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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可以吗?


    “池小姐真爱开玩笑。”


    池旎的话音未落, 尾音便和岑舒的浸着笑意的声音重叠。


    岑舒从裴砚时身后绕了半圈儿走上前来,余光扫了眼裴砚时,笑意盈盈地看向池旎。


    她将未说完的话续上, 也顺势将池旎的猜测驳回:“光明正大的酒局,谁敢给他下药?”


    光明正大?


    池旎对这个用词不敢苟同。


    恼意本就未消, 如今人还主动撞上门来,池旎语气也染了些嘲讽:“小偷也敢用光明正大这个词了?”


    像是无视小孩子的无理取闹一般。


    岑舒没接她的话,转身看向裴砚时:“我看裴总这症状倒像是酒精过敏。”


    停顿了片刻,她不知道从哪摸出张房卡,明目张胆地塞进裴砚时的上衣口袋中:“刚好我房间备了药, 不知裴总愿不愿意上去坐坐?”


    对面是明晃晃的暗示和调情。


    裴砚时好像并不是特别清醒。


    他原本沉黑的眼眸此刻有些涣散, 眸中水光凝聚, 眼尾还泛着绯意。


    那种桃花眼专属的, 含情又勾人的韵味也在此


    刻凸显出来。


    这怎么可能是酒精过敏的症状?


    池旎却觉得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


    你情我愿也好, 各取所需也罢。


    她好像, 并没有什么身份去制止这一切,也没有什么权利替他去拒绝。


    池旎松开他的手腕, 手指蜷缩又收紧, 有些紧张地去等裴砚时做出决定。


    胳膊上的拉力消失, 裴砚时的眼神也恢复了一瞬的清明。


    他呼吸重却在极力放缓,视线落在池旎脸上, 不曾给岑舒一丝目光:“多谢岑总, 不用。”


    岑舒也不着急,笑里带了些意味深长。


    好似在敲打, 又好似在提醒:“裴总如今这幅模样,跟着池小姐走,怕是不太好吧?”


    明明裴砚时已经明确拒绝, 她却还在纠缠。


    池旎面上染了些不耐烦,语气也有些呛:“关你什么事?”


    岑舒也不恼,她“嘶”了一声,话说了一半就戛然而止:“若是池总知道了,想必……”


    池总?


    池旎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岑舒口中的池总应该是池逍。


    他知道个鬼。


    自从去了国外之后了无音讯,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他才没心思关心她这些破事儿呢。


    池旎暗自腹诽,面上还是扬起下巴问道:“和池逍有什么关系?”


    岑舒没给答案,又把话题扯到裴砚时头上:“这得问问裴总了。”


    裴砚时此刻显然不是能够对答如流的状态。


    不知他将她们的对话听进去了几分,始终没对这个话题做任何回应。


    他闭了闭眼,压下眼底不该有的情欲。


    像是已经做出了什么抉择一般,再次捉住池旎的手腕:“妮妮,走吧。”


    岑舒好像知道自己拦不住了,语气里开始带着些着急,声音也不自觉扬了几分:“池小姐以什么名义带他走?”


    以什么名义?


    长辈?老师?哥哥?朋友?


    好像都不是。


    池旎怔了怔,再次察觉她和裴砚时的关系,好像并不能用什么词来形容。


    她想了一下,又用起了之前常用的,拙劣的借口:“我在追他,看不出来吗?”


    “是吗?”岑舒脸上的笑意再次浮现,将自己的目的直白地袒露,“那我现在应该,还有机会和你公平竞争。”


    胡搅蛮缠。


    池旎耐心告罄,摇了摇手指,笑得暧昧:“你应该没机会了哦。”


    她亲昵地挽着裴砚时的胳膊,讲出的话也开始故意恶心人:“我们抱也抱过,亲也亲过,感谢你的药,今晚我们再睡一觉,水到渠成。”


    岑舒脸色果然变得有些难看。


    池旎没再理会,挽着裴砚时径直往会所外走。


    他的步伐不似平日里稳健,眼底尽是强压的情绪。


    身上更是烫得厉害,似有热气翻滚。


    走到门外,池旎一瞬间慌了神。


    难不成她真要像纪昭昭推荐的那些颜色文学那样,以身解毒?


    其实吧……


    也不是不行。


    及时享乐嘛。


    毕竟她也挺馋他的身材的。


    更何况她这是在做好事。


    脑海中博弈了一番,池旎咬了咬唇,最终下定了决心:“我去附近开个酒店。”


    裴砚时闻言脚步顿住,右手紧握的牙签再次刺破掌心。


    血珠顺着手指蔓延,再次浸湿了已经干涸的血痕。


    会所内灯光昏黄,会所外灯光晃眼。


    池旎从头到尾,都未曾注意到他手掌的异常。


    见他停下,池旎自顾自地接着说,不知是在说服他,还是在说服她自己:“反正我都亲过你了。”


    “和你做.爱,我又不吃亏。”


    她的声音不大,却勇敢又无畏。


    裴砚时唇角弯起,一步步逼近她,俯身,视线落在她的唇上。


    他嗓音喑哑得不成样子,却还在礼貌地确认:“可以吗?”


    脸颊上是他喷薄而出的,灼热的酒气。


    染了情欲的眼底勾人又缱绻。


    池旎眼神有些闪躲,气势上却不服输:“来吧,当然可以。”


    裴砚时视线上移,左手手指勾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他的眼睛:“是么?那你在紧张什么?”


