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真没对他有什么意思……
回到家。
明枝将宁东的电话发给了温绵并转述了谢晏慈的话。
温绵秒回:我去好爱你呀宝宝!等我忙完这阵一定请你吃大餐!-
明枝:没事的, 你顾好自己就行了-
温绵: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咋办到的?-
温绵:我当时还打听过,都说他性格很怪,连江家都很难请他吃一顿。
明枝顿了顿, 脑海里又浮现起刚才那幕——
车厢昏暗, 映出男人锐利漆黑的轮廓线条。他安静地望她, 可紧盯的视线又存在感强到让人不容忽视。
话音落下时。
那只扼住她手的大掌松开, 又抬起, 他顺手挽了下她脸前的发。
明枝还没从男人的话中反应过来,就被仿佛无意间轻碰到的, 耳背处蜻蜓点水的冰凉刺激得头皮发麻。
“……”
而一回忆起谢晏慈当时的话,明枝就耳尖发红。
不是。
就一个朋友间帮忙的意思,怎么能被他说得那么让人误会……
是语言习惯的原因吗?
港城人说话都这么没轻没重的吗?
明枝忍不住郁闷-
明枝:我一问他就说可以了。
明枝盯着那串字, 想了想她又敲字补充-
明枝:他人挺好说话的, 我其实没干啥-
明枝:应该是他平常比较忙所以没那么好约吧,这些人也真是的,约不到就说人家脾气怪-
温绵: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明枝:嗯嗯。
和温绵聊完,明枝才去洗漱,接着她坐在电脑前翻了下最近行业里的资料,又收到了徐慧的消息。
是给她寄的玉兰饼等东西打包发货了,应该明天到, 让她别忘了及时拿-
明枝:好的谢谢妈妈。
她想起什么,又敲字问道-
明枝:你寄得多吗?
隔着文字明枝似乎都能看到徐慧的白眼-
徐慧:够你吃成小猪了, 在家也没见你饭量这么大。
明枝笑了起来。
接着徐慧又叮嘱她吃不完就及时丢掉, 明枝应好。
结束时,徐慧又忍不住吐槽-
徐慧:你说你要是在家哪用这么麻烦。
明枝回了个可爱的表情包。
翌日,明枝收到徐慧的快递, 果然不少,她干脆拿出一点直接热了当晚饭吃。
吃完饭,明枝才抿起唇给谢晏慈发消息-
明枝:我妈妈给我寄了些南城的特产,需要给你送一点吗?-
谢晏慈:太感谢你了-
明枝:不用这么客气,那我叫个跑腿给你送过去?-
谢晏慈:明天经过你家小区的时候我去拿-
明枝:也行,那你到时给我打电话吧。
明枝找打包盒分装好,又找了个袋子装好,放进冰箱。
上午睡到自然醒,她洗漱完,开始准备早午饭,温绵给她发消息说她朋友从国外给她代购的香水到了,她买了两瓶送明枝一瓶,等会儿路过给明枝送过来。
明枝跟她道谢,问她吃饭了没-
温绵:没呢-
温绵:我就早饭喝了杯咖啡,没事我等会儿买个三明治-
明枝:我正准备煮米线,你要不要顺便吃点-
温绵:宝宝你真是天使来的-
温绵:行,我马上到。
和温绵聊完,明枝等水烧开下米线,热水翻滚,等米线熟的过程中,她又洗了点绿叶菜。
就在这时,谢晏慈的电话过来。
明枝手上湿漉漉的,赶紧去找纸巾擦干才接电话:“喂,你到了吗?”
“嗯,”谢晏慈问,“你在忙吗?”
“没有,我刚在洗菜。”明枝从冰箱里拿出打包好的袋子,她犹豫地看了眼还在煮的米线,“你已经到门口了吗?”
“是的,”就在明枝纠结着要关火时,男人问道,“你住几栋?”
明枝愣了下。
“外面有点冷,我过去吧,省得你还要跑出来。”
确实,这几天江城已经开始供暖了。外面就几度,屋内却热得明枝恨不得穿短袖。
男人的解释显得周到体贴,哪怕是在问她家准确地址,也不会让人觉得有什么窥私冒犯的感觉。
明枝想了想也是,加上米线还在煮,她报了个数字。
接着便继续煮起米线,她打了两个鸡蛋,还加了徐慧寄的卤牛肉,简直香气四溢。
她笑眯眯地给温绵拍了照片-
温绵:哇塞好香!我立马催司机了!-
明枝:你注意安全别着急,我给你热着-
温绵:呜呜呜好。
刚发完消息,门铃响了。
明枝连忙拿上打包袋去开门。
门一开,寒风迎面,明枝忍不住哆嗦了下,风很大,门差点又被关上。好在男人眼疾手快地拉住门,接着大跨步进来。寒风被阻挡在门外。
“好冷呀今天。”明枝忍不住说。
谢晏慈嗯了声:“要换鞋吗?”
闻言,明枝顿了下,她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谢晏慈进来了,正站在玄关处。
“……”
她原本想的是,就在门口把打包袋给谢晏慈,说两句话打声招呼就行了。
但现在人家都进来了,直接把人赶走也不好。
明枝抿唇,想着他那么忙应该也待不了多久,估计他是觉得只拿东西就走人不礼貌才进来的吧。
这么想,明枝找了双一次性拖鞋:“这个可以吗?”
“谢谢。”
谢晏慈一直知道明枝住这儿,但这是他第一次光明正大地进入这里。
他边换鞋边扫了眼鞋柜,运动鞋高跟鞋靴子等等,都是女人的鞋。
谢晏慈神色自然地收回视线,接着走进去。
却其实是在近乎饥渴地用五感“搜刮”这里的一切——
他闻到空气里除了饭菜香味,还有股淡淡的但甜蜜温馨的花果香。
墙面是浅米白色,地板是有自然木纹的浅橡木,奶油色的沙发旁悬挂了一盏月亮状的壁灯,上面错落地摆放了些兔子小狗等等玩偶,底下铺了波点绒毯,藤编茶几上竖着一个粉白渐变的琉璃花瓶,斜斜地插了几支香槟色洋桔梗……
而明枝望着面前的男人,有点手足无措。
除了陈裕安,她家还是第一次有别的男人来。
男人身形高大,衬得她的房间竟然看起来有点逼仄,身上的凛冽寒气更是搅得原本温暖的房间有些凌乱。
明枝想了想,问他要喝什么吗?
谢晏慈说水就行。明枝给他倒了杯热水。
“你在做饭吗?”他接过水,说谢谢。
“对,我煮的米线。”明枝客气地接话道,“你要不要尝点?”
谢晏慈回答:“好的,那麻烦你了。”
明枝闻言愣住,她的眼神变得有点难言和尴尬。
“……”
一般不是应该回答,谢谢不用了,吗?
这就跟“吃了吗”“没呢”“去我家来点?”“不了家里在做了”一样。
看似是邀请,其实只是客气的打招呼的通用话术而已。
“今天开会开得久,我确实还没来及吃饭。”这位绅士彬彬有礼地冲她微笑致谢,“真是多谢你。”
明枝琢磨可能又是语言文化差异吧。
总归就只是一碗米线而已,加上听见谢晏慈还没来及吃饭。明枝也没再多想,她让谢晏慈坐,自己过去盛米线。
她没注意到谢晏慈盯着她的背影,目光变得逐渐幽深。
幸好明枝做得多,给温绵的盛完放在一边,剩下的刚好够两碗。
她端给谢晏慈:“我手艺一般,你要是吃不习惯也不用勉强。”
“不会的。”谢晏慈说。
边吃,两人边聊天。
明枝跟他说那些特产回去后要尽快吃,谢晏慈一直听着。最后才跟明枝说,下周六明枝跟他一起去黎城拍卖会。
明枝惊讶谢晏慈的速度之快:“真是谢谢你。不过,咦,你也去吗?”
谢晏慈说:“顺便去挑点礼物,到时候还麻烦你帮忙看一下。”
想起上次男人眼也不眨的样子,明枝忍不住咂舌。
她又要说什么,才发现谢晏慈碗里的米线竟然已经见了底。
吃这么快?她还没吃一半呢。
她有点惊讶,是因为谢晏慈吃饭的动作很文雅看起来慢条斯理的。
谢晏慈拿纸巾擦了下,见她看他,一愣:“怎么了?”
“没事。”明枝问,“你吃好了吗?”
“是的谢谢。”
谢晏慈又等了一会儿,才离开。
他前脚刚走,后脚温绵就按响门铃。
温绵自来熟地脱下外套:“哎,我刚才好像看见那个大佬了。”
“对呀,”好在米线还热着,明枝端给她,“他刚走。”
温绵被香水放在茶几上,闻言她迟疑道:“他来干嘛?”
明枝跟温绵解释缘由。
谁知说完温绵的脸色更诡异了,看得明枝莫名:“干嘛呀你?”
“你怎么对他这么好?阿姨给你寄个特产还想着他?”
“……”明枝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她根本没想这么多,“这很好吗?他也帮了我挺多的呀。”
“我感觉是的。就有种……怎么说,很把他的事放在心上,所以才会立马想到的感觉。”
明枝张了张嘴,一时竟没出声。
温绵望着明枝怔愣的反应,她挑眉:“你们俩真是普通朋友?”
明枝连忙道:“当然啦。”
温绵不信,捏了下明枝的脸:“你真没对他有什么意思?”
有什么意思……
明枝脸忽然一下子红了。
她连忙拍开温绵的手,瞪眼道:“你别瞎说,吃你的饭。”
温绵笑了笑,她确实太饿了,低头边扒拉边道:“哎呀没关系的,他这么优质你喜欢也正常啊,喜欢就去追嘛。”
“没、没有的事。”明枝急得反驳她,“你再废话就赶紧走。”
“行行行我闭嘴。”温绵囫囵吃起来。
没注意到身后的女生盯着木板良久没有动作。
“……”
接下来的一周明枝都在忙着工作,除了周五中午被主管叫去给了她一个项目,指定要她来完成。
明枝打开一看才发现是江南肆的。
这神经病。
明枝原本不想接,但最后在高昂的诱惑下低头了。
拍卖会在周日上午,为了不赶,周六晚上会在黎城住一晚,明枝拿了个小的行李箱,带了换洗衣服。
宁东虽然有事要留在江城,但酒店行程全都安排妥当,还顺便给明枝定了间套房,说都弄好了让明枝什么都不用操心,明枝又是再三感谢。
周六下午,谢晏慈来接她一起出发去黎城。
到达黎城天色已黑。
他们先去吃了个晚饭,才去酒店办理入住。
明枝和谢晏慈的房间挨着。
刷了房卡,明枝和谢晏慈说明天见。
谢晏慈说好。
没想到,明枝刚推门进去,就被冷得瑟缩了下。
她有点郁闷,下去找前台,结果说是这屋的暖气坏了,今天还没法修。
“真不好意思。”那前台连连冲她鞠躬道歉。
搞得明枝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没事,你帮我换间吧。”
前台说:“今天房都被订完了。”
明枝还以为是没有套间,她说:“不是套间也行,没事的。”
这时候,对面的门被打开,谢晏慈从中出来,他像是被动静打扰到,问怎么了?
“我房间暖气坏了。”明枝说,“可能要换一间吧。”
谢晏慈颔首,没有说话。
“不好意思,是全都没了。”前台说。
明枝懵了:“啊?”
“真的不好意思,我会找经理给您赔偿的。”
那前台腰弯的更低了,一个小姑娘,明枝不忍为难她,拉她起来:
“不是赔偿的事情……那我住哪儿啊?”
便见那前台眼睛转了下:“你和这个先生不是一起的吗,不如……”
“那怎么行!”明枝听出她的意思,她立马打断她。
明枝皱眉打开手机看,发现最近的酒店要五公里,谢晏慈的司机有事离开了,如今又已经晚上,外面寒风刺骨的,说实话,明枝真不太想折腾。
明枝犹豫起来。
“你住我这间吧。”这时,男人忽然温声开口。
明枝望他:“那你咋办……”
“我住你那间。”谢晏慈微微皱眉,看起来十分体贴道,“我将就一晚没关系的。”
“不行,”明枝又否决了,“太冷了,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谢晏慈又提议:“或者我去别的酒店看看吧。”
“最近的五公里,我看过了。”明枝说,“你司机还走了,这么冷的天,太折腾了。”
这位绅士看着她,似乎有点无奈:“没关系的。我叫个车就行。”
可谢晏慈越这样体贴周到,明枝越不愿意。
她觉得这是她的事儿,本来就和谢晏慈没关系,她不太喜欢让别人因为她的事情让步麻烦。
“其实套间挺大的……”那位前台又说道,“卧室门一关也没啥的。”
……好像也是。
明枝有点动摇了,她抿起唇,问谢晏慈:“你……介意吗?”
谢晏慈摇头。
“那要不然,我就住你那儿?”明枝叹气,“这好像确实最方便。”
男人望她,缓缓地微笑起来:“好的。”——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这个坏小谢(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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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是明大小姐的味道。
说是这么说, 但其实明枝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她和陈裕安恋爱时都没住过一个房间……
谢晏慈看出她的犹豫,狭长的眼睛微闪。
明枝拉着行李箱,抿起唇。
这时面前忽然递来黑色的房卡,明枝一愣, 抬头便见男人那张如玉的脸上, 桃花眼微微弯起, 他面带微笑, 只是眉头有轻微地皱起:“这酒店是宁东订的, 他事情没做好,我是他老板应该负责。”
明枝愣住。
这位彬彬有礼的港城绅士似乎在很周到地为明枝考虑:“男女有别, 虽然我是男性感觉没关系,但你有顾虑很正常,没关系的, 我只是将就一晚上而已。”
“……”
男人言辞恳切, 他在牺牲自己的利益为明枝设身处地。
可是善良心软的明枝根本受不了这样。
她向来是别人对她好五分,她恨不得还十分感谢的人。
如今见谢晏慈这么为她着想,明枝心里不由愧疚,她觉得自己也不应该那么自私。
再说,是睡一个房间,又不是睡一张床,能有什么?
更别提和谢晏慈相处这么久, 男人礼貌周到很有分寸品德很好,她有什么好担心的?
明枝越想越对, 心里的那点犹豫瞬间消散。
她一手拉起行李箱另只手甚至主动推着谢晏慈进去:“哎呀我也没有什么好顾虑的, 大晚上的我们俩都别折腾了。”
“而且这和宁东有什么关系,他好心帮我订房间,我谢谢他还来不及呢。”明枝瞥了眼低头在一旁的前台, 悄悄地离谢晏慈近了些,谢晏慈身体一顿,“你记得让宁东找这家经理要赔偿哦。”
谢晏慈扬眉,终于轻轻笑了:“好的。”
侧在一旁的手克制地握紧。
脖颈处的血管却忍不住微微暴起,难以抑制地兴奋地颤跳。
“……”
谢晏慈将里面的卧室让给明枝,明枝原本没打算推辞,进去后发现他的行李已经摆了出来,便说算了,省得麻烦他还要收拾。
“好吧。”谢晏慈说,“那我再让前台送条被子。”
明枝说好。
接着,两人面面相觑。
明枝抿了抿唇,她还是有点不适应,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干什么好。
良久,还是谢晏慈体贴地提醒道:“要不你先去洗漱?”
