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他大约刚从哪个重要场合出来, 身上穿着平日里他最讨厌西装三件套。
黑色马甲配白色衬衫,绅士的优雅,淋漓尽致的呈现。
饱满的胸肌撑得马甲有些紧绷, 腰侧剪裁得体勾勒他的窄腰,熨烫妥帖的西裤包裹他的长腿。
不仅如此, 他还佩戴了黑色的袖箍, 皮质的, 勾勒出肌肉的形状,性感又野性。
男人优雅地将袖口挽着,露出一截冷白的小臂。
他经常锻炼, 体脂低, 皮肤薄,薄到手背的青筋, 清晰可见。
姜漓雾一直都很喜欢他的手,骨骼分明, 脉络清晰, 手指修长,苍劲有力。
很适合拍下来,进入绘画素材库。
“过来,离我近点。”他朝她勾勾手指,手臂抬起的动作, 引得肌肉弧度隆起,几乎要将袖箍撑爆。
姜漓雾想起他是如何用那双手会抱着她, 安慰她的委屈,那双手还会轻抚她的脸蛋,帮她擦掉眼泪。
她也记得那双手是如何玩弄她,一根, 两根,撑到她吃不下。
他还会把她摁在他腿上,打她屁股……有时候也不光是打屁股。
自从他们突破那层禁忌,他的巴掌会落在私密的位置,随手两下,扇肿,柔软娇嫩的地方。
他在喊她过去,姜漓雾不确定,她过去,得到是惩罚,还是奖励?
但她不敢再犹豫了。
多犹豫一秒,奖励会减半,惩罚会加倍。
“哥哥……”嘴甜总归是没错的,姜漓雾坐在他身边,主动亲了他一口,“你怎么知道我在哪儿?”
她的小腿沾上雨水的潮气,碰到他的西装裤,把那一块地方,弄湿了。
他还没问,她倒是学会先发制人了。
不仅如此,她对他的称呼也错了。
江行彦勾起她的下巴,没有用多少力气,“刚才那个男的是谁?”
“楷……江楷琦。”姜漓雾不敢当着他的面,喊别人哥。
她回答的时候,眼睫垂下,是躲闪。
江行彦自然认出那个男人,他又问,“我允许你和他见面了吗?”
这话问得好霸道。
她以后和谁见面,也要归他管吗?
姜漓雾嗫嚅着唇,半响道:“我们是偶遇的,不是约好的。”
江行彦笑了,没有温度,“我给他们说过,让他们以后看见你,都滚远点。看来他是听不懂,耳朵要来也没用,改天我让人割下来,送给你,好不好?”
“什么?”姜漓雾心头一坠,吸进去的空气都是冷的,如果别人说这话,她会以为是在开玩笑,可若是哥哥说,姜漓雾知道他办得到。
“哥哥,我们真的是偶遇!哥哥你别这样!”她越说越急,气息变乱,小手握紧他的手臂,很硬,“哥哥,你别这样,我也需要正常的社交,他又没有招惹我,也没找我的麻烦,你不要这样对他!”
阴雨天,雾茫茫,雷声轰鸣,隆隆作响。
指尖那点柔滑如绸缎般的触感没了,江行彦很不爽。
他知道她被绑架,很害怕。他给她时间消化,他陪她吃饭睡觉,什么都不做,希望她能向他袒露心事。
结果,姜漓雾怎么回报他的?
他想起姜漓雾和别的男人并排走画面,
原来,姜漓雾对别的哥哥们也会如此。
她会笑,还笑得很甜,神情是如此的放松。如果他不出现,姜漓雾是不是还会给江楷琦撒娇,江楷琦要是说一句重话,姜漓雾是不是也会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然后江楷琦哄了几句,姜漓雾就会喜笑颜开。
姜漓雾眼角含着泪,唇边绽放酒窝,可爱又勾人的表情,别人也有了窥探的权利。
一想到,姜漓雾美好的一切,不再独独属于他一个人,他就想把她再扔回劳卡拉岛,圈起来,养一辈子。
他气还没消,又听到姜漓雾替别的男人求情。
毫无疑问,她的求情成为点燃他的导火索,他虎口卡住她的下颌,强迫她和自己对视,“你逃过一次,有“案底”,你忘了吗?我给你自由,让你上学,已经很不错了。你还想有正常的社交?你配吗?”
“你配吗”
这三个大字,像一道雷,劈在姜漓雾头顶。
她的血液越来越冷,剧烈的心跳声,震碎她的耳膜,“你,你什么意思?”
