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梁昭眨了眨眼, 觉得太好听的也叫不出口,索性随着叶明逸叫他:“衍哥。”
周显礼笑起来,他抽了烟, 笑声有点闷, 一笑也咳, 梁昭垂下头,心跳莫名有点快。
那支烟忽然被递到她唇边了, 夹着烟的手指修长, 骨节分明,竹子一样好看。
梁昭抬眸望他。
周显礼说:“再试试,别往肺里吸。”
梁昭咬上烟嘴, 湿润的, 触感那么暧昧, 像间接的接吻。她吸一口气, 又缓缓吐出来,味道依旧有点呛, 她忍着没咳。
周显礼点点头, 说:“挺好, 继续拍吧。”
他转身,把这片地方还给梁昭,到监视器后跟曹却思说话。
梁昭双手拍拍腮,强制把注意力从周显礼身上拽回来,入戏。
这次很顺利,一组镜头拍完, 收工。
梁昭去卸了妆,匆匆忙忙地跟谭清许说了几句话,让她自己去吃蟹粉小笼。
梁昭想到小笼包那层薄薄的面皮, 拿筷子一戳开,蟹黄混着汤汁流出来的样子,嘬一口,鲜的眉毛都要掉了。
她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没办法,谁叫周显礼来了呢,她只能舍小笼包而要周显礼。
谭清许捉住她手腕,揶揄道:“这就是你那个相好啊?”
梁昭尴尬地咳嗽:“什么……什么相好?”
谭清许评价:“比邢钧还帅,这你也舍得渣?”
“不是你想的那样。”没时间多说,梁昭拍拍她手背,“我先走了啊。”
她小跑到周显礼身边,几缕原本塞在耳后的头发随着动作掉出来,周显礼看她一眼,抬手替她理好,一边仍对曹却思说:“她第一次拍戏,什么都不懂,要麻烦你多担待了。”
曹却思笑道:“周总说的哪里话,小梁很有灵气,天生端这行饭碗的。”
曹却思是片场暴君,脾气大,骂人凶,这还是梁昭第一次听他夸人。虽然知道八成是看周显礼的面子,但她还是期待剩下两分确实是因为她在演戏方面有点天赋。
她这么一想,唇角忍不住往上翘。
周显礼跟曹却思道别,梁昭就跟着挥手,说:“导演再见。”
上了周显礼的车,梁昭往周显礼身边凑,贴着他问:“你怎么来上海了啊?”
她身上有股很清爽的香气,像潮湿雾气里的青绿叶子味,周显礼还挺喜欢,干脆把她抱到腿上,抵在她颈间嗅了嗅:“来看看上海的梧桐叶跟北京的有什么不一样。”
梁昭叫他鼻息弄的有点痒,缩了一下,一手搭在他肩膀上,说不上是要推开还是欲拒还迎:“只看梧桐吗?”
周显礼托起她的脸,虎口卡在下巴处,细细地端详:“你说呢?”没等梁昭回答,他就啧了声,“又瘦了。”
梧桐不值得看,人却是要好好看一看的,进组没几天,瘦成这样子。
梁昭抿着唇笑,双手环住他脖子,探身亲了亲他的唇。
她做这事还是很笨拙,只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像个偷吃糖果的小孩儿,小心翼翼的。
周显礼呼吸都乱了,却没继续亲下去的意思,揉了揉她后脑勺。梁昭主动献吻,居然没后续发展了,又羞又恼,缩在他怀里不满地哼了声。
周显礼贴在她耳边,笑着问:“没亲够?”
这要怎么答?梁昭脸颊蒙上层薄粉,没说话。
周显礼说:“有正事儿,快要迟了,回去再亲。”
车往徐汇的方向开,梁昭看窗外,梧桐树影婆娑。
她一张小脸崩着,不信他的说辞。亲两口能花多少时间,这不是还没到呢吗?
周显礼哄她:“再亲下去,我怕我把持不住,这顿饭就不用吃了。”
他说话声音低,情侣间的呢喃般动人,梁昭心跳都漏了一拍,脸越来越红,等到了地方,下车被寒风一吹,才好了些。
周显礼这趟到上海,其实是来出差的,晚上和几个人约着一块儿吃饭。
梁昭说:“你们男人就是会花言巧语,我还真以为你是专门来看我的。”
她现在胆子越来越大,周显礼给她点颜色,她就开染房。
周显礼牵住她的手:“专门来看你,顺便来出差。”
梁昭长长地嘁了一声。
周显礼也不继续解释,领着她走进包厢。
人都到齐了,自觉空出上面的位置。门开的一瞬间,大家的目光从他们俩交握的手上掠过,都没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
这应当也不是什么太重要的场合,有几个人也带了女伴。
席间有位男士,叫裴行之,一口京腔,自称和周显礼是发小,看着比周显礼大一些,一见梁昭就问:“这就是雨生跟我讲的你那位小朋友?”