哦对,她该洗漱。
明枝连忙道:“行。”
随后明枝赶紧拿上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去卫生间,想到谢晏慈看起来也没洗漱,所以动作很快,护发素刚涂了没一分钟就匆匆冲干净出来。
明枝没吹头发,先用干发帽卷着。
浴室门一开,便有躁动的热气闯出来,携带着女生洗漱用品的果香味。
飘散的热气里,女生白净的脸蛋染上了红晕,眼睫还有些湿漉,她穿着桃粉色的睡衣,上衣下裤,上衣是v领,露出了小节锁骨处的肌肤,泛着一层淡淡的粉。她穿着凉拖,脚趾粉白圆润,无意识地蜷缩着。
明枝望向对面小沙发上正专注地看手机的男人——男人头微低,她没注意到男人正情不自禁地舔舐了下发干的唇。
明枝犹豫了下,等热气散开后,才小心地走过去提醒:“我好了。”
似乎听到声音后,男人才回过神,他的神情上有短暂地疑惑了一下,接着颔首冲明枝微笑:“好。”
他轻轻呼吸,那股甜蜜的桃子果香经过热气的发酵,争先恐后地闯进他的鼻腔。
狭长的眼睛有片刻的微微失神。
“我回完消息去洗。”他努力克制佯装平静。
明枝说好,接着去翻找起洗漱包准备拆片面膜。
她走到男人的背后,离开谢晏慈视线时,心底却不由得悄悄一松。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看起来依旧礼貌绅士,但明枝总觉得——
那双黑瞳望向她时,晦暗难抑。
像是要将她扒了一样。
她明明穿的严实,却让她有种没穿的慌乱。
“……”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动静,谢晏慈去洗漱。
明枝也贴好了面膜。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了明枝一人,她这才悄悄地放松了些。
视线一瞥,这才注意到前台将被子拿了过来。
拿了两床。
下面铺了一层,上面卷着一层给她盖。
明枝躺了下试试,还挺软。而且这沙发也很大,她来回翻身都没问题。
说实话,竟然比很多她出去玩时睡的酒店大床舒服。
明枝感慨好的酒店连沙发都很舒服,就在这时,她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雪松香。
“……”
她眨了眨眼,随后仔细闻了两下,才发现是被子上沾染的。
明枝怔愣,难道这是谢晏慈铺的?
刚平复的心思瞬间又被搅动。
明枝看向卫生间,隐约有水声传来,她轻微地抿起唇。
不过下一秒,明枝突然想起什么,眼睛瞪圆。
等一下。
她的换洗衣服没拿出来。
“……”
她太过着急,匆匆换好睡衣就出来了。
明枝有点懊恼,但听水声男人已经在洗澡了吧,她也不好再去拿出来。
明枝有点脸红,不过也没办法。
算了。
她只能等等。
“……”
打开卫生间,热气已经散得差不多,寂静潮湿的空气里,只残存着一点点的洗护香味。
和谢晏慈想象中一样。
他耷拉下眼皮,有点失望,但毕竟是怕太着急会吓跑明枝,所以才等了会儿。
谢晏慈心中微啧,有点不爽。
不过依然贪恋地嗅闻空气中仅剩的一点女生的香味。
而就在这时,他忽然瞥见一抹白色。
脚步顿住,随即那双狭长的眸子如同看见猎物一般缓缓地眯起。
他抬步走去,动作很轻很轻,仿佛在拿什么珍宝。
谢晏慈呼吸微微急促,他埋头,嗅闻。
首当其冲的,是那股熟悉的清甜的桃子果香。
男人眼角的青筋跳动了两下。
紧接着,他闻到馥郁之后,那抹细微的属于女生的幽幽体香。
是明大小姐的味道。
“……”
水声落下。
逐渐升起的热雾中,男人那张温润书生的脸上,缓缓扬起的笑容情绪激烈到显得十分割裂。
鼻侧那颗寡淡的红痣被水汽晕染地亢奋地发亮。
越发潮热的空气里,哗啦啦的水声是最好的遮掩。
“……”
直到脸上传来紧绷感,手机玩得入迷的明枝才察觉到时间的流逝。
一看时间,竟然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
明枝卫生间,水流声还在继续,她有些诧异。
洗得比她还久啊……
不过明枝也没多想,想着许是谢晏慈比较精细吧。
她摘了面膜,洗完脸,涂起水乳。
大概又过了十来分钟,水声才停下。随后传来吹风机的声音,又是将近十分钟后,浴室门才打开。
明枝从镜子后面瞥了眼,不由失神。
洗完澡后的男人比平常看起来更加唇红齿白,甚至他脸上有些不正常的红晕,黑发发尾没吹干,偶尔有几滴水珠滑落下来,落在眼角,整个人看起来竟有些鬼魅。
他冲明枝笑:“怎么了?”声音有点哑却很温柔。
明枝连忙回神,尴尬地说没事。
不过明枝没忍住又抬眼偷觑了下,男人正在倒水喝,单薄的睡衣衬得他整个人更显挺拔宽大,他姿态舒展十分闲适,明枝眨眨眼,莫名觉得谢晏慈好像心情很好。
她摇了摇头,腹诽谁洗完澡干干净净的会心情不好。
把水乳放回洗漱包,她赶紧去了卫生间。
旧衣服依然被好好地放在衣架上,看见内衣被外面的衣服裹得严实,明枝松了口气。
她拿下来,发现衣服出奇地皱。
明枝有点纳闷,不过也没多在意,反正回去洗完熨一下就好了。
等她捧着衣服出来,男人也喝完了水。
互道晚安后,见谢晏慈回了卧室,明枝也躺上沙发床休息。
不过明枝失眠了。
她关了手机,闭上眼,却始终睡不着。
她一呼吸,鼻尖就若有似无地传来那股熟悉的淡淡的雪松香。
“……”
属于男人的香味经由被褥,近乎有些霸道地侵入她的鼻间。
明枝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气,将被子离远了些。
但没过一会儿,她又悄悄地将被子抬起。
下巴抵着被子。明枝脑海里又忍不住想,刚才好像忘记问是不是他帮忙铺的了。
明枝忍不住睁开眼,望向卧室的方向。
她顿了顿。
和她不过一门之隔,谢晏慈就在那里熟睡。
“……”
意识到这点,明枝眨眨眼。
她发觉她脸突然变得很烫。明枝揉了把脸,腹诽这暖气也太足了。
明枝叹了口气。
脑子里就这样想着些有的没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逐渐模糊之际,明枝忽然听到一声轻响,那点本就不多的睡意瞬间消失。
随后,卧室的房门被打开。
借着玄关处微弱的壁灯,明枝看见一抹高大的黑影缓步走来。
明枝微微愣住。
谢晏慈吗?
他半夜出来干嘛?
好奇心驱使明枝没有开口。
而明明屋内昏暗,男人却如履平地,甚至还一点动静都没,要不是有灯光隐约照亮身形,光靠听根本听不出有个人在走。
明枝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望。
直到男人走到她的沙发床前时,停了下来。
“……”
明枝望着,心头一紧,呼吸也不由地屏住。
……他这是要干嘛?
就在沙发床前,或者说,她脚趾不过十公分的距离。
男人挺拔高挑* ,站在那里仿佛停滞了一般。
尽管他始终没有什么动作。
但是……
明枝能感受到男人的视线,正如有实质一错不错地落在她的身上。
在黑暗里,悄无声息地,如同蛰伏的毒蛇。
明枝吞咽了下口水。
紧接着,她就看见男人忽然缓缓蹲了下来,那只手慢慢地朝明枝这里伸去——
明枝的心脏瞬间砰砰作响。
“……”
第33章 我钟意你。
明枝的心跳在砰砰作响。
她吞咽口水, 终于忍不住出声:“谢晏慈?”
昏暗里,便见男人身体微顿,却没有出声。
明枝怔怔,太黑了, 她望不见他的脸辨不出他的神情, 只知道男人没动, 他依旧半蹲在离她十公分的位置, 手往这边伸过来……
本能直觉在叫嚣着危险, 她的心重重地下沉。
明枝有些慌乱:“你、你要……干嘛呀?”
眼睛早已适应昏暗,谢晏慈一错不错地盯着明枝。
女生的眼睛又大又亮, 谢晏慈的夜间视物能力很好,所以他一出来,就察觉到了明枝正睁着眼望他。
谢晏慈本应该若无其事地退回去的, 但是他一想到, 明枝就在那儿。
如此难得的机会。
就像是心心念念的盛宴就在眼前,他实在心痒痒得无法克制。
所以他只是脚步微顿,便继续踱步而来。
而现在。
他垂眼欣赏着女生的反应——
下巴抵在被褥上,小脸皱起,那双漂亮的眼睛有些惊慌失措,像只仓惶要逃的小兔。
真可爱。
怎么连慌乱都这么可爱。
男人不由得舔舐了下干涩的唇角,他本就恶劣, 现在更是破坏欲剧增。
他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身体一倾, 干脆坐在了明枝的脚边。
“……”
脚侧的沙发处传来凹陷感。
明枝不知道谢晏慈要干嘛, 她眼睛瞪大,身体都直了起来。
下一秒,便见男人的手继续朝她的腰间伸来。
明枝脑子都要炸了。
但很诡异地, 在这一刻,她忽然抿唇噤了声。心脏跳得厉害,却说不清到底是害怕还是因为什么。
她一眨不眨地望着男人动作,便见紧接着,他手臂来到她的腰间。
明枝一抬眼,对上男人的目光。
玄关处的黄光微弱,隐约可见地面上被拉出的两抹浅影,正斜着交叠,仿若交颈厮磨。
明枝怔怔抬眼,对上男人的目光。
漆黑、晦暗。
他半垂眼皮,眼睛看起来更加狭长。却又一错不错地紧盯着,即便在黑暗里,也存在感强烈到无法忽视,让明枝一度想要低眉错开,却不知为何,又像被黏住了似的,她咬唇回望,没有躲避,而是接住了他的视线与情绪。
室内过于安静,明枝甚至能听到自己起伏不平的呼吸声,还有,男人略微粗重的呼吸。
“……”
危险的深夜,两人穿着单薄的睡衣,都没有再说话。
谢晏慈盯着明枝半咬的唇,他克制住自己强烈想要一口咬去的欲望,拳头微微握紧,脑海里又回想起在浴室中短暂的餍足,黑瞳微沉,他想他的耐心实在不多了。
直到明枝不自觉地吞咽了下口水。
原本正常的吞咽声在寂静中十分突兀,明枝一下子红了脸,别开了头。
谢晏慈回过神,手臂一横,明枝被吓了一跳,接着就见手臂穿过了她伸向沙发一侧的茶几上。
他拿起了个玻璃杯子。
明枝:“……”
明枝有片刻的沉默。
她眨眨眼。
男人恢复了神色自若,他出声,声音温和:“怎么还没睡?”
明枝有点不太自在地嗯了声:“睡不着,不过你也没睡啊?”
谢晏慈回答:“口干,起来喝水。”
“……”明枝望着,“你是来拿杯子啊?”
“是啊,”谢晏慈反问,“不然呢。”
想起刚才脑海里乱七八糟的心思,人家只是来拿个杯子,她差点还以为……明枝懊恼地闭了闭眼,心情复杂极了。
“我怕打扰到你,所以没开灯,没想到还是打扰到你了。”男人周到体贴,温朗斯文,就仿佛刚才那道沉寂却炙热的隐晦对视,是她的错觉。
明枝顿了顿,不知道为何有点烦:“没事。”
谢晏慈点了下头。
见他拿着杯子起身要离开,明枝望了两眼才缓慢地收回视线,一低头,鼻间又嗅到淡淡的雪松香。
她想起睡前还在想要问问是不是他帮忙铺的被褥,如今她抿了抿唇,忽然就有点不太好意思问了。
“……”
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被雪松香味遮掩,很快来去如风。
明枝想了想,让谢晏慈把灯打开吧:“反正我也没睡着,你走路安全一点。”
谢晏慈望她说好,不过依然只开了一小盏,不会刺到眼,刚好够简单的照明。
明枝没有再看,她睡不着,干脆拿起手机侧躺着玩。
玩手机玩得入迷,身后偶尔有些动静,她也没在意。
直到眼前的茶几上传来一声轻响。
明枝随意地一抬眼。
暖黄色的灯光摇摇晃晃仿佛暧昧的氛围光圈,落在男人弯起的脊背上,他伸出手臂,宽大的手掌中是一杯牛奶,正往上轻轻飘着热气。
明枝微愣。
谢晏慈望她,没有催她喝也没有催她睡觉,只是将牛奶放下,朝她颔首:“我先回去了。”
“好的。”明枝说,“谢谢。”
“不用谢。”
等男人进了卧室,明枝拿起牛奶,微烫的温度透过玻璃杯壁传进手心,她低头喝了口,奶香泛着淡淡的甜味,进入肠胃,暖洋洋地慰藉人心。她瞟了眼关上的卧室门,不由纳闷大晚上他去哪儿找的热牛奶。
喝完热牛奶,明枝去漱了个口,接着就关上手机闭眼睡觉。
她没再失眠,很快入睡,一夜无梦。
“……”
早上明枝被闹钟吵醒,她揉了揉眼,便见谢晏慈刚好从卧室中出来,他换了睡衣穿着熨帖齐整的白色西服。
明枝跟他说谢谢昨天的热牛奶。
“不用谢,睡得好吗?”
“挺好的多谢你。”
两人打了个招呼,谢晏慈去卫生间洗漱。
等他出来明枝再拿上衣服进去。
她换下睡衣,今天要去拍卖会,她特地带了条正式点的米白色裙子。昨天没好好涂护发素,天气又干,今天头发很是凌乱,想了想索性把头发扎起来。
接着便快速洗漱准备化妆。
挤牙膏时,明枝看见洗手台旁男人没来及收走的洗漱用品,另一边摆放着她的。
她有一瞬间的错愕。
就好像,这些洗漱用品一直都在这里。
自然亲近到像在一起生活一样。
明枝顿了下,心思像有只蜻蜓悄悄划过湖面荡起微澜。
……
尽管时间还早,但明枝怕谢晏慈在等,所以只匆匆画了个淡妆提气色。
一出来,便闻到饭菜香味。
桌上已经摆满了一圈各式各样的早餐点心。
明枝感慨男人的周到,和他一起出来真是省事很多。她原本早上没什么胃口,见状也不由得多吃了两口。
吃完饭后没过多久,到了时间,司机过来。
明枝穿上大衣和谢晏慈一起下去。
途径前台时,那个小姑娘正在准备换班,见他们下来,她看看明枝又看看谢晏慈,神色有些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明枝有点疑惑,但那小姑娘很快别开了头。
明枝跟着谢晏慈到了包间,很快有侍者送来水果茶水。
明枝翻看着拍卖册,问谢晏慈要送给谁呀?
谢晏慈顿了下,随后垂下眼皮:“你觉得哪个好看?”
不愧是古董级别的珠宝,每一件都让明枝看花了眼。而等到实物出来时,明枝更是叹为观止。
没有人能抗拒珠光宝气。
明枝情不自禁地感慨道:“都好好看啊。”
谢晏慈颔首,把牌子丢给了旁边的侍者:“一直举着。”
明枝:“……?”