“宝宝。”江行彦低沉的嗓音柔情,缱绻,“意思就是我还没原谅你。”
“我为什么需要你原谅。”姜漓雾两只手握紧他的手臂,挣扭着,想从他手中逃脱。
小猫炸毛,毛还挺扎人。
“你认为你没错,是吗?”江行彦笑起来全然没有往日里阴鸷的冷意,反而多了几分柔情,“看来,是我的惩罚不够狠,你不长记性。”
姜漓雾畏惧他这副神色,通常在惩罚她之前,他会像即将饱餐一顿的野兽,为了让猎物掉以轻心,戴上伪善的面具。
她想起她被囚在劳卡拉岛那段日子,浑浑噩噩,每天都在被他玩弄。
有好多次她都以为她会死在他身下。
她只要清醒着,就能清楚感知到体内塞着他给予的谷欠望,
哥哥说他不喜欢其他的硅胶小玩意,但他又心疼她,怕她稚嫩的皮肤,经历反反复复的抽查,会磨破。
他一边说着心疼,一边按下最快键。
——欣赏她满脸泛起湿艳的痴色。
——欣赏她神志不清,只想要他。
姜漓雾越想越害怕,她不想每天要么含着他的,要么夹着他的。她不想成为他发泄情谷欠的玩物。
她现在已经不在劳卡拉岛了,也摆脱手机监控了。
她自由了,她想让生活恢复正常,她想正常交友,她想去找妈妈。
她想去问清楚,在她曾以为的家人眼里,她到底算什么?
内心堆积的期望和恐惧形成两股飓风,她站在风暴中央,胆子也在纠结下逐渐扩大,敢对他大喊大叫了,“我什么都没有做错,我是一个人!我有人身自由权!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想和谁在一起玩就和谁在一起玩,我不要你管我!”
说到最后,她口不择言道:“从你强迫我的那一刻,你就不是我的哥哥了!我才不要你管我!”
她吐出一个字,江行彦的眸色就暗一分。
她那张小嘴,很甜,他尝过。
但他没想过,她的小嘴,还能说出那么烈的话。
江行彦歪头,单手解开领带,动作凌厉,猛地一甩,领带不小心抽在女孩的小臂上。
火辣辣的疼。
“我确实不是你哥哥。”江行彦睨着她,轻笑。
他说得轻描淡写,声线毫无起伏。
他高高在上,俯视姜漓雾,仿佛在看在牢笼里撞得头破血流的猎物。
挣扎是那么的无助,吼叫是那么的无能。
“我是你老公。明天我们就去领证。”
姜漓雾愣住,她还没反应过来,双手就被江行彦箍住,放置在头顶,任她怎么反抗,对面纹丝不动。
她忽然慌了,泪水噙满眼眶,“我不要领证,我不要……我不愿意和你结婚。”
“你愿不愿意,重要吗?”
领带捆绑她的手腕,他没有询问她想不想,直接就绑了。
她是案板上的鱼肉,没有说不的权利。
“可我……”姜漓雾背部皮肤,洇出薄汗,她软糯泣吟,“我还没到法定年龄呢……”
江行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摘下袖箍,“你觉着,这叫事吗?宝宝?”
他语气森然,笑得玩味。
姜漓雾最怕他那种蔑视一切,高高在上的神色。
“撕拉”
衣服被粗暴扯下。
“你放开我!我不要和你结婚!我不要了……唔,痛!”