梁昭心想这要不是一个人该多尴尬啊。
周显礼揽过她的肩,介绍:“梁昭,她最近在上海拍电影。”
裴行之一拱手,叫:“弟妹好弟妹好。”
梁昭没应,毕竟周显礼介绍的时候,也没说他们俩是什么关系,这声弟妹她有点不敢应。裴行之没在意,跟周显礼说:“怪不得这点小事,你还亲自到上海来。”
周显礼笑着去看梁昭,灯下他眸光流转,风流十足,梁昭叫这一眼看的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没一会儿就上菜,这地方风雅,侍应生都穿月白色旗袍,水墨晕开似的,江南烟雨般朦胧漂亮,一双白净的手臂露出来,戴一副玉镯,倒茶时叮当轻响。
梁昭捧起茶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周显礼还真是专门来看她的。
席间他们谈些
梁昭听不懂的话题,周显礼怕她无聊,也会跟她讲两句悄悄话。
其实梁昭只觉得轻松。
这是她从东北走出来后,参加过最轻松的一场饭局。
以前的那些饭局里,她是供人审视的角色,连盘菜都算不上,需要被评判能不能端上桌,但跟在周显礼身边,她不用再喝酒陪笑,尽管他们一双双目光里都是了然,但她总算能踏实地吃一顿饭。
一顿饭吃到快结束,梁昭去卫生间,洗手时,旁边一个大波浪卷发的女人正对着镜子补妆,是裴行之带来的女伴。
她看了眼梁昭,很热情地笑起来:“这么巧。”
梁昭也笑:“是啊。”
她随口闲聊:“你在上海拍戏?”
梁昭点头:“刚开机没多久。”
“挺厉害的。”女人侧目,上下打量她,“你长这么漂亮,就该当明星。”
梁昭哈哈大笑,下意识夸她:“你也很漂亮,这大红唇,气场全开啊。”
女人也乐,补完口红,看梁昭还在慢吞吞地挤洗手液,就靠在洗手台边等她:“你跟谁搭戏啊?你们那剧组有没有特出名的大明星?”
“邢钧算吗?”
梁昭赶紧冲了冲手,扯张纸巾擦干,跟她一块儿回包厢。
“那可太算了!邢钧啊,帅的要死,我是他粉丝!哎,咱俩加个微信吧,”女人从包里拿出手机,问,“你能不能帮我要个签名什么的?”
“行啊,没问题,我们俩关系杠杠的。”
毕竟是男女主,现在她跟邢钧相处的时间比跟谭清许都长。
谁知话音还没落地,包厢门就被推开了,一众人拥着周显礼走出来。
梁昭抬头一瞥,看不出来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也就拿捏不准他有没有听见刚才那句话,连忙扫了微信,挪到周显礼身边装乖。
周显礼牵着她往外走,梁昭放心了,回头朝女人挥挥手道别。
上车以后,梁昭还是心虚,没话找话聊:“你晚上住哪?”
周显礼没答,漫不经心地问:“你跟邢钧关系很好?”
梁昭头摇的像拨浪鼓:“不好不好,一点儿都不好,我那都是吹牛的,邢钧是大前辈,我哪敢造次。”
周显礼“哦”了声:“这么说,你很尊敬他?”
梁昭想点头,点到一半又止住了,感觉也不太对劲。
她一鼓作气,挤进周显礼怀里:“你怎么吃飞醋啊?”
周显礼笑起来,梁昭脸颊贴在他胸膛,感到一点愉悦的震动。
周显礼曲起食指,蹭了蹭她脸颊,语气忽然沉了:“你的工作我不干涉,但邢钧出了名地拍一部戏谈一个,你自己注意分寸。”
这是怕她被花花迷了眼,经不起诱惑呗。梁昭环住他脖子,抬头望他:“我有你,我才看不上别人呢。”
小姑娘说情话,信口拈来,但偏偏她一双眼睛湿漉漉水灵灵的,像头小鹿一样,周显礼垂眸看她,还真有点信了。
梁昭招架不住他这样看她,撇开目光,轻声问:“你晚上到底住哪啊?”
周显礼说:“你住哪我就住哪。”
梁昭差点以为他要跟她一块住那个酒店的小标间,还想着她那里实在太乱了,怕是不好看。她这几天拍戏,昼夜颠倒,没时间收拾,东西都乱丢乱放。
到了才知道,周显礼是在她住的那家酒店开了间套房,面积是标间的十倍,客厅巨幅落地窗,可尽览黄浦江夜景。
梁昭一进去就被这面大窗户吸引了,站在窗边往外看,不住感慨:“好漂亮啊。”
她晚上有时候也和谭清许在外滩散步吹风,但那和站在高处看的景色不一样。
周显礼脱了外套,边说:“这房间我租了两个月,你搬上来住,不够再续,记在我账上就行,别窝在那间小鸽子笼里。”
梁昭乖巧点头,说:“好啊好啊。”
周显礼揽住她的腰,抵在窗上,一手探进连衣裙里,在她大腿滑腻的皮肤上留连。
“怕冷还穿这么少?”
