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是圣教


    面对谢春朝的歪理邪说,一般人难以保持平稳的情绪,来袭者亦是忍不住嗤笑。


    谢春朝特别理直气壮。


    “身为太清剑宗的掌门,做出此等不问自取的行为,是糟糕的表率。”来袭者说道,表明自己认出了他的身份。


    “我不觉得。”谢春朝无所畏惧,“食用异兽肉乃是道中大忌,若是被其他修仙者知道,人人鄙夷和惶恐。更别说你们毫无缘由就收集众多的神级异兽,危险更甚。你这副模样,就是食用不同的异兽肉改造后的下场吧。我要是把你的存在抖出去,不好说哪边才是糟糕的表率。而我,明明就是匡扶正义。”


    如果不是夜深人静,怕影响更多的人睡觉,谢春朝就要因为太满意自己这番说辞,而得意地仰天大笑了。


    “再说了,我的门派就我一个人,我的表率只给我看,我现在看了我秉公执法的行为,感觉我更高尚了。”


    话说到此,谢春朝打从心底里崇敬自己,果然是个好掌门。


    “强词夺理,若不把东西交出来,休想离开这里。”来袭者说不过他,干脆停止对谈,快步朝他跑了过去。他看着谢春朝防他,故意把脚步停在他一段距离外,,凌空飞起,身后的蝎子尾巴狠戾地朝他甩了过去。


    看他下了狠手,谢春朝也不客气了,直接手中长伞用力地碰撞他的尾巴。


    来袭者是故意引他用武器的,尾巴灵活地一卷,就要夺走他的长伞。


    “呵。”谢春朝在屋顶上站稳,长伞伸向斜上方,抬头一看凌空飞起的异兽化的修仙者。


    来袭者还没有来得及细究他的笑容,便发现他用尾巴勾住的那把黑伞上,有金色的色彩在流动。一朵接着一朵盛开的花,缠上了他的尾巴,并且顺着他的尾巴往他的身体蔓延。眨眼睛的时间,金色的花束已经把来袭者完全包裹住。


    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谢春朝会有这么一招。


    他上当的原因和步虚声是一样的,熟悉了谢春朝的气息后,无法及时察觉到无限夏花的存在。


    来袭者被金色的花朵完全裹住,视线一黑,行动暂时被束缚住。等他反应过来,马上用身上的灵气将所有的花朵都震碎。一回神,乌云已然飘远离开,大地重新被月光覆盖,同时,他的眼前,早就没有人了。


    他的身体多多少少被无限夏花所伤,皮肤上留下了被荆棘刺过的痕迹。


    依照谢春朝的本事,只要视线离开了,就必定找不到人了。


    来袭者比想象中沉稳,并不如从前那些被谢春朝戏弄后就暴跳如雷的人。他的双脚落到屋顶上,尾巴、爪子和角渐渐缩回身体里,变回普通人的模样,不得已地转身离开。


    一间客栈的二楼闲置房间里,窗户并没有完全合上。月光溜溜进去,顺着光彩找过去,便会看到谢春朝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宜苏守着谢春朝和被他随手扔在凳子上的乾坤袋,心情可谓是十分复杂。


    怎么睡得着的?


    夜色浓郁,太阳出现前的时刻。宜苏坐久了,脑袋往下一点,疲惫得有点晕乎了。他凭借意识,迷迷糊糊地往谢春朝的身体移动,靠在他的手臂旁边。


    他才刚靠上去,就被谢春朝抱进了怀里。


    本身原是庞然大物的龙,就这样恬不知耻地在人的胸膛上调整睡姿,闭上了眼睛。


    龙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人和异兽的认知甚远,他只能千方百计提醒自己不要再因为人似是而非的举动而误会。


    刻骨铭心的错误,有一次就够了。


    宜苏睡前的打算是在谢春朝醒来之前离开他,但是实际上,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谢春朝已经坐在桌子旁边吃早饭了。


    谢春朝慢悠悠地享用美食,而宜苏的身上,盖着一张小手帕。


    宜苏马上坐了起来,手帕顺着他的身体滑落。


    “吃吗?”谢春朝的一只手撑在下巴的位置,笑吟吟地问宜苏。


    宜苏将手帕折好,随后飞了过去,在桌面上的空余位置坐下。


    “食物是哪里来的?”宜苏还没完全清醒。


    “我起床以后,就去掌柜那里交了钱,然后让他给我准备食物,我直接端上来的。”谢春朝耐心地解释着,“你难得睡着了,所以我就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我一边欣赏小龙你可爱的睡脸,一边吃东西,果然是秀色可餐啊。”


    宜苏:“……”


    如果他不是清楚现在自己的模样,就要信他的鬼话了。


    谢春朝和他对视,笑了,然后往嘴里夹了一块小点心。


    宜苏转过头,装作没有听到他刚才的那番话。


    谢春朝欢乐地笑了。


    “我睡觉不奇怪,你睡得着才奇怪。”宜苏说他。


    “我怎么会睡不着?”谢春朝笑问。


    身为一个精力充沛的人,谢春朝的一个秘诀就是该睡觉的时候马上就能睡着。


    “一晚上跑来跑去,拿走那么多的尸体,还和别人打了起来。”宜苏佩服地看着他,“然后你找到这个房间,躺下就睡?”


    谢春朝闻言,假装反省了一下,随后果断地说:“对。”


    他真是一个拥有好习惯的人。


    宜苏没有问题了,把身体转过去,看着他吃早饭。


    “话说啊,小龙。”谢春朝想要和他聊天。


    “嗯?”宜苏在听。


    “有人一起做坏事,效率真高。”他说的是昨晚有宜苏在一旁辅助,他事半功倍。


    宜苏抬起手,放在额头上,挡住自己的脸。


    他后知后觉,昨晚如果不是有他帮忙指路,谢春朝最多就是去探查赶尸人抬着的那口棺材,根本就不会到处乱窜,收获颇丰。


    “我吃饱了,去集市,买了东西就回去吧。”谢春朝放下筷子,没有把昨晚做的事情放在心上,事情过了,便不再提起。


    “好。”宜苏恨不得他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今天一大早,圣教的人一定发现自己开设的客栈里,所有的神级异兽尸体都不见了。他们那边有人和谢春朝打过照面,估计早就派人来抓他了。


    谢春朝带着宜苏,淡定自若地离开了房间。他们下了楼梯,在柜台交还钥匙,就要离开。


    掌柜对了一下钥匙的房间号,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后笑着和谢春朝说:“公子,你的客人已经等了你很久了。”


    说完,他的手指向谢春朝的身后,示意他看向某个方向。


    谢春朝一愣,他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而且在此之前没有人知道他的目的地,不可能有什么客人。


    “我可没有什么客人。”谢春朝小声嘀咕,然后怀揣着疑惑不解的心,慢慢转过身体。


    “谢公子,又见面了。”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谢春朝看到了一张不算是陌生的脸。


    齐道元仍旧顶着一张年轻的脸,用一双苍老的眼睛,慈祥地看向谢春朝,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说话。


    他的桌面上摆满了食物,摆明了就是来蹲守谢春朝的。


    “你看,找上门了吧。”宜苏说道。


    谢春朝的视线快速地看向大门的方向。


    门离他所在的地方并不远,出乎意料的是,居然没有人堵在门口。


    所以齐道元是一个人来对付他吗?


    谢春朝反而被激起了好奇心,脚步一转,笑着朝齐道元走去。


    “一段时间未见,谢公子风采依旧。”齐道元知道自己有生意要和他谈,因而第一句话就是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


    “呵呵呵。”谢春朝过于欢乐地笑了起来。


    “时间尚早,不知道谢公子有没有用餐?”齐道元谦卑地说道,“我岁数大了,这些年来,胃口不太好,所以让家里的小辈,帮我安排了一桌盛宴,特地款待谢公子。”


    “不巧,我已经用过餐了。”谢春朝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是我来晚了。”齐道元怪罪自己。


    谢春朝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脸。


    宜苏算是比较欣慰,此人的良心还没有完全泯灭。


    “那便喝点热茶吧。”齐道元给他递茶水。


    谢春朝不忍心再轻拂他的好意,便喝下了茶水。


    “谢公子,昨晚你应该相当忙碌吧。”齐道元笑了一声,委婉地表示知道他昨晚做了什么事情。


    “还行,不是最忙的时候。”谢春朝挑眉,将茶水送进嘴里,“而且动得多,晚上睡得好。”


    齐道元笑了笑,似乎在斟酌遣词用句,但是最后,还是选择有话直说,问道:“东西可以还给我们吗?”


    谢春朝的眼珠子一转,脑子转得比眼珠子还要快。


    “我知道谢公子擅长诡辩之道,但是我愚钝,听不出各种玄音,谢公子只需要直说便可。”齐道元知道自己说不过他的,因而单刀直入。


    “哦。”既然如此,谢春朝就直白地告诉他答案了,“不可以。”


    “我一向敬重你。”齐道元以一个上年纪的人,说出这番话,实属不易,“但是就算如此,我还是不得不说倚老卖老说一句,谢公子,未免过分了。那些异兽,都是我们花了大价钱,从不同的人手中收购到的。你不问自取,是盗贼行为。要是说出去,你怎么都不占理。”


    “难道私底下研究异兽对人身体的影响,说出去,你们会占理吗?”用大道理来压人,谢春朝也会。


    齐道元沉默了一下,继续说道:“不占理,所以这才是他们让我私底下找你商谈的原因。”


    “其实。”谢春朝真的很不想为难他,“你们可以派一群人围攻我的。”


    如果是这样的处理办法,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都更简单。


    齐道元挥手,一副不作他想的模样。


    “没意思,我都能想到结局了,不过就是我们召集许多的教徒,把你围起来,浪费你的一些时间,最多让你受一点伤,然后你让我们的人吃瘪,最后成功带着东西跑了。”


    这不就是谢春朝出山以后,经常做的事情。


    谢春朝闻言,望着屋顶眨眼睛。


    齐道元看向谢春朝那张年轻气盛的脸,又一度,露出怀念的眼神。


    谢春朝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宜苏发现他的视线不对劲,从谢春朝的肩膀上飞起来,又想要挡在谢春朝的眼前。


    谢春朝眼疾手快,迅速抓住宜苏,放到大腿上。


    宜苏努力探出头。


    齐道元看到宜苏,视线同样紧盯不放,了然的眼神,仿佛早就知道他是什么东西。


    他们所在的客栈前边,就挨着圣教的客栈。从早上开始,就有一些修仙者陆续走进去投宿,其中,谢春朝认出了青云宗和七宝琉璃宗的弟子。也就是在尧光国的时候,和他因为异兽而起冲突的两个门派。


    “圣教。”谢春朝的嘴唇开启,缓缓念出这两个字。


    齐道元朝他看了过去。


    谢春朝慢慢品味着,手指不知不觉地放到了下唇处。


    “不是一个门派。”谢春朝灵光一闪,“是很多个门派的联合。”


    齐道元听到他说出这个至关重要的信息,瞳孔在眼眶里震动,几乎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


    “是吗?”谢春朝笑着放下手,凭借他的反应,心中早有答案。


    “如果你不是那个人的徒弟。”齐道元以一种冷静到冷漠的声音说道,“恐怕我今天真的不能让你走出这个地方了。”


    谢春朝因他的话语而愣住,辫子上的铜钱互相碰击了一下。


    齐道元叹了一口气,狼狈不堪,头一仰,干脆把一杯茶一口喝完。


    “你认识我的师父?”谢春朝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但是……”


    就算是师父的老熟人,他还是得实话实说。


    “你们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我知道。”所以齐道元相当头疼,“你不仅把异兽躯体拿走了,之前还当着我们的面,把我们费尽心思找到的龙拿走了,真的是……我头疼欲裂。”


    宜苏闻言,相当不快,语气冷冷地开口说话。


    “我不是你们找到的。”他不清楚对面的人是怎么一回事,也不感兴趣,但是他之所以存在,正是因为他存在,并不是因为一些人找到了他,所以才出现在这个世间。


    他不喜欢这个说法。


    谢春朝比任何时候都同意宜苏的话,牢牢抱紧它,表现得特别霸道,郑重地宣示所有权:“我劝你们不要想了,小龙是我的!”


