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观阴第七(三合一 想光明正大地吻你
许念迎着那目光看过去:“鹤梦仙君。”说罢, 俯身一拜。
金黎的羽睫颤了颤,道:“你如何知晓?”
“裂帛剑,折竹萧, 还有……”许念狡黠地勾唇,双眸笑吟吟地看向金黎, “座下那只喜欢吃鱼虾的小驴子?”
金黎垂眸,似乎掀起唇角笑了笑, 那笑靥宛如烟柳拂水,涟漪转瞬即逝, 很快又恢复了清癯冷淡的神情。朝许念勾了勾手:“走吧, 念念,回陆府。”
许念没由来地因这一句意味难明的昵称怔了神, 脸颊飞红,很快,避开金黎的目光, 应声道:“嗯。”
许念像只小尾巴,亦步亦趋地跟在金黎, 不, 准确来说是鹤梦仙君身后,她双手交缠在一起, 不敢看面前的人。
“念念”??
“念念”!!!
长这么大,只有故去的父母和锦泽如此唤过她,虽然, 她和微服私访, 披着马甲的鹤梦仙君如今算是有了过命的交情,可,可这么称呼她, 是不是有点暧昧了?
许念在纠结,要不要纠正一下对方,毕竟跟同事,啊不,上司关系太好,真的很不对劲啊!
可,这个上司好温柔,好强大,好可靠,好清冷,简直像是一个现实版的锦泽,好……好喜欢!
Pia!许念扇了自己一巴掌,这怎么不算一种移情别恋的渣女行为呢?就算是虚拟男友,也要一心一意,负责到底,好吗!!!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了,她必须找个没人的小角落,拿出手机,和锦泽搞点更进一步的play了,不然,出轨的红线近在咫尺!
许念心不在焉,完全没注意到前面的鹤梦仙君停了下来,一头撞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好宽,好坚实,仙君身上还香香的……
这是许念的第一反应,不禁在心里又暗暗扇了自己两巴掌。
鹤梦仙君回头看来,望着许念通红的脸颊,有些担忧,问:“念念,可有不适?”
许念脑袋摇成拨浪鼓,连连道:“没没没,特别好!”
还好棠茉雨和晓山青这时冒出来,拯救了许念的窘迫。
只见两人对着金黎一拜:“弟子拜见鹤梦仙君——”
看来,不仅许念认出了三清仙府的顶流,棠茉雨和晓山青也认出来了。
晓山青向鹤梦讲述了他和棠茉雨两人前往竟陵除祟的经过,简言之就是他人一开始以为只是普通的水鬼作祟,只要抓住鬼煞超度,便可无事。然而却在寻找邪祟源头的过程中,与一个不知名的河妖打了照面,那河妖力量强大,两人没能抓住,于是一路追到这里。
“不怪你们。”鹤梦仙君点了点头:“那并不是普通的河妖,而是,上古大妖无支祁。”
棠茉雨一听,很是诧异,问道:“民谣有言:‘无支祁现,波涛漫天’,仙君是说,今日出现在云梦泽与您交战的河妖竟是上古大贤须臾散人举天下之力,镇压在水中的无支祁?”
鹤梦仙君道:“不错,虽然勘载史书早已不存,但本君略知一二,当年须臾散人镇压无支祁之地,正是云梦大泽。”
晓山青抱拳应声道:“弟子听闻,须臾散人曾耗尽毕生修为,锻造十把巨型铁链,将凶手无支祁困在湖底,如今,他是怎么冲破这锁链的?”
“并未冲破。”鹤梦仙君道,“我今日与之交手,发现那只是他的魂魄,肉身应当还在湖底。”
许念一听,只觉头疼,这么个凶兽金蝉脱壳跑了出来,为祸人间怎么办,于是问:“仙君,该如何处置他?”
鹤梦仙君沉吟片刻,道:“此事重大,待我回三清仙府告知宗门,与其他几位长老商议之后,再做定夺。”
许念三人齐声道:“是。”
许念忽然又想起什么,喜道:“仙君,您真是未卜先知,多亏了您一早就发现辛夷坞有异样,还特意微服私访,跟着我一起来,不然哪里能像现在这样不打草惊蛇地探究清楚真相!”说罢,许念又咋舌,“啧啧,涉水散人也真是的,明明知道陆家主没死,还假装让我来给人吊唁!”