梁昭有点紧张,含糊嗯一声,晕乎乎地去推他胳膊。
周显礼挑起眉:“不让碰?”
“不,不是……”梁昭期期艾艾的,“我……”
“感冒好了吗?”
“好多了。”
周显礼在她大腿内侧拍了拍,再开口时,声音有些低哑:“昭昭,去洗澡。”——
作者有话说:才想起来这本忘开段评了哈哈哈哈哈
明天不更哦卡一下榜单字数
后天见
第18章
梁昭推开周显礼的胳膊, 垂着头,小声说:“那个,我……我来月经了。”
实在太破坏氛围了。
梁昭声音越来越小, 也不敢看周显礼, 听他半天没动静, 眼珠才悄悄往上瞥。
周显礼垂眸看她,眼底漾着些无奈, 有点吃瘪的感觉。
他很少露出这样的表情, 梁昭两条胳膊环住他的腰,埋在他怀里轻笑了声。
周显礼挠她腰上的痒痒肉:“你还笑?”
“痒。”梁昭扭着腰躲,“你来的不巧, 我让你来的时候你不来。”
周显礼捧起她的脸亲了一口, 说:“看来以后还得听我们昭昭的。”
这个吻一点情热的意思都没有了。梁昭大笑:“是啊是啊。”
周显礼拍拍她的臀, 赶她去洗澡, 自己拿了支烟点上,靠在窗边抽, 像是在压抑刚刚被挑起的欲望。
梁昭走到沙发边, 从包里拿了片卫生巾, 回头望他。
周显礼吐出一口烟,白雾袅袅里,他神色看不分明,但梁昭下意识觉得他心情不怎么样。
他今晚的兴致,终究是被她不合时宜的生理期毁了。
梁昭把卫生巾塞进口袋里,又走回周显礼身边, 周显礼揉了把她的头发,问:“怎么了?浴袍和衣服让人准备好了,都是新的, 在衣帽间。”
梁昭依偎在他怀里:“要不我用手帮你吧?”
周显礼笑了声:“你这都是从哪学的?”
梁昭撇撇嘴:“这还用学吗?”
上高二的时候梁昭坐后排,身边围一群男生,黄色笑话听了一箩筐,课间的时候,他们还动不动就随机挑选一个幸运儿抬出去,两腿分开,就往门上磨。
小地方教育资源差,学生素质也就那个样,从这种环境里长大,很多事梁昭想不懂都难。
周显礼确实是没兴致了,说:“你别招我了。”
“那我去洗澡啦?”
周显礼懒懒地“嗯”一声,他咬着烟,嗓音含糊:“去吧。”
梁昭洗完澡吹完头发出来,没找到周显礼,她今天有点累,钻进被子里,又想等等周显礼,就看手机。
微信上弹出一条消息,是晚上吃饭时遇见的那位“邢钧粉丝”,她自我介绍叫Lily。
梁昭跟Lily聊了两句,互相约定“下次有时间一起吃饭啊”,也没说准是哪天,手机一丢,困的睁不开眼。
周显礼回来时,梁昭已经睡过去了,他单膝跪在床沿,俯下身看她。
她刚洗完澡,整个人都被热水泡软了,缩在被子里,就露出一张白白净净的小脸,眼睫垂着,安安静静,乖的不行。
周显礼心里软下去一块。
其实他今晚原本觉得有些无趣,但看她这副样子,又想算了算了,小姑娘感冒还没好,折腾她干什么?
周显礼亲亲她脸颊:“昭昭。”
梁昭迷迷糊糊的,下意识“嗯”了声
周显礼故意把冰凉的手心贴在她颈窝里,梁昭瑟缩一下,彻底清醒,皱着眉问:“你冲冷水澡啊?”
“那能怪谁?”
“怪我怪我。”梁昭笑的眉眼弯弯,把他的手拿出来,捧在手心里呵气,搓了搓,等暖和了才松开。
周显礼看她动作,忽然冒出个莫名其妙的念头,不知道她以前有没有谈过恋爱。
这般会爱人,没谈过可惜,谈过也可惜。
周显礼还是第一次对梁昭的过往感兴趣,决定回北京再让人查查,面上不显,只说:“起来把药喝了再睡。”
梁昭胡乱点头,撑着身子坐起来,周显礼像个贴心的情人,递来杯子时还
用手背试了下温度。
“刚好,再放就凉了。”
梁昭喝完药,放下杯子,往里面挪,在身边的空位上拍了拍:“睡觉吧?”