    宜苏:“……”


    他这时候倒是选择沉默了。


    宜苏的沉默,便让谢春朝那颠倒是非的声音显得尤其刺耳,他说:“一把年纪了,懂事点,不要老是惦记别人的东西。”


    “这句话,同样还给谢公子。”齐道元有气无力,要不是没有机会了,真想看看薛晨渊是怎么教小孩的。


    “想要我交出我昨晚得到的东西,也可以。”谢春朝看着他难堪的模样,态度终于松动了。


    齐道元看向他。


    “告诉我,你们在做什么?”谢春朝直入主题,这是他给他,第一个,也是最好的机会。


    听到这个问题,齐道元露出了更加狼狈的表情,他的手摸着脸,最后,在放下手后,露出坚定的表情,说道:“既然谈不妥,那么,便用实力说话的。”


    他不愿意多说一句话。


    谢春朝没有想到交易就此破裂了,他伸手去拿茶杯,意图缓释气氛。


    “你认识我的师父?”谢春朝问,开启新的话题。


    “认识,还很熟悉。”齐道元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是无尽的怀念,“你和他……真的很像……”


    谢春朝快喷了。


    他和他的师父,外貌不像,性格不像,最像的地方,就只有出手的招数,但是他还没有和眼前的人打过。


    “我们是很多年的好朋友了,我长期在外组织圣教的活动和为了收集更多的异兽而奔走,加上需要经商,所以在他最后的十几年,没有空去看他。”齐道元慈祥地看着谢春朝,几次透过他,在看过去的友人,“我向你保证,我们做的事情,最后绝对不是坏事。可否看在我和晨渊的旧情谊份上,把东西还给我呢?”


    “所以,章叔叔不是师父的姘头,你才是?”谢春朝惊讶,他的师父,该不会一脚踏两船吧。


    “我知道你在开玩笑。”齐道元说道,“晨渊这一生中,遇到你之前,最爱的就是苍生和门派,最多还有他的厌生剑。”


    谢春朝震惊地捂住嘴巴。


    “你在做什么?”宜苏认为他演过头了。


    “他居然精准地说出了师父最重要的东西。”谢春朝说道,讶异得无以往复,所以他真的是师父的旧友。


    他这副模样真是让人莫名来气。


    齐道元明白了,感情牌在谢春朝这里,一点用都没有。


    他看向岿然不动道谢春朝,干脆地收起所有攀关系的念头,冷静地说:“算了,你想要什么,或者说,你有什么更想要的东西,我们可以拿出来,换走那批异兽肉的。”


    谢春朝的双手放在桌面上,贪婪而又兴奋地握住拳头,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提出过分的要求时,没有一丝犹豫:“我要黄金!我要苍玉!”


    这是他之前在云隐秘教的时候,极度想要对章柳肃说的话,可惜憋了几天,都没有脸皮说出来。


    他要的东西,简单而又昂贵,让齐道元沉默了。


    “不行就算了。”谢春朝起身要走,是典型的讨价还价的人的故作姿态。


    “好。”齐道元马上答应他。


    谢春朝迅速走了回去,好似他本来就想这样做。


    “你可否在这里等我一个时辰的时间?”齐道元问他,要凑齐钱并不容易。


    “我坐得住。”谢春朝郑重其事地点头。


    “我去去就回来。”齐道元说完,起身离开。


    待齐道元的身影一消失,宜苏在谢春朝的怀里开口,追问他:“正义呢?大道呢?苍生呢?”


    他之前说的话就像是食物一样,被他吃进肚子里面去了。


    谢春朝心虚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宜苏抬头盯着他。


    “晚点要去买袋子,需要钱的。”谢春朝语气沉重地说道。


    “什么袋子要黄金才能买到?”宜苏好奇了。


    谢春朝撅嘴,看上去,还是要点脸皮的。


    一人一龙等待的时间还没有一个时辰,齐道元就回来了。他的手里提着两个袋子,直接放到谢春朝的面前,说道:“你看看这个数是否合适。”


    谢春朝眉开眼笑,一点都不客气地检查两个袋子,一袋子的黄金,一袋子的苍玉。


    他确定无误后,便把腰间的一个乾坤袋接下来,干脆地递给齐道元。


    齐道元终于松了一口气。


    谢春朝把苍玉和黄金收起来,即刻起身,事不宜迟,要带着钱离开客栈。


    “对了。”谢春朝走到门口,回了一个头。


    齐道元抬起头,和他对视。


    “这一次,我就看在师父的份上,放过你们一次,如果以后再让我发现你们做了坏事,不管是搬出我的师父,还是金山银山,都没有用。谢谢前辈的馈赠,就此告辞。”说完,谢春朝转身离开这个地方。


    攀关系是有用的,谢春朝确实是看在薛晨渊的份上,放过了他们一次。


    齐道元五味杂陈地目送谢春朝离去的背影。


    接下来,谢春朝便是出去,在街边买了一根金黑双色的绳子,再买了一个小袋子,就带着宜苏回云隐秘教了。


    路途遥远,谢春朝中途在树林间休息,拿出齐道元给他的一袋子苍玉,直接递给坐在旁边的宜苏。


    宜苏一愣。


    这一次,是真的想要发自内心地问他,何意味?


    “你的身体不是需要这东西吗?拿去吧。”谢春朝把一袋子的苍玉放到他的面前,语气随便得仿佛这不是价值连城的苍玉,而是一袋玉米。


    要想从谢春朝的口袋里掏出东西,难如登天。


    宜苏不敢置信地看着谢春朝,仿佛天上下红雨。


    “你是什么眼神?”谢春朝问他,略略不快。


    “你的脑子,出问题了?”宜苏只能想到这个解释。


    “我的脑子,比谁都好使。”谢春朝朝他翻白眼,在他的心里,他就这个品德吗,“你把精血给我吃,又把心鳞送给我,我虽然偶尔是有那么一点贪婪,但是我的心也是血肉做的好不好?”


    宜苏用他那潦草的嘴角,笑了。


    笑笑的,又一度想起自己对自己的警告,于是收起了笑容。


    “我之前拿走你的苍玉,补全我的躯体,是为了在白幻之境养伤,顺便保护你。”宜苏说道,“现在没事了,所以不需要。”


    话刚落地,他眼前的袋子就被人迅速收起来了。


    宜苏:“……”


    他就没有低估一点他的品行。


    “你需要的时候,再和我说吧。”谢春朝乐滋滋地从袋子里掏出一块苍玉,满意地看了又看,“没有想到这一趟下山,还有这样的收获。”


    他说的不是钱,而是发现那个圣教,是联合教派。


    谢春朝的眼睛往下压,露出锐利的眼神。


    有一批教派背对着太虚清宗联合起来吗?有意思。


    谢春朝休息够了,带着宜苏,悠哉悠哉地回到了云隐秘教。


    “教主,谢公子回来了。”谢春朝路过院子的时候,听到一个弟子向章柳肃汇报他的踪迹。


    “让他过来一下。”章柳肃的语气温和。


    “章叔叔,找我有什么事?”谢春朝笑着应声,脚步一转,不做多想地走了进去。


    听到他的声音,原本背对着他的章柳肃的身体一动,转过头时,脸上依旧笑意盈人,他朝谢春朝招手,示意他过来,说道:“你回来得正好,我想要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


    “好啊。”谢春朝天真烂漫地说道,毫不在意。


    章柳肃的身后有一个人在,他往旁边一走,将那人展露到谢春朝的面前。


    来者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是一位难得的,携带成熟气息的英挺男子。他身着墨绿色的长袍,腰间系着橘黄色的玉带,把所有的头发都束了起来,干净又爽朗,腰间佩戴着一把长剑。


    “这位是无相星城的少主,陆千山,年纪比你稍长,是启秀三剑之一。他就是本次来我教交流的负责人,之前他和我说过,想要和你见一面。”章柳肃介绍道。


    谢春朝脸上的笑容不变,脚步朝陆千山走了过去,他把章柳肃的介绍词过了一遍,自我介绍道:“在下谢春朝,乃太清剑宗的掌门,风华正茂,道中有人喊我撑花公子,目前孤家寡人。”


    他把自己的身份提高了一点,没有输的意思。


    宜苏挑眉。


    后面那四个字,没有必要加进去吧。


    “撑花公子,如雷贯耳。”陆千山爽朗地笑着,直接上前,突然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谢春朝的手。


    谢春朝笑吟吟,没有躲开的打算。


    宜苏见状,直接从谢春朝的肩膀上跳落,站到了谢春朝的手边,这一下,陆千山的手指前面就不是谢春朝的手,而是这只布娃娃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谢春朝[好的]:小龙的睡相,特别可爱。


    宜苏[白眼]:话从你的口中说出来,只觉得被嘲笑了。


    第77章 陆千山


    宜苏突如其来的行动,让谢春朝的视线下意识就跟着他跑,脑袋一偏一低,最后定格在他的手上。


    这只布娃娃原来就轻,宜苏附身后,明明是把布娃娃的身体化为了血肉,但是不知为何,反而显得更轻了。就算他拖着一根长长的龙尾,搭在谢春朝的手腕上,谢春朝的手也只是被往下压一点,完全没有悬挂重物的感觉。


    谢春朝对宜苏的行为一向反应不过来,不为别的,因为他发现宜苏的思维方式就是很奇怪。


    陆千山见状,倒是在短暂的愕然后,发出了仿佛从胸腔里透出来的愉快笑声,他的手已经伸出去了,便干脆握住了宜苏的小手。


    执手相看小眼。


    “是我眼拙了,刚才居然没有留意到,还有一位小兄弟在这里,未请教?”陆千山甚至是弯下腰,靠近了和他说话的。


    宜苏的手甩了甩,没有能把他甩走。


    谢春朝看了,颇为头疼,在他想要把宜苏强硬地回收时,就看见宜苏反握住陆千山的手。他因为看傻眼,因而没有马上阻止宜苏的动作。


    接下来,宜苏的手一抬,陆千山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倒转,双脚悬空,仿佛被巨大的存在物,轻而易举地举起来一般。


    宜苏不屑一顾地扭动手腕,直接把陆千山的身体旋转了小半圈。


    陆千山根本无法抗拒这不合常理的力量。


    宜苏及时把手放开,陆千山才找到了机会,身体一转,安全落地。


    他说过了,他不过是把身体都缩进这个小身体里,不管是力量还是本事,仍旧是一样的,得到多少躯体,就拿回多少力量。


    而他在谢春朝的身上毫无重量,也是因为他愿意承担起原本的负担,以轻飘飘的姿态落在谢春朝的肩膀上。


    “小龙,你……天生神力啊!”谢春朝完全无视了狼狈的陆千山,惊喜地将手收回,盯着手中的小布娃娃。


    说不上来,是一只小布娃娃把人给掰到飞起来更值得关注,还是那个被迫飞起来的人更值得关注。


    章柳肃惊愕过后,笑着说道:“小春你又喜得宝物了。”


    就算宜苏不显示真容,章柳肃也能从他的出手,明白他非凡物。


    宜苏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一种延迟的感触,如今就是莫名头疼。


    “哇,厉害厉害。”谢春朝表面笑着,手里强硬地把宜苏缠在自己手腕上尾巴掰开,随后用手抱进怀里,死死压住,确保宜苏不能再自由行动后,这才看向陆千山,走了上去。


    谢春朝的身材高挑,修长挺拔,经常在人群之中,都是显高的那一个。但是这个陆千山,居然还比他高上半个头。


    “陆公子真是卓尔不群。”谢春朝感慨不已,想到什么词语,就用上什么词语。


    “谢公子亦是貌比潘安。”陆千山谈笑风生,没有把宜苏的为难放在心里。


    “姿容绝代。”谢春朝夸奖多一句。


    “代人捉刀。”陆千山再说。


    “刀枪不入。”谢春朝想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以丰富而又贫瘠的学识,产生了惺惺相惜的感情,互相一握手,满眼的激动。


    “陆公子!”谢春朝喊他,手中用力握住他的手掌,说话铿锵有力。


    “不必如此客气。”陆千山站直了,另一只手放在身后,毫无预兆便开始拿捏做派,“我比谢公子虚长几岁,若是不介意,便喊我一声大哥吧。”


    谢春朝流畅地改口,喊他:“陆大哥!”