明枝反应了会儿,见那侍者真的手没放下来过,加价声不停传来,她才明白了谢晏慈的意思:“???”
财大气粗到又一次刷新了明枝的认知。
他的钱是花不完的吗。
明枝连忙让侍者停下:“你干嘛呀?你搞批发吗都要?”
谢晏慈望她,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似乎是明枝的举动更奇怪一样。
明枝眨眨眼,紧接着一个诡异的念头在脑海中灵光一现。
她有些迟疑:“……其实我觉得也就那样。”
谢晏慈表情变得微恹:“你不喜欢吗?”
明枝克制道:“我感觉你送礼的话,买一个就好了吧,你觉得呢?”
谢晏慈盯着她。
明枝翻找了下:“这个就可以了。”
“……”
明枝从未没见过这么听劝的人。
她说都好看,就都要买。
她选哪个,他就要哪个。
听劝到,就好像他本人完全没有自我喜好一样。
只有明枝的意见为准。
以至于她在欣赏完珠宝之后,出来时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没有喜欢的吗?”
她扭头,便见男人正望向她。
过了会儿才听到他说:“有。”
“那你怎么不买你喜欢的?”明枝问。
谢晏慈盯着她,盯得明枝喉头一紧,良久,才听到男人说:“买不到。”
买不到?
明枝皱眉,他这么能砸钱还有买不到的东西?
下了台阶,两人往宴会厅外面走。
旁边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说话声。
明枝惊讶,因为她们用的是南城话说的。
在异地听见家乡话总是亲切的。
她竖起耳朵偷听了会儿,大概是在说元旦要怎么过,看什么电影吃什么饭之类的。
明枝瞥到旁边的谢晏慈:“你能听懂她们在说什么吗?”
“……今年不吃漂亮饭了,好难吃,还不如吃火锅。”是南城话。
谢晏慈眉峰微扬,看出女生眼里的狡黠,他故意说:“听不懂,在说什么?”
“她们在说天哪那个男人好帅啊。”明枝见他不懂,逗他玩。
结果说完,发现男人并没有什么反应。
她有点郁闷:“你怎么这么平静。”
谢晏慈镇定道:“因为她们听起来像在嫌弃什么。”
“……”没唬到他,明枝瘪了瘪嘴,“这么聪明。”
谢晏慈轻笑,没有多说。
明枝并不知道谢晏慈会,她很耐心地跟谢晏慈解释,她说一句南城话,然后用普通话表达:“这是在说吃什么……这个意思是不好吃……”
解释到最后,明枝欸了声:“粤语怎么说?”
谢晏慈提醒她注意台阶,闻言,他说:“你想食咩?”
他声音磁性低沉,说起粤语时很有感觉。
明枝忍不住跟他学了下:“是吃什么吗?”
“是的。”他又说,“唔好食。”
“这是什么意思?”
“不好吃。”
“……”
一路上,两人就这个南城话和粤语互相学了起来。
你一言我一语,十分融洽。
快要出宴会厅,明枝停下脚步,将手里的外套穿上。
就在这时她听到男人出声,依旧是好听的粤语发音:
“我钟意你。”
这个明枝知道,她立刻兴奋道:“我喜欢你!”
说完,她忽然反应过来,怔怔地望着谢晏慈,脸色变得不自然起来。
而她一抬眼,对上男人锐利直逼的视线,直勾勾地对上她。
谢晏慈盯着她的反应,难耐地摩挲起手指,轻轻弯唇笑了:
“嗯。”
像在说她对了。
又仿佛是在回应着她的话——
“我喜欢你。”
“嗯。”
这时寒风透过大门穿进来,风灌进衣领,刺激得明枝登时头发发麻——
作者有话说:这个小谢就这样套路(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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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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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用力抱紧。
这时司机恰好将车开到了门口, 谢晏慈没有停顿拉着明枝上了车。
话题就这样不了了之。
一路无话。
只有男人翻阅文件的纸张声。
身体的寒气被驱散,明枝抿唇忍不住侧头瞧去。
谢晏慈正在低头翻阅文件,窗外是飞速倒退的萧瑟城景。
乌发半遮额头,侧脸的弧度立体, 薄唇微抿, 他翻得很快, 快到明枝怀疑他真的看完了吗, 但他又很专注。
直到下午到了江城, 谢晏慈吩咐司机将车直接开到了楼层底下。
明枝冲他们道谢。
珠光宝气让人灵感迸发,明枝有了些想法, 吃完晚饭,处理完消息后,就开始动笔画设计稿。
直到温绵的电话过来, 明枝揉揉酸涩的脖颈, 接通。她才得知原来谢晏慈晚上去如约和温绵爸爸吃饭了。
明枝问她还顺利吗。
哪知温绵笑个不停:“你都不知道,我这辈子没见过我爸那么怂的样子,我去接他的时候,那大佬一走,他腿都软了。”
明枝闻言惊讶,她见过温绵父亲一次,长得五大三粗黝黑健壮, 那时她和他打招呼,他没搭理, 板着脸很严肃, 温绵后来还私下和明枝道歉,说她爸就是那个死样子,从小就吓跑了她不少朋友。
“为什么呀?”明枝问。
“害怕呗。”温绵心有戚戚地喝了口水, 忍不住道,“宝宝我都有点佩服你咋和他聊的。”
“至于吗?”明枝记得第一次见到谢晏慈就很好说话很好相处呀。
听着明枝的话,温绵脸色难言,想起在餐厅外面见到谢晏慈的样子——那老头说是把公司让她管理,实际遇到大事也怕她坏事,所以就只让温绵在外面接送等候。
男人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西装,他神情寡淡,锐利的眼睛望人时,明明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但浑身上下强大的气场与威压就让人不寒而栗。
温绵腹诽,明枝是缺心眼吧。
这哪有她描绘的好说话的样子?
原本温绵还对她爸不带她有些不满,见到后不免感谢她爸先见之明。
她怕自己还没吃就吓吐了。
听着温绵的描述,明枝有点疑惑,又有点忍不住为谢晏慈抱不平:“你的偏见。”
温绵一点不让:“你的滤镜。”
“我哪有?”明枝皱眉。
温绵只是笑了笑没有吭声。
明枝忍不住为谢晏慈正名:“上次我们去男模餐厅你不是见过吗,哪有你说的凶神恶煞的样子。”
温绵回忆了下。
好像也是……但她怎么感觉完全和今天俩人来的。
明枝想了想:“可能是人家对待工作比较认真吧。”
“好吧,那也有可能。”
明枝顿了顿:“你刚才说滤镜是什么意思?”
“我的一种感觉。”
“……”明枝皱眉,“什么乱七八糟的。”
“难道没有吗?”温绵反问道,
“跟你玩这么多年,除了陈裕安,还没见你和别的男人联络这么密切过。”
明枝一下愣住,眼睫眨得缓而慢。
而温绵只是点到为止,她转移话题道:“对了,你今天去黎城有收获吗?”
“有一些。”
“那就好。”温绵说,“没遇到什么事吧?”
明枝抿起唇,以两人的关系,按照往常,她肯定事无巨细。
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枝忽然不太好意思和温绵说起她和谢晏慈同住过一个房间的事了,尽管什么也没有这只是无奈的意外。
“没有。”明枝回答。
挂了电话,明枝低头看着手边的设计稿。
脑海里却忍不住蹦出宴会厅门前,男人低眉望她似笑非笑地的模样。
——“我喜欢你。”
——“嗯。”
只是在玩笑吗。
明枝闷闷地想,眼睫颤了颤。
等她回神时,才发觉面前的稿纸上。
中间是她刚画的一点珠宝图,右下角的位置却多了一条浅淡的男人轮廓。
“……”
明枝被吓了一跳,连忙就要擦掉。
可是。
女生的动作忽然停下。
明枝安静地望着,眉心微蹙。
夜色深重,扁月爬上树梢。
明枝望了很久,想了很久。最后她只是将这张图稿轻轻叠起放好。
……
出乎明枝的意料,新品设计的灵感还没出来,港城设计赛的终赛奖项就出来了。
明枝得了铜奖,这对于她来说简直是偌大的鼓励与肯定。
她无比兴奋地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朋友和家人,为此还收到了好几个红包。办公室的同事们纷纷祝贺她,连续不断的恭喜声让她的嘴角和感谢就没停过。
原本明枝想年底公司忙,麻烦主办方代领奖项就好了,但主管十分爽快地批了她的假。
“谢谢主管。”明枝笑吟吟地。
“不用这么客气。”
等回到办公室,家族群和朋友群也安静下来。
明枝抿唇,点开了谢晏慈的微信,将获奖的截图发给了谢晏慈。
谢晏慈回得很快-
谢晏慈:恭喜。
明枝弯唇笑了笑,谢晏慈又来了信息-
谢晏慈:要去港城?-
明枝:对,我主管给我批了假-
谢晏慈:那刚好,上次我没尽到地主之谊。
咦。
这意思是……?
她敲字的速度快了些-
明枝:你这两天也要回港城吗?-
谢晏慈:是的。
这么巧。
明枝鼓起嘴。
这对于明枝来说再好不过了。
毕竟上次去起码有公司的人同行,这次她原还担心一个人去万一有事情怎么办。
她笑眯了眼,跟他说谢谢。
明枝都没意识到,在听到谢晏慈会回港城时,她那原本在喜悦之下有些紧张担忧的情绪无形中消散了。
不过谢晏慈在江城有事抽不开身,要比明枝要晚一天到。
他帮明枝定了酒店,还是上次住的那家,不过是套房。明枝要把钱转给他,但谢晏慈没收。
还安排了司机送她到酒店。
明枝感谢谢晏慈的周到贴心。
第二天晚上才领奖,明枝便睡到自然醒,然后慢悠悠地洗漱化妆。
这两天的港城天气很好,明枝看了眼外面艳阳高照的天,选了个蓝色长裙。
快到时间的时候,她才下去,谢晏慈安排的司机就在楼下,她冲司机说谢谢。
明枝在学校的时候参加过几个设计大赛,这还是第一次参加国际性的比赛。
领奖时,她一度紧张得快要腿软。
大屏幕上播放着获奖作品,明枝目不转睛,既是欣赏他们的又是在等待自己的。
直到画面定格在一副黑金色的作品上——
明枝呼吸微滞。
紧接着她听见台上的评委用英语播报了她的名字。
拿到沉甸甸的奖杯时,明枝还处于一种巨大的不可置信之中。
她笑着低头感谢大家的掌声。
随后听到旁边的评委笑容:“你这幅作品很特别,可以分享一下你的创作灵感吗?”
明枝顿了下。
摄像头正对准着她——
实时直播的镜头里。
女生一袭蓝裙,笑容浅淡温柔,声音却很笃定:“来自我的……朋友。”
明枝手指细微地蜷缩了下。
……
大合照结束,明枝又加了几个互相对作品感兴趣的人的联系方式,便捧着奖杯出来。
上了车,明枝又将奖杯拍照分享给了家人朋友。
到达酒店后,明枝冲司机道谢,但心中因为得奖的躁动仍然未消。
港城的夜色繁华,凉爽的晚风吹拂乌发,这让在江城早已穿上冬装的明枝很是心痒。
她想了想,没有回酒店,而是随意地散步。
路边的糖水铺挂着褪色的霓虹牌,生意却很好,叮叮车摇晃穿过,混着偶尔的叫卖声。
明枝享受着港城的夜晚,很是惬意。
直到她突然察觉到,周围不知在何时静了下来。
“……”
明枝回过神,她左右环顾,这才发现自己迷路了。
明枝有些懊恼,连忙打开地图看。
但路很绕,怎么走导航都说不对,甚至带着她走得更偏了,原先还偶尔有几个人和店铺,如今这条巷子蜿蜒狭窄,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一个人都没,气得明枝恨不得给它卸载了。
就在这时,谢晏慈回了消息恭喜她。
明枝此刻无心再感谢了,迟迟找不到熟悉的街景加上逐渐被消耗的体力,让她又疲惫又着急-
明枝:怎么办,我好像迷路了-
谢晏慈:你在哪儿?
然而还没等明枝发位置告诉谢晏慈,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轻佻的口哨声。
明枝惊慌抬头。
便见巷子口迎面走来三个男人,个子和明枝差不多高,走得歪七八倒,像是喝了酒。
他们正齐齐盯着明枝,侧头互相交谈,明枝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见三人脸上逐渐浮现出猥琐的笑。
危险的雷达让明枝在听到口哨声的瞬间,就立刻转身往后走。
可谁知那三个混混也追了上来。
明枝立刻跑了起来,身后的脚步也变得杂乱起来。
却架不住她体力不行,本就疲惫的明枝根本甩不掉身后三个强壮的男人。
让人不适的笑声越来越大,眼见脚底已经出现了他们的影子——他们离明枝越来越近了。
明枝脑子变得空白,急得快要哭出来。
要命的是就在这危机时刻,她的体力彻底无法支撑,腿倏地发软,眼见身体一歪,就要倒下去——
一只手忽然稳稳地接住了她。
她的身体被人拉起、笼进怀里。
但过于紧张的明枝不免错觉,以为是被身后的混混追上,她伸手就要挣扎,后腰处却传来一道猛力,她被男人用力地搂进怀里,挣扎的双手被阻拦。
快要崩溃尖叫之际,明枝闻到了熟悉的雪松香气——霎那间,溢满眼眶的泪水控制不住地落下。
明枝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这个味道这么好闻。
“……”
随后身后传来摔地声,伴随着难听的叫骂声。
明枝听得担心,想回头看却又被男人按住动不了。
男人身体炙热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服,紧密地传达到明枝身上。亲密到严丝合缝的距离。
却让明枝从未如此安心。
明枝埋头进男人的怀里,他穿的衬衫面料传来冷硬的触感,又逐渐变得温热、湿潮,是被女生的眼泪浸透。
而谢晏慈的脸色早已阴沉得快要滴水,可是明枝在,他只能拼命地克制心中的暴戾。
直到不知何时身后的动静彻底消失,地面上只剩下骇人的几滩血迹。
“……”
尽管如此,还是怕吓到明枝,谢晏慈将明枝拉开,拐了个弯后,才停下来。
借着昏暗的路灯,谢晏慈拿起手帕一声不吭地为明枝擦眼泪。
他下颚紧绷,脖颈处的血管几乎要爆出,动作却又轻又柔,缓缓地擦拭掉女生的眼泪。
原本被泪水蒙住的视野逐渐变得清晰,男人熟悉的眉眼完整地展现出来。
明枝心情逐渐平复,却又有些错愕。
她第一次见到这么愤怒戾气的男人——眉头紧皱,黑瞳森然,眼角青筋抽动,脸部肌肉仿佛不受控地在微微抽搐。
以至于那张原本如玉书生的脸,此刻看起来扭曲到甚至称得上狰狞。
她听见他的声音哑得要命:“对不起明大小姐,对不起,都怪我。”
不知为何,明枝刚被擦干的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头复又埋进他滚烫的胸膛——
而那双刚才被谢晏慈强制拥抱时被阻拦了空间的手,此刻展开,她依赖又用力地抱紧了男人——
作者有话说:亲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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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女朋友。
谢晏慈看他们, 眼神阴冷犹如看死人。
而酒精让这三个混混的大脑变得迟缓,见有人来,他们只是步伐稍作迟疑,用粤语轻佻道:“兄弟你吃独食啊——”
话音未落, 一道闷哼声响起, 伴随着巨大的摔地声。
这混混被其后而来的保镖一脚踹飞, 他瞬间倒地不起, 其他两人见状嘴里爆出难听的脏话秽语。
但没过多久, 令人咂舌的拳声接二连三,这三个混混的骂声也越来越含糊直到消失……
女生的身体在轻微地颤抖, 胸膛处逐渐传来的湿热让谢晏慈戾气更深,他手握成拳,尽管前面的景象惨不忍睹, 他黑瞳森然, 仍觉不够,完全不够,这些保镖是吃白饭的吗?