她后腰下侧被扇了一下。
“老实点。”
姜漓雾瑟缩一下,看起来害怕又可怜,但只要她知道,她有了感觉。
她瞒不过自己,也瞒不过他。
江行彦手指沿着窄小可爱的布料,摩挲,目光戏谑。
他当久了上位者,习惯掌控一切。
他拥了一切,凌驾于规则之上,视众人为蝼蚁。
但可怜的姜漓雾从小接受的教育是服从规则。
那他只好拿规则去绑住她。
合法合规的占有她,管制她。
“不结婚可以,那就把你户销了。”
姜漓雾不知道他是在开玩笑,还是来真的,全身的汗毛竖起,阴凉的寒气从脊梁骨窜起来,她拼命摇头,“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什么都不要……你不要再带我走向歧途了,求求你了……”
她根本没得选,两个选项,都不是她要的。
江行彦掐住她的脸颊两侧,视线落在她湿润的粉唇,眼神幽暗,“不许用这种抗拒的语气和我说话。”
阴沉不定的声音,混着车窗外淋淋漓漓的雨声,像粘腻的蛇,钻入姜漓雾的耳朵。
见她变乖,男人俯下身,吻上她的唇。
他不疾不徐地占领她的口腔,与她交缠,慢慢逗弄,灵活的舌尖舔过敏感的上颚,捏着她脸腮的手时而加重,时而很轻。
一切的节奏,都在他掌控中。
就在姜漓雾以为即将结束前,他捧住她的后脑勺,杜绝她躲闪的可能性,极凶地吮吸她的粉舌,强势加深了这个吻。
玫瑰色在她漂亮的脸蛋晕开。
嗔怒和恐惧在她眸中散去,她圆圆的眼珠,又变得水汪汪的,像湖面上飘着一团雾。
像她每次眼神失。焦时,迷茫又享受的模样。
无法乱动的她,被江行彦扔到真皮沙发上。
两个袖箍一松一紧,缠住捆绑她手的领带。
然后,他将袖箍系在车顶扶手上。
伪装绅士的配饰,变成折磨她的刑具。
“你干什么!放开我!坏人!你这个坏人,放开我!”姜漓雾挣扎踢着腿,哭腔使她的声线愈发娇软。
连反抗都像撒娇。
车座后椅到车顶的距离,不足以让姜漓雾站直。
她没穿衣服,不好意思对车窗,只能面对着他。
膝盖既不能弯曲,又不能伸直。
笔直均匀的白腿,就在空中晃荡。
她难受极了,可怜又无助。
滑稽可爱的模样,逗笑江行彦,他抓起她的脚踝,放在掌心,好心给她一点支撑,“人是不会被带偏的,宝宝。你以为你是被污染的,但究其本质,你是自愿的。我只是帮你打开了欲望的大门而已。你怎么好意思都怪我呢?”——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姜漓雾很少被哥哥夸奖。
无论她完成很难的题目, 还是参加比赛得到冠军,对哥哥来讲都是理所应该的。
就像人喝水吃饭一样,没有夸奖的必要。
当然, 她做错题,也不会挨骂。
一些题而已, 错了又不代表人生完了。哥哥在她做错题沮丧时, 是这样开解她的。
她慢慢发现只要她乖乖听话, 哥哥就不会生气。
她问很多五花八门,乱七八糟的问题,哥哥会不厌其烦的用他丰富的知识和阅历为她解答。
哥哥不会嫌弃她聒噪, 也不会嫌她笨。
在陪伴她这方面, 哥哥很有耐心。
偶尔他会发出“啧”之类的不耐烦的声音,那是对事, 不是针对她。
不过,姜漓雾还是很想被哥哥夸一下的。
不是真乖、好懂事那种夸奖。
是发自内心的夸赞。
姜漓雾没想到的是——哥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夸她, 是在幸事上。
“宝宝的水好多……真是天赋异禀。”
他发出满足地喟叹声。
太羞耻了……
姜漓雾想用手捂住烫红的脸蛋。
可她做不到, 她的双臂被迫高举,被那条象征着优雅与秩序的深色领带束缚着,吊在车顶的扶手上。
车窗外是灰蒙蒙的天,被深色的车窗滤过,更显幽暗和压抑。
在隐蔽的角落, 浓烈让人眩晕的荷。尔。蒙,几乎快要将姜漓雾的呼吸绞杀。
她不得不挺起单薄的后背, 细致伶仃的锁骨舒展开,如献祭的羔羊,将脆弱的脖颈和细瘦的纤腰,全部呈现在他面前。
“哥哥……”
女孩小脸哭得湿湿嗒嗒的, 坐在男人肩膀上,细长白直的腿,无助地乱晃。
男人的手大得能覆盖全部,毫不费力地托举她。
他是她唯一的支撑点。
她真的快要受不了了……
姜漓雾的脚跟上上下下蹭在男人质地考究的衣服上,泛红的眼尾,泪水涟涟。
她怕前座有人,哪怕隔着挡板,她也不敢叫得太大声。
她坐在他肩膀上,进退两难。
往前,会更深层次地描绘他高挺的鼻梁;往后,冰凉的车门会激得她浑身发冷。
姜漓雾愈发难以维持平衡,她被欺负狠了,呜呜啜泣,回荡着。
被欺负惨的可怜样,我见犹怜。
狭窄的车厢,对姜漓雾来讲如牢。笼,对江行彦来讲却是享受美味的餐桌。
姜漓雾眼眶红红的,流出无力又羞。池的眼泪。
小腿在他西装马甲,一下一下,激起蹭蹭浅褶。
不像抗拒,倒向邀请。
她薄薄的肩膀紧缩,头脑发昏,胡乱地喊“哥哥”“老公”“daddy”。
全然顾不得,前座是否有人,
太乖了。江行彦全部照单全收,甜香充斥口鼻。
女孩咬唇忍耐,却还是无法抗拒尖锐的、清晰的、明媚的春天。
他奖励她。
北城的雨,越下越大,冰雹随着风雨倾覆而下,全部砸向车窗。
姜漓雾失去所有的力气,一摇一晃如风铃。
“阿啾”
她打了个喷嚏,呜咽着发。抖,“哥哥……好冷。”
江行彦用手帕擦慢条斯理地擦脸上的水渍,眼皮轻掀,目光掠过她粉白的肌肤,“宝宝,不听话,就该罚。我再问一遍,喊我什么?”