    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催|情|药的作用。


    平日里光风霁月的人,此刻有些陌生。


    他周身的皂荚香将她笼罩,薄唇一张一合,像是带着致命吸引力似的。


    她的心神全被搅得一塌糊涂。


    哪还是什么高岭之花,分明是只狐狸精。


    哦不,是只大尾巴狼。


    “池旎。”裴砚时沉声将她的思绪唤回,松开了勾起她下巴的左手,又将右手抬到她眼前。


    仿佛刚才的举动只是为了给她一个教训,他不紧不慢地说:“遇到这种事情,要去医院。”


    掌心的伤口还在溢血,红得扎眼的血迹仿佛在告诉池旎,他能忍到现在,全是它的功劳。


    池旎总算清醒了过来。


    不知是受了颜色教材的荼毒,还是浸染了烟酒气大脑发昏。


    她竟然一时忘了,现实中遇到这种事情,是要报警是要去医院的。


    池旎抓住他的手掌帮他止血,而后喊来李叔将他们送到最近的医院。


    池逍打来电话时,裴砚时已经挂上了点滴,昏昏睡去。


    可能是见裴砚时的电话没打通,他又给池旎打来。


    电话里的男声带着咬牙切齿:“人呢?在哪儿?”


    将近半个月没给她发过任何消息,大半夜打来电话质问她人在哪儿?


    池旎只觉得莫名其妙。


    她没吱声,直接赌气地挂断电话。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通知栏弹出一连串的消息。


    【和裴砚时在一起是不是?】


    【他对你做什么了?】


    【他今天只要敢碰你,我跟他没完。】


    ……


    可能是见池旎迟迟不回,他态度又软了许多。


    【妮妮,是不是受伤害了?】


    【告诉哥哥,你在哪儿?我接你回家。】


    ……


    池旎也没蠢到看不出池逍字面意思的地步。


    只是,他不是在国外吗?


    他怎么知道今晚她和裴砚时在一起?


    又怎么知道裴砚时今晚可能会对她做什么?


    一天下来发生了太多事情,池旎觉得脑容量快要爆炸。


    已经临近凌晨,身体也剩下紧绷之后的疲惫。


    她揉了揉太阳穴,决定今天就不再深究下去。


    池旎让李叔帮裴砚时找了护工,继而回了家。


    到家时,池父池母已经睡去,并没见到池逍的身影。


    池旎只当他人还在国外,回房间洗漱一下就沉沉睡去。


    这一夜,她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


    醒来时梦境的内容已经全部忘记,隐约记得和裴砚时有那么一丝关联。


    想起裴砚时,池旎连忙起床洗漱好,让阿姨打包了一份早餐,径直去了医院。


    进入病房的时候,池逍正在裴砚时的床尾站着。


    池旎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池逍嗤笑了声,不答反问:“你呢?怎么在这儿?”


    明知故问。


    池旎晃了晃手中的饭盒,说得理所当然:“给裴砚时送饭。”


    池逍双手环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池旎,不是不追了么?”


    池旎又回想起他出国前,他们的那场对话。


    她抿了抿唇,没吱声。


    手机铃声适时响起,打破了病房内的安静。


    池逍看了眼来电显示,继而出门去接电话。


    池旎没多管,走到病床边,把饭盒打开,把早餐一一摆在桌子上。


    她想了一下,又试图撇清关系:“裴砚时,我昨晚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裴砚时抬眼看她,似乎有些疑惑:“什么话?”


    池旎突然觉得有些羞耻:“就……我说亲你抱你之类的……”


    与昨晚不同,裴砚时此刻的眼底又恢复了疏离和淡漠:“没亲过。”


    池旎没听明白:“什么?”


    裴砚时不疾不徐地解释:“我说,我们没亲过。”


    池


    旎:“?”


    她下意识反驳:“那你上次说,我亲了你还喊……”


    她朝门外看了一眼,没把话接续说下去。


    察觉她的窘迫,裴砚时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你亲的这里。”


    池旎:“?”


    她愧疚了半天,结果是亲的脸?


    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被池旎精准的捕捉到。


    感觉被他戏弄了,池旎有些恼羞成怒。


    她手指握拳,作势就要打他:“裴砚时,你——”


    裴砚时极轻地笑了一声,抬手接住她的拳头,掌心几乎将她的手掌全部包裹。


    气氛一瞬间变得有些暧昧。


    池旎挣扎了下,裴砚时却没松手。


    他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缓缓开口:“池旎,还追么?”


    “这次,我赌你赢。”


    第18章 如何把男朋友撩得脸红心跳?


    病房在一楼, 窗外是一池水塘。


    外面不知何时起了风,微风轻抚水面,泛起波浪。


    正如裴砚时此刻的话一样。


    像是一颗投进平静湖面的石子, 在她心底激起层层涟漪。


    池旎再次去打量眼前的男人。


    他薄唇轻抿,神色严肃又郑重, 仿佛在谈论什么公事。


    四目相撞时,镜片后的那双桃花眼却闪过一丝慌乱。


    当初多次直白拒绝她的人,竟然会说出这种近乎邀请或者近乎表白的话?


    池旎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


    混乱、好奇、又带着一丝虚荣心被满足的兴奋。


    她把手挣扎开,傲娇地仰起脸,试图翻旧账:“你不是不让我追了吗?”


    没等来裴砚时的答案, 倒先听到了池逍的声音。


    几乎是咬着后槽牙, 从牙缝里挤出的问句:“裴砚时, 真要和我对着干, 是么?”