一想到他赶过来时看见女生脸上的惊慌害怕……无尽的愤怒让他恨不得亲手上去。
该死!真该死!
但他怕明枝看见,怕明枝会害怕,他按住明枝的腰和头,轻轻捂住她的耳朵,不让她看见后面的同时, 又拼命地克制住自己满腔的暴戾。
直到那三人像垃圾一样被宁东带人拖走,巷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谢晏慈觑一眼地上未来及处理干净的血迹, 一言不发地拉着明枝去巷子口。
路灯昏黄,有几只飞蛾扑火的小虫。
谢晏慈伸手将它们挥开,借着昏暗的光, 他抬起明枝下巴,终于看清哭得脸蛋皱起不像样子的女生。
将要平复的怒气又要不受控地被点燃,同时又产生了巨大的自责与懊恼。
谢晏慈嘴唇紧抿,拿出手帕,手指因为极力的克制骨节和青筋都爆出,有不正常的颤抖,他的动作缓慢轻柔,将女生的眼泪擦拭掉,轻声跟她说没事了。
女生正怔怔地望他,满脸的泪痕,修长的眼睫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谢晏慈下颚紧绷,他恨他自己,像是道歉又仿佛是在忏悔:“对不起明大小姐,对不起,都怪我……”
在闻到熟悉的雪松香知道是谢晏慈后,明枝一下子心安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难抑的情绪,男人的怀抱宽大安稳,明枝原本充溢在眼眶里的眼泪瞬间禁不住地落下。
直到身后的动静渐消,明枝的思绪回笼,她望着男人胸口处湿掉的那一块,抿起唇,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了。
她抽了抽鼻子,努力地去平复自己的心情。
对上男人的神情,她不由错愕。
他脸色阴沉,哪怕是这昏暗的灯光都难以遮掩。
他在冲她道歉。
明枝不明白,和他有什么关系,该是她冲他道谢才对。
这张原本温润书生的脸此刻明明割裂到有些骇人,但感知到他满是自责的明枝只觉心里又酸又软,原本被压下去的情绪又被感染,她眼泪刚被擦干,如今又鼻子一酸。
幽暗无人的小巷。
她当时那么紧张绝望,现在又是那么后怕。
明枝忍不住伸出手,又抱住了谢晏慈,头埋在他的胸膛发泄,信赖又依赖。
谢晏慈被明枝主动抱住,他身体一僵。
“和你没有关系,你不要自责啦。”谢晏慈听到女生软声道,“是幸好有你在。”
她在释放情绪,也在安抚谢晏慈。
温甜的桃子果香和冷冽的雪松香气在这个港城的夜晚互相被搅散又融为一体。
谢晏慈目光晦暗微沉,缓缓伸手回搂住明枝。
……
良久,明枝松开谢晏慈。
情绪发泄过了,明枝揉了揉脸,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她接过谢晏慈递来的手帕,说谢谢。
谢晏慈没有吭声。
明枝望着沉默的男人,她开玩笑地呀了声:“我妆都哭花了,现在看起来是不是很吓人。”
漆黑的眼睛一错不错地望她:“没有,很好看。”
明枝打开手机摄像头,被自己狼狈的模样吓了一跳,她腹诽这人真是睁眼说瞎话眼都不眨,边收拾自己边环顾道:“对了,他们呢?”
明枝刚才余光瞥见了宁东,知道宁东应该会去处理。
谢晏慈面无表情:“拖走了。”
明枝不知道这个“拖走”真是字面意义上的,她哎了声:“那要我去吗?”
谢晏慈微愣:“你也想报仇?”
“什么?”明枝懵了,她抿唇问,“就我是当事人,要不要去做笔录啊?”
谢晏慈沉默,过了会儿才说:“不用,宁东会处理好的。”
明枝点头:“那你帮我谢谢他。”
谢晏慈眉头微蹙了下。
奖杯刚才被明枝急忙逃时随手扔了,她环顾四周,将其捡了起来:“看,我厉害吗?”
“很厉害,恭喜你。”
明枝想起颁奖时的问题,她抿唇,忍不住望了会儿谢晏慈。
女生刚哭过,眼睛尤为地水亮,像纯净的玻璃珠子。看得人心痒痒。
谢晏慈摩挲了手指,仿佛上面还有残留的女生的温度。
“对了,谢谢你。”明枝说。
谢晏慈说:“不用谢。”
“不是今天的事。”明枝轻笑。
谢晏慈蹙眉。
明枝举了举奖杯,她抿唇问:“名额的事,是你帮了我吧。”
谢晏慈没有立刻回答。
“从J&W辞职那天,我看到你和经理在一起,”明枝解释道,“我之前还疑惑呢,好端端地,一个名额而已,怎么会惊动经理,J&W看起来也没这么求贤若渴吧。”
“我只是让宁东把事情跟他说了一下,并没有帮什么忙。”谢晏慈意有所指地看向她的奖杯,“这本来就是你的。”
“幸好我也没有丢了你这贵人的面子。”明枝笑吟吟地,“哦对,我买了个礼物送你,算是感谢。等回去我拿给你。”
礼物……
脑海里瞬间回忆起上次的礼物,那只陈裕安同款的签字笔。
这次呢?又会是哪个同款吗?
他脸色微凝,眼皮略显寡淡地垂下。
明枝歪头,感觉出谢晏慈的情绪好像一般……?有些过于平淡了吧。
她抿唇:“你不想要吗?”
“……”谢晏慈缓缓露出笑* 容,“没有,只是让你破费了。”
“没关系的。”
巷子有些窄,车进不来,所以两人缓步往巷子口走。
黝黑的路面,两道暖黄色的影子被拉得细细长长,逐渐重叠在一起。
明枝情绪好了很多,她话茬子打开,先懊恼自己再也不敢乱走了,又吐槽起这个难用的导航APP差点害惨了她。
谢晏慈适时地应和。
说着说着,明枝忽然想到:“咦,说起来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我好像还没来及给你发位置。”
“……”
谢晏慈身形微顿。
女生眨眼望他,看起来懵懂好奇。
他的视线不经意地划过明枝握着的手机,莞尔微笑:“托朋友查了附近的监控。”
他说的含糊,但明枝知道男人颇有权势,许是其中细节比较不好多说,她便没多问,只是诚恳道:“真是麻烦你了。”
谢晏慈笑着颔首:“没有麻烦。”
明枝抿唇:“你总是帮我很多。”
谢晏慈只是望她,视线沉沉,没有回答。
话落间,两人转了个弯来到巷子口,像幕布被拉开,一瞬间,熟悉的港城街景出现在眼前,车流络绎,行人如织,好不热闹。
明枝的心情彻底松懈下来。
而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一个小姑娘,她个子不高,只到明枝的大腿,怀里拿着几朵玫瑰花。
明枝只好奇地望了眼便收回视线。
却没想到那小姑娘走了过来,她冲两人笑容甜甜,但说的是粤语,明枝有点没听懂。
只看见谢晏慈停顿两秒后,忽然又看向明枝,明枝有点莫名,紧接着谢晏慈收回视线,从钱包里拿出几张红色纸钞给她,那小姑娘登时面露欣喜,将手中的玫瑰花一股脑都给了明枝。
等那小姑娘走后,明枝才疑惑问,她刚在说什么呀?
“卖花的。”
明枝有些怀疑:“那你怎么给她那么多钱,这就五朵玫瑰花。”
谢晏慈没有回答。
明枝见状便没再问,她低头嗅闻:“还挺新鲜。”
微凉的晚风吹拂,送来旁边小店传来现烤的菠萝包诱人的香甜。
明枝停下脚步,她还没吃晚饭,被香味勾得又饿又馋,便让谢晏慈等一等。
“你吃吗?”明枝问。
谢晏慈摇头。
“好吧,那你在这里等等我。”
明枝过去要了个玉米汁和菠萝包。
等待打包期间,突然有辆商务车停在了谢晏慈面前。
明枝微愣。
便见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旗袍的中年女人从车上下来,直直走向谢晏慈。
明枝忍不住侧头望。
那女人虽至中年,却保养得很有气质,还和谢晏慈有六七分像。
明枝猜想,这难道是谢晏慈的妈妈?
念头刚起,便见她忽朝明枝这里望来。
明枝短暂地惊讶,接着笑眯眯地冲她颔首打招呼。
可那中年女人望着她,脸上表情很淡甚至还有些复杂。
明枝眨眨眼。
不过下一秒,她的视线就被谢晏慈一个侧身打断。
她看向谢晏慈,谢晏慈也正朝她这里望来。
他冲明枝挤出了个笑容,又指向车,示意去车里和那中年女人聊天。
虽然看似在笑,但明枝对上男人那双狭长的眼睛,漆黑锐利,眉头有几不可查地微蹙,难掩的冷淡厌烦。
明枝微怔,冲谢晏慈点头。
便见谢晏慈转身利落地大步上车,随后径自关上车门,竟将直接那中年女人挡在了车外。
而那中年女人对此似乎也习以为常,她稍一停顿,便转身,走到另一边开了车门。
怎么感觉有点奇怪……
明枝腹诽。
不过见两人上了车,明枝也收回了视线。
恰好这时候菠萝包和玉米汁打包好了,明枝付了钱,接过说谢谢,站在旁边小口地吃着。
这时,她又看见捧着玫瑰花的小孩。
刚好有一对男女从她面前经过,听到他们在说着普通话聊天,明枝有些亲切。
很快,两人被那小孩拦住。
明枝喝了口玉米汁望。
那小孩还是说的粤语,她没听懂,只看见短暂的交谈之后,那对男女摆摆手。
等那小孩捧着花离开,明枝跟那对男女打招呼:“你们好?”
那个女生疑惑地望过来。
明枝忍不住好奇:“他刚才跟你们说的什么呀?他说的粤语我没听懂。”
“就说,”那女生自来熟,笑着学起那小孩的样子,“哥哥给你的女朋友买束花吧。”
旁边的男人摇头笑:“现在的小孩也怪会做生意。”
“对啊,这小孩还鬼精,”女生说,“他不说价钱,而是说——”
“看哥哥对女朋友的心意多少,就给我多少好啦。”
“……”
两人笑着摇摇手离开。
明枝低头望着手中的玫瑰,又想起男人给出的远超市价的纸钞。
脸蛋一下子比玫瑰还要鲜红欲滴——
作者有话说:有猜到这个小谢是怎么立马找到小枝的吗!
谁还记得小谢之前吃醋把小枝手机摔了然后又赔了个新的给她(x)就这个坏小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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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你心跳好快。
商务车内, 落针可闻。
等车门自动关上后,钱蓉觑一眼谢晏慈的脸色,她眼睛轻微转动,随后笑道:“那姑娘还挺好——”
却在收到男人递来的冷淡视线时瞬间哑住。
她闭上嘴。
谢晏慈轻嗤:“你消息还挺灵通。”
听出他的阴阳, 钱蓉脸色有点难看, 但想起什么她又硬挤出一抹笑, 她装作听不懂厚着脸皮道:“毕竟我是你妈, 多关心你很正常。喏, 你瞧,你还没吃饭吧, 我给你炖了山药排骨汤。”
她打开保温桶,排骨汤的香味瞬间充溢在整个车厢。
而男人冷漠觑她,无动于衷。
钱蓉心里暗骂这没良心的贱种, 这汤端得她手酸, 见他没动作她索性放下,给自己找了台阶下:“行,你现在不饿的话,那就等会儿拿回去喝吧。”
见那双黑瞳里闪过不耐烦,钱蓉微顿。
随即细眉一皱,眼眶里瞬间充满了眼泪。变脸的速度让人咂舌。
女人保养得宜,鹅蛋脸柳叶眉, 长得温婉柔弱,如今泫然欲泣楚楚可怜, 极易惹人同情心软。
但对面的男人脸上无波无澜, 像在看小丑一样,狭长的眼睛厌烦地闪过嘲讽。
钱蓉叹了口气铺垫,就自顾自地哭了起来:“哎, 我是真心疼你啊。”
“如今谢承运在病房吊着一口气,那谢家族人各个虎视眈眈恨不得你也赶紧去死,林婉更是个贱人嘴上叫你儿子但不过是为了帮他们林家才对你客气,出了事肯定第一时间倒戈别人。”
“你说,你要是帮你小舅,那也是为你好呀。再怎么样,我都是你亲生母亲,他都是你亲舅,血缘是不会骗人的。你小舅起来,也是给你自己多一份助力。”钱蓉抽泣道,“我都是为你好,怎么就不领情呢你这孩子。”
她情真意切,哭得好不可怜,又配上那张柔弱动人的脸,教旁人看了都会觉得是位为孩子考虑担忧的可怜母亲。
而谢晏慈望着,只嘴角的讽刺扩大,他冷淡地打断她:“你要是想当演员我倒是可以给你投一部,用不着在我这里过戏瘾。”
钱蓉被戳破,脸一阵青一阵白,有瞬间的恼怒:“谢晏慈你这个贱——”
但很快又意识到过来的目的,声音又连忙变软,她抹了抹眼泪:“算我这个做妈的求你了行不行,就帮帮你小舅。”
说完,便见对面的男人忽然笑了起来,反而将钱蓉吓得怔愣噤声。
“是啊好妈妈,”低沉的声音慢条斯理,那双黑眸却冰冷彻骨,他笑,“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叫我贱种的样子。”
“……”
钱蓉没敢再说话,她心底将谢晏慈骂了个遍,但本以为又要无功而返,没成想谢晏慈觑她片刻:“你弟要南河湾的项目?”
钱蓉眼睛放光:“是的,哎呀我就知道晏慈你心里还是有——”
“我会让宁东去安排。”谢晏慈打断她,便转身下车。
钱蓉不敢置信,疑惑谢晏慈怎么突然变了脸,但转念一想,管他呢,反正任务完成了,再说这小贱种本来就是个神经病。
见宁东来到车前,她还假惺惺地拿起保温桶:“这个山药排骨汤给你老板拿着,等他闲下来让他喝。”
宁东顿住,一时没接。
钱蓉见状有点恼了,一个助理也敢给她摆谱?