现在的姿势太难受了,姜漓雾懵懵的,倦累的身体传输给大脑的信息,激发内心深处的依赖,她才去一次,余韵尚未褪却,“老公,求求你了。”
水洇洇的双眸搅着惊慌和羞耻,只一眼,勾得男人血都痒。
“知道错了吗?”
姜漓雾啜泣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呜呜,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错哪里了?”
姜漓雾没想到他会问得那么仔细,她撇嘴小嘴,想了半天,思绪还是一团浆糊,“呜呜呜,我不知道……你快放我下来。”
“看来,那不是不知道自己错了。”江行彦握住她的大腿,往下一扯,腕表的棱角硌着她的肌肤。
很凉。
姜漓雾垂睫,对上他饶有兴致的黑眸,害怕得浑身悸颤,哭得更大声了,“呜呜呜,哥哥……”
江行彦右手抬起,巴掌挥落得利落狠绝。
“痛……”姜漓雾哭得脱力,眼眶内的泪水不断往外冒,“坏人,你是坏人!我讨厌你!呜呜呜……”
巴掌声比雨声还要密集。
他不喜欢凌乱的巴掌印,极致的控制欲得以完美体现每一下的起点和落点经过缜密计算,相同的力道对着同一位置发力。
毫不怜香惜玉。
掌心撞出闷沉的声响,夹杂她可怜的低。呜。
姜漓雾笨拙地挣扎。
她没有支撑点,只能在小范围内左右摇晃,像他盘中餐、囊中物。
最后一下,他的手没离开女孩白嫩肌肤,轻柔地触碰,从容地下达命令。
姜漓雾不敢不听话,她贪恋他片刻的温柔。
被打后,她的肌肤,撩起火源,红通通一片。
“再给你一次机会,错哪了?”除了西装裤和马甲上有多处深色的水渍,江行彦算得上是衣着得体,他欣赏面前由自己打造的美色,满足他变tai的掌控欲。
“我不该……”姜漓雾委屈地哭泣,小腹抽。搐,低头服软,“我不该用恶劣的态度跟你讲话,我不该替其他男生求情,更不该没经和你汇报,就和别的男生私自见面……”
最后一个完全是欲加之罪,她和楷琦哥是偶遇,她根本没有时间报备。
“下次还敢吗?”江行彦冷声训斥。
“不敢了……呜呜,再也不敢了……”
江行彦对知错就改的姜漓雾,一向大度。他解开束缚住她的枷锁,女孩柔软香甜的身体融入他怀里。
姜漓雾每次被他欺虐完,会变得更想依赖他。因为她知道她的听话粘人,可以驱散他的戾气,唤起他的温柔,减少她的痛苦。
“哥哥……”她手臂圈住他的脖子,一抽一抽地哭泣,“我好冷,哥哥……”
冷得她皮肤起了鸡皮疙瘩,在他怀里发抖。
西装外套披在她肩膀上,淡淡的雪松香弥漫着她四周。
男人的外套宽大,足以罩住整个人她。
肩膀一暖和,姜漓雾舒服了些。
江行彦用打完她屁股的手,缓慢地在她后背,轻拍,动作很静,像哄小孩睡觉。
她方才处于惊恐无措的状态,意识还飘着,在他的柔情的攻陷下,逐渐放松,“哥哥,你好凶,我刚才特别怕你。”
“怕我什么?你没做错事,用得着怕我?”