    “贤弟!”陆千山喊得比他还大声。


    两人志同道合,眼看就要成功抱上去了,宜苏在谢春朝的怀里,费劲地伸出短手,抵住谢春朝的胸膛,将他往后面推。


    他根本就没有用什么力气,但谢春朝还是顺着他的心意,往后走了两步,和陆千山拉开了距离。


    “小兄弟的醋意真大。”陆千山口无遮拦,同时遗憾没能抱到谢春朝。他为人洒脱,两次被阻止后,便不再勉强,只是隔着一段距离,朝着谢春朝笑了笑。


    宜苏一听到他无心插柳的话,肩膀一抖,想要回头瞪他。


    谢春朝眼疾手快,一只手放在宜苏的后脑勺上,稍稍用力,把他重新按回了自己的怀里。


    章柳肃找到机会,从中插话,说道:“你们可以一见如故,真是太好了。”


    在宜苏看来,这两个人不是一见如故,而是同时发病了。


    “我见陆大哥,仿佛不是第一次见面,心中泛起少许亲近的感觉。”谢春朝开口说话,语气中有自己也没有察觉的疑惑。


    陆千山笑笑看他,被美人攀关系,还是值得让人开心的。


    “原来这种感觉,就叫做一见如故。”谢春朝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此乃我之大幸,你这等美人,居然看我觉得似曾相识。”被宜苏打岔后,陆千山总算是找回少许矜持了。


    章柳肃趁机提议道:“小春你若是方便,我想要请你和千山切磋一下。”


    谢春朝看向章柳肃。


    “是我有这样的想法,小春在道上出名已久,我之前一直都在想,若有机会,想要向他讨教。”陆千山不知不觉中,已经跟着章柳肃喊小春了。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宜苏再一次想要转过头去看他。


    谢春朝的手还按在宜苏的脑袋上,一察觉到他想要转头,手指便用力钳制住他的身体。


    他太用力了,手指按在宜苏的脸上,若是普通的布娃娃,现在大概会被他把棉花都按下去,宜苏抓住了谢春朝的手指,本来想要塞进嘴巴里咬住。牙齿一痒,摩擦了一下,随后还是用理智劝自己不要张开嘴巴。


    陆千山没有发现他们之间的互动,继续说剩下的话:“但是小春长途跋涉回来,应该很累了,还是先去休息吧,我这段时间都会留在章叔叔这里,可谓是来日方长。”


    他的话说完,眼睛牢牢地盯着谢春朝,话尾一勾。


    说实话,谢春朝感受到了挑衅,他的眼睛一眯,开口说道:“还好,不过是走了半天罢了,我不累。”


    激将法对他是有点用的。


    陆千山被他逗得直接笑出声。


    “再说了。”机会难得,谢春朝为表诚意,直接将绳子解开,手往后一伸。


    陆千山的视线追着他的手而去。


    那把伞离谢春朝的手还有一段距离,但是莫名的,在眨眼间,他的手就抓住了那把伞。


    “现在这个状态下对战,要是输给了陆大哥,我还能有借口,挽回一些颜面。陆大哥可大名鼎鼎的启秀三剑,除了在这里碰巧遇上了,哪里还会有这样的机会,向你讨教一二呢?”


    他的话看似谦虚,实际上是寻衅。


    如果我现在如此疲惫不堪,你都赢不了,就别说是什么启秀三剑了。


    话到此,之前的大哥和贤弟,不过是逢场作戏。


    “启秀三剑,虚名罢了。”陆千山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他伸手,请谢春朝跟着他往前走,到方便切磋的擂台上,“很感激道中人对我的期待和夸奖,只是我目前的成就和修为,还不足以在如今的世道,担起年轻一代领头的责任。”


    “敢问陆大哥。”谢春跟上他的脚步,他早早就听说过启秀三剑的名头,但是除了有去偷偷看江云初一眼外,还真是对其他两个人没有太多的了解,“修为在哪个境界?”


    “神化期四段。”陆千山直接回答他的问题,没有隐藏的打算,“不过我很汗颜,太多人把我和太虚清宗的江云初,以及凌月仙门的玄镜理扯在一起,实际上,我和他们不是一个年龄段的了。”


    谢春朝听完他的话,在估算他的大概实力。


    陆千山笑着看了谢春朝一眼,说道:“按照年龄,小春你倒是和他们两个人差不多。”


    “启秀三剑选的是剑修的名头,我又不是。”他如此说道,“陆大哥你到底几岁了?”


    “这个嘛……”陆千山放慢脚步,等着谢春朝赶上来,随后粲然一笑,伸出食指指着他,“保密。”


    谢春朝同样伸出食指,点了一下他的手指,说道:“好神秘呀。”


    陆千山笑了。


    两人已经走到了擂台上。


    陆千山问一句:“这位小兄弟还要跟着你吗?”


    他说的是宜苏。


    宜苏皱眉,有什么关系的,别说是普通的比试,之前谢春真刀真枪打架的时候,他都在他的身边。


    “说得也是。”谢春朝把绑伞用的绳子随手递给宜苏,朝他一抬下巴,“一边等我吧。”


    宜苏有点生气地看着他,然后还是听话地扯着两根绳子,转头飞走了。


    “小龙兄,可以来这里坐。”章柳肃早就找好位置了,他坐在长长的石凳上,示意宜苏,旁边还有空位


    宜苏飞了过去,坐在长凳上的另一头。


    擂台上,谢春朝握住伞柄,随意上下挥了挥,以一点都不认真的姿势在做准备动作。


    “我的剑,名为陨星。”陆千山对他的胡闹并不在意,直接抽出一直佩戴在腰间的名剑,他的剑比起寻常的剑要厚重,亮相之时,自带威慑,“也许小春你听说过,这一把剑是由罕有的临渊铁制作而成的,削铁如泥。章叔说你的修为境界在强化期,既然如此,我便只用强化期为止的法术与你比拼。但是灵气的境界,非我能控制,我要先和你说一声。”


    “好。”谢春朝笑着将伞一横,笑容颇为傲然。


    对于谢春朝来说,控制不同境界的灵气是非常简单的。


    他的准备不仅是身体的准备,还有对敌人的估算。对面的人在神化期四阶段的修为,难对付,但是应该很好应付。


    “开始了。”陆千山和他打招呼。


    “陆大哥,你客气了。”谢春朝第一次遇上,动手之前还要三番两次和自己打招呼的人。


    陆千山闻言,笑了一笑,剑一挽,长剑划动,剑风凌厉。他的双脚一动,锋利的长剑往前冲刺,直指谢春朝。


    他的陨星剑明显偏重剑,宜苏和谢春朝都以为他是难得一见的重力量型的剑修,结果此人一动,身体移动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几乎是在宜苏龙贵病犯了,嫌弃凳子又凉又硬的时候,陆千山已经闪现到了谢春朝的眼前。


    谢春朝露出讶异的表情,他确实是没想过陆千山的战斗特性是如此反常的。


    但正如他之前想的,他从前也是一直这样做的。


    千万不能轻敌。


    盲目自大的人,只要有一次错误的判断,就会导致全军覆没。


    多少人,输了一次,还能有下一次?


    他是长久游离在生死线上,没有人兜底的亡命徒。


    大部分时候,他要是输了,就死了。


    一次就够。


    谢春朝手中的伞一抬,速度同样无可比拟,直接往上一挥,用伞身挡住了来袭的长剑。


    陆千山脸上的笑意全无,他进入战斗的状态后,除了取胜,再无其他想法。


    两人的视线对上,随后在弹指之间交手。


    宜苏和章柳肃坐在一条长凳的左右两侧,不管是脑袋,还是眼珠子,转动的方向和速度是一致的。


    谢春朝和陆千山近距离比试,动作快到晃晕人的双眼。


    陆千山的剑换着方向,快速击打,想要攻破谢春朝的防线。谢春朝手中的黑伞肯定是比剑重的,伞也不是用来当剑使的,但是在陆千山电光火石的速攻下,搭配特殊的重剑,且第一次交手,被陆千山抢占了先机,现在就只能被迫跟着他的速度,往上举着伞,挡住陨星剑的来袭。


    “厉害。”章柳肃说道。


    宜苏双手抱胸,坐在石凳上,双脚直接打开,反正他就算是躺下,转来转去,也占不了多少地方。


    “你说谁?”他问。


    虽然谢春朝有时候说话是难听了一点,但事实确实是,宜苏和隔壁四百来岁的人,年龄就是比较接近。


    一件他死都不会承认的事情,就是他平常和谢春朝交流,有意无意地学习谢春朝说话的语气。现在只有他和这个男人了,他就用那种低沉而又威严的高高在上嗓音说话。


    甚至还表现出来不想搭理人。


    如果章柳肃不是谢春朝的熟人,他现在就要装聋了,更别说回答问题。


    “当然是小春了。”章柳肃笑道。


    宜苏闻言,表情缓和,视线始终跟着两人手中的动作,接话道:“小春当然厉害了。”


    “临渊黑铁本身的重量就比平常的金属要重,更别制作成伞的模样。”章柳肃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谢春朝出手了,不由得感慨,他更厉害了,“他现在把伞保持抬高的角度快速移动,普通人是做不到的。”


    “嗯。”宜苏听起来高兴了一点。


    “你说。”章柳肃不着痕迹地朝宜苏靠近了一点,颇有闲情雅致,想要和他聊战况,“如今僵持不下,谁会先破局?”


    宜苏想也不想,果断说道:“谢春朝。”


    人的战斗模式,是和战斗思维连在一起的。


    陆千山确实聪明,但是还差了一份灵和巧。


    这并不代表谁优谁劣,但是这方面的差异,就会决定谁才是率先做出改变的那一个。


    一剑一伞,在对峙中无数次交锋,就在陆千山想要加快速度,赢得第一招的时候,剑旁边的伞,猝不及防就撑开了,伞的构造,将长剑一下子就打开,逼得他往后退。


    陆千山的脚步往后退,还不等他站稳,那把黑色的伞便在他的面前快速地转动,刮起灵气的风旋,想要逼退他。


    临渊黑铁削铁如泥。


    虽然同样都是临渊铁,但是伞撑开来的分量,绝对不是剑可以比拟的。


    陆千山快速往后退。


    谢春朝紧追不舍。


    他们两个人就这样持续往后,练功场地的面积并不大,很快就到了墙壁的位置。如果陆千山撞上去,一定会被迎面而来的伞搅进去。


    谢春朝没有一丝停下来的意思。


    他一贯秉持着一个想法,不管是谁,若要和他打,便要准备好有可能被他打死,不然的话,就不要随便发起挑战。


    陆千山没有抵抗,就一直往后退,快到墙壁处时,他立即转身,双脚踩在墙壁上,凌空飞起。他趁着谢春朝的视力受阻,翻身飞到他的后背,长剑挥去,想要偷袭他。


    以伞做武器,就是这样方便。


    谢春朝根本就不需要转身,他的手稍微一抬,原本放在身前的伞,轻而易举地扛在肩上,伞面便在他的身后,轻而易举地挡住了陆千山的攻击。


    陆千山低下头,看着他裸露在伞下的脚,剑往下,一挑而过。


    按道理来说,谢春朝如今的站姿,是不可能看得见后面的景象的,但他就是把伞往下挪了,继续挡住长剑。


    他的战斗能力胜过太多人。


    趁陆千山的剑还在下方,谢春朝快速地把伞面收了起来,长伞架住陆千山的剑,控制住其动向,身体同时一转,重新出现在陆千山的面前。


    在生死存亡之际,谢春朝的美貌越发耀眼。


    “再来。”他说。


    谢春朝率先发起攻击,长伞带着长剑,强制陆千山把剑抬高,随后,他猛然将伞打开,灵气流逼得剑刃,冲向陆千山的脸。


    陆千山的手用力,及时拿稳了剑,手腕往前,砍破灵气流。


    谢春朝反守为攻,长伞在逼退陆千山后,又一次迅速收起来。


    他说的再来,就是再来试探一下陆千山的剑术,这一次,他攻,陆千山守。


    刚才已经比拼过了速度,谢春朝这一次在伞上施加力量,雷霆万钧,扫向陆千山的陨星剑。


    伞和剑撞击在一起,无进也无退。


    重剑之所以是重剑,就是比起普通的剑更能承受重击。


    “哦~”谢春朝饶有趣味地勾起嘴角。


    宜苏经常佩服谢春朝,不管是什么样的战斗,他总能搞出一点动静。


    谢春朝抽伞,连续左右攻击,每一招都在往上叠加力量,直到到了某一个临界点,陆千山的剑终于无法承受伞的力量,歪了一些。谢春朝找准这个时机,以加倍的力气,将他的剑打开,留出空位,长伞直捅向他的脸颊,带起独属于临渊黑铁的森森阴寒杀气。


    章柳肃见了,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陆千山的脑袋快速一偏,千钧一发之际,躲过致命攻击。谢春朝看速攻失败,迅速回收武器,往自己的方向抽伞。


    就在他收招的意图表现得十分明显的时候,伞尖到了陆千山的脑袋旁边,却是换了主意,直接扫向陆千山。


    伞风挟带狠辣的杀意。


    陆千山的脖子往后一仰,彻底躲过这一招。


    他们目前为止,并没有用多少的灵气和法术,仅仅是以武器对招。


    陆千山为了尽快占据上风,弯腰闪躲的同时,左手凝聚灵气墙,直接推向谢春朝,意图将他逼退。谢春朝的眼睛一瞄,还没有完全收回去的长伞旋转半圈,挥向灵气墙。


    墙面瞬间碎裂,化为无数的晶莹深绿色碎片,从他的身体前面冲击而过。


    谢春朝一转黑伞,背在身后,看着对面稳定下来的陆千山。


    陆千山和他对战,越战越兴奋,呼吸急促,双脚刚站稳,就有往前倾的欲望,根本不愿意停下一分一秒。


    真是个战斗狂。


    “陆大哥。”谢春朝上前一步,笑着和他说,“不必客气。”


    陆千山是神化期的修仙者,但是刚才的灵气墙明显不属于他那个阶段的人构建出来。他真的按照对决之前承诺的一样,只用强化期的灵气来和谢春朝切磋。


    “你说出这话,可真是让我气馁。”因为陆千山除了控制了一点灵气,在其他方面,没有一点礼让的意思。


    谢春朝是故意的,意图攻心。


    因为这个陆千山,也叫他无可奈何。


    他有一套成熟的剑术和战术,基础扎实,攻守兼备,速度在他见过的修仙者里也属于名列前茅。


    这种全方位的优异和稳定,很少出现在这样年轻的修仙者身上。而他在稳扎稳打的实力之上,脑袋转得也快,意志还坚定。甚至还能看出他品行端正,不骄不躁。


    果真是,大门派培养出来的有前途的继承人。


    谢春朝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但是双眼却没有笑意。


    不是吧,不过就是培养一个继承人,有必要如此出类拔萃吗?