    裴砚时神色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话也是点到即止:“我想, 我们不是对立方。”


    总归是相处了三年,池逍轻而易举地听懂了裴砚时话里的深意。


    他如果只以哥哥的名义, 是没有立场去要求他远离她的, 更没有立场去阻止池旎的决定。


    说他和他对着干, 本身就站不住脚。


    池逍扯起唇角笑了声,换了话题接着问:“知道我们的赌注是什么吗?”


    裴砚时跟着弯唇, 好似对他们约定了些什么并不在乎。


    他看向池旎, 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只赌她赢。”


    似乎真的没辙了,池逍咬着牙点了点头, 话里也染上些威胁的意味:“成,事业不要了,是吧?”


    裴砚时闻言轻笑, 不答反问:“你都可以兼顾,为什么我不行?”


    一番对话下来,裴砚时没表现出任何剑拔弩张的姿态。


    他的态度淡然,却总是轻而易举地打破池逍的逻辑,重新定义问题的本质。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明显是他占上风。


    一旁的池旎只听得懂他们对话的表面意思。


    同时心底也在疑惑,为什么池逍一直在强调裴砚时的事业?


    难道……极影游戏的事情和池逍有关系?


    怀疑的种子一旦发芽,就很难再连根拔起。


    她张了张口,想要问些什么,却被池逍打断。


    不知道是不是裴砚时点醒了他,池逍看向池旎,一字一句道:“池旎,如果只是想赢,我现在就可以分手。”


    突如其来又莫名其妙的一句保证。


    池旎本能地蹙了蹙眉:“为什么?”


    池逍帮她回忆,也帮自己找了借口:“不是说不喜欢她么?”


    池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她”是指温颂。


    突然把分手的原因归咎到她的头上。


    搞得好像是,她在逼着他们分手一样。


    当初随口立下的赌注,成了她罪大恶极的证据。


    池旎觉得有些好笑,她盯着池逍问:“那你呢?喜欢她吗?”


    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问,池逍怔了一下,没吱声。


    池旎一开始确实是抱着赌气的心态立下的赌约,所以才荒唐地提出赌赢了就要他分手。


    一方面她打心底里觉得女朋友只是他随口敷衍她的,另一方面是觉得池逍不是那种随意应下赌注的人。


    知道真有温颂这号人之后,她是有过一丝后悔的。


    当时池逍出国前,车上的那场谈话,她说不赌时,虽有挫败,但更多的是解脱。


    如今旧事重提,还把不成文的赌注搬到明面上来。


    气血上头,此刻池旎心底只剩对他的失望:“池逍,你把感情当什么了?”


    “温颂又做错了什么?”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话里的不妥,池逍补充:“和她的事儿,我会处理好。”


    池旎深吸了口气,攥紧手指,冷冷地和他撇清关系:“那么,请麻烦你,在处理好你那一堆破事儿之前,不要再来干涉我的事情。”


    池逍闻言嗤笑了声,指着裴砚时道:“池旎,你又把感情当什么了?你觉得你们合适吗?”


    “两情相悦,哪里不合适?”池旎有些应激,话里也带着刺,“我才不会像你一样,随便谈个几天就分手。”


    话说完,她转身看向裴砚时,下定决心似的,接着问:“裴砚时,你说要我追你,还保我赢,期限是多久?”


    裴砚时弯唇,不疾不徐地应声:“随时。”


    他随时都可以让她赢。


    没料到他会给出这么一个答案,池旎弯了弯眼角,扬声决定:“好啊,那今天就在一起吧。”


    话语声伴随着池逍的摔门声一同落下,继而留下一瞬的安静。


    池旎看了眼早已经冷掉的早饭,率先开了口:“我让人再送点儿吃的上来。”


    裴砚时没接她的话,直直地对上她的眼睛:“池旎,确定吗?”


    池旎这次听明白了他在问什么。


    她手指攥紧又松开,最后脸上扯出一抹明媚的笑:“当然啦,男朋友。”


    裴砚时垂头扯了唇角,又把话题拉回早饭上:“加热一下还能吃。”


    池旎随着他的视线一同望向门口流理台上的微波炉,想了片刻,大方承认:“我不会用。”


    裴砚时失笑,拖着点滴吊杆,起身下床:“我来。”


    池旎连忙伸手去扶杆子,手忙脚乱之下,她的手掌抓住了他的手掌。


    温热的触感促使池旎愣了一下,而后连忙松开。


    她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视线闪躲地提议道:“要不我还是喊护工过来吧。”


    裴砚时忽地喊她:“妮妮。”


    池旎循声抬头:“嗯?”


    裴砚时眼底染上笑意,声音很缓,话里是揶揄的意味:“更大的便宜都占过了,怎么摸一下手,还害羞了?”