姜漓雾软乎乎地在他怀里缩了缩,控诉他的罪行,“你总是那么凶,一言不合就打我,今天还把我绑起来,你也做错了。还有……我不想结婚。”
“理由。”江行彦视线如有实质,压在姜漓雾头顶。
姜漓雾头埋得更低,“我还没到年龄。我想网上很多人求婚都特别幸福甜蜜,我也想有,还有20岁的生日,我想好好庆祝,我不想莫名其妙就结婚。”
借口那么多,就是不想结婚。
伤疤还没好,就忘了疼。江行彦冷笑,腾出只手,伸入西装外套,捏她的腰。
她越说眼泪越多,全部蹭在他衬衫上,“还有,我一直都特别听话,身边所有人都夸我,只有你说我不听话,不乖。我觉得是你对我的要求太高了,你为什么要对我要求那么高……别捏我!”
她的乌发逶迤在男人的衬衫上,随着她的动作又乱了一些。
女孩全身上下,透着深浅不一的粉,嫩得快要捏出水来,控诉和微怒都像小猫亮起爪牙,看似凶巴巴,实则可爱极了。
“宝宝。”江行彦低头亲吻她的脖颈,“你爱我吗?”
指责正在兴头的姜漓雾,被问愣了,“我,我……”
她舌尖打结,“我不知道。”
她的几根长发不老实的在他手臂晃动,挠了几下,燥意加重。
“你不知道?”江行彦气笑了,“那就是不爱了。”
世界非黑即白。
不知道,就是不爱,就这么简单。
“不爱我可以,你要老实一点。”江行彦薄唇在她脖颈,重重吮吸,“只听我的话。别人的话,一个字都别听进去。”
“听懂了吗?”
江行彦声音蓦然沉下去。
姜漓雾怕他再惩罚她,老实地点头,急忙表态,“我最听哥哥的话了,我一直都很乖的,求求你了,你别打我屁股了,你最好了,哥哥。”
江行彦托起她的腰,“看你表现。”
姜漓雾有些害羞,她一早就感觉到随时准备进。食的猛。兽。
江行彦看出她的羞意,亲吻她粉扑扑的脸蛋。“车上只有我们俩,听话。”
湿润温暖覆上,他的舌尖在挑逗,姜漓雾干净的杏眸浮出水雾,她跪坐在他腿上,双手搭在他宽阔的肩上。
“好痛……呜呜呜……”
女孩说话带着鼻音的软腔,像浸泡在水里的棉花糖。
没多久,棉花糖被搅成糖水——
作者有话说:有时候真想跪着求自己别写不健康的恋爱了,后来发现跪着写得更不健康。
放我出来吧,102说想和读者们见面。
第103章
劳斯莱斯疾速在马路奔驰, 轮胎溅起水花。
方向盘往右打,拐弯,踩下油门。
别墅的大门识别车牌号, 自动开门。
姜漓雾披着一件西装外套缩在车椅后座,漂亮的脸蛋满是泪痕, 也还算白净, 她睡得沉, 翻个身,西装外套往下一坠,露出她红。痕斑驳的细颈和锁骨。
“好冷……”她小声喃喃, 小手又拉着衣服, 收紧。
江行彦下车,撑着黑色雨伞, 单手开车门,把她抱起来。
车门一开, 外面的冷空气争先恐后的进来, 姜漓雾下意识寻找暖和的位置。
她手冷,不想伸出来,直接坐在江行彦手臂上,整个人全靠他结实的肌肉撑起。
江行彦瞧她那懒样,勾勾唇, 亲了亲她的额头。
北城的雨水,不似江南的雨黏稠湿润, 透着股清透凉爽的利落。
天色已晚,姜漓雾半阖着眼,淡淡瞥了眼地面的雨洼,在庭院的灯光照耀下, 像是星星落了满地。
好美哦。好想画下来。
想法是好的,但她没有力气了。
她也好喜欢哥哥成熟健壮的体型,抱起来特别有安全感。
他的西装马甲已经脱掉了,饱满的胸肌被白色衬衫勾勒出迷人的弧度,薄薄一层,被雨水打湿后,若隐若现。
姜漓雾最会找舒服的位置,她把整张小脸,全部埋进去,像只小猫一样,在男人的胸肌处嗅来嗅去。
回弹的触感,好舒服。比她专门请物理治疗师用3D扫描仪定制的枕头还舒服。
江行彦步伐平缓,不疾不徐,上楼梯。
“又想要了?”江行彦低笑,走进客厅,扔掉雨伞,拍拍她的臀肉。
姜漓雾不敢说话,她腿心现在还很疼。自从她考完试,他们就没有做过。
今天下午消耗了她所有的精气神。
她闭着眼,假装没听到,把他当作量身定制的床,继续休息,浅眠。
又在躲。江行彦把人放在床上,唤了声,“宝宝,起来洗澡。”
姜漓雾从他的胸肌转到枕头,反差感有些强,她不太适应。
她已经累得抬不起手臂,走不动路了,但她哥哥帮她洗澡,会越洗越脏。
身上滑腻的触感,确实不要舒服,姜漓雾说:“哥哥,我知道啦,你先去帮我放水好吗?我一会儿去泡澡。”
在使唤他这方面,姜漓雾还在试探他的底线。
江行彦轻啧一声,给她掖好被子,就去浴室了。
他的背影渐渐模糊,姜漓雾眼皮打架,实在睁不开眼,困意从四肢百骸侵袭,让人无法抵抗。
翌日,闹钟叫醒姜漓雾,眼睛睁开一道缝隙,窗帘挡光效果好,屋内黑漆漆一片。她迷迷糊糊在枕边摸索,拔下充电器。
屏幕显示时间是早上七点,姜漓雾想起早八有半身像油画课。
她现在在哪?