周显礼踢掉拖鞋,上床,长臂一捞,把梁昭卷进怀里,刹那间梁昭闻见两人身上一模一样的沐浴露味。
木质调里一点点柑橘香。
周显礼另一只手关掉灯,很轻的“啪嗒”一声,房间内瞬间暗了。
真是很单纯的“睡觉”,什么也不做。梁昭静静靠在周显礼怀里,听彼此缠绵的呼吸声。
这样的夜,她有点舍不得用来睡觉了。
她思忖着开启话题:“你在上海待多久啊?”
周显礼拇指放在她颊边摩挲,揶揄地问:“昭昭想让我待多久?”
梁昭大方承认:“我当然想让你一直陪着我,可你要工作啊。”
她这么磊落,倒搞的周显礼不知说什么好了,笑了笑才说:“这次待三天,回北京还有事,等忙过去这阵再常来看你,好不好?”
梁昭说好,三天她也很满足了。
“咱们明天去吃蟹粉小笼吧?”
“好。”周显礼拍拍她的背,“不睡觉了?”
“不想睡。”
梁昭明显是困了,说话慢吞吞,撑着眼皮。周显礼笑她:“多大了还闹觉,小孩儿似的。”
“我就是小啊,我才二十一。”梁昭牵过他的手,一边比量他的指围一边说,“所以……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事,你就看在我还小的份上,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周显礼包住她的手,饶有兴趣地问:“你做了什么错事,说出来我听听?”
梁昭软下声音:“我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过去就过去了,周显礼不欲多谈,闭上眼准备入睡:“好了好了,你以为如果我不想放过你,你能跑得了?”
他声音十足漫不经心,梁昭心跳却漏了一拍,像下楼梯,忽然踩空,猛地明白过来,这事儿周显礼可以不在乎,但以后绝不能再发生。
无关喜不喜欢,而是他这样的人,在任何关系里都习惯处在掌控一切的那方。
梁昭听出他几分不悦,咬了下唇。
周显礼拉过她的手贴在胸口,低声说:“我们昭昭有本事,几天不理人,扰的我这儿心神不宁。”
梁昭松开牙齿,被他的语气逗乐,说的像他多委屈一样。
周显礼说:“对嘛,笑一笑。”
这样好的氛围里,梁昭知道有些话今晚她必须要说,再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
她靠进周显礼怀里蹭了蹭:“我就是害怕。”
没头没尾的,周显礼听懂了。
他把梁昭搂紧了一点,额头抵着她额头,梁昭只觉温热的鼻息扑过来,然后是一个湿润的吻。
周显礼说:“别怕,昭昭,我总不会辜负你。”——
作者有话说:一小章。
周总还没吃上
第19章
第二天一早周显礼就醒了, 伸手捞过手机看,六点零八分,天色将明, 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点亮。
他怀里的人动了动, 无意识地跟只小猫似地哼唧, 然后又不动了,呼吸绵长。
梁昭其实也醒了, 但她喜欢赖床, 从小的毛病,缩在他怀里不肯起。
周显礼柔声哄她:“快醒醒,不是说今天要早起?”
梁昭眼睫只一眨就又迅速闭上了, 话音再迟钝几秒, 慢吞吞地说:“两分钟。”
再睡两分钟。
周显礼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缺觉, 但人往她怀里一腻, 他也有点舍不得起了,莫名品出些老夫老妻的感觉。
周显礼耐心等几分钟, 再次叫醒梁昭。
梁昭“嗯”了声, 有回应, 但不动,连眼皮都不掀。
周显礼再好的耐心也没了,捏着她下巴抬起来就亲,亲着亲着梁昭终于清醒了,半睁着眼,两条细细的胳膊下意识一挥, 又软绵绵地搭在周显礼肩上。
一大清早,亲久了容易把持不住,周显礼很快放开梁昭, 拇指在她唇瓣上揉了下,那处显出嫣红的血色。
梁昭眼睛蒙着层雾气,缓缓眨了下,呆呆地问:“不亲了吗?”
她觉得周显礼亲到一半就停下来了。
周显礼笑一声,捉着她的手往下摸。
梁昭手心碰到处凸起,人也像被烫到,猛地弹开,偏偏周显礼按着她不让动。
梁昭这才想起来,男人早上应该都会这样。
她脸颊飞红,不敢动,小声说:“时间可能来不及了。”
如果不吃早餐的话可能还够,但她不知道周显礼需要多久。今天戏份很重,她可不能迟到。
周显礼没说话,一个深呼吸后松开她的手。
梁昭动作迅速地滚下床,洗漱去了。
周显礼慢悠悠地也往盥洗室走。
洗漱完还有些时间,周显礼叫酒店送了点早餐上来和梁昭一起吃,梁昭三两口吃完,火急火燎地去换衣服,催他快点。
天气不好,上海又下雨,梁昭打开窗感受外面的温度,被扑面的凄风苦雨冻了回来,缩着脖子,扔掉中看不中用的羊毛大衣,老老实实换上羽绒服。
鹅黄的短款,披在她身上,跟朵甜蜜的花蕊似的。
周显礼坐在沙发上,看她在房间里跑来跑去,一会儿要涂下口红,一会儿要收拾包包,等他一支烟抽到一半,梁昭终于收拾好了,回头喊他:“走吧走吧!”