闻言,鹤梦仙君的背影一僵,抿着唇别过脸去。
许念还在自说自话,又大肆夸了夸仙君未卜先知等等,不待多久,几人就被陆家主迎进了前厅。
许念坐在宴会上,十分不自在,陆家的晚宴上,她被挨个儿感谢了一通,可她又不会喝酒,手都举酸了,于是偷偷摸了空,从前厅跑了出来。
她轻车熟路地往后花园走,坐在池塘边的那间小亭子里开始吃自己顺出来的糕点。一边自己吃得津津有味,一边还非常大方地给池塘里的锦鲤们撒一些糕点碎。
不多久,傍水的六角亭就围满了五彩斑斓的锦鲤,在月光下看去,好像在水中飘摇的彩色绸带,缓缓拨弄着冰蓝色的水面。
许念看得开心,一连又掏出来好几块茯苓糕,揉碎了准备扔下去,然而却被突如其来的一个声音打断了:“再喂的话,那些鱼可能会撑死哦。”
“撑死?”许念问完才反应过来,这个亭子可就她一个人,是谁在说话啊!
“有鬼!”许念提上背包,撒丫子准备跑路。
再次被一个声音叫住:“在下非鬼,道友。”
许念顿住,发现这声音好像有点耳熟,于是回头,朝着水边看去,原来,说话的人正斜倚在傍水而生的辛夷树上,枕着双臂,抱着一只漆黑瓦罐,潇洒快活地饮酒。
“晓山青?”许念道。
“正是在下。”晓山青冲许念摇了摇手中的酒瓶,笑吟吟看来。
许念第一次见他时,他着一袭黑衣,脸上染了血,直让人觉得是个冷酷少年,这会子换了逍遥宗剑修专属的校服,青天流云白玉袍,人温和了许多,看起来只是个有些玩性、恣意落拓的少年郎,因饮了薄酒,脸颊薄红,月华一照,更添三分风流。
许念定睛一看,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在这偷吃被晓山青目睹了全程,浑身一僵,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晓山青勾唇道:“你在这里做什么,我便在这里做什么。”
显而易见,许念是来这里偷懒的。算惹算惹,都是来偷懒的,谁比谁高贵啊!许念选择彻底摆烂,继续坐回去,开始一边吃糕点,一边喝奶茶。
晓山青又在树上躺了一会,大概是喝完了酒,觉得无趣,飞身掠出,一个轻盈漂亮的蜻蜓点水,落在亭子里,忽地俯身,盯住许念的脸颊。
许念面前陡然落下一道将她笼罩的黑影,警惕地抬头看过去:“怎么了?”
晓山青弯着眸:“道友,这里有糕点碎屑。”
许念一惊,连忙捂嘴:“哪里哪里?”
晓山青却先一步伸出手指,落在了许念的嘴角:“这儿。”说罢,轻轻一拂,擦去了污渍。
许念在那温热的触觉中浑身一僵,刚准备把那有些逾矩的手指打落,面前人已经飞快地收手,挑了眉,转过身去,背对着许念,对来到亭子的第三个人恭敬一揖:“山青见过鹤梦仙君。”
什么?仙君?!QAQ
许念完全没察觉到鹤梦仙君来了,眼下这晓山青还十分没眼色地把她遮了个严严实实,让她只能看到一堵白色的脊背,其他什么都看不到。
借着这个空档,许念连忙将自己仪容整了整,藏起那些糕点,起身,准备越过晓山青行礼。谁知,屁股刚抬起来,就听到了鹤梦仙君又冷又沉的声音传来:“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完了完了,偷懒摸鱼被大大大佬发现了,听人说鹤梦仙君性子很冷很严厉,不会要挨戒鞭了吧?许念心念电转,打算再为自己挣扎一下,于是迈上前一步。
“来小解。”晓山青毕恭毕敬道。
许念抬起来的腿僵在半空,她真希望自己是听错了!
小解,怎么小解,在哪小解,陆府的锦鲤池里面吗?大哥?!而且,你我,孤男寡女一块小解的吗?!
鹤梦仙君闻言,抬眸看来,不过直接越过了晓山青,看向许念,没有任何情绪地问:“念念,你说呢?”
许念可不想挨戒鞭,她连忙摇头摆手:“我我我,我路过路过,我跟他不熟,碰巧遇到。”
晓山青闻言,却轻哼了一声:“小师妹,你我明明在这里一块待了许久,怎么能欺瞒仙君?”
许念一记眼刀扎向晓山青!