宁东脸色微沉,他皱眉,感到匪夷所思:“钱夫人,我们老板从来不吃山药。”
“……”
宁东还从没见过对孩子这么不上心的母亲。
他对钱蓉没什么好脸色,转头快步跟上谢晏慈的步伐。
等听到谢晏慈的吩咐时,他不禁惊讶,回头望。
商务车里,中年女人看起来丝毫没有因为他的话有所影响,正喜出望外地拿起手机打电话。
蠢货。
贪心不足蛇吞象。
没有能力就揽大项目,只会摔得头破血流。
他望向谢晏慈,眼里更加惶恐。
看来,老板不打算留了。
……
余光里见到谢晏慈出来,明枝快速嚼完嘴里的菠萝包,她提着东西要过去,在碰到旁边的红玫瑰时,忍不住顿了顿,像烫手似的,她动作飞快揽过。
劳斯莱斯停在路边,谢晏慈给她开了车门,明枝快步,跟他说谢谢。
谢晏慈轻微颔首。
他脸上的表情淡到几乎没有,让明枝没忍住多看了眼。
……怎么感觉他心情不太好呀。
可他不是和他妈妈关系挺好的吗?
明枝眨眨眼,望向开走的商务车。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男人忽然说。
明枝回神,摇摇头说没事。出于礼貌,她随口问道:“那是你妈妈吗?”
前排的宁东闻言差点吓傻,心想明小姐真是缺心眼,哪壶不开提哪壶。
谢晏慈微顿,他侧头,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望她几秒。
许久,明枝看见谢晏慈颔首:“有点事儿。”
明枝哦了声,也没多想,偶尔和父母闹矛盾很正常。毕竟是他的私事,她没有再过问,只是礼貌地夸了句:“伯母还挺有气质的。”
谢晏慈淡淡地垂下眼皮,没有吭声。
车厢静了下来。
明枝视线移向手里的红玫瑰,指节不禁紧了紧,想起刚才得到的答案。
眼睫不由眨得飞快。
有点想问谢晏慈,又不太好意思。
好奇怪呀。
问不问都很奇怪。
明枝抿唇,许久才慢吞吞道:“……这个花还挺好看的。”
谢晏慈闻声望过来,他扬眉:“你喜欢红玫瑰?”
明枝顿了顿,竟然有点不知道怎么答。
喜欢吧,也喜欢。
但好像也不是喜欢花吧……
明枝无意识地咬起唇。
这时,下巴忽然被人抬起,明枝倏地对上谢晏慈深沉晦暗的眼里。
他的手指按住她的下唇,明明指腹冰凉,却让明枝瞬间忍不住脸热,大脑变得空白,无意识地跟着他的动作松开了嘴。
谢晏慈眉头微蹙,望着被咬的泛白的下唇:“喜欢就再给你买,咬嘴干嘛?”
明枝怔怔。
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就是随口一说……”
谢晏慈不置可否。
到了酒店,明枝想起礼物的事,她让谢晏慈等一等。
谢晏慈的脸色有短暂的凝滞,不过半秒,他便微笑:“好的谢谢。”
知道谢晏慈会到港城,她早就准备好,很快从行李箱里翻出来。
出来时望见宁东正拿着个平板和谢晏慈说些什么。
见她来,宁东收了平板。
不过一闪而过的影子,让明枝瞥见了,好像是个女生……?
明枝顿了顿,她将礼物递给了谢晏慈:“谢谢你。”
谢晏慈接过,说完谢谢。便冲她颔首,似乎要告辞。
“你不拆开看看吗?”明枝愣了下。
男人身形微滞,他望她两秒,下颚收紧,缓慢拆开礼盒。
却不由愣住。
黑绒布上,是一个纯黑色的几何胸针。
用利落的三角和直线拼接而成,中间镶嵌了一颗小巧的黑玛瑙,冷硬的金属质感贵气又气场强大。
“喜欢吗?”明枝歪头问他。
谢晏慈抬头,那双漆黑的眸子情绪复杂难抑,他一时没有说话。
明枝顿了顿:“你不喜欢吗……”
“没有,很好看。”谢晏慈喉结滚动了下,脸上的表情却有点淡到可怕。
“那你为什么这个表情?”明枝皱眉,辛辛苦苦准备的礼物被这样对待,饶是好脾气的明枝也不禁有点恼了,“不喜欢就还给我。”
说罢,就要伸手去拿。
谢晏慈手一抬,按住了她。
明枝瞪眼瞧他,精致小巧的脸上难掩的生气。
两人对视,明光下泻,不远处偶尔传来电梯上下运行的声音,有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谢晏慈按住礼物的手骨紧绷,乌发之下,如玉的面容有些微沉。
许久,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又是他的同款?”
明枝有点懵:“什么?”
似乎是感觉自己问太多了,谢晏慈眉间闪过一丝对自己的轻嘲,他深深地望她一眼,忽然松开了她。
不过两秒,复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绅士模样:“不好意思,我今天的情绪不太好。”
谢晏慈冲她点头再次致谢后,转身要走之时,明枝还是很疑惑:“这是我自己设计的,什么同款呀?”
顶光下,男人的身体倏地顿住,他缓缓地看向明枝。
女生看起来真有点生气,嘴巴都无意地微微撅起:“我花了很多心思设计完又找人做的,我确实是第一次做,会有点瑕疵,但你也不至于这样吧。”
第一次。
所以,陈裕安没有过。
是只给他的。
谢晏慈微愣,这个念头蹦入脑海的瞬间,他强烈的占有欲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手指更是难以克制地爽到轻抖,甚至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
明枝还在生气:“你笑什么?”
“我很喜欢,我特别特别喜欢。”谢晏慈微低下身,视线便和明枝齐平,他的呼吸都有点起伏。
于是明枝能深深望到他的眼睛里。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烁着别样的让人动容的光彩,而其中,她望见了自己的模样。
明枝没了脾气:“你喜欢就好啦。”
不过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抱怨道:“你刚那么平淡,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呢。”
站在一旁的宁东听得心里微啧。
别说这么用心的胸针了,捡棵草老板都要放保险箱里吧。
他想起那天去老板家,闻到酱排骨的香味,他刚好没吃饭,便拿起碗要吃两块,谁知一回头撞上谢晏慈,谢晏慈虽冷淡脾气差但从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的琐事,他正准备打个招呼呢,就被谢晏慈踹了出去。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那酱排骨是明小姐送的。
“帮我戴上,行吗?”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极富颗粒感,听得人耳朵发酥。
明枝想了想也是,送胸针嘛,戴上看看才好,便拿起胸针准备帮忙别上。
谁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后,扑面而来的男性荷尔蒙气息让明枝差点手抖,她顿了顿,才小心翼翼地捻起单薄的衬衫面料,尽量避免碰到底下的肌肤。
可是。
许是为了方便她的动作,男人微弯了腰。
耳间隐约传来男人起伏的呼吸声。
甚至若有似乎地,明枝觉得那炙热的呼吸似乎就落在了她的颈侧,有点痒。
明枝不由得手抖了下,她触碰到单薄衬衫下的坚硬胸膛。
以及,砰砰躁动的心脏。
“……”
一声一声,仿佛鼓点似的,振得她大脑发懵。
不知怎么回事,她忽然抬起头看谢晏慈。
双目对视。
她又做贼心虚般地急匆匆收回眼。
却在低头的一瞬间,她听见男人慢悠悠的声音:
“明大小姐,你心跳好快。”
“……”——
作者有话说:能别见缝插针地going了吗小谢(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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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祝大家冬至快乐了,有吃饺子吗宝宝们——
第37章 “陈先生,你想对我的女……
啪嗒。
胸针掉到了地毯上。
明枝快速退后, 瞪眼望着谢晏慈,红润的脸上有些羞恼:“我哪有。”
谢晏慈低头将胸针捡起,他若无其事地哦了声:“那可能是我听错了。”
“……”
他手指骨节分明手掌很大,曜黑的金属质感与冷白的肌肤, 颜色对比强烈, 原本正常大小的胸针看起来竟有些迷你起来。
明枝抿唇, 还有点不好意思:“算了你回去再戴吧。”
谢晏慈抬眼望了眼她, 倒也没再说什么, 将胸针收回了礼盒中。
宁东见两人聊完,才走过来把平板给谢晏慈翻。
原本要回房间的明枝, 想起刚才偶然一瞥平板上的女生照片,脚步缓缓,又倏地停了下来。
或有意无意, 宁东边给谢晏慈翻边说:“老板, 你看看选哪个女生?”
明枝闻言眼睛微微睁大。
谢晏慈极淡地瞥他一眼,宁东只是讪笑。
接着便听到不远处的女生几秒后,还是没忍住问:“什么选女生?你们在干嘛?”
宁东接话:“哦,过几天这江城不是有个慈善晚宴嘛,得带个女伴,我们老板身边又没有个合适的。”
……这样啊。
明枝眼睛眨了眨,悄悄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没忍住往宁东的平板上觑。
“好吧, 那祝你顺利——”
“哎呀,”宁东忽然一拍脑袋, “瞧我这脑子, 明小姐不是在这儿吗?”
明枝:“……?”
宁东眼睛放光:“明小姐你想不想去玩一下?就在江城,还是周六,不耽误你上班。”
明枝:“?”
旁观这助理拙劣演技的谢晏慈:“……”
明枝有点难言:“我没怎么参加过这些, 恐怕不太合适吧。”
她又想起上次和陈裕安一起参加晚宴,拘谨无聊就算了,还差点酿成大错,让她都有点ptsd了。
“什么都不用做,您就当去吃席就好了。”
明枝有点不太会拒绝人,她找别的理由婉拒:“可是我也没有合适的衣服。”
“我会准备的,”宁东越说越嗨,甚至都收了平板,“再说明小姐形象这么好,披个麻袋都好看。”
明枝:“……”
真是在邀请她参加晚宴吗?怎么这么像传销(。
她抿唇想了想,打算还是婉拒。
便听宁东忽然叹了口气。
明枝:“?”
这助理一副操碎了心的样子:“主要是吧,我们老板在江城没什么熟悉的人,所以找女伴只能找些陌生的,我担心会出什么意外,毕竟我们老板外形家势各方面都这么顶尖……”
谢晏慈快要听不下去了。
他去哪个晚宴不是露个面就走,什么时候需要过女伴。
眉头正轻蹙,忽见对面的女生点了下头。
谢晏慈:“?”
明枝确实不太想去,但听着听着,感觉宁东说的也是哦。
能帮助谢晏慈,又不会影响她,再加上……明枝不自然地飞快瞥了眼平板:“好吧,要是你找不到合适的人的话,我可以帮忙。”
……
跟谢晏慈这么久,宁东感觉自己的腰板从没这么挺直过,哪怕是促成了上百亿的单子时。
谢晏慈颇有些一言难尽,淡声道:“这个月奖金翻倍。”
他进了电梯,下楼。
眼神在想起什么时倏地变得冰冷:“那三个人呢?”
宁东一顿:“我查了下,背后没有人,应该只是意外。”
谢晏慈不经意地摇了下手腕,眸子狭长锐利。
……
知道公司年底忙,哪怕主管给她批了一周假,明枝拿完奖的第二天就回去了。
隔天上班,她把买的礼物分给同事,便让田佳安排大家开会。
“姐你怎么没多玩两天?”田佳说。
“我哪好意思?”明枝说,“这两天没啥事吧?”
“有一点,但也不算吧。”田佳说。
明枝整理着这几天递上来的项目设计稿,她侧头:“哦?”
田佳悄声道:“一组组长和主管吵架了。”
明枝惊讶:“因为什么?”
田佳说:“好像是因为明年新品的事吧,主管给一组组长批回去重做,然后组长不服气,吵得可厉害了。”
明枝点点头,职场上意见不合有争执也正常,她没多问,很快,她的目光被眼前的设计稿吸引了注意力,看了眼上传的人,眉头皱起:“小佳,去把凌莉叫过来。”
哪知田佳却一时没动:“她咋啦?”
“她的稿件有些问题。”明枝说。
看出田佳的欲言又止,她问道,“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听说她家里条件还挺好的。”田佳隐晦道,“你也别太较真。”
明枝了然,就像顶级珠宝展都需要入场券才行,珠宝设计的审美培养几乎是用钱堆出来的,所以进这行的家里多少都有点资产,她微蹙了下眉头,并没有多在意,公事是公事:“我知道了,你去叫吧。”
等田佳出去,明枝将凌莉的设计稿打印出来,又上网搜索了下。
没过多久,凌莉敲门进来。
明枝没有多废话,而是直接将两份一模一样的设计稿推在她面前,除了其中一份上面有某小众品牌的水印。
凌莉顿住。
明枝不客气地戳破她:“你就这么直接照抄别的品牌吗?是觉得我发现不了?”
凌莉脸一阵青一阵白,还有些惊讶。
“知不知道这样做,被甲方察觉到会对我们公司造成多大的争论?”
被指着鼻子骂,凌莉皱眉,没有吭声。
明枝看了眼她,最后还是没说什么重话:“回去重做吧,下不为例。”
凌莉淡淡地哦了声。
等凌莉离开,明枝继续完成手头上的新品设计稿以及相关理念。
直到周五,她将设计稿发给了主管。
她记得周六慈善晚宴的事,宁东提前就跟她打好了招呼,说都安排好了她只管人到就行。
所以明枝对此做的唯一准备是在前天洗完澡后敷了个面膜。
周六下午,司机过来接明枝去做妆造。
本以为就和之前一样是个普通的工作室而已,没想到一进去,明枝不由咂舌。
包揽了整个平层,琳琅满目的各种高定裙子高跟鞋等等甚至一眼望不到头。
数十个漂亮温柔的服装师化妆师正在门口齐齐地看向她。为首的那位过来问她是不是明枝明小姐。
明枝懵懵地点头说是。
她的第一反应是好夸张呀。
坐到椅子上后的第二反应是天哪好香好温柔好细致好喜欢……
明枝从未有过这么好的妆造体验,温声细语,给出的方案也非常适配她。
整个过程她唯一的纠结是,这些裙子都太漂亮不知道选哪件好。
谢晏慈还在忙,怕她无聊给她还准备了奶茶蛋糕。特别巧的是,全都是她喜欢的,就连奶茶甜度都是她常喝的五分。
她惊喜地冲谢晏慈说谢谢。
不过明枝怕吃东西妨碍化妆师工作,所以只抽空喝了几小口奶茶。
没过两小时,谢晏慈来时,明枝刚好弄完。
她最后选了条纯白色的一字肩绸缎裙,这条裙子量感小行动起来方便,简单大方不招摇,动起来时极富光泽感的裙摆又使其流光溢彩摇曳生辉,低调又漂亮。
谢晏慈跟她说抱歉,工作实在脱不开身。
“没关系。”明枝笑吟吟地,她完全享受来的。
她侧头看向谢晏慈。
一眼就被他胸前的那枚几何胸针吸引了视线。
白色的西服在下摆有金丝绣纹,男人身形修长挺拔,贵气难掩。而纯白的绸缎面料衬得那枚曜黑色的胸针更加突出夺目,如同点睛之笔一般。
“你怎么戴这个呀……”
虽然这枚胸针对明枝来说费了不少心思,但毕竟是她自己做的小玩意儿,对比起男人的高定西服……总有种上不了台面的感觉。
“我给你摘下来,”明枝不好意思道,“你换一个。”
谢晏慈扬眉,扼住她伸来的手,明枝见状就要伸出另一只,谁知男人大手一握,一只手直接按住她的两只手腕,明枝动弹不得,忍不住皱眉。
男人制止住了她的动作:“为什么?”
