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睡了我,更要负责。
灵金色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涌进来, 把客厅照得格外亮堂。
心意已经明确,他们之间的未来,此刻也如同落在脚下的阳光, 明亮而灿烂。
她声嘶力竭地控诉了一通,把自己的感情毫不隐瞒地倾泻了出来。
结果却发现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这让池旎很尴尬, 也很不爽。
她把平板放下,再次别开脸:“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裴砚时没应声,只是虚虚地靠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她。
仿佛如果听不到她的答案,他有足够的时间陪她耗下去。
池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语气也像只将要炸毛的猫:“你快点叫司机, 我要回家。”
裴砚时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而后不疾不徐地开口:“池旎, 我很保守的。”
话题转折得太过突然, 池旎没反应过来:“什么?”
裴砚时眼底带着丝丝缕缕的笑意, 调情的意味明显:“把我看光了,得对我负责。”
池旎下意识反驳:“我什么时候……?”
话没说完, 便想起在楼上帮他换药的场景。
她情急之下只顾着涂药, 根本没去在意他裸着的上半身。
而且当时满脑子都是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和淤青, 哪里还顾得上别的?
可现在忽地被他提起,那些当时没注意的画面, 一个个都往脑子里钻。
不能否认, 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下面是流畅的肌肉线条,腰腹和背脊的肌肉看着紧实又有力。
池旎咬了咬牙, 把那些画面从脑海中赶出去。
她视线从上往下扫了他一眼,语气刻意带上了嫌弃:“你这新伤旧伤加在一起,根本没有能看的地方。”
裴砚时闻言忽地垂下头去, 唇角的弧度也消失了。
他轻轻“哦”了一声,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不知是在自卑还是在失落。
池旎觉得自己这句话确实有点儿太过分了。
他身上的伤都是因她而起,而她却在嫌弃他。
别扭感和愧疚感交织在一起。
池旎清了清嗓子,努力使自己语气软下来:“裴砚时,我好困,想回去补觉。”
“你能不能让司机送我回去?”
裴砚时抬眸,顺着她的话应声:“嗯,我也好困。”
池旎:“?”
又是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她弯了弯眼角,试图顺水推舟:“那你刚好把我送走了上去休息。”
裴砚时敛了敛眉,明晃晃地使苦肉计:“可是我伤还没好。”
池旎有些好笑地看着他:“所以呢?”
裴砚时抬眼,似笑非笑地接上她的话:“所以,我需要女朋友陪护。”
女朋友?
闻言,池旎再次炸毛:“谁同意当你——”
话没说完,池旎手腕一紧。
而后身体受力失衡,整个人在他的力道下前倾,栽进了他的怀里。
熟悉的药膏味混着淡淡的木松香一起扑入鼻腔。
他浸着喑哑笑意的声音,也从头顶传来:“在这里补觉,行不行?”
池旎思绪还停留在他前一句话上。
她恼羞成怒地挣扎:“你放开我,我还没同意当你女朋友。”
不知道她剧烈的挣扎碰到他的伤口,裴砚时“嘶”地一声,额头上一瞬间冒出汗来,胳膊却将她禁锢地更紧了些。
池旎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她想要问他伤口是不是又裂开了,却先听到了他的声音。
“没想让你做我女朋友。”?
刚刚还说要女朋友陪护,怎么又……?
对于这个变幻莫测的男人,池旎一头雾水。
她抬头,对上他的视线的瞬间,身下的胸腔开始有规律地震动。
伴随着真挚而炙热的目光,他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落入她的耳中。
他说:“妮妮,嫁给我,行不行?”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空气也仿佛被抽走了一般。
池旎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咚咚咚地心跳声在耳边回荡。
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自己的。
这……是在求婚?
池旎张了张嘴,脑子还没转过来弯,话就已经脱口而出:“我……我回去和我爸妈商量一下。”
话刚说完,她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是什么鬼回答?
但是覆水难收,话已经说出了口,池旎只能尽力往回圆。
她推了推他:“所以你放开我,让我赶快回去。”
裴砚时笑了一声,真的就这么松开了她。
可下一秒,池旎又听到他说:“如果我坚持不让你回去呢?”
从他身上起来,池旎才发觉自己心跳快得厉害。
她往后退了一大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凶一点:“那你这是非法拘禁。”
裴砚时也跟着她站了起来:“是么?”
落地窗外的阳光在他身后铺成一片金色的幕布。
他朝她迈了一步,带着莫名的压迫感。
池旎咽了咽口水,本能地想要转身就跑。
可脚还没迈出去,腰身就被一道有力的手臂给箍住了。
而后,整个人被他打横抱起。
身体忽地腾空,池旎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攀上他的脖颈。
意识到不对,又立刻像被烫到一样松开,去推他的肩膀:“裴砚时,你干什么?”