“过来。”这次是鹤梦仙君。
许念幸灾乐祸,挤眉弄眼地看着晓山青:哼哼,让你拉我下水,仙君叫你呢,绝壁要惩罚你了!
晓山青也笑:“小师妹,仙君在唤你过去。”
许念错位的五官彻底僵住,龇牙咧嘴地看向鹤梦仙君,对方只淡淡地看着她。
许念想死,她不想挨戒鞭,她只是出来透透气。
许念心惊胆战走过去,一边跟着鹤梦仙君顺着抄手游廊往东院走,一边头脑风暴给自己想理由。
东院是陆家主专门安排给鹤梦仙君的清幽小院,越走四下越寂静,许念甚至开始脑补鹤梦仙君打算把她暗杀,然后埋尸在院里的辛夷树下。
为了不让自己腿软跪下,许念“噗通”一声抱住游廊的柱子。鹤梦仙君面露疑色地瞧过来,就见许念抱着柱子,不肯走了。
“仙君,我错了。”许念怕怕的。
“错了?”鹤梦仙君的眉头微挑,目光落在许念的面颊上,滑下去,落在她的唇角。
那是被晓山青碰过的地方。
他眸光暗下去。
“哪儿错了?”鹤梦仙君问。
“我不该不跟您说一声,就擅自离开宴席。”
鹤梦仙君没有说话,但是面色缓和一些。
许念发现自己好像说对了方向,于是连忙趁热打铁:“我不该偷偷拿宴会上的糕点,跑出去偷吃。还不该给陆府的锦鲤喂吃的,险些把它们撑死,更不该仪容不整,在亭子里偷懒。实在是给三清仙府丢脸!”许念说得那叫一个痛心疾首,悔恨万分!
鹤梦仙君方才刚松开的眉头跳了三跳。
很快,许念感觉自己掌心的柱子一下子结了冰,好冷好怕怕。
须臾,却听鹤梦仙君轻叹一声,道:“过来。”
许念不情不愿,一点一点挪过去。
正低着头,却被一根雪白冰凉的纤长手指挑起下巴,猝不及防地与鹤梦仙君的黑眸相对。许念睫毛微颤,下意识转头,却被两根手指不容置疑地抵住,动弹不得。
接着,一个冰凉的触觉落在许念的下唇,轻柔碾过:
“不要动,这儿,有秽物。”
鹤梦仙君倾身垂眸,凑到许念面前,神色专注地为她拂去唇瓣污秽。
许念看过去,只能看到鹤梦仙君乌黑的发顶,这一幕直叫许念恍惚,不知道的,还以为仙君暗恋她呢!
不过,这简直和公鸡下蛋的概率一样低。
许念觉得,鹤梦仙君铁定是有洁癖,看不得别人脏兮兮地站在他老人家面前,更怕她这样嘴巴都擦不干净的弟子给三清仙府丢份儿,所以,才受不了地给她擦嘴巴。
鹤梦仙君的手指却忽然顿住,抬了眸,银色的睫毛几乎拍打在许念的鼻尖:“他方才碰了哪儿?”
他?碰哪?这哪跟哪儿啊?许念感觉脑子宕机。
然而,还不待许念脑子里的念头全部冒出来,整个东苑都静止了。
被鹤梦仙君的冰雪之力封印住,树梢啼鸣的蝉和半空流转的月华覆上一层冰霜,化为有形,蔓延向白墙黛瓦,静谧的东苑变成一座冰雪宫殿。
锦泽轻叹一声,金色的竖瞳泛起血色的暗芒,他哑了声道:“念念,真想,真想将你带回白鹿青崖间,藏起来,让谁都找不到。”
锦泽的唇落在许念嘴角,轻轻啄吻:“我……该拿你怎么办,念念?”
说着,锦泽的吻更沉更重,许念的唇瓣隐隐被吻出红润的水色。锦泽的獠牙在情动的时刻,情难自已地露出来,克制地啃啮着许念的唇肉,因为怕留下痕迹,他才终于止住自己的动作。
“何时,才能光明正大地吻你……”
……
“仙君,你方才说什么?”许念挠挠头,感觉自己好像漏掉了一段记忆,“我,我刚才好像没听清。”
鹤梦仙君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许念,一袭紫衣染了夜露,缓缓向厢房踱去:“没什么,去休息吧。”
许念如蒙大赦,长吁一口气,旋身就准备走,却被人叫住。
“去哪?”鹤梦仙君没有回头,但停住了脚步,淡声道。
许念道:“回去睡觉,陆家主给我安排的房子在西苑,和茉雨、晓山青他们在一块。”
闻言,鹤梦仙君蹙了下眉,斩钉截铁道:“今夜留在这。”说罢,不再多言,径直走入厢房。
许念只好跟上,暗自思忖,不会吧,这间院子虽然大,但明显就一间厢房,难不成这就是仙君对她的惩罚,让她一夜不许睡觉?!