    池旎有一瞬间幻视昨晚。


    真像只大尾巴狼。


    其实池旎倒也不是害羞,就是关系突然发生了转变,她觉得有些尴尬,不知道该如何自然地相处。


    “谁害羞了?”池旎向来不爱服输,她把他的手从挂杆上掰下来,光明正大地摸了好几下,又把他摁坐在床上,“你好好休息,我去喊护工。”


    望着池旎出去的背影,裴砚时忽地想起一些往事。


    其实他第一次见到她时,是三年前,也是在医院。


    那时候他初到北城,为了替虞芷求医问药,他跑遍了所有的药房。


    特效药价格昂贵又难买,等他买到药回家时,虞芷已经被送进了医院。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对什么事情都云淡风轻的女人,会在他买药的间隙,选择自杀。


    虽然抢救了过来,虞芷也对自己的抉择只字不提,但是裴砚时知道,还会有下一次。


    生活的拮据和未知的恐惧,也一度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甚至也产生了,再有下次,就随虞芷一起死去好了的念头。


    医院收费处交完最后一笔款,他去人工湖边散心,也是在那里遇到的池旎。


    小姑娘扎着高高的马尾,手里拿着报告单,从他身边路过又折返。


    她眉眼弯弯地递给他一张卡片,说:“叔叔,你东西掉了。”


    裴砚时当时也不过才十八,被一个比他小不了几岁的小姑娘喊叔叔,先是有些错愕。


    而后意识到这些天他头发没怎么修剪,胡子也冒了好几茬,确实看不出年龄。


    他疑惑地接过她手中的卡片,低头看内容时,小姑娘已经踩着风小跑着离开。


    卡片正面印着大病救助基金会的联系方式,背面画了一个笑脸又写了一行娟秀的字迹——


    【幸运传递给你啦。】


    裴砚时并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的,他正好需要这笔钱。


    更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随身备着一张慈善基金的卡片。


    ……


    回忆里的脸庞和现实重叠,裴砚时也回神过来。


    池旎让护工帮忙把早餐加热好,可惜裴砚时还没吃进嘴里,庄文杰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电话里的人带着怒意开门见山:“老裴,师哥刚刚坦白了,说代码是他泄露的。”


    “他的意思是毕业之后一直没份正经工作,也没有什么收益,实在扛不住家里的压力,所以才一时鬼迷心窍,偷偷把游戏卖给了极影……”


    像是觉得电话解释不清,庄文杰说了一半,又问道:“你现在在哪儿?方便回来吗?让他亲口向你解释。”


    “现在极影那边也派人和我们联系了,说他们也是被师哥给骗了,现在想要和我们一起商量解决方案。”


    裴砚时闻言扯了扯唇角,心底却跟明镜似的。


    从一开始,他们找好了替罪羊,做好了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的准备。


    裴砚时捏了捏眉心:“不急,下午吧。”


    话说完,他看了眼池旎,又补充:“让李诚好好准备一下。”


    庄文杰一时没反应过来:“让他准备什么?”


    裴砚时:“道歉。”


    池旎最终并没有跟裴砚时一起回实验室。


    等他吃完早饭,她就找了个借口提前溜了。


    冲动之下确认了关系,冷静下来后,池旎只想当鸵鸟。


    他明知道她的追求是场赌约,拒绝了几次之后,又主动走进这个赌局,接受她的游戏。


    她摸不清楚他的心意,也看不清楚她自己的内心。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池旎决定想不清楚就先放任不管。


    于是她逃避似的,拉着纪昭昭一起去了趟国外,美其名曰毕业旅行。


    疯玩了好几天后,纪昭昭也抓住机会和池旎进行了一场促膝长谈。


    两人喝着小酒,聊到尽兴时,池旎也终于将心底的话说出。


    “池妮妮,你根本没把我当朋友,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和我说!”


    听到池旎和裴砚时在一起的消息时,纪昭昭啪地一声放下杯子,先是不高兴了一下,然后板着脸八卦:“说吧,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池旎被问得有些发懵:“什么到哪一步了?”


    纪昭昭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亲亲了没?”


    明白了她在八卦什么,池旎也学着她的模样,啪地一声把杯子放下:“纪昭昭,你根本不懂我。”


    纪昭昭一脸不敢置信:“不是吧池妮妮,你别告诉我,你们确认了关系,什么都没做?”


    池旎摊手:“你不觉得很突然吗?”


    纪昭昭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接着问:“你喜欢他吗?”


    池旎摇头,答得坦诚:“不知道。”


    纪昭昭“嘶”了一声,捏着下巴想了一会儿:“那你想和他亲亲抱抱嘿嘿吗?”


    脑海中浮现出一些之前和他在一起时的画面。


    池旎歪头,认真考虑了一下:“好像……也不排斥。”


    “那就行了。”纪昭昭晃着酒杯,说得头头是道,“我们女人,就是要趁着年轻,及时享乐。”


    池旎:“……”


    说了等于没说。


    纪昭昭不知想起了什么,抿了口酒,神秘兮兮地说:“对了,我最近又看了些仙品,等会儿一起打包转你哈。”


    “等你回去了之后,应该用得到。”


    ……


    两人又聊了些有的没的,而后各自回房间洗漱。


    池旎躺回床上的时候,纪昭昭的秘籍已经发了过来。


    她打开压缩包。


    从视频到音频再到链接,全都是有色教程。


    池旎目光先被其中一条吸引——


    【深夜私聊:如何把男朋友撩得脸红心跳?】


    什么鬼?


    标题怎么这么像无良媒体写的软文?


    她长按链接转发给纪昭昭,想要问问她从哪找来的?


    然而,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她才发现发错了信息框。


    聊天框顶部是明晃晃的“裴砚时”三个大字。


    下面是这些天他发来的,她一条都没回的消息。


    哦不,她还是回了一条——


    【深夜私聊:如何把男朋友撩得脸红心跳?】


    文字明明是黑色的,池旎却觉得黄得扎眼,她手忙脚乱,消息还没来得及撤回。


    下一秒,裴砚时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第19章 在这里做我们爱做的事情


    手机铃声穿透耳膜直达天灵盖。


    池旎第一次觉得她精挑细选的这首歌, 比读书时早晨的闹钟还要难听。


    她盯着来电显示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眼一闭心一横,按下了接听键。


    裴砚时的第一句问话不是寒暄, 也不是问她给他发的链接是什么。


    温润的嗓音隔着听筒传来,问题却让人心底一惊。


    他说:“妮妮, 是在躲我么?”