    真是没话想说。


    让谢春朝更加忌惮的是,启秀三剑里面,就属陆千山最低调。为什么?他因为什么目的隐藏自己的实力,还是说,江云初比他更厉害,绝对压他一头,所以才让他没有受到那么多的瞩目?


    果真是大意不得。


    “既然如此,我就承了你的好意,直接动手了。”陆千山看出谢春朝想要试探自己,他也有同样的想法,一挑眉,好心提醒道,“小春,不要走神了。”


    谢春朝确实在想些有的没的,不过不代表他不尊重对手,而是他的脑子就是这样,经常到处乱转。


    陆千山的左手朝谢春朝一挥,万千灵丝直接冲了过去。


    说是不客气,但是他仍旧只用强化期以下的法术,只是不强制压制自己的灵气罢了。


    谢春朝笑了,人和人的性格居然能差那么多,如果他是对面的人,听到对手让自己不用克制自己的灵气和法术,现在就是直接一个神化期的法术轰过去了。


    他这么卑鄙,一定因为,他不是什么继承人,而是掌门吧。一门之主,有时候为了负起门派的责任,就会变得不择手段。


    这就是成长的代价。


    谢春朝为自己未曾拥有过端正人品而惋惜,同时一转黑伞,无数的黑色灵气从他的身体周遭飞了出来,涌向对面的灵丝。


    接下来,便是见证谢春朝对灵丝的精准操控的时刻了。


    黑色的灵丝一根根单独纠缠住飞过来的每一根灵丝,拉紧以后,将其固定在原地。


    一根一根,全部扯住,两边对峙的灵气丝数量不多不少,布成密密麻麻的遮天大网。


    陆千山站在万千灵气的下面,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个,绝对不是强化期的修仙者可以做出来的精妙手段。


    “我说了,不需要客气。”谢春朝微微一笑,游刃有余地一摆手,黑色的灵丝如同他的无限夏花,迅速往前,绞杀了对面的所有灵气。


    黑色的灵气沿着深绿色的灵气,如流动的蛇,全部游向陆千山。


    它们吞食完灵气丝,现在就要吞噬陆千山了。


    陆千山的手腕一转,举起冰冷的剑,手在上面一抹,光亮的剑面照着他坚毅的脸庞。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宜苏:你认识他吗?怎么就喊他大哥了?


    谢春朝:小龙哥哥~~~


    第78章 大大龙


    数之不尽的黑色灵气,仿若空气中游动的灵蛇,纷纷冲向陆千山。


    漆黑的灵气看似黑暗、诡谲和恐怖,实际上意外地纯净,没有半分邪恶的气息。黑色只是表达力量,沉甸甸的、不由人反抗的力量。


    谢春朝要绝对压制的胜利。


    陆千山站在地面上,看着密密麻麻的灵丝来袭,没有半点恐惧的意思。只是在他寻找突破口的时候,已然有更加细密的灵丝,在可怖的灵丝网的掩护下,先行到达,直接袭击向陆千山的身体。陆千山等那根灵丝到达胸前,才察觉到了新的危机。幸好他的剑就在身前,他用剑面一挥一挡。


    灵丝的力量肯定无法和陨星剑相提并论,自然地消逝了。


    然而,这只是开始,因为接下来,头顶上的灵气一根又一根朝他飞了过来,密集如同天幕落星。


    陆千山的脚步一扫,身体伏低,手带着剑向上,一个转身,剑刃旋转,把所有的灵气丝都斩断了。


    “不错不错。”年龄偏小的谢春朝,以长辈的姿态,评价陆千山如今的破局行动。


    灵丝穿刺降落不停,陆千山的动作一时半刻无法停下来,他的身体持续移动,手中剑不断挥砍。


    他目前的策略似乎是想要慢慢离开灵气丝的攻击范围。


    谢春朝的攻击招数,是真的不符合常理。


    某种意义上,有一点卑鄙。


    他看到陆千山已经习惯了应对这一招后,手往上一伸,仿佛将什么拉了下去。


    灵气丝织成的蛛网被他所操控,毫无预兆,如同坍塌的墙,在陆千山逃开之前,全部朝他倒下去。


    宜苏坐在长凳上,视线快速地一转,不过不是去看战局,而是去看章柳肃的表情。章柳肃就算看到场面发展到如今的境况,脸上依旧没有半丝的担忧。他悠然自得地坐着,感受到宜苏的视线,还转过头去和他对视,顺便闲聊两句。


    “你觉得谁会赢?”章柳肃问。


    宜苏转过脑袋,心里面没有其他的选择,回答问题:“谢春朝。”


    章柳肃看着宜苏的后脑勺,小声笑了。


    在这个当下,陆千山终于发现灵气网朝他压下来了。他的脑子转得飞快,清楚如果他选择用剑去挑出一个出口,结果是毫无用处的。因为这些灵丝断裂后,还能持续攻击过来。或者选择挑开一个洞口逃生,但选择这个方案,有可能会在完全逃开之前被剩下的灵丝抓住,承受连续不断的攻击。


    他需要赶紧想到应对的办法。


    谢春朝的灵丝网,形成了墙壁的形态,严严实实的巨型存在给人带来的威胁在加剧。此等威压,无形之中使人思考的能力在降低。


    最后的时机,陆千山没有从之前的方案中选择,他手中剑如寒光淬冰,往上一挥,剑锋划破空气,同时也击碎了先垂落下来的灵气丝。他的左手掐剑诀,剑风绕着陨星剑,扭曲了周围的气息,平地起大风。


    谢春朝察觉到了危险,脚步轻轻往后一点,和他拉开了距离。


    黑色灵丝网在半空中震动着。


    自下往上的一股强大的灵气冲击天空。


    两种力量互相对抗,“砰”的一声,黑色的灵丝网被震碎。


    剑风仍在继续往上冲击,势破千军万马的汹涌豪气,将纵横交错的灵气网破坏殆尽,连飘落的一丝丝线头都没有留下。


    他这一招,看似普通,但是却让宜苏侧目而视。


    灵气的冲击影响了周边的空气,墨绿色的光线浮动。


    谢春朝伸出手,虚空触摸灵气留下的余波,突然想起一件事情,笑着抬头,问道:“之前,陆大哥你说自己处于哪个境界来着?”


    “神化期,第四阶段。”陆千山重复一遍,双脚打开固定身体,做了一个起剑的姿态,身体开始围绕起灵气。


    他原本想要压制住灵气,和谢春朝切磋的,但是刚才那一招,谢春朝已经逼得他打破自己的誓言,那就没有继续压制灵气的必要了。


    谢春朝把他逼得出手,他已经输了一回合,既然如此,还不如早早结束战斗。


    “不像啊。”谢春朝暗自嘀咕,他和许多神化期第四阶段的人对战过,他敢说,陆千山刚才那一招,绝对是超过神化期第四阶段的实力。


    除非……谢春朝的视线快速地掠过宜苏。


    宜苏本来就一直盯着他,发现他看过来后,似乎能猜到他的疑惑,点了点头。


    陆千山和他一样,用的是最古老的、修炼起来最辛苦的、也是最扎实的,最重要的是,在同一境界,会比许多人都强的,修炼之法。


    “我说了,不要走神!”陆千山怒吼一声,双脚一用力,凌空飞起,陨星剑携带着之前都未曾出现的磅礴灵气,化为压缩的灵柱,如同狂潮朝着前方奔涌而去。灵气的余波拍向周围,地面上的石砖开裂,灵气炸开,剑身威胁一般鸣叫着。


    谢春朝就在他的剑指之处。


    “我也说了。”谢春朝的手紧攥伞柄,黑色的伞骨以及在伞面上游动的金色花朵,映照的光打在他白皙的脸上,他稍微一仰头,在如此威胁下,仍旧孤高自许,眉毛一挑,张开嘴巴便是说出最简单,也最具有挑衅力的话,“不必客气。”


    陆千山听他这样一说,不再收敛,臂膀用力,青筋暴起,一剑横飞直出,灵气攻击席卷而去,所经之处,石板完全碎裂,往下一陷。


    章柳肃撑开了结界,挡在自己和宜苏的周围。


    宜苏看他的动作便知道,他对陆千山的能力知根知底。


    谢春朝同一时间,只摆动手臂,便把临渊伞放到了前面,伞尖直指灵气爆流。


    “嘭!”


    这是伞撑开的声音,同时,也是灵气流撞击在伞面上的声音。


    力量刚撞击上来的时候,谢春朝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后铲了两步,但是很快地,他就找到了平衡的方式,双脚站稳了,不再后退。他的双手一起握紧了伞,直面灵气爆流。


    陆千山没有想到他居然能抵抗住他的纯粹灵气攻击,身体飞在空中,再挥两剑,不仅叠加了攻击力度,而是换着角度,想要击败谢春朝。


    宜苏知道,谢春朝拥有的圣胎,可以轻而易举地防备不同方位的袭击。但是他偏偏在这场战斗中,和陆千山拗上了,就是不用圣胎。


    他看到新的招数来袭,手中用力,快速地旋转手中的黑伞。


    因他的动作,灵气的爆流被扭转了方向。


    他转伞的速度越来越快,刮起来的风,旋转着,强制携带灵气柱变得纷乱起来,在中间的地带,形成回旋的姿态。本应从侧边偷袭他的灵气攻击,在到达他的脸前时,也被强迫着,落入了打圈的灵气流中。


    “小春要开始反击了。”章柳肃的眼睛很尖。


    谢春朝转动的伞风,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回旋的灵气流,打着转往前,将陆千山的灵气柱卷进去以后搅毁。


    他的灵气,顺着陆千山的灵气柱,逆行攻击而去。


    陆千山咬住牙齿,身体降下,双手持剑,接住灵气柱的一边,和谢春朝面对面比拼灵气的力量。


    两股灵气互相对峙,陆千山的剑刃轻颤,谢春朝的脚步亦是踩不稳,退后了少许。


    灵气的余波引起了飞沙走石,狂乱地四处乱砸,墙壁碎裂,离得近的柳树纷乱往后吹,树枝吹着吹着,就断掉了。


    在附近的弟子终于察觉到了问题,四周响起了高度不一的惊呼声。


    在一片喧闹中,谢春朝和陆千山专心致志,没有一个人有认输的意思,中间的灵气还在持续叠加。


    “小龙兄。”结界里面,章柳肃看着小石头一块接着一块砸到自己的眼前,忐忑不安地询问宜苏,“你说我的门派,会不会破掉?”