好狠,她好恨!
许念愤愤地站在屋角,两撇目光像两柄刀子,怨毒地盯着伏案观书的鹤梦仙君,气死了,老东西,真是会折磨人,今天在云梦大泽上忙活一天了,竟然还让她罚站,还不许她睡觉,简直毫无人性!简直是个长得好看,但蛇蝎心肠的坏领导!
锦泽趺坐在金丝楠木桌案旁,隐隐感觉有一道狠辣地目光盯着他,盯得他后背有些灼热。白皙修长的鹤颈沁出细密的汗珠,在烛光下浮现出光华。
他不懂,平日里念念觉特别多,今天怎么忙活了一天,也不睡觉?
锦泽的目光在竹简上找不到落点,飘忽片刻,还是望向许念。
“咳。”锦泽动了动腰身,状似不经意地抬眸对上许念的眼神,“念念,你既然不困,就……”
许念当场表演变脸,眯着眼搓着手,谄媚地笑起来:“仙君是不是渴了,我去给您倒水!”
“就坐下来歇一会……”锦泽的后半句话断在喉咙里,不论再想说什么,都被许念的一记大力关门给拍了回去。
许念黑着脸端上来一壶辛夷坞的天仙饮,真让人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在水里下毒了。
她低下头,正打算给鹤梦仙君倒上一杯,却被人握住了手。
她疑惑地看过去。
“不必做这些。”锦泽蹙眉,似是不解许念今晚的反常。
许念这厮“哦”了一声,看来仙君不满意她的伺候,那正好,她还不乐意伺候呢,拍了拍手,继续回去罚站。
锦泽叹息,缓声道:“去睡吧。”
许念又是毫无波澜地“哦”了一声,抱上一条铺盖卷,就破门而出。
锦泽哑然:“你去哪?”
许念撅着嘴:“去外面打地铺。”
锦泽一怔:“为何去外面打地铺?”
明知故问,因为你啊,领导!这是什么新型的欲擒故纵吗?还得让我自己说“啊,因为我喜欢被您惩罚,所以,请您更加猛烈地惩罚我吧!”
她可不是m。
许念嘴撅得更高:“因为我喜欢睡外面。”
好吧,m是社畜属性的一部分。
“噗吃——”
等等!!鹤梦仙君刚才怎么好像笑出了声!
许念眨了眨眼,鹤梦仙君已经又换成了一副冰山脸:“去里面睡吧。”
里面?许念一惊,探头朝画屏后看了看,只有一张床!
里面不就是仙君自己的床吗!许念一脸懵逼,难道这也是惩罚,惩罚她爬领导的床?
“不,我要睡外面!”许念不卑不亢,不屈不挠,视死如归。
鹤梦仙君再次愣住:“为何?”
许念有点想哭了:“仙君,师叔祖,您能不能换个方式惩罚我啊,罚站我忍了,去外面打地铺我也忍了,我,我不陪睡的啊!我有道侣啊!”
鹤梦仙君握着茶盏的手一顿:“道侣?”
“对啊!”许念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一把扔了铺盖卷,支楞起来,“别以为你是什么真龙后人我就怕你,三清仙府的师叔祖又怎么样!我的心上人也是龙,金龙,人美心善,可跟你这种人面兽心的垃圾不一样!”
许念叉腰,指着鹤梦仙君:“小心我集齐七颗龙珠召唤我的心上人来干你!对了,我还有八百面包人大军,别以为我是好欺负的!我们家锦泽可不会让你随便欺负我的,三五下就能把你打成龙肉丸子!!!”
许念跟机关枪一样,指着鹤梦仙君,一顿扫射,本来累了一天人就烦躁,还被这个傻逼仙君又是揩油,又是罚站,现在还要睡她,她气得要掉小珍珠了!
打工人的命也是命,不容践踏!