这里不是缦玉壹号,也不是小洋房,更不是她之前在沪城的家。
哥哥的房产很多,姜漓雾不太清楚这是哪里?
是北城吧?
离她学校远吗?
姜漓雾慌张地打开手机地图,定位地点是世茂西山,她又输入目的地北城美院,看到路途最快要47分钟。
还好还好,时间足够。
姜漓雾匆忙下床去浴室冲完澡,拆开新的洗漱用品,洗漱完,跑去衣帽间,发现里面有一排当季新品。
她随手挑了件长裙搭配薄衫外套,拿起手机,冲下楼。
十米挑高的客厅,着实气派,客厅正中央的天花板,吊绳绞着金属挂钩,一辆银色保时捷被铁链吊起,从天花板悬挂而下。
价值千万的超跑当成装饰品。
设计大胆。
姜漓雾咋舌。
一开始有些震惊,多看两眼,越看越好看。
保时捷比例修长优美,全车无棱角,轮眉和侧裙等多出用黑色装饰,丝滑又流畅,营造更加动感的姿态。
阳光斜射进来,车身流畅的线条泛起银光,高端的奢靡之气,扑面而来。
“喜欢吗?”江行彦听到脚步声,放下iPad,询问。
昨天来的突然,换洗的衣物可以安排奢侈品店送来,早餐请了姜漓雾喜欢的饭店的厨师,亲自掌勺。
餐桌上摆着刚出锅的蟹粉小笼和蟹粉虾仁大馄饨。
香气扑鼻,姜漓雾以为他问得是餐桌上准备好的早餐,“喜欢。”
九月是吃螃蟹的季节。
姜漓雾又馋又饿,急忙坐下,咬了一口,被烫到,她哈气,江行彦递给她一杯温水。
“喜欢就送你。”
“送我?”姜漓雾眨眨眼睛,嘴上没闲着。
“缦玉壹号交通便利,地方不大,上学住那就算了。要是赶上周末,你可以来这里住。”江行彦抽出纸巾,帮她擦掉嘴角的残渣。“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她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姜漓雾在油画系新认识的朋友们,说她有种欲望被满足后的倦怠感。
她想要什么?
她从小到大都想有个家。
还有,她搞不清楚,哥哥那天怎么会知道她在那里?