瞥见周显礼的烟,她眉心一蹙:“哎呀你能不能少抽点烟?”
周显礼勾勾手让她过来,梁昭一坐上他大腿,他就把已经抽了半截的烟往她嘴里塞。
“呸呸呸!”梁昭皱着眉吐掉,“苦的。”
有点苦的薄荷味。
周显礼说:“我平常不怎么抽烟。”
梁昭眼睛转了转,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刚睡醒,或者哪根神经打错了,脑子很不灵光地问:“那为什么跟我在一块儿总抽?想让我吸二手烟?”
周显礼笑了声,手搁在她被牛仔裤包裹的圆润的臀上:“你说呢?”
梁昭赶紧跳起来,嘴里说着“晚了晚了”,跑到玄关换鞋子,周显礼不紧不慢地跟上,在梁昭伸手想要开门的一瞬,按着她的后腰把她抵到门上。
梁昭动了下,想回头看他,周显礼没给她这个机会,唇贴在她耳边,梁昭因此也就看不见他什么表情,只能听见他含笑的声音。
“昭昭,欠我两次了。”
梁昭一大早被他弄的脸红了又红,胳膊肘向后顶开他,回头剜人一眼,小声骂他“流氓”,推开门跑了。
周显礼在她身后愉悦地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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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显礼在上海待了三天,陪梁昭吃了蟹粉小笼和本帮菜,回北京那天,梁昭没空送他。
前一天晚上,梁昭躺在沙发上看剧本,心不在焉地说:“等你下次来咱们去迪士尼玩吧?”
周显礼拍拍她的腰,她自觉腾了个空出来,等周显礼坐下,就枕在他大腿上。
周显礼随口问:“游乐园?”
“对啊,我还没去过呢。”梁昭问,“你去过了吗?”
“没有。”周显礼就没进过游乐园。
“清许说挺不错的,让我一定要玩海盗船,还有个钓金猪的小游戏,就是拿一个有磁力的鱼竿钓金币,跟小时候玩的那种钓鱼玩具一样,你玩过吗?”
以前关红给梁昭买过一套,充气的游泳圈,里面放一堆五颜六色的塑料热带鱼,梁昭拿个鱼竿蹲在那,能自娱自乐一下午。
周显礼说:“钓过鱼,去年在新西兰,钓上来这么长一条蓝鳍金枪鱼。”他比划了下,可惜他没有拍照的习惯,否则要给梁昭看照片,“下次带你一起去,钓上来就吃,新鲜。”
“钓鱼佬。”剧组人龙混杂,哪里人都有,梁昭跟着学了一点点各地方言,“我说的是小时候!你有没有童年啊?”
说完梁昭想起来人家跟她不一样,童年都是打高尔夫度过的。
周显礼说:“小时候我也钓鱼。”这爱好是他爷爷培养出来的,他还举不动鱼竿的年纪,就跟老爷子在北戴河钓鱼。
梁昭不想继续这个跑偏的话题了,坐起来,挽住周显礼脖颈撒娇:“我舍不得你回去。”
周显礼漫不经心地揉她的耳垂玩:“什么时候这么黏人了?”
“真的。”梁昭说,“你走了我又每天晚上都想你。”
这话倒是真的,周显礼发现梁昭凌晨三四点的时候很容易醒一次,醒了就非得钻到他怀里才能继续睡,这几天周显礼胳膊给她当枕头,常常早晨醒过来,半边手臂都是麻的。
他猜都是梁昭压力最近大闹的。她刚入行,才二十来岁,就搭档邢钧这样的老油条,在曹却思这个疯子手底下被搓扁揉圆。
他来了三天,也就第一天梁昭收工早,后面两天都磨到十二点之后才结束。
周显礼想起有天早上梁昭边打哈欠边跟他说,昨晚又梦见被曹却思骂了。
他松开梁昭的耳垂,手指落到梁昭贴着各色便签的剧本上,随手翻了翻,边角有折痕,毛毛糙糙的,已经不知被翻过多少遍了。
“抽空再来看你好不好?”周显礼又嘱咐了句,“拍戏别太累了,不行让曹却思给你放几天假。”
梁昭说:“好呀好呀。”
其实曹却思怎么肯给她放假,剧组一开机,银子流水一样地花,停一天就白白扔一天的钱。
不过梁昭也不至于不识趣地跟周显礼说这些,她就只答应下来,反正周显礼也要走了。
梁昭晃晃胳膊,说了一堆好听话。
话虽然说的好听,但周显礼回北京那天,她也没去送。他是下午三点多的航班,剧组里走不开。
下午梁昭正在化妆,偷偷拍了张照片发给周显礼,他应该正在候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梁昭聊微信。
梁昭说天气太冷,想吃烤梨,周显礼让她多想一会儿。
不用想都知道周显礼现在笑成什么样子,他就喜欢逗她玩儿。梁昭小发雷霆,用指尖狠狠戳屏幕,戳进刚弹出来的一条消息里。
是Lily发来的,说她今天在外面玩,听说这边有剧组在拍戏,一问是邢钧的新电影。
Lily问:[是你们剧组吗?]