闻言,鹤梦仙君蹙起眉,“咚”地把茶盏砸在桌案上。
许念打了个冷战,靠,他爹的,修真世界杀人可没有警察叔叔来抓,是不是要噶了?
许念眼一闭,心一横,解下肩上的背包,一股脑地把里面的杂物全倒了出来:“我不干啦,我不干啦,我不干啦!这是三清仙府的饭盒,这是三清仙府的仙露,这是仙猪送饭的包装袋,这个是从轩画宗顺来的符纸,还有这个是在半闲书斋抄录的《如何拿下高岭之花,成为一个合格媚修》的笔记,还给你,都还给你!老娘不干啦!不干啦!”
还有:“求求你别杀我,我现在就滚!”
许念抱拳哈腰,一个劲地求饶。
说完,许念完全不敢睁眼,两眼一抹黑就朝门外跑,却在距离正门一步之遥的地方,“咚”得一声闷响,被人抵在门后。
鹤梦仙君不知何时出现在许念身后,半开的门扉被一股冰蓝色的仙力强制关闭,许念想要转身,却感觉到一堵富有肌肉线条的坚实胸膛将她困在咫尺之间,动弹不得。
许念默不作声地伸手摸进了衣袖,那里有在千手观音树下画的没有用完的符纸,她在考虑在鹤梦仙君弄死她之前,搞晕对方可不可行。
思索的间隙,身后人忽地俯身压下,几乎与许念严丝合缝相贴,曲起一条腿,膝盖挤入许念两腿间,将她钉在门板前。
他蓦地低头,下颌埋进许念的颈窝,吐息滚烫,在许念后颈激出了一层鸡皮疙瘩,懒懒地问:“你,有道侣?”
“对,你要是敢乱来,阿泽一定会带一车面包人把你打成龙肉丸子!”许念放狠话。
“呵,”鹤梦仙君低笑,心情不知为什么变得格外好,胸膛和下颌的震动隔着一层衣衫传递到许念敏感的脊背,他沉声道,“你方才误会了,念念。”
“误会?”许念翻不了身,心下气不过,一肘子顶在鹤梦仙君的小腹,对方闷哼出声。
“……嗯。”
鹤梦仙君的气息喷洒在许念耳廓,带着凛冽清雅的松木香,低声道:“本君并非要行不轨之事。”
许念感觉这人真是不要脸,这样对她,还冠冕堂皇地说没有做坏事。许念毫不客气:“没有,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还有,方才难道不是借着擦嘴揩油,伪君子!”
须臾,一声轻笑落在许念的耳畔,鹤梦仙君淡声道:“若是本君心悦于你呢?”
“看看,真是会说虚伪的话,还你心悦于……”
“什么!等等!”许念被雷劈了,外焦里嫩,“你你你……你说你心悦于我?!”
鹤梦仙君松开了桎梏,看许念转身,震惊地望进他那双寒潭般的眼睛,似有些无奈,缓缓摇头道:“是,本君对你从不说假话。”鹤梦仙君的瞳孔隐隐颤抖。
许念愣在原地,忘记了反应。
鹤梦仙君轻叹一声:“罢了,是本君考虑不周。你留在这里,我离开。”说完,他推门而出,翩然消失在月下,眨眼间已不知所踪。
许念愣愣地回过神来,她好像有点听不懂人话了,不,龙话!
虽然她跟金黎一路上是相处得很好,但也没好到堂堂仙君不可救药地爱上她吧?还是说,他们龙跟人的求偶理念不一样,更类似动物,看对眼了就要得到,是一种原始的欲望吗?
许念同手同脚地走到软榻边,呈派大星状脸朝下贴在了床上,像条咸鱼不断给自己翻面。
什么啊?!!许念真的被突如其来的霸道仙君爱上我搞得有点懵逼。
没事,遇到困难睡大觉,许念立刻安详地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入棺一样,平躺在大床上,阖眼安睡。
本君心悦你……
心悦你……
悦你……
啊啊啊啊啊啊,许念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把自己的头发揉成一个鸡窝,她的青春期完全没有什么告白啊,少女的心事啊,暗恋班上的小男生啊这类事,有的只是父母车祸去世的噩耗,所以,这是迟来的春天吗?!
许念感觉自己脸通红,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米。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要想办法忘记,对,忘干净,横扫邪念,做回自己!