    宜苏肯定地说:“不会。”


    章柳肃安心少许。


    “但是以这个练功地为中心,起码五片区域会坏掉吧。”宜苏估计的。


    章柳肃眨了眨眼睛,年轻的脸看起来苍老了一点。


    宜苏把视线重新投回战场,那两人在这种境况下,居然还在抗衡的灵气中间追加攻击。随着灵气的增长,他们两个人没有事,但是附近的地方就要变得危险了。


    因为这个状态下,灵气已经无法撤销。


    陆千山因为谢春朝超乎预期的实力,而被激起了好胜心。


    必须要赢。


    如果这都赢不下来,他怎么能负担起那些责任。


    灵气流的对抗,发出了尖锐的响声,石板的裂痕在持续地往外蔓延。


    噼里啪啦,灵力保持凝固的形状,已经到达了极限。


    “糟糕了。”章柳肃察觉到危险,马上站了起来。


    宜苏说的话,原来是认真的,以这里为中心,五个区域都要被波及了。地方不算什么,但是周围的弟子都会受伤的。


    然而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也无力回天了。


    此时此刻,两股灵气维持对抗的姿态到了极致,终于,朝着四周冲击而去。


    陆千山意识到会伤及无辜后,慌乱地抬起头,往四周看去。


    就在同一时间,一串又一串的金色花朵,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它们迅速繁殖,将这个院子的外围迅速包裹住。


    “嘭!”灵气全部撞在了花的身上,将冲击而来的灵气全部吸收或者消解了。


    一阵风吹过,花束化为金色的细沙,自天空落下,而灵气的余波,也就此消失不见。


    谢春朝的伞早就收了起来,从容不迫地随意挂在臂弯处,身旁围绕着一朵又一朵的金色花朵。他伸出手,看着金色的细沙落到他的掌心,像雪一样消失不见。


    “还来吗?”谢春朝将手收起,伸向前面,再向陆千山邀请道。


    胜负还未分。


    陆千山错愕,随后将陨星剑收回剑鞘,笑着看向谢春朝,说道:“今天不用了,我一向不愿意说这样的话,但是现在不得不承认,这次是我输了。”


    谢春朝茫然地动了一下脑袋,换了一个角度去打量陆千山。他虽然自信自己一定会赢,但是不得不说,战斗未到最后一刻,都不能决定结果。


    “小春。”章柳肃朝他走了过去,欣慰地说道,“你已经突破圣胎期了。”


    “是的。”谢春朝隐藏自己实力的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不愿意让风媒山庄的人探得他的实力,但是现在,风媒山庄的人已经将他的圣胎登记在册,他隐瞒圣胎信息的意义就不大了,“前段时间突破了。”


    此人的前段时间,起码得有十年了吧。


    宜苏在章柳肃点侧边飞着,随后快他一步,回到谢春朝的肩膀上。


    “陆大哥。”谢春朝笑吟吟地朝他走过去。


    “贤弟。”


    打完架,这两个人又喊上了。


    宜苏斜眼看谢春朝。


    “陆大哥,真是厉害啊。”谢春朝的嘴角保持向上,打探他修为的心不死,“我之前也遇见过不少神化期四阶段的修仙者,但是他们表现出来的,并不如陆大哥那般厉害。”


    “哈哈哈哈。”陆千山爽朗地笑着,随后伸出一只手,放在谢春朝的另一边肩膀上。


    宜苏皱眉,站了起来,准备去另一边赶人。


    谢春朝快速地瞪了他一眼。


    你就给我安分一点!


    宜苏暂且坐了回去。


    “你可真是会哄人开心。”陆千山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在宜苏的怒视下,很快就收回了手,笑着说道,“同一境界,还能有什么差别?”


    如果不是遇到了宜苏,谢春朝大概也不会清楚地知道,那微妙的差异来自何处。


    “但是我。”陆千山突然侧过身体,忧郁地抬头望着天空,“修炼特别勤勉,不敢放松一点点,也许,这就是我比较厉害的原因吧。”


    他还是想要承认自己厉害的。


    谢春朝和他站在一个方向,同样用惆怅的表情,仰望蓝天,说道:“就是啊,哎,你说,怎么会有我们这样的天之骄子,又有天分,又足够勤勉。”


    陆千山听到他这样说,感激涕零地和他对视,伸出手,眼看又想要握上去了。


    人生难得遇知己。


    宜苏早就提防这两个人一起发病了,他飞到谢春朝的衣领后面,扯着他往后面退。


    “喂。”谢春朝对他很有意见。


    宜苏满意现在的距离,才落回谢春朝的肩膀上。


    陆千山的脸上仍旧在笑,手既然伸出去了,便伸向宜苏的方向,说道:“之前是我的疏忽,还未请教小兄弟大名?”


    宜苏不想理他。


    “他叫小龙。”谢春朝介绍道。


    “原来是小兄弟啊!”陆千山一只手拍在宜苏的肩膀上。


    宜苏:“……”


    他算是明白了,这个人的脑子有点问题。


    陆千山还想要邀请谢春朝去喝茶,顺便聊聊天,但是章柳肃表示谢春朝刚回来,还是去休息一下比较好。


    “晚饭的时候,我们一起吃吗?”章柳肃问谢春朝。


    “有何不可?”谢春朝可喜欢热闹了。


    章柳肃笑着点头,随后和他们说:“我去让人来这里收拾一下。”


    陆千山想了一下,和谢春朝打了招呼,随后跟上章柳肃的脚步。章柳肃已经走了一段距离,看他跟了上来,便侧过头和他聊天。


    谢春朝目送他们离开,随后转身,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


    宜苏在看着他。


    “这个陆千山,居然……用的是老的修炼体系吗?”谢春朝也不知道如何用语言区分那两个修炼系统的,就简单粗糙地说,老的。


    “是。”宜苏转过头去看谢春朝,“我发现以后,就有点担心你了。”


    谢春朝闻言,脑袋轻快地一摆,虽然他一直就喜欢笑,但是当下的笑容更加灿烂。只是不知为何,这笑容居然让那张聪明的脸蛋显得比平常傻一点。


    “小龙小龙。”谢春朝撒娇。


    “嗯?”宜苏不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再说一次。”谢春朝伸出一根手指,要求道。他想要听,有人担心他那句话。


    “回去休息吧。”宜苏无奈,“你昨晚又跑又跳,今早尽是在赶路,就不累的吗?”


    “说实话,还好。”谢春朝专心致志的时候,专注力和精力都是超凡脱俗的。


    他这样说着,然后回到房间,鞋子一脱,外袍一扔,人一接触到床铺就又昏睡过去了。


    宜苏无奈地扯着被子,给他盖上了。


    他分明就是累到极点了。


    宜苏一如既往地坐在他的脸颊旁边,定定地看着他。


    谢春朝这一觉,睡到了天黑。


    宜苏记得他说过,傍晚要和章柳肃他们吃饭,于是轻手轻脚地来到谢春朝的脸颊旁边,小短手抚摸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地摇了摇。


    呈现出来的结果,是推了推此人的脸颊肉。


    “嗯啊。”谢春朝卷着被子,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一睁开眼睛,便在黄昏的余光中,看到了宜苏的脸,“小龙,要睡觉吗?”


    谢春朝把被子打开一个角。


    宜苏无奈地笑了,他发出“哧”的一声,盘腿坐着,转过了头。


    谢春朝特别喜欢他冷笑的声音。


    “吃饭了。”宜苏说出他最喜欢的三个字。


    “是哦!”谢春朝闻言,迅速从床上爬了起来。


    宜苏看他起床了,才站了起来,提醒他:“换好衣服,梳好头发再出门。”


    谢春朝的手指一弹,将蜡烛点燃,随后迷瞪瞪地去找之前不知道扔哪里去了的衣服。


    “穿新的吧。”宜苏把早就准备好的外袍递给他,“今天那件沾上太多灰尘了。”


    谢春朝毫无意见,拿起就穿。


    “吃完饭就差不多要洗澡了,不编辫子了。”宜苏拿出一条发带,将他的全部头发绑高,但是用发带,两侧短一点的头发就更加没有办法束好,又掉了下去。


    宜苏烦躁地拿着梳子,整理他的头发。


    谢春朝鄙夷地看着他。


    这条龙,绝对有什么毛病。


    谢春朝带着宜苏去赴宴,说是赴宴,其实吃饭的人只有他们三个,宜苏是不吃的,就坐在旁边的空位上。


    “小春,你多吃点,这两天肯定累了吧。”章柳肃撩起袖子,给他夹菜。


    “我这两天,有什么好累的?”谢春朝疑惑不解地问章柳肃。


    章柳肃看着他,慈祥地说道:“来回赶路,必定疲惫。”


    谢春朝想了一下,笑道:“说得也是。”


    然后开始吃饭。


    “贤弟,你多吃这个,是我特意从家乡那边带过来的菜。”陆千山在短短的半天时间里,已经自顾自地认了谢春朝为弟弟了,他给谢春朝夹菜,夹得比章柳肃还快。


    谢春朝一吃,他就夹,一吃,他又夹。


    在两个人一起夹菜的情况下,谢春朝的碗都没有堆积起来,因为他吃得同样快。


    宜苏今日也在感慨,凡人中的怪人,真的好多。


    一桌子的菜所剩无几,谢春朝拍着肚子,满意地靠在椅子上休息。


    “你们。”宜苏终于开口,“不许再这样喂他了。”


    他因为知道谢春朝今天确实没有怎么吃东西,所以才不说话的,实际上他很担心,人哪里能经常这样吃东西啊。


    被他教训了,章柳肃、陆千山和谢春朝一起低下头反省。


    宜苏严重警告这三个人。


    “小春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章柳肃看谢春朝吃完了,就不留他了。


    谢春朝拍了拍肚子,终于有空扫一眼桌子,随后,便很快发现了问题,看向陆千山,问道:“陆大哥,你没有吃饭?”


    三人的碗里,只有陆千山的碗是完全干净的。


    “我答应了我的师弟,晚点要陪他练剑,不方便吃东西。”陆千山笑了笑,说明缘由。


    听到他们就这样决定,一个是哥哥,一个是弟弟了,宜苏气得站起来,飞向谢春朝的肩膀,而且故意飞过头,撞上他的脸颊。


    “哎哟。”谢春朝不疼也要装疼的。


    “我就不送你们了。”陆千山故意看了看天色,“我差不多就要去找我的师弟了。”


    “不必客气。”谢春朝挥手,毫不在意地带着宜苏,散步回房间了。


    章柳肃倒是送谢春朝出门,确定他离开后,才回到了大厅。他看到陆千山落寞地扫视桌面上菜肴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对着内厅里面的人喊道:“上菜吧。”


    听到了章柳肃的吩咐,早就做好准备的人,端着盘子出来,在陆千山面前的位置,放了一个大的炖盅。


    陆千山没有动,送菜上来的弟子帮他把盖子打开了。


    那是一大碗炖着蛇尾异兽的肉汤。


    陆千山看见了,身体颤抖了一下,随后嘴角露出无奈又苦涩的笑容。


    “请吧。”那个弟子把勺子递给他。


    陆千山拿起勺子,动作僵硬地往下,盛了一口肉汤,慢慢放进嘴里。


    真是美味啊。


    吃过这样的东西,就不会对凡物感兴趣了。


    陆千山越是这样觉得,越是低下头。因为他的姿势,他的后衣领打开,露出了仿佛被花的棘刺伤害过的痕迹。


    黑暗从屋外逼近,将他的面容彻底淹没,只有啃咬食物的声音,在空旷的地方响起。


    另外一边,吃饱喝足的谢春朝,则是满意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这个门锁有点问题,他站在门边,慢条斯理地寻找上锁的好角度。


    “我说你啊。”宜苏从他的肩膀飞走,悬空在他的身后,颇有意见,“你和那个人不过是认识了一天,怎么就哥哥和弟弟的喊起来了。”


    “他比我大,也比我高,我喊他哥哥怎么了?”谢春朝不以为意地说道,称呼这种东西,他一向无所谓。


    话音落,身后传来了寂澜的沉默。


    谢春朝好不容易把门锁调试好了,正得意着的时候,他的脊梁骨突然冒出了一串无关本人意志,纯粹是身体本能的凉意。


    他面对着房门,身后明显出现了一种人根本就无法想象的庞然巨物。房间的蜡烛因为他的出现而晃动,投落下的影子随之摇晃,但是不管如何移动,漆黑的阴影都能彻底把谢春朝的身体包裹住。


    绣着金色暗色花纹的黑色衣袍垂下,从屋顶处垂落下来的白金色发丝缓慢地,一点一点,落到了谢春朝的脖颈处,甚至塞进了他的衣服里面,泛起丝丝凉意。


    谢春朝抓住那缕头发,马上抬起头。


    他的身后确实站着一只直抵屋顶的庞然怪物,他穿着和宜苏一模一样的衣服,高到需要稍微弯下腰,才能立在这个空旷得不像话屋子里。


    白金色的头发如同绸缎垂下,因为角度的问题,他的脸庞全部收进了黑暗之中,只能看到那双睁大的,镶嵌在眼眶里面,拥有奇异光芒的金色眼眸。


    “现在,我比你高大了。”他开口说话,声音奇异又具有威慑力。


    窗外的腐叶和枯土被风卷动,空气的流动让那人的发丝飘起,诡异而又使人生寒的气息填满这个房间的每个角落。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宜苏:我发现我们两个人都会在时间上撒点谎。


    谢春朝:我最多也就撒谎个几年,龙大人,你是上百年上千年的操作啊。


    第79章 玩弄中


    空气在此时流动的速度变得缓慢,蜡烛的光随着窗户缝隙中溜进来的风而摇摇晃晃,照在巨物的身后,让他的影子也跟着摇摆,明明是光明的屋子,却因为他的存在,光亮被逼至角落。


    他太高了,头发垂落得太多,且完全把自己藏在黑暗中,除了那双金色的眼睛,谢春朝只能看到他的脸庞一片漆黑。他光是这样单纯地低下头看人,便能因为身体的差异,和散发出来的非我族类气息,就让人遍布生寒,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僵冷感。