梁昭说:[是吧。]
Lily:[那我能不能去探班呀?你方不方便?咱们俩还说要一起去吃饭,都没找到时间,这样我一会儿过去,等你拍完咱们还能去吃晚餐。]
梁昭:[你是想来看邢钧吧?]
Lily发来三个害羞的表情和一串大笑。
[顺便看看偶像嘛。]
见偶像才是主要的,探班才是顺便吧。梁昭敲开隔壁化妆间的门,笑着打招呼:“邢大哥,你才吃饭啊?”
“中午有事,没来得及吃。”邢钧点点寿司,“你一块儿来吃点吧?”
“不吃了不吃了,”梁昭摆手,“我中午吃过了。”
邢钧挑起眉毛看她:“那来找我什么事?”
梁昭说:“我有个朋友想来探班,她是你粉丝,就……”
邢钧咬着块寿司笑了:“签名合照一条龙呗?”
梁昭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邢钧说:“行,谁叫我宠粉呢。再说你朋友不就是我朋友。”
“那我让她过来。”邢钧话说的暧昧,梁昭想起周显礼说他花名在外,也就没接话,只说,“我先回去了,你慢慢吃。”
邢钧挥了挥手,梁昭帮他带上门,回化妆间给Lily甩了个地址。
[来吧。]
Lily到剧组时,梁昭刚拍完一段,立在角落里补妆。
片场很吵,Lily叫了她两声她才听见,一扭头,看见她穿着长筒靴短裙,披一件黑色斗篷,一枚双C钻石珍珠胸针闪闪发光。
梁昭牵过她的手打招呼:“你不冷啊?”
Lily凑近她小声说:“来见邢钧当然要好好打扮一下。”
她边说,眼神边到处乱瞟,比她的钻石胸针还要亮。
梁昭说:“应该在房车上,等会儿吧,他一会儿就下来了。”
Lily就靠着墙跟她闲聊:“你这里什么时候能拍完啊?”
听口音她是北方人,很自来熟。
梁昭说:“巧了,今天五六点就能收工,正好咱们出去吃饭。”
Lily欲言又止:“晚上周总……”
“他回北京了。”
“哦哦。”Lily看向她,忍不住八卦,“你跟周总认识多久了啊?”
Lily跟裴行之已经有一年多了,期间也见过周显礼几次,但没见过他身边带什么女人。
但梁昭确实漂亮,漂亮到Lily觉得只要是个正常男人,见到她的第一面绝对都会冒出点非分之想。
眉眼灵动,跟幅画似的。
Lily在心底算日子,这也没过几天,周显礼就已经回北京了,看来也没有多上心。不过这也正常,他们这样的男人哪里会把一个攀附权势的女人放在心上。
梁昭说:“没多久。”
Lily笑了下,刚想把话题引到晚餐吃什么上去,就听见身后闹哄哄的,有个齐刘海的女生钻过来。
“姐,这就是你那个朋友啊?”
梁昭“嗯”了声。
“剧组请的。”谭清许递给Lily一杯咖啡,笑盈盈地说,“你好你好,我是昭昭姐助理。你真漂亮啊!”
Lily道一声谢。
梁昭问:“又是谁请啊?还有吗,给我也拿一杯。”
剧组每天都有人请东西喝,出品请完制片请,制片请完明星请,有时候是奶茶咖啡,有时候是可乐饮料,运气好了,一天能蹭好几杯。
梁昭早就习以为常,刚进组的时候她也请过一次,心疼了好几天,自那以后只要有人请客,她都不忘蹭一杯,能回一点血是一点。
“你请的啊。”
梁昭没听懂:“谁?”