而许念驱逐邪念的方法就是缩回被窝里,拿出手机,迫不及待地要见到锦泽。
许念选择了“沉浸模式”,把自己在被子里团成一团,确保不会有人打扰,闭眼进入了游戏。
粉色的马赛克画面闪过,她看到了锦泽在月下舞剑。
水中的白衣客翩若惊鸿,宛若游龙,执剑在水面翩跹飞掠,远而望之,皎若明月生轻云,灿若芙蕖出绿波,白衣好像片片飞雪,忽遨忽嬉,云卷云舒。手中一柄雪剑倒映出如练的月华,摄人心魄。
许念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条金龙在潇洒恣意、无拘无束地戏水遨游。
“念念。”
锦泽注意到出现在面前的许念,停下了手中挽出的剑花,纤长的羽睫上凝出露珠,不知是汗水还是夜露。衣衫半湿,他飞身而起,化作惊鸿,倏忽掠至许念身畔。“为何不睡?”
锦泽颀长的身躯将许念笼罩在阴影里。
许念仰头看着锦泽,看到他睫毛上碎玉般的露珠,看到他额角的水色,失神道:“因为,想你了。”
锦泽的眼睫情难自已地颤抖,露珠滴落碎裂,迸溅在两人的手背,洇开。
他伸出手轻柔地握住许念,垂眸,微勾唇畔。宛若俯首低眉、俊美圣洁到极致的水中洛神。
他看出许念有心事,问:“念念,有心事可同我讲。”
我被人表白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另外,我好像有点在意,就一点点。
……离出轨就差一点点。
许念暗暗叹了口气,仰头浅笑。
她黑色的长发在月色里焕发出耀目的光泽,宛如绸缎,羽扇般的睫毛落了点点轻盈的飞尘,肉感圆润的脸颊被夜晚寒气熏得粉扑扑。
整个人都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色雾气,眉眼弯弯,好似今晚多了两轮明月,就在她眼里。
锦泽的眼眸里只望得到她。
半晌,许念摇摇头,想起了自己前来的初衷,于是目光从锦泽脸上移开,落到他半湿微敞的衣衫上。
“念念?”锦泽的声音里透出几分疑惑。
许念没说话,抬手抚上锦泽的胸口:“阿泽,是不是很冷,要不要换身衣服?”
锦泽是冰体寒魄,体温本来就低于凡人,道:“无碍,况且我并未准备换洗的衣裳。”
许念似有若无地摸过锦泽的腹肌,顺着肌肉的纹理起伏,接着弯腰开始在背包里翻找东西,不一会,捧出了一件紫色的轻薄纱衣,还是那种穿上跟没穿一样的。
她抬起头,一脸性奋地递上去:“喏,没事,我带了,紫色更有韵味,和你更配。”
锦泽的身形在夜色里僵住,扬起的嘴角停在一个尴尬的弧度。
他的目光缓缓落下去,看向许念手心的衣物——似乎……这件纱衣似乎很是眼熟?
似乎,就是他在玉瑶池给许念的那件……
他原本以为许念是要来给自己穿,而且还是要穿着去见那个“闺蜜”,他险些因为这件事走火入魔。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误会了。
许念并不是要来给她自己穿的,而是给他准备的,还非常贴心地选了紫色。
锦泽漂亮清冷的脸蛋裂开,勾起的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两下。
然而,还不待他回神,许念又再次在背包里翻找起来,她开始在亲密值商城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低温蜡烛】
【柔软麻绳】
【白色鹅毛棒】
【小狗狗项圈】
【主人的小皮鞭】
……
不知道锦泽想要哪个,许念有点纠结,不过第一个pass了小皮鞭,这个虽然有一种凌虐美,但真要她拿小皮鞭抽阿泽,真的做不到啊!
“念念……”锦泽的语气很僵硬,“你,你在找什么?”