    谢春朝抬起头,手抓住他落在自己身侧的白金色头发,完全看傻眼了。


    宜苏的嘴角一勾,露出极淡的笑容,随后又再弯腰多一点,只为了更加靠近他,头发继续往下滑落,几乎要把谢春朝淹没一般。


    谢春朝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转过头,和背后的奇异生物面对面。他的眼睛因为讶异而睁大,伸出手,想要拨开过多的长发,但是不管如何去捞,宜苏的头发还是那么多。谢春朝因为自动走近他的身体内侧,真的要被他的躯体和头发包裹住了。


    就在谢春朝难得毫无主意,只能抓着宜苏两边的头发,呆呆地仰头看他的时候,宜苏的身上,散发出丝丝金色的光芒。


    谢春朝眼睁睁看着身前的庞然大物慢慢缩小,随后,就变成了悬浮在他面前的小小布娃娃。


    宜苏回到了布娃娃的身体里,转身就飞走。


    没有飞两步,就被身后的人用手抓住了。


    宜苏的小短手放在谢春朝的手掌上,想要用力把自己抽出来。


    然而谢春朝不放手,他就出不来。


    “喂。”谢春朝把他举到自己的脸旁边。


    宜苏一转头,就看到了比他的身躯还大的谢春朝的脸。


    谢春朝不断地逼近他,意图威慑他。


    宜苏的双手按住他的脸颊,和他对视。


    “刚刚那是什么?”谢春朝的视线快速地往屋顶的方向瞄了一眼,他从来都没有这样莫名心跳加速过。无关本人意志,纯粹是身体在警醒自己。


    “我。”宜苏言简意赅。


    谢春朝被气笑。


    “有什么好奇怪的,我想要变多大,就能变多大。”这句话他说错了,明明是他想要缩得多小,就能缩多小,“但是果然,现在从这具身体里出去,很容易耗费我的力量。”


    谢春朝放开宜苏。


    宜苏马上飞走,飞到了床板上,等着谢春朝过去。


    房间里早就准备好了热水,他要找个合适的角度,想和洗澡的谢春朝聊天。


    谢春朝看了他好几眼。


    和他对上了视线,宜苏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背过身体,免得又被人骂淫龙。


    “你做什么?”谢春朝走过去,用手指推他的后背。


    “你不洗澡吗?”宜苏提醒他。


    “哈哈。”


    他不说的话,谢春朝还真的不会想到现在就洗澡。


    但是他既然这样说了,他便趁洗澡水还热,干脆地脱了衣服。他把衣服往椅子上一放,赤/身裸/体地走进浴桶里面。热水一浸泡身体,谢春朝才后知后觉,他今天其实很累了。


    “小龙。”谢春朝喊他。


    宜苏转过头,看着泡在浴桶里,露出脑袋的谢春朝。他把马尾的部分全部绑上去了,现在只露出纯净的脸蛋,因为显而易见的疲惫,反而显得有别样的风情。宜苏就这样随随便便地坐在床上,欣赏自己养的人。


    “小龙。”谢春朝和他聊天。


    “嗯。”宜苏应他。


    “就是说,你的躯体不够完整的时候,其余的身体部分要是出现了,就有可能会消失。”谢春朝想要和他聊这件事情,“但是你把身体躲进布娃娃里面,就会没有事情?”谢春朝想要分析他的情况,“我随便在路边买的布娃娃,有那么厉害吗?”


    “不是你买的布娃娃厉害。”宜苏扯了扯脖子上的蝴蝶结,“是这个封印术厉害。”


    这个让他不能轻易离开这个躯体的封印术,如果不是谢春朝得到了他,其他人如果想要他做什么,他甚至有可能无法拒绝。


    谢春朝听到了宜苏的解释,不由得陷入思考,他问:“现在这种情况,你若是落到了其他人的手中,也会受控制吗?”


    “不清楚。”宜苏动了动,把带子塞进衣服里面。


    “我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吗?”谢春朝因为在思考,双手不由自主地抬起,放在浴桶的边缘上,白皙的手臂,沾染着热水,“帮你把带子拆掉,然后抓住你的手,重新绑结?”


    这样,宜苏的主人就只能是他自己了。


    宜苏闻言,思考了半晌,随后回答他:“不用了。”


    “看来我不能在这里继续吃了睡,睡了吃了。”谢春朝开始反省自己,尽管他之前早就做好准备,就是来这里尽情蹭吃蹭喝的。


    “因为会变成猪?”宜苏笑他。


    “不是,我是说,得快点去找你其他身体。”谢春朝先解释,随后意识到被他嘲笑了,怒着用手中的水去弹宜苏,“你是什么意思?”


    “我说啊。”宜苏不急着聊身体的问题,一只脚曲起膝盖,手随意搁在上面,和他说,“你吃那么多,有一天真的会肚子疼的。”


    “那怎么样,我饿嘛!”谢春朝火冒三丈,人肚子饿,还不能吃东西了?


    “还有啊。”宜苏看上去,要教训他的事情有很多,“你就认识那个叫做陆千山的人一天的时间,怎么就和别人哥哥弟弟的喊起来了,不奇怪吗?”


    “不奇怪。”谢春朝当机立断回答这个问题。


    他虽然打从心底里觉得陆千山是不错的人,但他实际上也没有那么信任他。只是称呼这种东西嘛,不管是闹着玩,还是为了取信于人,想要这么叫都可以,他毫无顾忌。


    宜苏不认同,连忙说道:“比你大,比你高,就可以喊哥哥了吗?”


    过于儿戏。


    谢春朝皱眉,一时不清楚他为什么要在这种小事上斤斤计较。他赤裸的手抬起,放在下巴的位置,显然历经思考,随后邪佞一笑,问道:“你吃醋了?”


    宜苏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看他什么时候会把这句话收回去。


    “但是是实话,比较高,比较大,就是可以喊哥哥。”谢春朝顺着思路一想,“小龙你也是比我大,也是比我高了,那我也喊你哥哥吧,小龙哥哥~”


    他的嘴角上扬,语气轻佻,完全就是在玩弄宜苏。


    宜苏不作抵抗,朝他飞了过去。


    “你也要洗澡吗?”谢春朝还给他让出了位置。


    宜苏站在浴桶的边上,学着他以前的模样,双手叉腰,随后弯腰朝他靠近。


    一个小玩偶摆出这副模样,是真的很好笑的。


    谢春朝忍住了,他觉得自己太了不起了,不然在洗澡的时候被攻击,是真的毫无还手之力。


    “轻佻。”宜苏评价他的行为。


    “这样就算是轻佻了?”谢春朝无辜地睁大眼睛,大呼冤枉。


    宜苏觉得自己没有说错。


    谢春朝的嘴唇微微一抿,双眼映着水蒸气,眼睫毛沾染水珠,显得湿漉漉,在一片影影绰绰中,他慢慢靠近宜苏,笑得漫不经心又勾人,浸了水光的眸子看人一眼,就让人心痒痒。


    “如果那是轻佻,这是什么?宜苏哥哥,你倒是好好和我说说。”他的嗓音压低,轻飘飘如羽毛,每一个字都搔弄人的欲望。


    他故意摆出这副模样,想要告诉宜苏,如果他想要玩弄人心,绝对不是喊一两声哥哥的程度。


    宜苏愣住,脚步往后一退。


    他忘记自己站在细小的浴桶边缘了,一后退,就往下摔。


    “呵呵呵。”谢春朝愉快地笑着,连忙往前挪,想要看看他的情况。


    生来就会翱翔九天的龙,就这样屁股朝地摔在了地面上,四脚朝天。


    时间过去了一点点,点燃蜡烛的房间里,传来了谢春朝的声音。


    “好啦,我帮你洗澡,还帮你洗衣服。什么?不要碰你,尤其不要碰你的衣服?你什么意思,小龙哥哥,我就问你是什么意思?”


    最后,还是宜苏把自己的衣服搓干净了,晾在了椅子上。


    在这个过程中,不服气的谢春朝一直瞪着他。


    宜苏飞回床上。


    “话说。”谢春朝想起一件事情,把小袋子、绳子和龙的心鳞拿了出来,放到床上。


    差点忘记了,这才是他们这两天出门,最重要的目标。


    谢春朝和宜苏商量:“我要是把心鳞放进小袋子,挂到脖子上,会不会很容易掉,或者被人抢走。”


    “你要是弄丢了,一天都不要和我说话了。”宜苏坐在心鳞的旁边,双手环抱在胸前。


    谢春朝明白了,这对于珍贵的龙而言,都是难得的宝物。


    “我能在边上打个孔,直接用绳子串进去吗?”谢春朝认为这样处理,会更安全一点。


    宜苏嗤笑。


    “什么什么?”谢春朝太喜欢他的笑声了。


    “我会把心鳞交给你,正是因为心鳞具有保护所有者的能力,岂是什么东西都能在上面打洞的。”宜苏越说越激动,甚至站了起来,这个人是不是看不起他?


    谢春朝抬起手,挡在自己的脸前面,怕被宜苏喷死。


    “放下手。”宜苏命令道,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小孩,他活了那么多年,很久没有这样被气到了。


    “哦。”谢春朝不情不愿地放下手。


    “你想在上面打孔?”宜苏问他的意见。


    “不打了,不打了。”谢春朝连声否认,不想被一只布娃娃攻击下去。


    宜苏上前,拿起心鳞。


    谢春朝大为震惊,他不过就是提了一个建议,他就要把送给自己的礼物收回去吗?


    宜苏看了一眼心鳞,小短手伸了过去,他的食指冒出了小小的龙爪指尖,在心鳞的边上戳了一下。心鳞立刻就多了一个小小的洞口,宜苏坐下去,拿起绳子,刚好穿了过去。他挂好以后,递给谢春朝,说道:“好了。”


    谢春朝:“……”


    他想要问宜苏,什么意思?


    这不是做得到吗?


    宜苏看他不接,直接飞了起来,把有心鳞的那一边挂到谢春朝的胸前,随后替他绑好了绳子。


    “可以了。”宜苏的脑袋往前看,打量一眼,满意地飞回原来的地方。


    “你的心情真是变幻莫测。”谢春朝伸出手,摸着自己新的装饰物。


    宜苏说他:“因为你刚才的态度吊儿郎当的。”


    “污蔑啊!”被一只布娃娃冤枉了。


    谢春朝躺在床上,气愤地拍床蹬脚。


    宜苏见状,稍微一跳,落到他的胸口,坐下后用右手撑着脸,近距离看着他撒泼。


    “喂。”谢春朝马上停下动作,想要问他是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宜苏说的是实话,他待在这里,没有什么原因,也没有什么目的。


    谢春朝就躺在床上,和他对视,本该说点什么,但是很快地,他就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隐隐约约还记得,最后是宜苏给他盖上了被子。宜苏看了他一会儿 ,随后便背对着他,似乎在关注自己晾起来的衣服。


    谢春朝看着他的背影,想到一件可惜的事情。


    趁着宜苏的身体放大的时候,他居然没有看到他的脸。


    如果就是现在的脸等比例变大的话,一定会是一张很好笑的脸吧。


    “嘿嘿。”


    宜苏听到背后传来了谢春朝的笑声,还以为他醒过来了,转过头一看,谢春朝仍旧闭着眼睛,盖着被子,只是在睡梦中笑了。


    睡着了,还笑得那么奇怪。


    宜苏感慨一声,随后还是转过身体,面对着他坐下。


    他需要休息的时间和人不一致,大部分时间睡不睡都行,但是不睡觉又有点无聊,干脆就盘腿坐着,撑着脑袋,看着谢春朝。


    反正看一个晚上,对他而言,和看一个时辰也没有区别。


    就在他一如既往打算盯着谢春朝消磨时光的时候,他晾着衣服的窗户外,出现了一只眼睛。就像是宜苏盯着谢春朝一样,那只眼睛的视线牢牢钉在了宜苏的背影上。


    宜苏的背影一僵,随后,慢慢转过了脑袋。


    当他一回头,他身后的窗户除了挂在前面的小衣服,似乎什么都没有。


    宜苏想了一想,还是转回了脑袋。


    鬼魂从谢春朝的房间飘开,正准备顺着天空离开这片区域,但是他刚一动,身体就顿住了。


    黑幕天空,一团黑色的浓稠液体,仿佛是从地下冒出来的,又像是从天空落下的。无法去深究他出现的来处,反正一团没有形状的黑色液体,挡在了鬼魂的面前。


    明明都是非人的存在,但是鬼魂却被那团不明所以的东西震慑,意图逃跑。


    黑液不屑一顾,一瞬间,就移动到了鬼魂的眼前。


    可谓是真的贴着脸。


    他的身上散发着来自远古的震慑,比夜还深,比冰还冷,比未知还可怕。


    鬼魂被吓到魂飞魄散。


    窗户的缝隙中,黑色的液体和风一起溜了进去。


    屋子里的谢春朝警惕地睁开眼睛,眼睛所看到的便是,倒在床面上的宜苏突然爬了起来。


    “睡吗?”谢春朝习惯性地给他打开被子的一角。


    “也行。”宜苏站稳后,理所当然地进入他的被窝。


    毕竟他刚成功为他守夜了,一起睡一下,也不是太过分的事情。


    谢春朝合上被子,一只手放在他的身上,很快就重新睡过去了。


    虽然他平常也是能吃能睡的,但是这两天明显是真的累到了,不然不至于一躺下就能睡着。


    就和宜苏猜得一样,谢春朝的身体精疲力尽,但是他自己不这样觉得罢了。一有机会休息,他第二天直接睡到了近午时的时间。他起来的时候,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手指摸着自己的脸,不敢置信自己居然睡过头了。


    他随便吃了一点东西,便去院子练习。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独自一人练功 ,毕竟在外面跑来跑去,用实战代替练习更符合他的喜好。


    宜苏坐在一旁看着他,顺手整理自己的小衣服。


    “小龙。”谢春朝喊他。


    “什么?”宜苏在用手压扯衣服上面的褶皱,现在没有空看着他。


    “你能和我练习一下吗?”谢春朝太久没有一个人干打了,不习惯。


    “可以。”


    他们一人一龙,属于一个敢要求,一个敢答应。


    宜苏收起衣服,飞到他的面前。


    他就那么一点,如果他本体不是龙,谢春朝一巴掌就能把他给拍飞了。


    宜苏朝谢春朝伸出手。


    谢春朝看了一会,选择伸出手,和他手指紧扣。


    “你做什么?”宜苏问他,能不能认真一点?而且只扣住他的大拇指,是什么意思?