    池旎手抖了一下,有些心虚地否认:“没有啊。”


    按理说,裴砚时下一句话应该会问,那为什么不回他消息。


    池旎答完上一句,大脑就开始飞速运转, 准备找借口, 接他的话。


    然而裴砚时并没按常理出牌, 而是忽地问道:“链接有没有情侣款?”


    池旎满脑子都在准备为什么不回他消息的借口,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对面好似传来极轻的一声笑, 而后不紧不慢地开口:“比如, 如何把女朋友撩得脸红心跳。”


    池旎:“?!”


    电话看不到表情,只能通过声音去辨别对方的情绪。


    只是, 对面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听不出任何波澜。


    池旎完全想象不出, 他是以什么样的表情说出的这种话。


    她甚至开始有些好奇, 这个表面上看着沉稳又淡漠的男人,此刻是怎样的神态。


    下一秒, 裴砚时精准地说出了她心中所想:“要不要开视频?”


    池旎心底又是一惊。


    这也太巧了。


    她甚至怀疑裴砚时是不是会什么读心术?


    池旎看了眼杂乱的房间, 摇了摇头。


    意识到对方看不到她的反馈,又补充:“还是不开了吧。”


    裴砚时没回应她的话, 又忽地喊她:“妮妮。”


    池旎本能地问:“怎么了?”


    对面轻轻叹了口气,好像在算什么日子:“五天。”


    什么五天?


    池旎疑惑还没问出口,就听到他补充。


    “我们五天没见面了。”


    池旎先是觉得莫名, 之前几个月不见也是常态,才五天没见,怎么了?


    继而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们之间的关系,今时不同往日。


    她眼角弯起,强行将自己带入他女朋友的身份,亲昵地问道:“裴砚时,你是不是想我了?”


    裴砚时不置可否,还将问题抛给了她:“你呢?想我么?”


    以为他是不好意思承认,池旎这次自觉带入女朋友的身份,顺口应声:“想啊,当然想你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问出的话有种得寸进尺的意味:“那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池旎:“?”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池旎摸了摸鼻子:“那个……我说我没看到你信吗?”


    听筒里安静了一瞬,裴砚时淡淡“嗯”了一声,又换了话题:“什么时候回来?”


    他不问,她还真没想过要什么时候回去。


    池旎说不准:“可能……还得个四五六七八天吧?”


    对面回了句:“好。”


    好?


    话题就这么结束了?


    听筒对面就这么安静了下来。


    不知道他在哪站着,池旎隐隐约约能听到蟋蟀的叫声。


    池旎复盘了下方才的对话,觉得自己的语气确实有些敷衍。


    察觉到他好像有点儿不开心,她又主动挑起了话题:“裴砚时,你现在在哪儿呢?”


    裴砚时淡淡地回答:“阳台。”


    她和纪昭昭去的是邻近的国家,和国内到没多少时差。


    都是晚上,池旎接着问:“能看到月亮吗?”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对面好像真的抬头确认了一下,停顿了一会儿,才应声:“看不到。”


    话题又戛然而止。


    池旎抓了抓头发,觉得事情有些棘手。


    她忽地觉得她好像真的需要点开链接看一眼。


    能不能把男朋友撩得脸红心跳她不在乎,关键是如何才能把男朋友哄好啊?


    池旎深深呼出一口气,试图去寻找他不开心的根源:“要不我们开个视频?”


    对方不但没同意,还表现出了要挂断电话的意思:“不用了,你好好休息。”


    池旎向来没太多的耐心,也有自己的小脾气。


    能使的招数都使了,哄不好她也懒得再哄。


    她语气中讨好的意味消失,懒懒地应了声:“行吧。”


    裴砚时再次叹了口气,缓缓道:“池旎,如果后悔了,可以和我讲。”


    池旎闻言怔了一下,手指轻轻攥紧手机。


    后悔吗?


    她自己也不清楚。


    脑海中又浮现出晚上分别前,纪昭昭和她说过的话。


    她说:“想不清楚就不要再想嘛,及时行乐就完事儿。”


    ……


    池旎最终没去回应裴砚时最后说的那句话。


    挂断电话,池旎却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一直到窗外天光微亮,她才勉强昏昏睡去。


    再次醒来时,已是傍晚。


    拉开卧室的窗帘,便看到纪昭昭正坐在不远处的泳池边,调戏一个金发碧眼的帅哥。


    池旎失笑,又把窗帘拉上。


    她简单洗漱了一下,推开房门,却意外看到了裴砚时。


    酒店订的是海景套房。


    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落日渐渐沉入海面。


    把整个房间都映照得波光粼粼。


    裴砚时静静地站在玻璃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橘黄色的落日余晖布满房间,如梦似幻。


    池旎下意识揉了揉眼睛,而后喊人:“裴砚时?”


    裴砚时循声回头,视线先是落到她的睡衣上,继而不动声色地移开。


    “醒了?”他问。


    池旎还在好奇:“你怎么来了?”