明枝嘟囔:“这是我自己做的小玩意儿……”
“是的,很好看。”谢晏慈弯腰,平视她,“我很喜欢。”
明枝望进那双桃花眼里的真切,她眼睫微颤,抿了下唇:“那随便你吧……”
谢晏慈缓缓松开她。
女主皮肤娇嫩,他自觉只是轻轻一握,腕上却落了惹眼的绯红。
谢晏慈喉结微动。
“那我们出发吗?”明枝望向镜中漂亮的自己,她心情很好。
“等一下。”男人忽道,“差个东西。”
“嗯?”
脖颈忽地一凉。
明枝微愣,她一抬眼,映入眼帘的便是男人硬挺的西装面料。
他手里拿着什么,伴随着男人身上淡淡的雪松香,脖颈处的凉感加深扩大。
直到他移开身,明枝才看见,惊讶到忍不住张嘴。
这裙子一字肩的设计露出了她漂亮的肩颈线条,而此刻,原本大片粉白的胸口处,挂了一串存在感极强的粉钻项链,耀眼的火彩在镜中闪耀夺目。
原以为今天在这些化妆师的倒腾下,巧夺天工的化妆手法已经让她被自己美到忍不住拿起手机狂拍。
却没想到现在戴上这串精致的粉钻项链后,几乎瞬间,即便她选了条低调的裙子,也夺目到让人移不开眼,甚至让明枝自己都恍惚镜中的自己。
以至于她惊叹了许久都没说出话。
谢晏慈满意地看着镜中的女生。
白裙衬得女生更加粉白,古董高定裙优越的剪裁更是将女人窈窕的身形显露无疑,整个人如同珍珠一般,如今脖颈处的粉钻堪称点睛之笔,光彩透过镜子落进女生水亮的眼睛里,宛如诱人采撷的朱砂痣。
谢晏慈看得心痒痒,忍不住摩挲指腹。
他就说,明大小姐珠圆玉润,戴这条肯定很好看。
就是好看到。
男人狭长的眸子忍不住微微眯起。
——让人忍不住将裙子重重撕烂,一窥粉钻跌宕起伏的风光。
“……”
“这不是拍卖会那条……”明枝认出来了,她还记得这条的天价。
谢晏慈不置可否,他给明枝披上温暖的羊毛披肩,拉过明枝的手,将其挽在他的臂弯。
绅士有礼。
让人几乎注意不到他难耐又克制的重重揉捏。
“你戴着挺好。”他说。
明枝反应过来,想要摘掉:“这太贵重了吧。”
谢晏慈侧头,看起来对这话很疑惑:“不然怎么配得上你?”
“……”明枝心脏不禁有短暂的错拍。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可我要是弄坏了怎么办?”
谢晏慈看起来更疑惑了,这本来就是她的,再说坏了就买更漂亮的。
“你戴着很好看。”他说。
明枝抿了抿唇,她本来就不是过于扭捏的人,加上,她确实挺喜欢的……不说本来漂亮珠宝就对女生的致命吸引力,明枝尤其偏爱珠光宝气,她嘴上说不好吧,实际心里快要被美的尖叫了。
“……”
“真感谢你。”明枝说。
谢晏慈摇了摇头:“是我谢谢你愿意当我的女伴。”
半小时后,到了晚宴地点。
酒店富丽堂皇,还请了现场的交响乐团,男女衣着华丽穿梭其中,十分隆重的样子。
明枝跟在谢晏慈身边,她眼里带怯,其实她还是有点紧张。
很怕就像上次和陈裕安一起一样,会出什么纰漏,别忙没帮到,反倒耽误了谢晏慈的事。
一路上,明枝亦步亦趋,没敢多看更没敢离开。
还是谢晏慈问她:“这蛋糕你想吃吗?”
明枝诶了声,谢晏慈已经将其递到了她嘴边,明枝接过,咬了口。
草莓味的,还挺好吃。
“这还有别的味道的,要不要尝尝?”
“想喝什么?玉米汁还是果汁?要哪个果汁?”
“……”
明枝和谢晏慈穿梭在这群豪门名流之中,耳边时不时地传来,诸如“这个项目我花了快一个亿”“那个项目我赚了十几个”等等,动辄能吓傻明枝的数目。
她却在和谢晏慈试吃着这宴会上的小蛋糕。
有点诡异,让明枝想笑。
但别说,这里的蛋糕味道还挺好。
无形中,明枝那点担心怯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又吃完一块巧克力蛋糕,明枝喝了口橙汁,忍不住问道:“你不用去应酬吗?”
明枝还记得上次和陈裕安过来,他忙于应酬无心顾及到她。
她扫了一眼,其实两人虽然看似自如,但谢晏慈毕竟身份在这儿,明里暗里不少人移来视线。
“不用管他们。”
“……哦。”
不过基本的对晚宴主办方的礼貌还是要有的,没过多久,宁东过来找谢晏慈,谢晏慈指了个女侍者跟在明枝旁边:“我过去一趟,很快,有事就打我电话。”
“没事,你去忙吧。”明枝摇摇手,她开心自己不用过去,继续挨个品尝小蛋糕,心想宁东说的还真没错,她跟吃席没两样了,唯一不同的是,这里的甜点比席更好吃。
不知不觉间,明枝彻底松弛下来。
悠扬的现场交响乐,漂亮氛围的装饰,美味的吃食。
很幸福呀。
甚至在* 想哪天要是能和朋友一起来玩就好了。
直到身后传来一道男声:“明枝?”
明枝一愣,她纳闷这里还有人认识她,一转头,却看见那张让她再熟悉不过的脸。
陈裕安。
她彻底怔住,手中刚拿起的蛋挞“啪”地落地。
自从提过分手后,她再也没见过陈裕安。
陈裕安上下打量明枝,有难掩的失神,竟不自觉道:“你今天真漂亮……”
明枝不想和他纠缠,转身就要走。
却被陈裕安抓住手臂。
“放手。”明枝皱眉。
陈裕安没松手,反而眉头皱得更紧:“你怎么在这儿?”
这场晚宴规格很高,连他都是靠张妍家的邀请函才进来。
明枝努力挣扎也没抽出手,她烦得不行:“放开。”
而陈裕安只是望她,颇有种明枝不回答便要不让她走的架势。
“和你有什么关系吗?”明枝沉下脸,“我们俩已经分手了,你这样拉着我不放有意思吗?”
陈裕安没有吭声,许久他还是忍不住道:“你明明知道我是有苦衷的。”
“所以呢?”明枝冷漠道,“我是被你放弃的那个。”
陈裕安攥她的手力气更大:“明枝,你应该知道其实我心里还是有你——”
明枝懒得再听,想麻烦旁边的侍者帮她赶走陈裕安算了。
而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裕安。”
明枝侧头望去,女人的面容姣好,踩着高跟鞋缓步走来,细长的眼睛淡淡地划过半空中陈裕安的手。
是张妍。
猛地,陈裕安松开了手。
见状,明枝的眼里不禁闪过嘲讽。
但随即,她本就在挣扎抗衡,陈裕安一收力,她整个人就因为惯性身体一时不稳往旁边倒去,她又穿的高跟鞋,很难去保持平衡。
眼看着就要撞到旁边的酒架,她不禁懊恼,感觉自己又要坏了事。
倏地,旁边侧过来一只大手,随后大力稳稳地接住了她。
后背触碰到男人坚硬的胸膛时,熟悉的雪松香味随之传来。
明枝气息微喘,她一抬眼,看见了谢晏慈。
心思就此安定了下来。
男人手掌托着她的后背,让她维持住平衡后。
谢晏慈转过身,他顶着光,亮白色的直光让他西服上的几何胸针被照得耀眼,却也使得乌发之下,落了淡淡的一层阴翳。那双狭长锐利的眸子冰冷地望向对面的陈裕安。
谢晏慈的手直白且强势地按住女人的肩,宣告领地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他嘴角微勾,冷声道:
“陈先生,你想对我的女伴做什么?”
“……”——
作者有话说:感觉已经能想到小谢以后多爱给明枝打扮了。
小谢内心os:明大小姐什么都该要最好的。
妆造师要用最顶尖的,这条高定好看给老婆买,这条项链钻更大更漂亮也给老婆笑纳了,还有这个床更软宝宝跪着更舒服也……(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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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间接接吻。
陈裕安见明枝身体歪去, 连忙就要伸手去扶,却被旁边的张妍一把抓住了手臂。他脸上微恼,视线一转,就见明枝被扶起。
他松了口气, 可望见来人时, 又不由瞳孔紧缩。
张妍原本得意的笑容更是瞬间凝固。
对面, 明枝忍不住动了下肩。
她穿的一字肩, 肩头裸露。即便男人似乎很绅士地微蜷了手, 但他的手掌宽大,反而更加地覆盖了明枝整个肩头。男人掌心炙热的温度没有任何阻隔地传达, 肌肤相贴,这让明枝不禁头皮发麻。
她想往前一步抽离开,可男人明明看起来温和的动作, 此刻却又牢牢地不由分说地禁锢住了她。
“……”
“陈先生, 你想对我的女伴做什么?”她听见男人慢条斯理道。
心头一颤,她忍不住抬眼。
男人下颚线清晰,脸上的表情淡到几乎没有。
陈裕安愣了好久,不敢置信地在明枝和谢晏慈身上反复徘徊。
还是张妍先反应过来,她笑着圆场:“谢先生别误会。”
但她的目光扫过明枝身上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粉钻,眼里一闪而过的嫉妒,细长的眼睛微冷, 随即道:“毕竟裕安跟明小姐老熟人了,虽说明小姐现在跟着您, 但俩人毕竟曾经是男女朋友, 难得重逢,忍不住聊聊近况也正常。”
她一句话,轻飘飘地把“陈裕安纠缠明枝”变成了“好友叙旧”。
既为陈裕安开脱, 又用“跟”这种字眼,踩一脚明枝的身份外,还暗戳戳地内涵她勾三搭四,提醒这位港城首富他的女伴有过情史——这种权势巅峰的男人,要什么女人不是大把上赶着的?毕竟连她爹这种包养个女学生都要求干净。
陈裕安听出张妍的话外之音,他只是目光微凝,却没吭声。
明枝虽没听出后面对谢晏慈的暗示,但她听明白了张妍在故意歪曲:“谁在跟他叙旧?明明是他硬拽着不让我走。”
张妍飞快地扫了眼没有吭声的谢晏慈,以为是自己刚才的话有作用,再看明枝时她嘴角越发轻蔑:“明小姐这说的哪里话,一个巴掌拍不响,聊天肯定是相互的嘛,就像你曾经和裕安恋爱一样。你没必要否认得这么快,显得更奇怪了,谢先生肯定能理解的。”
她这话说的,倒像是明枝心虚狡辩一样。
明枝皱眉,很奇怪这张妍为什么要一口一个恋爱的,她忍不住道:“你是有什么绿帽癖吗?这么爱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你未婚夫的恋爱史?”
“你们俩一个脚踏两只船出轨一个绿帽癖,真是绝配。”明枝看起来有点恶心,“能别烦我了吗?”
她语出惊人,张妍气得脸青一阵白一阵,指着明枝“你……你……”了半天竟说不出话。
“我否认得快你内涵是我心虚,”明枝嘲讽道,“那你现在不否认是什么,默认吗?”
她故意笑嘻嘻地:“没事的,尊重xp哈。”
“明枝你个贱人——”张妍气得挥手要来打明枝,她高高扬起手掌。
迎面而来的掌风让明枝身体本能地一缩。
但奇怪的,她并没有任何害怕的情绪。
而果然,短暂的两秒过后,明枝一睁眼,便看见男人抬手制止住了张妍。
明光落下,男人微抬手臂时落下的阴影浅淡却又安稳。
“骂够了吗?”谢晏慈侧头看她。
明枝点头:“差不多了。”
张妍眼里闪过错愕,陈裕安连忙过来想要解围,却被谢晏慈望了回去。
那双桃花眼眼尾上翘,漂亮的弧度,却冰冷讥讽。
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宁东,”谢晏慈喊的下一秒,宁东走过来,“她刚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觉得呢?”
人精的宁东顿了顿,点头说他明白了,望向张妍的目光讳莫如深。
张妍似乎预料到什么,她开始挣扎起来,谢晏慈就在这时松了手,她瞬间失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疼痛让她大脑发懵,但还没等她缓过神,便听见男人冷声:
“以后和张家合作的,就是跟我谢晏慈作对。”
宁东一顿,他没有质疑,而是颔首:“我会传下去的。”
如果说刚才那些只是让张妍生气害怕,现在才是让她彻底崩溃。来这里的都是为了获取资源,她不仅没交际成功还反倒把张家推入更难的地步。
很快,不过半分钟,主办方来“请”她出去。
张妍不由得破防道:“一个被我未婚夫甩掉的女人,谢晏慈你至于吗?”
谢晏慈的眼神变得冰冷森然,他弯唇冷嗤道:“陈裕安这种废物吗?确实给明枝提鞋都不配。”
“……”
旁观这一幕的陈裕安心惊肉跳,他惊诧谢晏慈会做到这个地步,饶是他在港城富甲一方,可这里是江城,他竟然还是如此不管不顾?!就为了帮明枝出口气?
但很快,他就看到这没有理智犹如罗刹的男人视线轻轻移到他身上,一副秋后算账的样子。
陈裕安一顿,他的脸色凝下,却颔首说:“……对不起明小姐,都是我的错,希望你别计较。”
明枝看得只觉恶心,她之前竟不知道陈裕安这么虚伪。
怎么说张妍都是他未婚妻,未婚妻被人赶出去,他不仅不去陪同照顾,还能屈能伸地立马和“仇人”道歉。
明枝不愿再和他纠缠,拉着谢晏慈离开:“我们走吧。”
谢晏慈扫过低头的陈裕安,又瞥了眼主动挽上他手臂拉他的明枝,不由得勾唇,漂亮的桃花眼闪过满意,俨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富丽堂皇的宴会厅,水晶吊灯流光溢彩。
等到了角落,明枝回忆起男人刚才的话,她噗嗤笑了起来:“我发现你也挺会骂人的。”
谢晏慈以为出了破绽,他手指倏地收紧。
“什么提鞋哈哈哈哈。”明枝笑起来,“你好会说,好爽呀。”
谢晏慈一愣,手缓缓松开。他没有回答。
因为他只是说的实话。
明枝笑完,又想起上次参加晚宴还是和陈裕安一起,真是物是人非,她笑着笑着,眉间不由染上一点惆怅。
谢晏慈注意到,以为她又是在想陈裕安,眼皮下耷,遮住了眼里的嫉恨。
那个废物到底哪点好?
明明他比陈裕安更高更温柔更有钱……到底他做的哪里不如陈裕安好?
他恨不得直接按住明枝质问。
到底、到底哪里不足?他都可以改。
她想要什么样的他都可以改。
强烈的妒意让他竟忍不住脱口而出:“我会比他做得更好。”
周围人流经过,男人声音压得低,明枝没怎么听清:“什么?”