“你请客,姐夫买单。”谭清许从牛皮纸袋子里掏出另一杯给她,“姐夫特意吩咐了,你喝这个。”
摸着热乎乎的,梁昭打开一看,是一杯烤梨——
作者有话说:周四入v啦,v后会日更
第20章
咖啡是周显礼的秘书原理送来的。
原秘另外还给曹却思带了一只紫砂壶, 客客气气地交到曹却思手上,说知道曹导喜欢这个,特意找的。
光看那气韵、做工, 不用看印就知道是近代一位陶艺大拿做的, 他的作品拍出过天价。
曹却思笑呵呵地说:“周总也太客气了。”
原秘双手交握叠在身前, 微微笑:“这不是梁小姐还在剧组里,周总说了, 她年纪轻不懂事, 难免给您添麻烦,这是预先给您赔个不是,往后还得曹导多多海涵。”
曹却思又客套了几句。
原秘临走前又说:“我实话跟您说吧, 刚才我看你们拍戏, 梁小姐是个吃这碗饭的苗子, 周总也知道, 干这行哪有不受累的。这个……”原秘目光在紫砂壶上转了转,“没别的意思, 就是拜托您多关照关照, 梁小姐到底是第一次拍戏, 他总放心不下。”
曹却思拍他的胳膊:“理解理解,梁昭这孩子招人喜欢,周总不吩咐,我也是要多关照她的,说到底她也算是我带出来的。”
原秘走了,曹却思把玩了阵茶壶, 爱不释手。
梁昭也捧着她那杯烤梨爱不释手,拍了三四张照片发给周显礼。
[多想一会就能美梦成真啊!]
周显礼应该是在飞机上,暂时没回。梁昭边跟Lily聊天边啃梨, 女孩子的共同话题很多,吃喝玩乐之类的,随便什么都能聊上大半天。
梁昭梨啃到一半,一抬头,瞥见邢钧从房车上下来,赶紧对他挥手。
邢钧点点头,朝她们这边走来。
他三十多岁了,两座影帝奖杯,地位摆在那,但人没什么架子,成天跟梁昭他们这些小演员天南海北地胡侃,看着一点都没有三十而立的样子,梁昭总觉得他有点痞气,还有点幼稚。
但在粉丝面前,他装的成熟沉稳和蔼可亲。
L
ily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偶像,说话颠三倒四,都回忆到自己高中那会儿把邢钧的海报打印出来贴在床头了。
梁昭默默吃烤梨,邢钧挂着笑听她说完,末了感谢她的喜欢,提出一起合张照。
Lily一双眼睛里像撒了星星,把手机塞给梁昭,拜托她:“昭昭,你帮我拍吧好不好?”
邢钧从梁昭手里抽走手机,递给自己助理:“你别为难她了,她能把人拍成一米五。”
梁昭拍照技术不行,不管是拍人还是拍景都是瞎拍,闻言底气不足地辩解:“也没有那么矮。”
邢钧笑道:“要不要我把上次那张照片翻出来看看?”
拍戏的时候剧情需要,梁昭给邢钧拍过一次照片,硬是把一米八多的大高个拍成了五五分,丑的没眼看。
她不好意思提这事儿,低下头继续啃梨。
邢钧和Lily拍完照,又送她一张签名,随口问她:“哪来的烤梨?”
梁昭仰头粲然一笑,露出一排整整齐齐的小白牙:“男朋友送的!”
“……吃吧吃吧。”邢钧说,“晚上再胖一斤。”
梁昭晃晃勺子:“我乐意!”
准备的差不多了,梁昭和邢钧去拍今天剩下的戏份,让Lily在化妆间休息。
明天有大夜戏,今天的戏份就排的轻松,六点多,天一黑就收工了,梁昭和Lily一块去吃饭。
Lily说感谢她带她见偶像,请她去吃西餐。
Lily问:“你有没有什么忌口啊?”
“没有,我什么都吃。”
Lily轻车熟路地点了几道招牌菜,又问:“牛排七分熟可以吗?”
“啊,可以可以。”梁昭其实有点想要吃全熟的,又怕人觉得她土老帽。
Lily把菜单还给服务员,撑着下巴,随口说:“你不忌口真是太好了,这家店的牛排很好吃,我还怕你要减肥不敢吃。”
梁昭说:“其实是要减肥啦,我进组之前减了一个月,现在这样上镜正好,所以偶尔也可以放纵一下。”
Lily捏她的手腕:“真是,你太瘦了。”她耸着肩笑,“周总看到都要心疼啊!”
梁昭也笑,想起下午那杯烤梨,周显礼后来回微信,说她:[对让你美梦成真的那个人就没什么想说的?]
梁昭让他先记下,回头见面再还。
“说起来,周总对你是真好。”Lily说,“我头一次见他带女人出来。”
“是吗?他以前没带过?”
“反正我没见过,他身边也一直没有。”
梁昭问:“为什么?”
Lily笑了:“你怎么这个反应啊?”