    裴砚时从沙发上取了条毯子,几步走到她面前。


    裸露的后背被羊绒包裹,毯子在胸前交叠又收紧。


    滑而薄的V领吊带睡裙被遮得严丝合缝。


    裴砚时垂眼看她,许久之后才应声:“想见你。”


    因为忍不住想见你。


    所以来了。


    池旎心底莫名一软。


    她仰头,张开手臂,看着他笑:“那你不想抱抱我吗?”


    原本裹紧的毯子从肩膀滑落。


    如玉的薄背和漂亮的肩胛骨裸露在空气中,白得晃眼。


    视线只需再往下挪一点,便是旖旎的春光。


    裴砚时喉结动了动,又没辙似的闭上了眼睛。


    他弯腰将毯子拾起,再次将她裹紧,犹豫了一下,才伸手把她揽入怀中。


    鼻尖撞在他的胸口,清冽的皂荚香灌入鼻腔的同时,耳畔也传来他有力的心跳声。


    那一瞬间,池旎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


    无所谓了,就这么谈下去吧。


    她声音闷闷地去回应他昨晚的话:“裴砚时,我没后悔。”


    裴砚时将胳膊收紧了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仿佛松了一口气般,应声:“好。”


    ……


    醒来吃的第一顿饭,是裴砚时做的。


    池旎换了衣服,在夕阳下把粥喝完,才给纪昭昭打了电话。


    纪昭昭接了电话第一句话就是:“妮妮,你们就做你们爱做的事儿,不用管我。”


    “我那些秘籍,你们可以多多参考。”她想了一下,又补充,“对了,我今晚可以再开套房。”


    昨天晚上纪昭昭和池旎出去喝酒的时候,酒吧的服务生说今晚沙滩上会有篝火晚会,问她们感不感兴趣,还说他们老板想要邀请她们来。


    酒吧老板也是个金发碧眼的帅哥。


    纪昭昭当时听了,就即刻拍板决定,说今晚一定会去。


    池旎打电话就是想提醒她,要不要回来收拾一下,然后一起过去。


    虽然没开扩音,但是听着纪昭昭噼里啪啦说了一堆,池旎还是连忙减小了听筒音量。


    她看了眼正专注于电脑屏幕的裴砚时,清了清嗓子,义正言辞道:“我是问你还去不去篝火晚会?”


    “哎呦,我差点儿忘了。”纪昭昭拍了拍脑袋,又狐疑地确认,“你们也去吗?”


    池旎吃饭的时候,裴砚时接了个电话,然后就掏出电脑一直在忙。


    她原本想着和纪昭昭一起去,但转念一想,不问问他的意见,就把他独自留在酒店,也不太好。


    池旎看向他,确认道:“裴砚时,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裴砚时闻声抬头,好像刚刚真没听到她们说了什么:“去哪里?”


    池旎耐心地重复:“篝火晚会。”


    他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地合上了电脑:“好。”


    察觉到他的口癖,池旎小声嘀咕了句:“你好喜欢说好啊。”


    她的声音不大,但还是精准地传到了裴砚时的耳中。


    他唇角染上一起笑意,好整以暇地问她:“你想听什么?”


    没等池旎应声,他带着揶揄开口:“想听我说,别去了,我们在这里做我们爱做的事情?”


    池旎:“?”


    “你都听到了?”


    “我耳力还行。”裴砚时弯唇,又接着拆台:“秘籍是指你昨晚发我的那个?”


    池旎攥紧拳头,有些恼羞成怒:“裴砚时!那你刚刚还一副忙工作的样子,装作没听到?”


    可能是担心真把她惹恼了,裴砚时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解释:“妮妮,我不想你在我面前紧张。”


    池旎几乎是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刚刚吃饭时,他在旁边坐着,她确实感觉到不自在。


    他应该也是看穿了这一点,才以去忙工作为由,让她放松下来。


    池旎咬了咬嘴唇,嘴硬道:“我才没紧张。”


    “是么?”裴砚时轻笑出声,起身一步步走近她,“那就不去了。”


    “我更想在这里,和你做一些想做的事情。”


    第20章 撩完,得负责善后


    眼前的人逆着光, 不疾不徐地迈着步伐一点点靠近。


    他身后的全景落地窗外,是白昼将尽未尽前,独有的蓝调时刻。


    夕阳没入海面, 金色余晖渐渐收敛。


    海天相接,克兰因蓝的色调浪漫又迷人。


    万物静谧, 只有“啪嗒”的脚步声落在地板,又敲击着心脏。


    池旎窝在沙发的另一角,胸口起伏,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却不知道是在为景还是为人。


    直到周身被他的气息笼罩,池旎才真正意义地回神过来。


    他说, 更想和她在这里, 做一些想做的事情。


    好似在调情, 又好似在调侃。


    身前的人垂眸看她, 池旎却抬手勾起他的衣领, 迫使他俯身。


    她仰脸对上他的眼睛, 笑意盈盈地问:“那你想做什么?”


    他的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身影,视线却不自觉地从她的眼睛, 滑落到她的唇上。


    此刻, 沉默比对话, 更震耳欲聋。


    池旎佯装不懂他的意思,她手指轻点他的薄唇, 试探:“这样?”


    没等他应声, 她食指滑过他的下巴,又沿着滚动的喉结, 一路往下:“还是这样?”