    谢春朝认为自己能搭住他的手,已经用尽所有的手段了。


    “这样子,就可以了吧。”认为自己努力了的谢春朝,说话特别大声,因为觉得自己有道理。


    宜苏随便他,大拇指卡在谢春朝的拇指和食指之间,但是他这样做了,整个身体就几乎贴在谢春朝的手掌心了,真的就是谢春朝手一扬,就能把他甩走。


    他恍然不觉,问道:“准备好了吗?”


    谢春朝试探着点头。


    下一瞬间,谢春朝和宜苏相交的手上,便出现了一股强硬的力道,在把他往后推。


    谢春朝的脚步往后退了好几步,终于意识到宜苏在给他施加力量了。他马上用法力定住自己的身体,专心致志,和宜苏比拼起来。


    “不错,再来一点。”宜苏说道,手中力气再加。


    谢春朝进入专注的状态时,双眼显得特别坚毅,脑子也开始转动了。他发现就算可以用法力把自己暂时固定在原地,但是比拼力气,自己远远不是宜苏的对手。随着对面施加了力道,他脚下的地板直接破碎,随之凹陷下去。再过一会,他就会被宜苏推得往后摔下去了。


    谢春朝的脑子一转,双脚跃起,离开了凹陷的地板,顺着宜苏的力道,退了一步。


    宜苏见状,找到时机,再次增加了力道。


    谢春朝没有逞强和他对抗,而是右脚站稳了,左脚一划,一个法术,将身体承受的所有力道都消解了。


    “哦。”宜苏笑了,在他看来,谢春朝在战斗中表现得特别聪明。


    “哦~”谢春朝被他逗笑了。


    就在一人一龙你推推我,我推推你的时候,院子里出现了第二个人的气息,他们纷纷转过头。


    “你们在打情骂俏,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陆千山笑了,没有想到自己马上就被发现了。


    “陆大哥,你有什么事?”谢春朝问道,手还搭在宜苏的手上。


    “本想要找你练剑。”陆千山遗憾地看着他们,“没有想到你们已经练上了,我可以在一旁等你们切磋了,再轮到我吗?”


    谢春朝闻言,看向宜苏。


    “做什么?”想要对他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咳咳。”谢春朝对他摆了摆下巴,示意他去一边休息,确实就是想要对他呼来喝去。


    宜苏明白他的意思,怒极地收回手,但是离开之前,直直飞过去,撞了一下谢春朝的下巴。


    “世界上居然有你这种那么没有良心的人。”他骂完,拖着龙尾巴,转身飞走。


    “你这条龙,说话就好好说,居然敢阴阳怪气。”谢春朝双手叉腰,追着他而去,誓要和他辩个高低。


    陆千山坐在一旁,总而言之,看他们吵架了半天,才终于轮到他了。


    谢春朝和陆千山是属于彼此心里有数,而且不争先的类型,于是乎,规规矩矩地练习了一番,用对方的战术改善自己的缺点。


    时间不早,很快就到午饭的时间,陆千山想起他吃饭的模样,很快就识相地停手,免得延迟他享用美食的时间。


    “等小春你有空,我们可以找个更加空旷的地方比试一下。”陆千山还想和他认真打一次。


    “有机会。”谢春朝不以为意。


    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要打赢某一个人,而是要战胜所有人。


    宜苏看到他们在聊天,拖着尾巴又飞过来,落到谢春朝的肩膀上。


    谢春朝斜视他。


    宜苏坐好了,双手扶在他的肩膀上,便转过头盯着他。


    他要看他们会聊些什么。


    谢春朝被他那双圆溜溜的眼神看得有几分心虚,好似自己是偷吃的丈夫。


    陆千山识相地说道:“我便不打搅你们,告辞了。”


    院子里,又再剩下一人一龙。


    “你看什么?”谢春朝问他。


    “你。”宜苏直白地回答。


    “我确实很好看。”谢春朝得意。


    “我很久没有见过那么没有良心的人了,不得看多几眼。”宜苏阴阳怪气。


    谢春朝闻言,恼羞成怒,伸出手,就像之前那样,用手卡住他的身体,将他一把控制住,皮笑肉不笑道:“您老才见过几个人啊?”


    宜苏被他用手抓住,一动不动。


    谢春朝想起来了,这个小龙有点受虐癖好来着。


    “我们今晚便和章叔叔说一声,明天就出发吧。”谢春朝用手指按着他的身体,突然想起了这件事情,“我们的下一个目的是,大荒之地,稷泽禹山。”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谢春朝:你变大后,会把现在的脸照样放大吗?


    宜苏:你说话真可笑。


    第80章 找位置


    月明星稀,春风拂过,大地的生机藏在夜色之中。


    谢春朝吃完晚饭,去找章柳肃的时候,恰好看到他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仰望着月亮。


    “小春。”章柳肃不需要转头,也能知道他来了,于是和他聊天道,“你说我们现在看到的月亮,和千万年前的人们看到的月亮,是否是同一轮呢?”


    性格使然,章柳肃偶尔会伤春悲秋,特别是到了春天,他稍微看到了一点月亮,或者花谢,便会感伤起来,仿佛一切都如镜花水月,脆弱不可再追。


    “一定是同一轮吧,不然哪里去找第二轮挂天上去。”和他相反,谢春朝忙于生活,鲜少想些风花雪月的事情,听得懂,但是不想附和。要知道这些人一开始回忆从前,那真是会拖着他们这些稍微年轻一点的人说个不停。


    这也是他的长相漂亮,但是毫无桃花运的一个原因。


    “哈哈哈哈。”章柳肃笑了起来,随后转过身体,看着他笑了笑,“你说话和晨渊真的好像。”


    谢春朝得意地笑着,摇了摇手指,不同意这个说法:“同样的话,我说出来,比师父好听多了。”


    薛晨渊为人真的很不错,但是不知为何,随便说点什么,就很容易惹人生气。同样的意思,谢春朝表达出来,别人会轻易接受一点。


    “哈哈哈哈。”章柳肃笑着,算是同意了他的说法,他一挥衣袖,笑着看向朋友留下来的唯一遗物,一个不让人省心的徒弟,问,“怎么吃了饭还有空来找我,钱不够用了?”


    虽然他们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是他已经摸清楚了谢春朝的行为模式。


    谢春朝闻言,笑了。


    章柳肃最喜欢的就是他这一点,他很少见到脾性这么好的年轻人了。


    “其实,我最后一次去找晨渊的时候,向他提议过,等他过世后,我去接走你的。虽然我的门派已经没落,但是把你养好了,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章柳肃说起旧人,就想起旧事,“晨渊那时候和我说,他会和你谈谈。”


    谢春朝想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戳破他的师父的所作所为。


    “我知道,他没有说吧。”章柳肃苦涩地笑了一声,小声说道,“他就是这样。”


    “可能是师父觉得,自己没有过什么好日子,所以也不能让我过得太轻松吧。”谢春朝唏嘘不已。


    男人的嫉妒心可真是可怕。


    章柳肃笑着看向谢春朝,告诉他:“并非如此,他年轻的时候,过得非常滋润。而且他在太清山的时候,不止我,肯定还有人偷偷送钱给他。”


    “哦。”谢春朝恍然大悟,“怪不得他喝的酒都那么贵。”


    章柳肃慈祥地看着他,提醒道:“你要什么,晨渊都会给你买吧。”


    “说起来,确实没有挨饿过。”谢春朝这时候倒是惊讶上了。


    “我相信,他一定也给你留了不少钱。”章柳肃猜得到朋友的每一步。


    “是这样。”谢春朝笑了,并不否认这个事实。


    “那你怎么会缺钱,把厌生剑卖了?”章柳肃又说回这件事情,脸上虽然带笑,但是看不出一丝笑意。


    谢春朝大呼小叫道:“还要说这件事情啊!”


    他以为这个话题已经过去很久了。


    章柳肃的手撑在旁边的花坛上,颇为无奈地和他对视,看着谢春朝那张无措的脸以及蠢蠢欲动要咬手指的动作,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不再逼他,说道:“我会让朋友去把剑找回来的,你以后要是缺钱,就来我这里,或者给我写信……不要再卖门派里面的东西了。”


    “好啦。”谢春朝答应他,随后又补充,“我现在赚的钱也很多了。”


    听到这句话,章柳肃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向他的眼神充满无奈和难以言喻的笑意。


    宜苏想:能不多吗?这个人走的是黑吃黑的路线啊。


    “话说到这里了,不知太清剑宗的掌门大人,想不想接一个任务,酬金丰富。”其实今天晚上,就算谢春朝不来找他,他这两天也会找他聊一些交易的。


    谢春朝一愣,他最近是没有空的,但是因为眼前的人是师父的多年好友,他姑且问一句:“什么任务?”


    章柳肃看向他,似乎犹豫了片刻,继而和他说道:“大荒之地,稷泽禹山,出了点事情,我希望你和千山过去看一下。”


    稷泽禹山,龙尾所在的地方。


    谢春朝和宜苏对视一眼,宜苏给了他一个肯定意味的眼神。


    “是什么事呢?”谢春朝打探消息。


    章柳肃和他说:“这个事情,具体要过去才知道了,我们只是接到了那边需要援助的消息。如果你答应同行的话,明天就可以出发。”


    “哇。”谢春朝感慨,这个世界上居然有那么巧的事情,他就打算明天出发。


    “这是定金。”章柳肃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袋子,抛给谢春朝。


    谢春朝打开后,发现里面装满了灵丹妙药。


    “如何?你现在应该不缺钱了吧。”章柳肃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满是笃定的意味,“尾款的话,我仍旧给你黄金。到时候你可以来我的门派拿走,或者让人给我捎信,我让人送去给你。”


    谢春朝的手一收,把袋子收了起来,对着他笑了笑,说道:“好啊。”


    反正他都要去那个地方,怎么说都不亏。


    “我要说的话就是这些了。”章柳肃笑着问他,“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本来是想要告辞的,但是现在看来是不太需要了。


    谢春朝于是笑着说:“散步到这里,顺便来看看你,毕竟我们之后,应该会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不会见面了。”


    章柳肃听到他说这句话,露出了落寞的表情,随后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来。


    谢春朝依言过去坐下。


    章柳肃望着天空,似乎心里头憋着一番话,想要告诉他,但是他对某人的誓言仿佛还在昨天,回想起对故人的承诺,这些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看,是星星。”谢春朝在尴尬的时刻,总是率先开口破局的那一个人。


    章柳肃闻言,眼睛看向星空。


    星星就是星星,现在看到的星星,和几百年前没有什么区别,一定要说有什么不同,不过是一起仰望星空的人不一样。


    “我在师父快要死的时候问他,如果有一天我很想他,那么该怎么办。”对于谢春朝来说,聊死去的人,是怀念他们的一种方式,“他那时候说,人有三魂七魄,还有无数不同的意识神海,他会留下对我的思念最浓烈的那一份,高挂天空,于天幕之上化为星辰,照耀着我。”


    章柳肃转过头看他。


    谢春朝和他对视,露出了单纯的笑容。


    “他怎么没有对我说过这样的话?”章柳肃觉得奇怪了,“我们不是认识了四百多年的朋友吗?”