情趣道具啊,不过阿泽应该也不知道这玩意儿是什么,于是许念一本正经道:“给阿泽的礼物。”
锦泽眉头跳了三跳,他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许念在鹅毛棒和麻绳之间纠结,不是纠结哪一个,而是为只能二选一痛心疾首,许念一直没刻意攒亲密值,之前的都给锦泽兑换了礼物,现在只能选一个。
许念不情不愿地选了那个【柔软麻绳】,然后不舍地在脑子里脑补了一下,用麻绳把穿着衣不蔽体的紫纱的锦泽捆绑起来,然后用鹅毛棒挑逗他的胸脯、和腰腹将是多么……
“念念,你流血了。”锦泽看着许念洪水决堤一样喷出来的鼻血,满脸担心。
殊不知,他更应该担心担心他自己。
许念一把抹去鼻血,无所谓地摆摆手,连哄带骗起来:“阿泽,穿湿的衣服很容易感冒的,快换上这件吧。”
“修士不会感冒。”锦泽柔声道。
“那这件白衣脏了,你练剑流的汗都在上面,很不舒服的。”许念继续。
“用内力烘干便可,不打紧。”锦泽拒绝。
“哎呀哎呀,你看看,只是烘干多不卫生啊,快脱下来吧,待会自己去拿水洗干净!”许念搓手手。
“念念,等你睡了,我再去洗。”锦泽僵硬地按住许念胡乱解他腰带的手。
许念要哭唧唧了,软了不行那只能来硬的了,许念决定手段要比自己的幻肢还硬才行。
“噗通”一声,许念扑进了锦泽的怀里,趴在他的胸膛,蹭着胸肌,委屈巴巴道:“阿泽,人家想看。”
锦泽的脸颊浮出红云,伸手缓缓拥住许念,轻拍她的后背:“想看什么?”
许念的声音黏糊软糯,不清不楚道:“想看阿泽穿我精心挑选的衣服,好不好?”说完,许念拿出了必杀技,抬起一双小鹿般湿淋淋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锦泽。
这下,锦泽的身子更僵,脸颊红得几乎滴下血,方才练剑好不容易压下的躁动又开始在小腹四窜起来。锦泽这几个月都被这种躁动搞得不知所措。
“好不好”三个字从许念的口齿间流转到锦泽的耳畔,像是小猫的尾巴轻挠他的掌心,令他尾椎酥麻,无端淌过一股电流,龙尾已经隐隐有破土的趋势。
锦泽下意识捂住了许念的眼睛。
他的喉结滚动数番,明明想压制下去,却越来越剧烈,越来越灼热。
但奈何体内的情热越来越肆虐,外表肌肤的温度就越来越低。
“阿泽,你看,你都冷得像块冰了。”说着,许念不明就里地伸出手脚,缠住锦泽,紧紧拥他入怀,将锦泽银色的脑袋贴在自己颈窝。
她根本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危险,一丁点的擦枪走火,她就要被一只失去理智的发情期金龙强制囚缠了。
“我帮你暖暖。”许念迫不及待地把手探进了锦泽的衣襟,摸到了胸口,似有若无地擦过,落在了起伏的腰腹上。
锦泽腰腹的肌肉绷得更紧了。
许念只注意到对方的八块腹肌和人鱼线,完全没发现,白色的衣袍之下,龙尾已经在阴影中若隐若现,像条狡猾的蛇,缓缓游弋向她的双腿。
……玉带飘散,衣袍顷刻敞开。
许念虽然不是第一次看这样的锦泽了,不过这么近,随便她怎么摸,还是第一次。
锦泽的脸颊隐没在黑暗里,金色竖瞳浮出一抹颤抖的暗红,粉色的眼睑下方,龙鳞般的纹路若隐若现,渐渐蔓延入鬓,展露出隐隐的兽化倾向。
锦泽微启薄唇,喉结大动,难耐地低低喘息,两颗獠牙竟不知何时变得长而锋利,像极了一只伺机而动的狼崽。盯住面前不知危险逼近的许念,他缓缓露出獠牙,鲜红的舌轻轻擦过干涩的唇缝。
下一瞬,锦泽再也克制不住,难耐地埋进了许念的颈窝,喉咙里轻轻震动着。
兽化的锦泽大肆地呼吸着许念的体香,滚烫的舌尖舔了舔许念白皙肌肤下,喷张的青色动脉。
许念脖子很敏感,怕痒,下意识挣动了两下:“阿泽……痒。”她偏了偏头,却被人紧紧按住后脑勺,压在了一抹薄唇上。
接着,一个冰凉的事物缓缓缠上她的脚踝,紧缚住她的双腿。
“阿泽,你这样,我动不了了。”许念扭动双腿,一下一下擦过……
锦泽感觉到自己身体有了一种危险的反应。
“呃……哈啊……”锦泽低呜,将头埋得更深更紧,金瞳流转出水色,听着许念的心跳,艰涩道,“念念,不要乱动,让我抱一会,就一会,好吗?”
许念被锦泽呼出的热气吓了一跳,他明明身体这么冰凉,喘息却那么灼热,不会……不会是发烧了吧?!