谢晏慈望她。
狭长的眸子在乌发的阴翳下更显晦暗,他直勾勾地望来,漆黑的瞳孔见没有底的深渊。
明枝愣了下,但她回忆,只听到什么“做得好”,她笑起来:“你本来就做得很好呀。”
“今天真是谢谢你。”明枝想到他后面的吩咐,“不过,你那样说,会不会对你有影响呀?”
她记得张家在江城也算有点权利?不然陈裕安也不会那么割舍不下。
谢晏慈收回了视线:“没事。”
“好吧。”明枝不懂,便没再问,“你应酬完了吗?”
谢晏慈点头。
明枝便笑吟吟地拉着谢晏慈去分享自己刚才吃到的好吃的蛋糕。
“这个是不是很美味?”
“还有这个布丁,一点也不甜,天哪,不甜的甜品是最好吃的。”
“哇塞,这个桃汁也是,好香的桃子味好清甜!”
“……”
明枝说一个,谢晏慈尝一个。然后明枝再歪头问谢晏慈味道如何。
谢晏慈:“很好吃。”
明枝:“对吧对吧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遇到吃得来的知己让明枝很快一扫阴霾,两人就这样沿路边吃边做点评。
看得处理完事情过来的宁东咂舌,他顿了许久,在备忘录上记下,回去后要记得给老板测个血糖。
宁东:“……”
“哎呀我们真的很吃得来。”明枝说。
谢晏慈笑,随手拿过一旁的桃汁,仅剩下一点。
明枝顿了下,低头望。
小桌上原有两杯桃汁,一杯她的一杯谢晏慈的。如今只剩下一杯,那杯还剩一半,离谢晏慈更近。
“……”
他拿错了,那是她的。
明枝想要提醒他,却见男人已经一抬头,一口喝下。
刚张起的嘴顿了顿,又慢慢闭上了。
谢晏慈喝完,望着女生脸颊逐渐泛起的桃红,他指节难耐地轻碰玻璃杯壁。
似无意,低沉的声音却慢悠悠地,让字句能让女生听清:“确实挺甜的。”
眼睫眨了许久,明枝才用气声道:“是、是吧。”
……算了。
喝都喝了,说出来好尴尬。就当不知道吧。
谁知下一秒,便见男人忽然伸手,将另一杯桃汁推到她面前。
男人神情温和,桃花眼温柔地弯起,在明光之下极具亲和的蛊惑感,他说:“你也尝尝。”
明枝:“?”
明枝:“……”
喝、喝他的吗?
“不、不了吧……”
“为什么?”男人看起来有些疑惑,“你刚不是说喝完还要再来一杯吗?”
因为是你喝过的啊。
明枝脸都快红透了,可是刚才她没说,现在已经错失了矫正的机会。
有一瞬间明枝甚至怀疑谢晏慈是故意的。
可她看着男人真挚诚恳的目光,甚至还因为她的拒绝似乎有微微的失望,他只是在热情给朋友推荐美食。
刚才她给谢晏慈推荐他都那么捧场……
明枝轻轻吐出一口气,端起桃汁。
喝桃汁,被她喝出了白酒的架势。
一口下去,她的脸已经快红成桃子。
“是不是很甜?”男人面带微笑。
明枝怔怔地。
许是她的错觉,她甚至感觉这桃汁中都沾染到了淡淡的雪松香味。
“……”
良久,她才很轻地“嗯”了一声:“很甜。”
……
没过多久侍者来找他们询问捐款事宜。
明枝听说是会资助给山村小孩,尽管谢晏慈捐的金额已经足够大,她还是从存款里转了十万。是她自己的名义。
自然比不上其他人的,但这是她的心意。
捐完钱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江南肆,谢晏慈被他拖住脚步。
明枝便在一旁等待,就在这时,她收到了当初在港城时的室友的消息。
她热情地恭喜明枝港城设计赛得到了铜奖的好成绩。
明枝跟她说谢谢。
接着她又跟明枝聊了一会儿J&W的变动,又聊及两人的近况。
听到明枝辞职后反而升职了,她为明枝感到高兴-
室友:我就说明珠不会蒙尘-
明枝:谢谢。
直到最后,她突然问道:“对了,你和当时的那个港城朋友还有联系吗?”
港城朋友?-
明枝:谢晏慈吗?-
明枝:有呀,怎么了?
这一次,原本一直秒回的消息过了很久才发来-
室友:我想了很久很久,感觉还是要跟你说一下-
室友:你最好少和他接触吧-
明枝:为什么?-
室友:我男朋友不是认识他吗?回来后就跟我说,你朋友怎么和他在一起玩?这男人在港城风评很差的-
明枝:什么意思?-
室友:我也问了。但我男朋友讳莫如深的怎么问都不肯多说-
室友:他就说这男人手段狠辣狼子野心,跟他亲近不会有好下场的。
明枝愣住。
而就在这时。
“在和谁聊天?”耳边忽然传来熟悉的男声。
明枝一抬头,看见那张熟悉的脸。
男人明明面带微笑却又因为顶光,导致立体的五官看起来十分割裂。
手倏地一抖。
啪嗒。明枝的手机掉在了地毯上。
“……”——
作者有话说:小谢:能给明大小姐提鞋明明是奖励(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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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心虚。
明枝快速低身捡起手机。
她有些心虚地瞥向谢晏慈, 好在这位绅士只在望她,并没有移去多余的眼神。
“一个朋友,”明枝含糊道,“恭喜我港城设计赛的事。”
谢晏慈颔首。
见他没有多问, 明枝悄悄松口气的同时, 又忍不住沉思室友的话。
心狠手辣狼子野心。
明枝望着眼前男人, 白色西装革履, 反射宴会厅的暖光, 像平添了一层柔和滤镜,衬得男人更加温润书生文质彬彬, 怎么看都和室友的形容搭不上边。
她有些出神。
旁边有侍者端着酒经过。
谢晏慈见状拉过她,哪知女生仿佛被吓了一跳,身体颤抖面露惊慌。
谢晏慈手指微滞, 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
明枝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她抿唇:“不好意思。”
“没事,”谢晏慈看似温和地问,“怎么了?你看起来心情不好。”
明枝想了想,她还是没将室友的话告诉谢晏慈,只是摇了摇头:“有点累而已。”
谢晏慈沉沉望她,看不出到底信了没。
最后他颔首:“我带你去休息室坐一会儿?”
明枝点头。
谢晏慈带她去到安静的休息室,问明枝休息室的温度如何, 他把热水放在明枝手边,拿了张毛毯给她。
明枝看着他忙碌, 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她有点懊恼自己因为别人的道听途说就这样多想。
她打开手机, 看见室友紧随其后的消息-
室友:我还纳闷呢,因为当初遇见相处的时候感觉也挺好的,结果我男朋友说要是你还和他玩的话, 就让我别和你玩了。气得我和他大吵了一架,后来我冷静下来,感觉这事儿还是得和你说一下。
明枝盯着这条信息望。
直到旁边传来瓷盘敲打茶几的清脆一声。
明枝快速锁屏,一抬眼,望见男人去而复返,端了一盘小蛋糕和水果过来,是她刚才惊喜震撼美味的几个。
明枝眼睫颤动。
她忽然想起来:“我在这里休息会不会耽误你事啊?”
谢晏慈:“没什么事。是我考虑不周。”
明枝听得心一软。
谢晏慈盯着明枝,片刻后,他忽然慢悠悠道:“对了,我刚听到个消息。”
“什么?”
“似乎,”谢晏慈吊足了明枝的胃口,见她望过来,他才不紧不慢道,“陈裕安这周六要和张妍办结婚仪式了,请了不少人。”
在明枝的意料之中,她没有很惊讶,她比较奇怪谢晏慈为什么要突然说这个,只哦了声。
谢晏慈一错不错地盯着女生的反应,很平淡。他眉梢微扬。是装的,还是真死心了。
不过片刻,他神情寡淡地垂下眼皮,遮掩住眼里对陈裕安这蠢货迫不及待攀高枝的满意。
反正,明枝不死心也得死心了。
明枝见谢晏慈一直待在这里,她问他不需要再出去应酬吗?
“你不是不舒服?”谢晏慈疑问。
明枝愣了下。
“……只是有点累而已,没那么严重,”明枝说,“你不用管我的。”
“没什么应酬,”谢晏慈皱眉,“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明枝顿了一会儿,才慢慢地哦了声。
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紧。
等男人低头玩手机的时候,她只礼貌地向室友表达了感谢。
没过多久,明枝休息得差不多,没想到一出去就碰到了江南肆。
江南肆依旧穿得花枝招展向明枝打招呼。
明枝回完,很快想起江南肆在她那里的项目,她最近忙,江南肆也没催,项目就这样搁置了下来。她不太爽,感觉江南肆是不是耍她玩儿。
提及珠宝项目,江南肆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有些微的僵硬,随后又变为了一贯的浪荡模样:“放心吧,违约了你不也有钱拿。”
“对了,过两天我家的新庄园开放,明小姐要不要一起来玩?”
明枝啊了声。
“行,就这么说定了。”江南肆说。
明枝:“?”
“我还没说……”她皱眉。
“没事,反正谢总也来。”江南肆很热情,“你带你朋友一起来玩呗。”
明枝闻言看向谢晏慈,谢晏慈点头。
明枝有点心动:“可以带几个朋友呀?”
江南肆:“怎么,你要带几卡车人吗?”
明枝:“……”
明枝有些无语:“好吧,那提前谢谢你。”
“别客气。”
明枝想起来:“对了,江芋什么时候回国啊?”
她上次去港城本想和江芋见一面,可惜江芋去了新加坡出差没能见上面。
哪知,一提起江芋,江南肆的脸色突变。这个浪荡子上一秒还夸张热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回清净。”
明枝皱眉他的态度,但这人一向嘴贱,她也没多想。
直到明枝把肚子填的饱饱的,晚宴还没结束,谢晏慈已经带着她提前回去。
“这会不会不好?”明枝问。
谢晏慈看了眼神色恹恹、显然吃饱犯困的明枝,他心中好笑,说没事,钱都捐完了。
好像也是。明枝放了心。
直到回了家,明枝才猛然想起来脖颈上的粉钻。
她被吓得瞌睡都没了-
明枝:项链还没还给你!!!-
明枝:你走多远了,现在还方便回来拿吗?!
过了会儿谢晏慈才回了消息-
谢晏慈:放你那里吧-
明枝:?
明枝没记错的话这个粉钻的单位是亿不是元吧。
“……”
有一瞬间明枝怀疑其实这条粉钻是假的都没法理解他怎么能豪到这么随便?不怕她携钻逃跑吗?
她很震惊。
谢晏慈看见她的话不置可否。
他买下本来就是觉得她很适合,只是怕她觉得唐突-
谢晏慈:没事。我过段时间去拿。
明枝不知道该说是男人太信任她了吗还是太有钱了。
她将珠宝摘下,即便室内光线昏暗,粉钻的光彩耀眼漂亮,简直美得让人心颤。
明枝望了许久。
周一上班,主管开会。
令明枝惊讶的是,她递上去的新品设计稿被提了上去,得到了主管的着重表演。同时提上去的还有二组和三组的。
会议散去,明枝开心地拿上电脑离开。
却在即将离开时听到身后的嘟囔:“夸两句就尾巴翘上天,真上不了台面。”
明枝闻声望去,是一组组长。
她年级略长,明枝和她平常交流不多。
见明枝望过去,她连忙噤声,眼神却不甘心地回瞪。
明枝笑吟吟地:“在说我吗?”
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石欣顿住,她嘴一撇:“有的人非要对号入座我也没办法。”
“对呀对呀。”明枝充分掌握了职场假笑,“工作做得好被夸当然开心呀,那些工作上被臭骂完只会背后内涵人的不理解很正常。”
“你……”
明枝忽然变了脸色,石欣一怔,明枝已经板起脸警告道:“您年长我,所以我之前都很敬重你。不过你并没有级别高于我,我们俩平级,以后你怎么对我我也会怎么对你。”
她爽快地说完,转身就走,没有搭理身后石欣气急败坏的脸色。
回去后她整理邮箱,找了半天没看见凌莉的,她眉头蹙了下。
正想要叫凌莉,就听到王洵敲门进来。
她惊讶:“怎么了?”
“我周末去摘的新鲜草莓,挺甜的,给你拿点。”他笑道。
明枝想拒绝。
王洵似乎早有预料一般,没等明枝开口就补充道:“我们组每个同事我都分了,而且也不值钱。”
他这么说,明枝也不好再拒绝。
“那谢谢啦。”
“不用这么客气。”王洵递给她。
明枝伸手接过时,忽然瞥见王洵手上的小口子,破了皮露出里面的粉红的血肉,她惊讶:“你这怎么弄的?”
王洵哦了声:“拿剪刀剪草莓的时候不小心剪到手了。”
“你这处理过没呀?怎么不贴个创可贴?”明枝问。
[怎么不给他手剪断]
王洵摇头,说没事的。
明枝翻了下抽屉,找出几根一次性碘伏和创可贴:“你处理一下吧。”
王洵说好,接着就当场拆开碘伏。
明枝眨眨眼,本意是想他回去处理,但见状,她也没说什么。
直到看见王洵贴创可贴,许是因为左手操作,看着很别扭不方便的样子,她见状,干脆拿过创可贴帮他贴上。
王洵笑说:“谢谢。”
[装什么?创可贴都不会贴怎么不直接去死]
[利用明枝的好心,真不要脸]
明枝:“没事,你注意点少碰水。”
毕竟是自己手下的员工。明枝嘱咐道,刚说完,背后忽然传来一阵凉意,她身体微顿。
墙角的监控器上,发出隐晦的暗光。
……
周末明枝反正没事,她问了圈朋友,温绵和方晓都有时间,听说去庄园玩,两人很激动。
庄园在江城郊区,来回要半天,恐怕得住一晚上,明枝提醒她们带上换洗衣服。
谢晏慈有问要不要来接她一起去,温绵准备开车,明枝便说不用了。
明枝几人到庄园时,谢晏慈已经到了,宁东正在外面等她。
“麻烦你了。”明枝说。
“明小姐您哪儿的话?”宁东客气道,脸色却有点奇怪。
不过明枝没有察觉。
庄园大的离谱,宁东先带她们坐车到了住的地方。
放好东西后,才去谢晏慈等人的所在地。
他们正在烧烤,香味四溢。
江南肆最早发现她,冲她打招呼,明枝笑着回应。
还有几个明枝没见过的人,不过大家各自玩,打过招呼后就算了。
说是自己烧烤,其实还是有侍者帮忙,大家不过是乐趣玩一玩。有人在旁边打牌,有人在钓鱼,还有人架起音响唱歌,不过没唱两句被江南肆怒骂唱的什么狗屎。
“等会儿吃完饭你们想去哪儿玩呀?”江南肆问,他很有眼色地先问明枝,“女士优先。”
明枝刚来,还没有熟悉,她说都可以。
“那这位呢?”江南肆看向正坐在一旁的谢晏慈。
明枝也闻声望过去。
男人恰好抬眼,望向明枝,漆黑的眸子晦暗无底,看得明枝疑惑。
谢晏慈有一会儿没说话。
江南肆原以为自讨没趣,正要摆摆手问其他人时,忽然听见:
“摘草莓。”
“?”