接连几天,她经常丢三落四,有时间忘记带手机,有时候忘记带笔记本电脑。
她故意在下课结束后,晚归不回家。
姜漓雾发现,每次,哥哥都能精准定位她的位置,来接她。
无论何时何地,她在哪,哥哥都能知道。
和她带不带手机没有关系。
哥哥派人监视她。
姜漓雾讨厌那种感觉,她像被猛兽戏弄的猎物,蠢蠢欲动的试探,是无能的挑衅。
世界再大,于她而言,都是没有自由的牢笼。
他对她,就像——
人养小鱼,喜欢看小鱼在鱼缸里游来游去。
她做什么在他眼里都是透明的。
她想知道妈妈在哪,她想去找她,问清楚。她不想不明不白的活着。
她偷偷用同学的手机,给楷琦哥联系。
楷琦哥说他在西班牙的朋友有了妈妈的消息,据说妈妈现在斯特拉斯堡医院任职。
马上就到国庆了,姜漓雾想趁着放假出国去找妈妈。
她不算逃跑,她只是去找妈妈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妈妈同意的话,她愿意留在西班牙,陪着妈妈。
妈妈找到新的男朋友也没关系。
她只想陪在妈妈身边,她可以接受加入一个新的家庭。
姜漓雾等呀等,终于等到了国庆节。
这段时间她每天都悄悄取出来很多现金,她已经做好了打算,如果哥哥问她,她就说她国庆节要去写生,那边信号不好,用现金方便。
但是哥哥一直没问她。也是,她花钱这方面,哥哥只会嫌她花的少,不会嫌弃她花的多。
她趁着某天工作日下午没课,用同学的名义预约银行,换了几万欧元。
对了,她用同学的手机,给程雨菡联系,求她帮忙给她买机票。
那个同学也是油画系的,家里管的严,零花钱有数,姜漓雾求他帮忙,支付了一笔不小的费用。
姜漓雾只给哥哥说,她国庆节要去写生。
那边没有回复,姜漓雾默认他答应了。
到了机场,姜漓雾去自助值机区打印登机牌,她就背了一个包,不用去托运行李。
她紧张到口干舌燥,她想等她做完安检,要去买瓶水。
她已经长大了,她不会自己吓自己了。
到时候哥哥抓到她,她就说她去西班牙写生,没人说她不能去西班牙写生。
马上要去安检,姜漓雾在包里找身份证。
奇怪,她明明记得她放进去了。
要是她没带,还要再回一次缦玉壹号,万一撞上哥哥怎么办?
姜漓雾越想越着急,手中的登机牌,不慎掉落在地。
她弯腰去捡,站起身的瞬间,看见一个熟人。
“楷琦哥?你怎么也在这儿?”
“漓雾。”江楷琦欲言又止,“你……”
“怎么了?”
“回去吧。”江楷琦不敢多说,像是在害怕什么。
“到底怎么了?”姜漓雾不解,“你要和我一起去西班牙吗?你去的话,我可以改签,我们一起……”
她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后背徒然冒起寒气。
阴森刺骨。
姜漓雾机械地回头,动作很慢,目光扫到熟悉的面容后。
她呼吸一滞,包从肩上滑落。
“噗通”
“抱歉。”江楷琦说:“我没有姜姨的消息,是我撒谎骗了你,你也知道行彦哥的手段,我不敢不……实在对不起。”
人群熙熙攘攘,姜漓雾心胆俱裂。
估计在她和楷琦哥碰面后,哥哥就派人找到了楷琦哥。
哥哥什么都知道,哥哥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和她相处。
小鱼调皮躲进假山里,主人用鱼饵轻而易举将它引出。
哥哥让江楷琦在此时此刻站在这里,是想告诉她,她无人可信吗?
是在嘲笑她愚蠢至极吗?
“漓雾小姐。”古良安声音没有情绪起伏,“Boss的私人飞机就在附近,一小时后起飞,”
“目的地是哪?”姜漓雾问完,觉得没意义,“算了,我不问了,反正都一样。”
古良安看她心如死灰的表情,安慰的话难宣于口,他默默帮姜漓雾捡起包。
“谢谢你,阿良。”姜漓雾接过,强忍着没有掉泪-
沪城,孚瑞集团中国总部。
姜漓雾坐在办公室,面前是一杯热气腾腾的热可可和一份甜点。
向嫚和Tina交换了一下眼神,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们明显感觉到姜漓雾的情绪不对劲。之前姜漓雾周围总是冒着甜甜的泡泡,任何人和她在一起都会被她真诚可爱的笑容感染。
可今天,姜漓雾周围的泡泡不见了,笑容也不见了。
古良安拍拍她们两的肩膀,“你们俩回工位吧,Boss马上开完会。”
桌上的甜品和甜饮,姜漓雾一口也没动。
古良安把冷掉的热可可拿走,折返,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漓雾小姐,Boss很生气,您最好不要硬碰硬。”
姜漓雾坐着,没有回应。她不懂。他气什么?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直把她玩弄在掌心。
