能耐了。
还好吴雨彤没责怪她，还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臂。
她俩齐齐看向了旁边桌上的炸藕盒和桂花糯米藕，齐冬梅和熊梅他们几个纷纷回避了她俩的视线——开玩笑，听到没，她们这两盘藕已经没了，面可以让，这小灶绝对不能让。
吴雨彤就看着齐冬梅夹起一块炸藕盒，金黄酥脆，咬一口好像还能听到咔滋声，里面是肉馅！
不敢想象，这得有多好吃啊！
那藕的颜色看起来很深，和她夏天吃的白白的凉拌藕片不一样，不知道是什么口感。
齐冬梅咬了一口，那藕竟然还拉丝，千丝万缕地看着就好玩，“嘿，我都多少年没吃过这种粉藕了，面面的适合我们的牙口。”
熊梅也接话：“是啊，这藕真不错。还是咱们年轻的时候江城才有卖这种粉藕的吧，现在也不知道怎么了，全换成脆藕了。”
李硕和安安从来也没去过别的城市，也是第一次在现实中看见拉丝的藕，兴奋地坐不住了，他们还是只从书上看过呢！这下好了，两个小孩谁也不吃主食了，就去夹桂花糯米藕。
“好甜好香！里面的米好好吃。”安安吃得高兴，整个身子都在椅子上摇晃。
李硕咬了一口，故意拉长丝，说话含含糊糊地给旁边那桌的王宇威看：“妈、妈，看藕、看我……”
众人大笑，李硕被王宇威用筷子敲了头才老实地吃饭。
吴雨彤也跟着笑，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看见沉梦也在看。
这时，黄凌拿着一张纸过来：“你们如果想吃的话明天可以来的。对了你加了我们的群了吗？群里会发每天的菜单。就像这种每天的特殊菜品也会在群里接龙定制。”
刚才还为自己的行为悔恨的沉梦，一下子就精神了：“加加加！”
她和吴雨彤就着满屋子混合的的香味，还有咔滋咔滋吃藕夹的生音、呼噜呼噜嗦面的声音，还有不住地喟叹声，两人幸福又痛苦地吃完了着顿晚饭。
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两人相视一笑。
她们结账的时候，乔满正好出来了，两人眼前一亮——她们还以为厨师得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人呢，没想到这么年轻，还这么漂亮！
看见漂亮的人，吴雨彤就忍不住想跟人家多说两句话，当初她就是这么“勾搭”上沉梦的。
“老板，能和你打听个事吗？之前在那外面、就是公安局对面那有个摆摊卖包子的老板，特别好吃，她是不出摊了吗？”
吴雨彤没想到，她说完之后老板只是看着她笑，一屋子人都跟着笑起来了。
老张对乔满说：“小乔老板，你看你干得好事。那两天可不止我们受苦啊！”
见吴雨彤一脸懵，齐冬梅才给她解释：“这个乔老板就是你说的卖包子的那个老板！”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吴雨彤也跟着笑。
她这运气是不是从这一刻开始就好了起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等两人走出了小店，沉梦揽着她的肩膀感叹：“你下回什么时候出外勤，我再申请和你一起来，我们翘班来这里，午餐晚餐都吃！”
吴雨彤怔了怔：“可是你不是要辞职吗？”
“谁说的？！”沉梦大喊一声，“是不是又是那个老变态传我谣言！这个律所可是我好不容易才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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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忙忙碌碌地结束了，除了吴雨薇和沈梦，又来了两三桌陌生客人，还有一些群里的老顾客来捧场，无一例外是捧着肚子出去的。
来得早的还能吃到藕夹，来得晚的就只能吃面了。
幸好第一天准备的食材不算多，最后还搭进去半个蜜汁肘子。
蜜汁肘子和冰糖猪手做的方式差不多，肘子的胶质更多，炖出来软烂弹糯，汤汁已经渗入了肘子，软烂入味。喜欢吃肥的人用肘子和汤汁拌饭，吃完了直接就香哭了。
“老板，这蜜汁肘子饭明天上吗？明天我还想吃！”
这个好做省事，利润也不低，只是用小砂锅蒸米饭麻烦一点。
看来明天还得赶紧买个电饭锅啊。
晚上小吃店盘点，今天虽说菜品没剩，但是她本来准备的就少。
黄凌叹了口气：“照这样下去，咱们这小吃店的利润也将将够房租。老板，你还付得起我的工资吗？”
拿着一堆表格和单子、满脸担忧的黄凌，看着站在过道里不知道在打什么拳活动筋骨的乔满，一时不知道谁是老板了。
有了黄凌，从一堆数字中解脱出来的乔满倒是神清气爽，很有信心，反而安慰像老板一样操心的黄凌：“慢慢来嘛，放心，我出去打工挣钱也得给你开了工资。对了，你的直播怎么样了？”
黄凌看都没看手机上的账号，“老板，咱们还是把宣传用在正道上吧，我看人家开业都搞什么特价酬宾，或者弄个什么活动，咱们要不要也来一个？我给设计宣传单，找我之前经常合作的店可以给加急做出来宣传单。”
乔满想了想，还是觉得算了：“我们先这样开一段时间再说。”
“那我们要不要开外卖呢？”黄凌又建议。
乔满摇头，“现在不行，如果加上线上，就我一个人忙不过来。还是等以后生意好了再招人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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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琪下班之后，还是按照她妈妈马大姐的吩咐去了一个咖啡厅相亲。
马大姐说男方已经到了，还给郑琪发了照片。
郑琪本来今天心情就不好，开会的时候又被刑主厨批评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好了。
等她到了咖啡厅一看见那男人的模样，就更烦了，招呼没打就溜了，给闺蜜打电话约她出来吃饭。
“就去清风居吧，正好我挺累的了，咱们去放松一下，顺便吃点东西。你不是说清风居的冰糖猪手好吃吗，我请你。”
闺蜜声音别扭，不过还是应邀和她去了。
本来郑琪没什么胃口，看见冰糖猪手又想起相亲的男人，心里不痛快。不过这猪手倒是挺香的，她也忍不住拿起一个啃了两口。
“你别说，这猪手味道不错。”郑琪也很难得用给同行的手艺做出这么高的评价。
闺蜜被大姐按得迷糊，脱口而出：“这还叫不错呢？你都不知道，今天我和我对象去一个小吃店吃的蜜汁肘子饭，那才叫一个香啊……嗝！”【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