    与其说没有和他说过这样的话,不如说,奇怪于薛晨渊那样的人,居然会对谢春朝说出这种温柔又瑰丽的话。


    “虽然你已经不用剑了,但是晨渊教给你的剑术,你一定还多多少少记得一点。”章柳肃有求于他,“一路上,还麻烦你教导一下千山了。”


    “哼。”谢春朝得意地翘起脚,“如果他诚恳地求我的话。”


    “我诚恳地求你。”章柳肃放低了姿态。


    谢春朝又陪章柳肃聊了一下天,说了一下他刚下山的经历,然后找到了时机,就和他告辞了。


    一人一龙走在狭小的道路上,今晚安静的月亮,是接下来的生活里,难得的安逸时刻。


    “糟糕了,小龙。”谢春朝说道。


    “怎么了?”宜苏今晚都乖乖待在他的肩膀上。


    “看来章叔叔不是我师父的姘头,反而可能和陆大哥的家里人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谢春朝喜欢这些错综复杂的八卦。


    宜苏说:“这话和我说说就好了,不要跑出去和别人乱说。”


    因为太离谱了。


    “小龙啊小龙。”谢春朝嫌弃他不懂人情世故。


    谢春朝答应一起去稷泽禹山的事情,陆千山已经知道了,一大早便来通知他,吃了早饭,就要出门了。


    谢春朝和即将一起去稷泽禹山的弟子们一起用早饭,突然发现一件事情,低下头,和宜苏窃窃私语:“你有没有发现,陆千山又不和我们一起吃饭。”


    宜苏看了他一眼,想要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关注他?


    “你说。”谢春朝神秘兮兮地压低了眼睛。


    明知道他不会说出一点有用的话,宜苏还是把脑袋凑过去听了。


    “他是不是偷偷开小灶。”谢春朝对人性的阴暗面只能猜到这种程度了。


    “有可能。”偏偏宜苏还同意这件事情了。


    谢春朝倒吸一口冷气,好阴险的人性。


    “毕竟和你坐在一起吃饭,有可能吃不了什么东西。”宜苏看着桌面上叠起来的碟子,有所感悟。


    谢春朝闻言,挪动最后一碟食物,递给宜苏。


    可以从谢春朝的嘴里夺食,足以可见宜苏在他心中的地位。


    宜苏见状,还真的伸手,拿走了那块糕点。


    谢春朝一点意见都没有,本来就是要给他吃的。


    宜苏拿着糕点,看着谢春朝,往前走了一步,塞进他的嘴里。


    谢春朝咬着糕点,傻傻地看着他。


    “好吃吗?”宜苏问。


    谢春朝艰难地把糕点全部塞进嘴里,嚼着说话:“本来就好吃,小龙你喂我,就更好吃了。”


    “花言巧语。”宜苏颇为不屑。


    “话是真的呀。”谢春朝笑了


    周围都是人,说话的声音乱糟糟。


    谢春朝在人群中和宜苏对视,谢春朝就这样盯着他的眼睛,吞咽干巴巴但是含有香味的糕点。


    宜苏实在是分不清楚,这是否和那天晚上,他洗澡的时候故意玩的花样一样。


    “小龙哥哥。”谢春朝喊他。


    “呵。”看来是了。


    他们吃完早饭,休息片刻,陆千山才姗姗来迟,他早就收拾好了,穿上了墨绿色的一袭衣袍,来到众人面前,说道:“我们出发吧。”


    所有人显然都知道今天的任务,因而直接聚集。


    陆千山看向谢春朝,问他:“稷泽禹山离这里遥远,我们御剑飞行过去,需要我带你吗?”


    “辛苦陆大哥了。”谢春朝在这方面,一贯是能偷懒就偷懒。


    “不辛苦。”陆千山灿烂地笑着,“有你这样的天才美人同行,是我三生有幸。”


    “虽然这是事实,但是你真的太会说话了。”谢春朝满意地点头。


    “哈哈哈。”陆千山性格开朗,很容易就会因为谢春朝一些看似毫无道理的话,就笑了起来,“那就出发吧,我们要带路先走,美人请。”


    陆千山彬彬有礼地请他过来,待确定谢春朝准备好了后,他便把陨星剑化为大剑,载着谢春朝和宜苏飞上了高空。


    “哇,不错不错。”谢春朝坐在剑身上,用手摸着陨星剑的剑身。


    很想要了。


    “比起剑,你的伞用的临渊黑铁更多吧。”陆千山知道他的感慨为何而发。


    “是这样的。”谢春朝承认了,“但是身为修仙者,谁会嫌弃临渊黑铁多呢?”


    陆千山好奇地问他:“如今世道,你是从哪里得到那么多的临渊黑铁的?”


    这个问题,不止他一个人问过谢春朝了,谢春朝总能找到各种各样的答案来敷衍人,今日,他难得想要说一回真话,便告诉他:“出门前去清空门派宝库的时候,在角落里面挖出来的。”


    这旁人听了都会觉得离谱,谢春朝又在胡说八道的话,陆千山笑着便听进去了,说:“大门派的好处便在于此了。”


    宜苏好奇地问:“你的门派很大吗?”


    到底是家底多厚的门派,才能在宝库的角落里挖出一大块临渊黑铁。


    “蛮大的。”谢春朝感慨道,“好几个山头呢。”


    宜苏说得大,不是占地面积大,而是一个门派的历史厚度。如果他的门派可以占据雄厚的资源,那么起码从前,一定是道中数一数二的大门派。但如果是这样的门派,再怎么沦落,应该也不会到现在,门派里面只有一个掌门和一个弟子的情况。而且掌门和弟子,还是同一个人。


    但不管从前如何,谢春朝是从未享受过旧日时光的辉煌了,唯一从中得益的,只有那个闲置的宝库,还有夏天很适合泡西瓜吃的寒潭。


    这个话题就此过去,但是宜苏却是越想越觉得奇怪。根据他所听到的,谢春朝的师父,现在已经无人问津,但是从前应该是名声不斐的,就这样,也无法开展一个门派吗?


    怪他被封印的时间太长了,几千年,足以让这个世道,出现多少新兴的门派,随后走向巅峰和富强,然后陨落。


    这样说来,让人佩服的反而是太虚清宗,那个门派居然能长盛那么久,并且始终坐在修仙界的最高处,只是风气似乎已经不一样了。他虽然对太虚清宗满怀仇恨,但是不得不承认,许云璃在的时候,太虚清宗其实是以正气凛然的形象闻名遐迩的。


    “太虚清宗。”宜苏想到这里,突然轻声念出这个门派的名字。


    “嗯?太虚清宗怎么了?”谢春朝机敏地听到他喊这个门派的名字。


    陆千山同样看了过去。


    “我在想,太虚清宗内应该存留着一批临渊黑铁。”宜苏记得许云璃和他汇报过,有多余的临渊铁,问要不要还给他,他那时候好像是拒绝了的。


    “小龙兄对太虚清宗感兴趣?”陆千山问。


    御剑飞行到高空,大屿的山头,是宜苏熟悉的。虽然城镇和山川河流有所变化,但他还是记得太虚清宗的方向,因而在谢春朝的肩头,转到了侧边,看向远处,他记得太虚清宗的方向,说道:“一定会去的。”


    为他千年来的恩怨,画上完结的符号。


    “咳,小龙兄。”陆千山尴尬而不失礼貌地提醒他,“你转错方向了,太虚清宗在这边。”


    宜苏:“……”


    他看过去,便发现陆千山的手指指向另一边,告诉他:“这才是太虚清宗在的方位。”


    宜苏的身体转向的是毫不相干的地方。


    “尴尬不?”谢春朝问宜苏。


    宜苏的身体僵住,一动不动。


    “对了,以后有机会,我想要去拜祭剑圣前辈,不知道太清剑宗在哪边呢?”既然谈及到门派的位置,陆千山干脆问及太清剑宗的方位。


    谢春朝的手一指,居然指向了宜苏现在面前的位置,告诉他:“往这边走便是了。”


    宜苏觉得好奇怪,但是又说不上来是什么问题。


    “但是那个地方冬天很冷,冬天千万不要去。”谢春朝颇有感悟。


    宜苏疑惑不解,重新坐回谢春朝的肩膀上去,思考着,难道真的他真的是记错了吗?


    谢春朝没有打扰在沉思的宜苏,和陆千山聊了起来:“夏天倒是挺舒服的,那里的山高,遮住了太阳。而且因为方位的原因,夏天有树有花,瀑布下面还能摸鱼,而且那片瀑布还通过山洞里,很有趣吧。”


    宜苏皱眉,慢慢转过头,看向谢春朝。


    “你又在做什么?”谢春朝发现他的视线了。


    “和太虚清宗很像。”


    “山里面的门派都一个样。”谢春朝不屑一顾,“而且太清剑宗更大好不好!我们门派只是人数少,地方可是数一数二的大。”


    谢春朝陷入了奇怪的攀比状态。


    宜苏因为不清楚太清剑宗的具体情况,所以一时分不清楚谢春朝是认真的,还是纯粹瞎说。


    因为在他的记忆中,太虚清宗是很大的,占据了好几个山头。


    嗯?


    宜苏扶着额头,总觉得这些描述越说越奇怪。


    他为了冷静下来,好好思考,屁股在谢春朝的肩膀上一挪,靠在他的脖子上。


    谢春朝看了他一眼,不知为何,觉得他这副模样有点好笑。


    陆千山还在和谢春朝闲聊,说道:“谢兄弟年纪轻轻,就要管理那么大的门派,实属不易。”


    谢春朝倒是觉得不算什么,回答道:“我觉得,管理好自己,就和管理一个门派一样重要。”


    他们两个人都知道太清剑宗里,只有谢春朝一个人,于是乎互相对视,哈哈大笑。


    宜苏:“……”


    这两个人,无聊不无聊?


    “所以呢,稷泽禹山那边,发生了什么?”谢春朝闲话家常的时间过去了,开始直入主题。


    陆千山虽然早就对他有所耳闻,但是现在才明白,道中人对他风评的原因:确实是有能力,又有趣啊。


    “所有的大荒之地有结界和屏障,只是个别会突然开启,显露出地貌。在结界未破之前,我们都是看不到那片地方的。”陆千山照常先从开头的原委说起,“前段时间,稷泽禹山整片结界破碎,露出了前所未见的山头。但是,同时引发了奇怪的现象。”


    谢春朝在听着。


    “不知道是不是山里有什么,方圆百里的僵尸都被吸引过去了。”陆千山说道。


    谢春朝愣住。


    赶尸的行当时常都有,甚至有一些修仙者,本就是以培育死尸为门派特色。自从稷泽禹山的结界打开后,方圆百里的僵尸和死尸都不受控制的,往那边涌去。这样的景象,别说吓到了修仙者和赶尸人。更是把住在这个圈层大范围的居民都吓坏了。


    谁也不想,只是晚上普普通通出个门,就发现月下有僵尸朝自己跳着奔过来的吧。


    而且遇到一只后,可能还会惊然发现身体的前后左右,还有好几只。


    这些僵尸目前没有怎么伤人,只是一味地赶向稷泽禹山。


    但是这个过程中,有不少人因此被活活吓死了。


    僵尸们在山的附近聚集,吓得原本住在附近的居民连滚带爬地走了。他们那边应该是有一个小的修仙门派的,无法应付这么大规模的僵尸灾害,所以便让人四处通知其他门派来帮忙。不少门派都收到了求救信息,但是陆千山也不清楚到底有多少门派过去了,所以便带着一批人去看看情况。


    “事出突然,我们也是昨天才知道的。”陆千山告诉谢春朝,“云隐秘教的弟子数量不算多,无相星城离这里有一段距离,再跑回去带人,恐怕这里早生变故,章叔叔便提议我带你过来。他说你混迹江湖,聪明伶俐,应付这种事件亦有经验。”


    陆千山说明白情况后,以夸他收尾。


    “情况确实奇怪。”谢春朝思考。


    “你不必太担心。”既然是陆千山带他出来,必定会负责任,“真的有事的时候,我会保护你。”


    谢春朝笑着看向他。


    很快地,他的视线就被漂浮在空中的布娃娃挡住了。


    谢春朝问:“你想活动,能不能不要总是飞到我的面前,如果吹来一股风,我们就要撞上了?”


    话音落,宜苏就这样撞了上去。


    谢春朝忍无可忍,一手抓住他,翻过身体,跪坐在剑上,直接把宜苏压在上面。


    宜苏莫名开始挣扎。


    “叫呀!”谢春朝露出坏人的嘴脸。


    陆千山默默转过头,干脆认真御剑飞行,不再理会那边的反抗与压制。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谢春朝(死死压住):看你跟我叫嚣!


    宜苏(完全不想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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