    裴砚时呼吸逐步加重,在她的手掌落到他的腰腹时,擒住了她的手腕。


    眼底的欲望被强压着, 他低声唤她:“妮妮。”


    不知是在制止,还是想要征询她的同意。


    人总是在将爱未爱时最心动,也在若即若离时最勇敢。


    池旎松开勾着他衣领的手,胳膊攀上他的脖颈。


    她扬起脖子在他脸颊落下一吻,又抬眼望向他的眼睛。


    她将主导权还给他,也在告诉他,可以继续下去。


    脸颊上猝不及防的温热触感,促使裴砚时呼吸一滞,瞳孔也放大了几分。


    他喉结动了又动,最后偏头闭眼,缓慢向她靠近。


    眼镜的边框碰到池旎的鼻骨,房门也在此刻被打开。


    纪昭昭的声音闯入耳中:“妮妮,你们收拾好了没?”


    池旎从沙发上猛地弹跳起来,鼻子剐蹭到眼镜留下一道红痕。


    她来不及感受疼痛,只是尴尬又慌张地应声:“好了好了。”


    “妈呀,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到!”


    和池旎声音一同落下的,是纪昭昭的尾音,和“砰”地关门声。


    与池旎的慌乱相比,裴砚时没有一丝被撞见的尴尬。


    他缓缓直起身来,声音泛着哑还夹杂着一丝逗弄:“还继续么?”


    心底的余悸未消,鼻尖的痛意又开始放大。


    池旎站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瞪了他一眼,揉着鼻子并没作声。


    裴砚时抬手揽着她的腰,把她从沙发上抱下来,低头轻轻去吻她的鼻尖:“抱歉,下次我摘眼镜。”


    唇瓣上的吻没感知到,鼻骨上的吻又如同羽毛般挠得人心底发痒。


    心里空落落的,眼眶也莫名染上湿意。


    池旎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此刻身体的异样。


    “没有下次了。”她偏头躲开,又有些别扭地推他,“还有,你放开我,昭昭还在外面。”


    裴砚时没如她所愿,胳膊将她圈得更紧了些,又抬手托着她的头把她按在胸口。


    胸腔震动,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妮妮,撩完,得负责善后。”


    他的心跳声重而乱。


    仿佛在明晃晃地告诉她,他的剧烈心动需要她来安抚。


    池旎不自觉地抬手环上他的腰。


    身体贴紧,心脏又仿佛被充满,原本的那种失落感渐渐消失。


    很久以后,池旎才知道,有个词叫做“aftercare”。


    事后温存。


    面对戛然而止的欢愉,人的身体和情绪都需要被安抚。


    窗外深邃的蓝渐渐被黑暗吞噬。


    他们在蓝调时刻相拥,在夜幕降临时才松开了手。


    池旎偏爱石绿,可是后面很多年,每当有人问起她最浪漫的是什么颜色。


    她总是会想起十八岁这年,酒店落地窗外的那抹蓝。


    池旎带着裴砚时赶去沙滩的时候,纪昭昭已经坐在篝火旁,喝得微醺。


    她身旁是那位金发碧眼的酒吧老板。


    见两人过来,纪昭昭迷迷糊糊地看了眼时间,讲出的话也没个遮拦:“妮妮,你们这么快就好了?”


    她上下打量裴砚时一眼,脸上怀疑的意思明显:“看着不像是这么短……”


    好姐妹当了这么多年。


    说得难听点,纪昭昭脱个裤子,池旎就知道她要放什么屁。


    没等纪昭昭话说完,池旎从她手上夺过酒杯,笑得咬牙切齿:“纪昭昭,少说胡话。”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纪昭昭不满地撇撇嘴,又看向身侧的男人,“对吧?莫尔斯。”


    被称为莫尔斯的男人,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他朝纪昭昭扬了下酒杯,说着不太流利的中文:“同意。”


    池旎拿她没招,又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索性拉着裴砚时,坐得离她远一点儿。


    奈何纪昭昭没半点自觉,狗皮膏药一样,往池旎身边贴。


    她靠着池旎坐下,又凑近嗅了嗅,笃定地说:“你身上有他的味道,你们绝对……”


    话没说完又被池旎捂了嘴。


    池旎拉着纪昭昭挪了位置,又回头看了眼裴砚时,确认他应该听不到她们的对话了,才捏了捏纪昭昭的脸,辩驳道:“纪昭昭,你不要毁我一世清白。”


    纪昭昭明显不信:“你们真没有……?”


    知道她在问什么,池旎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亲都没亲。”


    “哦。”纪昭昭似乎想起来什么,神色有些遗憾,“是不是我打扰你们了?”


    池旎:“……”


    她嘴硬:“我们本来就没打算亲。”


    纪昭昭刨根问底:“为什么?”


    “你不是不排斥吗?”


    她的突然闯入,确实打断了他们。


    但是纪昭昭走后,他们明明还有大把的时间,可是谁也没再主动继续下去。


    篝火被点燃,服务生也把特调的酒端了上来。


    人群围着篝火又唱又跳,仿佛只有快乐,没有忧愁。


    池旎托腮远远望着,抿了口酒:“可能是他没有很喜欢我吧?”


    池旎很少怀疑自己的魅力。


    她过惯了众星捧月的日子,从小到大递情书的追求者一抓一大把。


    那些人或直白或热烈或真诚,都常常将喜欢和爱挂在嘴边。


    她对那些表白习以为常。


    可是和裴砚时在一起,是她先撩拨,又主动提议。


    他说赌她赢,他说随时,他说想见她。


    可她至今都没他听说过一句喜欢。


    他究竟是和她一样在履行一时冲动下的承诺?还是真的喜欢她呢?