“阿泽……”许念担忧地呼唤了一声,下一瞬,却被人咬住了嘴唇,狠狠地吻下去。滚烫的舌尖讨好地碾过她的唇缝,趁着她喘息时微张开嘴的间隙,咬住她的唇瓣,将舌尖探进去不管不顾地作乱,使得许念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嘤咛。
一个绵长的热吻结束,许念才终于得空,红着脸颊大口喘息,锦泽还想再次压下来,却被许念一把捧住了脸蛋,为了阻止他继续,许念大力把锦泽的漂亮脸蛋捏得变了形:“阿泽,你是不是不舒服?上次也是这样,要不要我换一些道具给你?”
锦泽看着许念那双疑惑的眼睛,忽然又急又气,惩罚似的偏脸咬住许念的食指,舌尖一圈一圈打着旋儿,抬起鎏金竖瞳,侵略性地斜望过来:“念念,如果你知道我想要做什么……”
话语被锦泽咽下,他放开留下一圈粉色牙印的手指,别过脸去,不看许念。
许念脑子里却没有那么多计较,刚才真的给她亲爽了,脑子里冒着粉红泡泡,几乎挤占了她的大脑,好想再来一次!
她捧起锦泽的脸:“阿泽,再来一次吧。”
“再来一次?”锦泽瞳孔颤了颤。
“对啊,亲嘴。”许念凑上去,想吻锦泽,却被人无情地躲开,只擦过对方的嘴角。
锦泽不看许念,两只耳朵却红得滴血,艰涩道:“再来一次,可不会是方才那么简单就能结束的,念念。”
那可太好了!许念暗自拍手叫好,她早想更进一步了,虽然今天这时机不太好,她还在那个色龙仙君的厢房里,但不管了,这样更刺激!
“念念,去睡吧。”锦泽放开许念,冷声道。
许念急了:“你你你你是不是不行!”
“今日不行。”锦泽道。
“不行就不行,还分哪天!”许念气鼓鼓,气完又觉得好笑,很明显锦泽根本不理解她说的“不行”是什么意思,这可不是个动词,而是个形容词,形容那啥的。
许念按下心中邪火,退而求其次:“那我要看你穿这件衣服。”许念把那衣服展开,轻薄得能透出后面她的人影来。
锦泽看了看自己的左肩,那里无支祁抓住来的伤口还未复原,虽然没有大碍,但若是念念看到肯定会担心,而且,说不准会还会暴露他的身份。
于是,锦泽看了一眼许念,移开目光,道:“这个也不行。”
好好好,茉雨姐姐说对了,锦泽不仅鸡儿不行,还不爱她,不然,她的任何要求都不答应,什么破虚拟男友啊,气死了,都是骗人的!
许念突然很委屈,感觉自己真情错付了,抽搭了一下,鼻头瞬间酸酸的红红的。虽然心碎成了八瓣,但仍然倔强不屈地看也不看锦泽,撞了一下锦泽的肩,从他身边擦过。
许念塌下双肩,眼睛变得湿润模糊,决定回去就卸载游戏。
“念念——”锦泽唤。
许念只当没听见。
锦泽上前一步,拉住了许念:“念念,今日不行,但我答应你,明日,明日穿给你看,好吗?”
哼,许念继续往前走。
“念念,”锦泽握住许念的双肩,将她转过来,低头吻了一下许念的眼角,又吻了吻她的鼻尖,“不要想太多,念念,你对我来说是世间最重要最珍贵的存在,不论何事,我都愿为你做。”
“骗人。”许念又抽搭一下,本来想很硬气的,但声音已经软了下去。
“我对你,从不说假话。”锦泽神色认真,指尖蹭了蹭许念的脸颊。
许念瞳孔颤了一瞬,忽然想起两人一起生活的这数年,原来,不止她把锦泽当作最重要的存在,锦泽也如此想。
许念咬了下唇,轻声唤道:“阿泽。”
“嗯。”
“你对我来说,也是这世间最重要最珍贵的存在。”
“……”,锦泽怔愣了一瞬,勾唇轻声道,“谢谢你,念念。”
“喏,”许念拿出兑换的商品,仰头无害地笑起来,“这根绳子也是给你的,希望你喜欢,嘻嘻。”——
作者有话说:掉落大肥章,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 ̄ω ̄o)。夹后日更,不更会挂请假条。
【小剧场】
念念:我有道侣!
阿泽:(暗爽)【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