不过还没等明枝开口,江南肆就先惊讶道:“我这里是庄园又不是农家乐,去哪儿给你摘草莓?”
谢晏慈只是瞥了眼明枝,没有搭理江南肆。
“你想摘草莓怎么不早说?我带你去别的地方玩儿……”江南肆还在喋喋不休。
“滚。”谢晏慈不耐烦地打断。
江南肆立刻做了个闭嘴的动作:“OK”
明枝蜷了下手指。
有那么一瞬间,她对着谢晏慈的眼睛,竟然感到了心虚。
明枝:“……?”——
作者有话说:小谢就这样越sj越气急败坏。
猜猜他会做什么(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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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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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蹭。
今天阳光很好, 天光大亮,照得人眼睛微微发酸。
光色落在男人的发梢,发顶覆了一层光晕,灰色的大衣也落了层温暖的橙黄。
那双眼睛却漆黑晦暗, 隔着人群望她, 视线紧盯, 里面的情绪复杂到明枝发懵。
怎么感觉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明枝被看得莫名, 竟隐隐不自觉地有些心虚?
温绵方晓正在跟着侍者学烧烤, 她想了想,走到谢晏慈身边。
“怎么了?”谢晏慈抬头问道。
“……”明枝愣了下, 怎么抢她的台词?
她竟然不知道该怎么答了,思考片刻,她瞥了眼旁边, 悄悄问道, “你那个项链什么时候拿走呀?”
谢晏慈不置可否:“你先收着吧。”
“你不怕我弄丢了?”明枝开玩笑,“或者……我转手把它卖了?”
谢晏慈望她,摇头。
“为什么?”明枝笑,“这么信任我?”
谢晏慈望她,他个子高,单薄的眼皮微垂,有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明枝瘪嘴, 正以为男人不会回答时,低沉的男声落下:
“因为, ”
明枝疑惑侧头, 那双桃花眼一错不错地望她,狭长微弯的眼尾弧度,有些蛊惑人心,
“跟在我身边,能得到更多。”
他声音低沉,似在诱哄,又像是在暗示或者说承诺什么。
“……”
明枝怔愣,半晌都没回神。
直到眼前递来一串烤的鲜嫩的牛肉,她的注意力立马被吸引,她早上就喝了杯豆浆,早就饿得不行。
顺着肉串望向谢晏慈,明枝笑眯眯接过:“谢谢。”
“还想吃什么?”谢晏慈问。
烧烤烟大,离休息的这处有点距离,见谢晏慈要去拿,明枝不好意思等着吃:“我跟你一起去吧。”
温绵方晓正忙着研究烧烤,她们边烤边吃,玩得好不乐乎。
见明枝过来,坏笑着将刚才烤得焦黑的放明枝盘里,明枝起初还没发现,吃了一半才感觉不对,又气呼呼地去找两人。
等回来时发现桌上多了两碗羊汤。
谢晏慈说让她喝着暖下身体。
今天虽然天气好,但毕竟是冬天,风一吹,依旧凛冽寒冷。
明枝说谢晏慈真贴心,谢晏慈笑了笑。
明枝一屁股坐下,将新拿的烧烤放在保温炉上。
而就在这时,手肘忽然碰到什么——
紧接着,她听到“啪嗒”碗碎的声音,以及一道极轻的闷哼声。
周围更是倏地静了下来。
预感到什么,心忽然悬起。
明枝顾不上未摆好的烤串,连忙扭头。惊诧地瞪大眼——
瓷碗跌在草坪上,羊汤洒落一地。
男人原本冷白的手上此刻红通通的,湿润处隐约可见羊汤的油光。
“……”
明枝怔住。
羊汤刚盛出来,滚烫的温度,洒在男人的手上,甚至让人错觉被洒处在冒着热气。
此起彼伏地传来惊讶和慰问声,还是江南肆率先反应过来,他严肃道:“快点去找医生。”
周围乱作一团。
反观,最冷静的竟然是当事人。
仿佛被烫到的不是他一样。
他蹙起了眉,却像是完成样子一样十足地敷衍,那双眼睛幽暗紧盯,一错不错地观察女生的反应——
女生瞳孔紧缩,红唇微张,像只受惊的兔子。
她漂亮的眼睛在阳光下呈现出琥珀的光晕,视线从地上的羊汤,又转回到他的手上。她无措地站在原地,整个人有点懵——真* 可爱,随即眸子闪烁,像要哭了似的。
惊讶、慌张、担心、自责……等等。
属于他的情绪。
真好。
谢晏慈遮住眼中的满意,想起那个讨厌的男人拙劣的吸引明大小姐的小手段,他眼中闪过不屑。
正在回忆时,另只手上忽然传来一道力。
细腻小巧、带着柔润的体温。
不用看,谢晏慈就知道是明枝,他足够熟悉,眼里闪过意外。
上一秒还怔愣的女生像是反应过来了,她拉起他的另只手:“快、快点去那边凉水冲洗一下。”
明明声音还很慌。
谢晏慈扬眉,任由她将他拉到水池前。
有不远的距离,她或许心急,中途没看清台阶还差点摔了一脚。
谢晏慈有那么一瞬间想说没关系她走慢点注意安全,但女生短暂地踉跄之后、稳住身体,还不忘回头跟他说注意台阶。
直到刺骨的凉水哗哗落下,冲刷着他滚烫的伤口。
冷热交织,让谢晏慈有些轻微地不适,他皱了下眉。
“是不是很疼?”女生声音很轻,像是怕说大声了会加重他的伤口似的。
谢晏慈觉得好笑。
谢晏慈似乎完全没有对自己的心疼,就好像那不是他的血肉一样。
只为了能更接近明枝让明大小姐更怜惜他。在所不惜。
他望着女生的反应,想了想,说是。
便见女生的脸皱的更厉害:“对不起……都怪我没注意……”
说着说着。
倏地,一滴滚烫的泪落在了谢晏慈裸露的小臂上。
泪水滚落,在小臂上落下一圈小小的湿痕。
谢晏慈盯着,微愣。
他抬头望明枝,才发现明枝竟然哭了。
女生咬唇,不停地抽噎,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整张小脸都泛起淡淡的粉色。
哭?
为他而哭吗?
狭长的眼睛定定地望,良久才似回了神一般,他沉默了会儿。
其实确实有点疼,但对于谢晏慈来说这点烫伤根本不算什么,不说少时或者在谢家时的苦难,哪怕是位高权重的现在,他经常地打拳发泄时,受的伤并不比这个少。
他对于伤痛已经耐受。
在南城时他的伤痛无人在意,和谢家他受伤后会有家庭医生给出专业而冷静的处理。
所有人对他的伤痛都习以为常。
谢晏慈视线沉沉地望着女生。
他想起小时候还会被疼到流泪服软,后来发现除了能让那群加害者更加兴奋变本加厉后,他再也没有服过软。
那时在南城,破败的巷子里,提及他,除了“赌鬼婊子的私生子”,就是“不要命的犟种”。
胸腔在激烈地起伏。
谢晏慈克制地擦过女生的眼泪,滚烫的温度触在他的手心。
半垂下的眼皮遮住了眼中的晦暗难抑。
明大小姐的眼泪很珍贵,他想。
“是我没注意。”谢晏慈温声说,在明枝望过来时宽慰地笑了笑。
这让明枝更加抱歉,她抽了抽鼻子,看着这红通通的一大片,满脸的担忧:“这得多疼呀……”
心思一动。谢晏慈眉峰稍抬:“确实有点疼,不过没关系的。”
他适时地皱起眉、表现出难忍的表情。
余光又实时瞥着女生越发心疼的脸。
见男人这么疼,还安慰自己,明枝心中越发抱歉,却又做不了什么,她只能温声地安抚道:“对不起……不过你还是再冲一会儿,不然会起水泡的……”
谢晏慈望她,嗯了声。
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是江南肆带着医生过来,今儿是他做东,要说除了明枝,最紧张的莫过于江南肆了。
家庭医生一到,他就满脸急色地拉着他过去:“你快看看这要紧吗?”
他一抬眼,就迎接到男人沉着脸的冷觑。
江南肆见状更是吓得不行,他心中喊冤,语气小心委婉:“不好意思啊谢总,我来晚了,快让医生看看。”
谁知说完,谢晏慈的脸色看起来更差了。
“……”江南肆心中暗骂,想着干脆他以后备个专人喂谢晏慈吃算了——
等等。
向来善于察言观色的江南肆,眼睛微眯。
他敏锐地察觉出,除了越发冰冷的视线,谢晏慈眉间的嫌弃和警告。
“?”
江南肆后知后觉想起什么,一回头,望见正在不远处安详歇着的宁东。
宁东见他望来,像看蠢货似的冲他摇摇头示意。
电光火石间,江南肆忽然福至心灵,他看向旁边见他带着医生来、准备腾出位置的明枝。
江南肆:“……”
江南肆说不清是佩服还是无语了,被烫伤也不忘撩妹。
啧。
他要是有这个觉悟,江芋——
江南肆顿了下。
余光瞥见这医生真要往明枝腾出的空里去,他眼疾手快地将医生拉到另一边。
医生有点莫名,但很快被谢晏慈手上的烫伤吸引了注意。
“怎么样啊?”江南肆担心。
“不算严重但也不算轻,”医生皱眉说,“幸好及时冲凉了,药膏得好好涂,不然会留疤。”
明枝听到前面稍微放心,听到后面留疤的字眼又紧张起来。
她看向眼前骨节分明漂亮的大手,被水冲洗,更显明净如玉。
“那这样,这还得冲一会儿吧,你把药膏给明小姐吧,”江南肆说,“明小姐,麻烦你了,行吗?”
明枝没有思考就应了好,她很担忧地望着这只漂亮的手。
江南肆带着医生来得快走得也快,甚至药膏都是麻烦侍者送过来的。
明枝把药膏放进大衣口袋,她还安慰谢晏慈:“没事,你别担心,好好涂药膏就没事了。”
谢晏慈颔首,明明是受伤的人眼里却有些漫不经心的愉悦:“那就麻烦你了。”
明枝没有察觉到他语言里的陷阱,她嗯嗯点头:“我应该做的。”
“……”
断断续续地又来了几个慰问的人,不过很快就讪讪离开。
温绵方晓也来看了眼,明枝说没事的她在这里照顾,让她们安心去玩吧。
直到又静了下来。
水声哗啦直流,溅起许多水珠。
毕竟是冬天,手长时间放在外面还是有点冷。
明枝将手缩进口袋,余光瞥见谢晏慈立在裤侧的另只手,她问道:“你手不冷吗?”
刚想说“你可以把手放口袋吧”,男人似乎以为她是在疑问,忽然将手伸了过来。
吹了这么久的风,明枝的手其实也没多热。
却没想到男人的手指更是冰冷,他的手猛然握住明枝的,刺激得明枝打了个寒战。
“你手怎么这么凉?”明枝惊讶。
谢晏慈不置可否:“你的手倒挺暖和。”
明枝笑起来:“你猜为什么?”
“穿得多?”
“不是哦。”
谢晏慈眉梢微抬。
“因为,”明枝笑容狡黠,忽然将谢晏慈的手拉进了自己的口袋,霎时间,温暖四面八方地入侵向谢晏慈的手,“我在口袋里装了暖宝宝呀。”
“是不是很聪明?”她笑眯眯地抬头,像求夸般。
男人本就眼尾上翘的桃花眼,如今弯起,更显潋滟勾人。
他说是的,真聪明。
明枝真被回应了,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她没注意到男人笑眼之下,那双漆黑的瞳孔却像钩子似的紧盯。
直到明枝后知后觉才发现。
男人的手还在她的口袋里没有离开。
温暖的口袋里,两只手相贴,似乎能感受到男人坚硬的手骨和指腹的茧子……
明枝抿唇,却又怕欲盖弥彰一般,没好意思将手拿出来,更不好意思让谢晏慈拿出手。
就这样僵持下来。
而暖宝宝持续工作,热气升腾发酵,手心逐渐变得濡湿微粘。
……
见冲得差不多了,明枝关了水龙头,擦干后,低头给谢晏慈小心地拿棉签涂上药膏。
“疼的话你跟我说哦。”明枝温声道。
谢晏慈嗯了声,他看向这烫伤,有些满意地挑眉。
明大小姐为他心疼。
感觉真好。他喜欢。
涂完后,明枝又给他用医用纱布裹了一层,说等晚上再给他涂一遍。
谢晏慈点头。
后面吃饭,明枝又对谢晏慈很是照顾,当然谢晏慈也很客气。
直到吃完饭后,自由活动。
明枝要和温绵她们去玩,便叮嘱谢晏慈注意一点。
谢晏慈颔首,望着明枝离去。
一下午,明枝和温绵三人钓鱼摘果子打高尔夫等等,山庄空气清新,玩得十分愉快。
晚餐吃的农家菜,味道很好,明枝大快朵颐,又在温绵两人的极力推荐下,她还没忍住喝了两口自酿的果酒,味道香甜,越喝越好喝,她贪杯,没忍住多喝了几杯。
谁知这酒后劲不小,等吃完饭明枝洗完澡躺上床,感觉脑袋晕乎乎地。
她拉起杯子,就在要眯眼准备干脆直接睡下时,猛然想起——
谢晏慈的药膏还没涂。
明枝立刻爬了起来,她从大衣口袋里拿出药膏,有点懊恼地锤了捶脑袋,便赶紧拿起药膏出去。
宁东带她入住时跟她说过,她左边第二间就是谢晏慈的房间。
她边摇了摇晕乎乎的脑袋边走过去,敲了敲门。
没有反应。
明枝又敲了下,还是没有反应。
明枝这才想起应该提前手机问一下,可惜她出来得急也忘带了。
算了。
明枝干脆继续敲门,不过她脑袋很晕,敲了几下后就忍不住头边靠在门上。
很快,整个身体也依赖地靠上去。
而没想到,就在这时,门倏地被打开。
酒精让明枝的大脑反应变得迟缓。
门开的瞬间,她整个人软绵绵地直接倒了过去。
直到潮湿的热气伴随着淡淡的雪松香味侵入鼻间,反应迟钝的明枝有点疑惑,忍不住蹭了蹭头。
有些粗糙的感觉让她脸蛋不太舒服,她皱着眉用脸将其扒拉开,直到触碰到柔软的温热,她才惬意地眯了下眼。
——等等。
柔软?
哪来的柔软。?!
明枝的酒意顿消,她猛地被吓醒了。
像是有所预料般,她颤颤巍巍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大块的胸肌——明枝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她甚至不争气地吞咽了下口水。
视线偏移,是洁白的浴袍,旁边的肌肤也被遮住,什么也看不见。
明枝蹙了下眉,往上看,是有些微微泛红的脖颈。
明枝:“……”
不会是被她……刚才蹭红的吧。
明枝感觉自己有1.4了。
而就在她试图装死的时候,男人忽然两指一抬,按起了她的头。
猛地,她对上男人越发幽暗的眼眸。
“……”——
作者有话说:小谢就这样又骂人家苦肉计又开始学习(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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