    池旎揣摩不透他的心思。


    “没事儿,你不也没有很喜欢他吗?”纪昭昭不以为意地安慰,大黄丫头的本色尽显,“器大活儿好才是硬道理。”


    池旎被呛了一下:“纪昭昭,你怎么什么话题都往这上面扯?!”


    纪昭昭这次却一反常态地认真:“妮妮,我们没有自主选择婚姻的权利,家里留给我们自由的时间并不多。”


    “趁着被家族利益捆绑之前,为什么不把想做的事情做到最尽兴呢?”


    池旎闻言愣了一下,又去扬起下巴反驳:“我家老池绝对不会让我去联姻的。”


    纪昭昭喝了口酒:“哦,那我们可能不一样。”


    池旎觉得纪昭昭莫名有些悲观,想了一下又安慰:“你家老纪就你一个宝贝女儿,他更舍不得。”


    “反正及时行乐最重要。”纪昭昭起身,没再和她辩驳,神态又恢复往常,提醒,“你别太保守了。”


    是她太保守了吗?


    池旎回头望,莫尔斯正在和裴砚时聊天。


    裴砚时大多数时候是在听,偶尔点头附和。


    莫尔斯说得津津有味,而裴砚时好像和谁相处都那样,冷淡疏离,从不轻易外露情绪。


    纪昭昭挽着池旎的胳膊往回走。


    可能是察觉到她们折返,裴砚时一边回话,顺便偏头望了过来。


    距离逐步靠近,在一片欢歌笑语中,池旎也听到了他的尾声。


    他说:“……She is the reason I kept going.”


    和讲中文时的温润感截然不同,他流利又正宗的英式发音,听起来慵懒又性感。


    池旎还未落座,就被纪昭昭戳了戳胳膊,小声道:“看我给你打个样。”


    话说完,纪昭昭“哎呦”一声,一个踉跄将杯中的酒尽数撒在莫尔斯的衬衫上。


    “呀!实在不好意思莫尔斯。”她一边道歉一边帮忙抽纸巾,又提议道,“要不我陪你去换衣服?”


    看着纪昭昭朝她挤眉弄眼地离开,池旎却有些担心。


    异国他乡,纪昭昭的做法真的安全吗?


    像是知道池旎在担忧什么,裴砚时忽地开口:“他不是坏人。”


    点到即止的一句话,池旎悬着的心却莫名落了地。


    他好像总能适时地给人安全感。


    不知是不是在缓解她的情绪,裴砚时又递给她一杯酒,眼底调笑的意味明显:“要学她吗?”


    知道纪昭昭的伎俩和目的都被他一眼看穿,池旎也不再遮掩。


    她接过酒杯,俯身问道:“那你是坏人吗?”


    应该是已经喝了酒,她的呼吸带着淡淡的酒气,双瞳剪水又勾人。


    裴砚时顿了一下,偏头躲开她的视线,答得坦诚:“我也不是。”


    “真没意思。”池旎“啧”了一声,在他身旁落座。


    海滩上还在载歌载舞,池旎百无聊赖地看了一会儿,又想起他方才说的那句英文。


    于是她问:“裴砚时,你们港岛人,是不是都精通三种语言?”


    裴砚时似乎在惊讶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他眉尾轻挑,而后应声:“怎么说?”


    他讲中文时不带任何口音,英文发音也极为标准。


    那港岛本地的语言,应该更是信手拈来。


    池旎好奇地说:“我好像还没听你讲过粤语。”


    裴砚时闻言弯唇:“想听我说什么?”


    没等她应声,在忽明忽暗的火光映照下,他缓缓开口:“你知唔知,我好钟意你?”


    他嗓音低沉,又浸着笑意,听着缱绻又痴情。


    海面忽地起了风,微风卷着浪花拍打沙滩,如同在拍击心脏。


    这句话在影视或文学作品中经久不衰,池旎自然也听得懂。


    然而她的第一想法是,她方才和纪昭昭的对话,又被他听到了。


    池旎下意识问道:“你又听到了?”


    裴砚时仿佛并不知情:“听到什么?”


    按理说那么远的距离,他应该听不清。


    或许只是知道她想听粤语,所以才挑了句她能听得懂的讲。


    池旎摇了摇头,没再解释下去:“没什么。”


    海风拂面,吹得人有一丝清醒。


    池旎低头喝了口酒,再抬眼时,天空中突然燃起了烟花。


    光束升空,在海面上五光十色地炸开,又星星点点地落地。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池旎拍了拍裴砚时的胳膊:“裴砚时,你快看,好漂亮啊。”


    裴砚时直直地看向她,视线没挪半分,应声:“嗯,漂亮。”


    池旎觉得他有些扫兴:“你看都没看就敷衍我。”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精致的小脸被光影映衬得更加明艳。


    哪怕此刻蹙着眉,面上的嗔态都显得人更加鲜活生动。


    无论烟花还是篝火,与她相比,全都黯然失色。


    “没有敷衍。”裴砚时摇头,“我是觉得,你更漂亮。”


    如此内敛的人,却有如此直白地表达。


    不过没有人不喜欢被夸。


    池旎闻言愣了一下,继而笑得眉眼弯弯:“裴砚时,你也觉得我很漂亮啊?”


    在烟花的噼里啪啦声中,裴砚时再次应声:“不止。”


    池旎这次没听清:“什么?”


    篝火被添了柴,燃得更旺了些。


    裴砚时拉着她的手,贴近他的心脏。


    在频率加速的震颤中,他说:“池旎,我还在为你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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