裴砚时抱着她往楼梯口走去,一步没停地应声:“把罪名坐实。”
……
池旎再次醒来时,窗外已经没了光亮。
枕边的人将她拥在怀中,呼吸均匀,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
池旎轻轻动了动身子,而后抬手,在昏暗中去描摹他的眉眼。
她忽地想起曾经在池逍的车上说过的一句话。
她说:“可能他就是我的命中注定吧。”
那时她只是单纯地为了气池逍,为了掩藏自己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可人与人之间缘分真的很奇妙。
她十八岁那年懵懵懂懂选择的人,此刻就躺在她的身边。
真成了她甩也甩不开的命中注定。
“摸够了么?”
耳边的声音将池旎的思绪唤回。
她心下一惊,连忙缩回手,而后慌乱地打招呼:“你……你醒了?”
裴砚时声音泛着些哑,语气又带着些意味深长:“被你这么摸,很难再睡得着。”
池旎:“?”
她只是摸了摸他的脸,这话怎么说得,好像她摸了什么不该摸的地方?
池旎还没来得及反驳,裴砚时的下一句话更是让她一口气没咽下去。
“现在好了。”他话里带着些无辜,“睡了我,更要负责。”
池旎满脸问号。
当时他把她抱上楼放到床上之后,便与她一起和衣而睡。
当时知道自己肯定是走不了,加上昨晚一夜都没怎么睡,正困得厉害。
于是她也没再挣扎,就这么被他抱着一直睡到了现在。
明明是素觉,怎么到他嘴里,变成了荤的?
昏暗中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但池旎知道,他绝对是故意的。
于是她不甘示弱,试图扳回一局:“衣服都没脱,谁睡你了?”
裴砚时轻笑出声:“如果你想的话,可以脱。”
池旎脱口而出:“脱了看你的伤口吗?”
没等裴砚时应声,手机铃声忽地响起。
池旎捞了过来,看到来电是翁淑玉,想都没想就按了接听。
对面八卦的声音顺着听筒传来:“妮妮,你现在在哪儿?回家了吗?”
池旎犹豫了一秒,而后有些心虚地撒谎:“哦,回了。”
“昨晚就回了,身体有点不舒服,我在家休息两天。”
“好吧。”对面语气明显有些失望,“对了,昨天的访谈推后的下周了,最近工作室接了好几个大单点名要你去谈,你休息好要赶快回来啊。”
听筒里话音刚落,池旎的耳垂上便传来一阵湿热的刺痛。
她身体一抖,下意识出声:“你干嘛?”
翁淑玉明显也听出了异常,试探地问道:“你旁边还有人?”
“没。”池旎努力压下自己发软的声音,“先不说了,小狗闹着让我陪它玩。”
“你什么时候养狗了?”翁淑玉小声嘀咕了句,没得到回应,就被挂断了电话。
池旎坐起身来,摸着耳朵,瞪了罪魁祸首一眼:“裴砚时,你干什么?”
裴砚时跟着坐起来,顺手开了灯:“高兴。”
他嘴里虽然说着高兴,但语气是明显的阴阳怪气:“前女友终于愿意把我这里当家了。”
池旎听出来了,他这是在介意她和翁淑玉撒谎,说自己回家了的事情……
但池旎此刻只对这个称谓表示不满:“前女友?”
裴砚时不紧不慢地提醒:“没记错的话,你好像在你的那些朋友面前,污蔑过我。”
污蔑?
池旎一向不是爱背后嚼舌根的人。
面对他的诋毁,她只有质疑:“我污蔑你什么了?”
“你前男友不太行。”
池旎:?!
完了,这话她好像还真说过……
池旎觉得他有些过于记仇了:“当时不是给你道过歉了吗?不还让你……”
像是看出了她的难以启齿,裴砚时眸中的笑意难掩,却坚持让她说:“还让我什么?”
池旎从床上站起来,再次咬着牙瞪他:“裴砚时,你别得寸进尺!”
她正恼着,视线忽地落在他背后的睡衣上。
灰色的丝绸布料上,星星点点的褐色洇了出来,格外醒目。
池旎先是愣了一下,而后语气有些慌:“你伤口是不是又崩开了?”
没等裴砚时应声,她便给周医生打了电话。
亲眼看着周医生赶过来处理完伤口,才再次松了口气。
……
池旎在颐和景苑又待了两天,期间严格按照医嘱,不让他再有任何大幅度动作。
直到王特助出差回来,她也在工作室接二连三打来的电话中,结束了她短暂的陪护。
这几天积压的工作,促使池旎再度回到近乎脚不沾地的节奏中去。
一眨眼,一周一晃而过,两周又一晃而过。
时间能治愈一切。
裴砚时的伤口逐渐愈合,池旎的工作也逐步趋于平稳。
两人的婚事也在裴砚时的努力下,提上了日程。
订婚当天,宴客厅高朋满座。
看着池旎朝他走来,裴砚时第一次,在大众面前,在觥筹交错中,红了眼眶。
在众人的祝福声中,裴砚时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说:“妮妮,我终于属于你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思来想去,觉得正文还是停在订婚这里好了。
剩下的甜甜蜜蜜和一个小波折放番外~【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