别的女人听说这种事早就喜出望外了,梁昭居然还在问“为什么”,像是一早就给周显礼下过浪子的定义。
“就是感觉他们这种人都……”梁昭一顿,“而且他都三十了。”
Lily笑的更大声了,笑完才说:“他工作很拼,在这方面好像没什么兴趣,而且老裴说他作风上不能出问题的。”
梁昭点点头,把话题往别处引:“Lily姐,你是哪里人啊?我听你口音不像南方人。”
“我是东北的,我刚到上海的时候学过一点上海话,不过我说不来,嗲里嗲气的。”
梁昭惊讶道:“这么巧啊,我也是东北人!”
“你东北哪儿的啊?”Lily那点东北腔冒出来了。
梁昭放松不少,也不再怕被说土,报了个地名。
Lily说:“我去过那。”
“我们那小地方你也去过?”
“我一个伯伯住在那边,其实我老家是山东的,我爷爷那辈闯关东去的东北,我伯伯他们闯的比较远。”
梁昭捂着嘴笑个不停。
见到老乡,交到新朋友,梁昭很高兴,Lily还说她在静安区开了家花店,约好下周末她去玩。
吃完饭下楼,Lily顺便去拿她订的手镯,梁昭在店里转了转,看见一枚袖扣。
黑色玛瑙,很低调。
梁昭叫店员拿给她看。
店员上下打量她几眼:“这对两万七。”
梁昭赶紧还给她。
两万七!怎么不去抢!
她抿下唇,悄声问:“有便宜点的吗?”
店员一脸“我就知道”,随手一指:“这对四千多,是我们店里最便宜的了。”
银色的,没有logo,小东西掂起来沉甸甸的,也不错,况且有了前面两万七的对比,四千块的价格……也还是很贵。
梁昭忍痛说:“那就这对吧,帮我包起来。”
店员开了单脸色才好看些,微笑着说:“您稍等,我给您拿瓶水喝。”
梁昭笑眯眯道:“两瓶,谢谢。”
店员转过身就翻了个白眼。
Lily过来问:“给周总买的?”
“对啊,他生日快到了,我想送他生日礼物。”
Lily问:“你有时间去给他过生日吗?”
店员递过来包好的袖扣和两瓶矿泉水,梁昭给Lily一瓶,边结账边说:“我也不知道,看情况吧。”
按理说周显礼生日那天她能空出一晚上加一个上午的时间,但剧组拍摄常常不按计划来,所以梁昭自己也说不准。
后面两天,梁昭连着上了两个大夜戏,都是凌晨两三点才收工,一大早又要赶着拍,她困的随便找个地方窝着就能睡过去。
梁昭哗啦啦翻着通告单,觉得她今年赶不上周显礼的生日了。
她有点犯愁,谭清许问她要不要喝热可可,她也没心情。
“愁什么?”谭清许说,“你工作忙,作为伴侣,他应该要理解你。”
梁昭说:“我愁我那对花四千多买的袖扣要送不出去了。”
谭清许让她说的一愣,直呼可惜,转念一想:“不对啊,接下来那么多节日呢,圣诞元旦春节,哪天送不出去?这玩意儿又不是过了他生日就消失了。”
梁昭笑起来,谭清许不好糊弄了。
谭清许才知道她逗她玩呢,锤她肩膀,也跟她一块笑起来。
笑完了,梁昭仰起脸,夜色里一双眼眸亮的像盛着弯月:“我就是想陪他过生日。”
23号那天下午,上海起风了,梧桐叶被吹的哗啦哗啦响,一片片飞舞飘落。
梁昭的戏拖到近六点,她赶航班,来不及卸妆,幸好剧组的司机有经验,高架上一路开的飞快。
梁昭在机场跑的要岔气,安检、登机,上了飞机,喉咙里感觉含了一口血水。
那天虽然风尘仆仆,但一切格外顺利,路上堵车的时间不久,航班没有晚点,到首都国际机场时,是十点钟。
周显礼应该不会在生日这天这么早睡,梁昭站在路边拦出租车,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拨他的电话。
响了两声,周显礼就接了,他那边声音乱糟糟的,梁昭问:“你在哪啊?”
周显礼笑一声:“查岗啊?”
梁昭说:“对啊,这么吵,听着不像在什么正经地方。”
周显礼抬手,手心向下压了压,便有人关掉麦:“几个朋友一起过生日,刚刚他们在唱歌,没有不正经的人,要不你打视频看看?”
梁昭说:“不用了,我亲自去看看吧。”
周显礼挑了下眉。
梁昭问:“还是我去你酒店等你?”梁昭不知道他家在哪,只知道他在一家酒店有长租的套房。
周显礼这才信她真回北京来了,唇边的笑意如柳条般抽开:“想不想来玩?”
梁昭小声说:“不了吧,其实有点累。”
“那就回酒店。”
挂了电话,周显礼捞起外套往外走,叶明逸傻不愣登地大叫:“周哥,这么早你上哪去?”
秦雨生小声骂他:“傻x。”
周显礼头也不回,扬声道:“你嫂子回来了。”【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