古良安也算是一路见证他们兄妹俩感情变化的人。
他不理解漓雾小姐为什么离开,也不懂Boss不告诉漓雾小姐真相——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江洋醒了。
他用最快的时间从特助口中了解目前的局势, 拖着车祸后未痊愈的身体从英国飞来中国来见江行彦。
他目的很简单——求合作。
他和继母偷情之事,父亲已经知晓。
他不是傻子,隐隐猜到, 车祸出自父亲之手。
儿子为了保护他,当场身亡, 他颅内出血, 身上多处骨折。车祸导致面部神经受损, 嘴巴是斜的,全然没有当初翩翩儒雅公子风。
他是江家这一辈里样貌最出众的人,当年和港城四大天王站在一起, 也毫不逊色。
如今, 变成了面瘫。
可笑至极。
他找江行彦谈合作,可以说是与虎谋皮。
但他没办法, 不和江行彦合作,他只有死路一条。
他不信, 江行彦毫无上位之心。
特助给江行彦陈述他们俩合作后联手打造的宏图伟志。
江行彦坐在大班椅上, 钢笔在手中转了个弯,“二伯父,你就让一个特助来打发我?那我让阿良和他谈好了。”
特助被打断,有些局促地尬笑,望向江洋, 想听他的意思。
江洋不愿放弃唯一能反败为胜的机会,手抖着, 拄着拐杖,缓缓走到江行彦身边,“我。跟。你。讲。”
他面瘫了,嘴斜眼歪, 说话费劲。
七八分钟能讲完的话,他讲,需要半个小时。
江行彦的耐心也只有半小时,他看江洋出完丑,说再考虑考虑,两天内回复他。
打发完江洋,郑嘉恒端着一杯冰淇淋,晃晃悠悠进来,坐在江行彦对过,拿勺子的手竖起大拇指,“你二伯父真是身残志坚啊。”
江行彦没闲心听他废话,一记眼风扫过去,吓得郑嘉恒的冰淇淋掉在裤子上。
裤子脏了,郑嘉恒椅子也不敢坐了。
谁不知道彦哥有洁癖,脾气暴,手腕强。见了他膝盖都要矮一寸。
“瑞士那边来消息,说你大伯父贼心不死,想用信贷公司翻盘呢,他没想到,那边早被我们控制了。”
这个消息,江行彦已经知道,他疏懒地后仰,轻哂,“说点我不知道的。”
“我给你发了邮件。”郑嘉恒倚着沙发,继续挖冰淇淋,“里面有我整理的适合结婚的地方,还有度蜜月的圣地。钻戒的话,最近有拍卖会,范得森家族老二陷入丑闻,要变卖家产,他家祖上有个很漂亮的钻戒,原属于叶卡捷琳娜一世女皇,据说可能会拿出来拍卖。”
“对了,你打算和谁结婚?”郑嘉恒问完,脑中闪过姜漓雾的面容,他猛地站直,好奇问:“你们发展那么快?漓雾妹妹同意你的求婚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江行彦眸色一沉。
郑嘉恒咽下还想继续追问的话。
古良安敲了两声们,走进办公室,汇报,“Boss,漓雾小姐从早上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
谁都知道漓雾小姐是Boss最在意的人,他怕担责。
什么个情况。郑嘉恒视线在他们俩身上来回巡视,勺子挖起的冰淇淋,融化又滴入杯中。
“不想吃就饿着。”江行彦扔掉手里的钢笔,“晕了,就让医生给她输营养液。”
古良安愣了一下,没想到Boss会发那么大的火,“是。”
“你接她来的时候,她什么反应?”江行彦问。
“漓雾小姐问目的地在哪?我还没回答,她就说,算了,我不问了,反正都一样。”古良安一字不落地回答。
态度,很像屡次犯错的熊孩子,被打习惯了,越来越皮。
可……漓雾小姐,不是顽皮的小孩,相反她善良又乐观,会考虑身边人的感受。怎么看,也不像会自暴自弃的人。
迟来的青春期?郑嘉恒摸下巴,陷入沉思。
祖宗的祖宗都开始闹了,牵一发动全身,他要赶快跑,避免祸及殃池。
“我下班了,再见了,各位。”郑嘉恒递给古良安一个“兄弟祝你好运”的表情,火速溜走。
古良安注意到Boss脸色阴郁得骇人,气场如刃-
天色已暗,会客室没开灯,一片漆黑。
姜漓雾坐在沙发,心随着日落西山,渐渐沉寂。
如果哥哥不知道她和楷琦哥有过联系,一切都好说。
她可以说她出国旅游写生,可以说她羡慕去年朋友当背包客独自旅游……
可惜……
没有如果。
秒针发出的声音,凌迟她脆弱的小心脏。
上次是出国两天后被抓到,这次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她不想再被关在小岛了。
姜漓雾越想越焦虑。
她掏出手机,屏幕显示来自程雨菡几十条信息轰炸。
姜漓雾看见程雨菡的消息,心情有片刻放松。过年后她们就没有见过面,她好想雨菡。
她认真读完消息,挨个引用并回复。
有一条消息是说班长趁着圣诞节大家都放假,要组织高中同学聚餐,具体时间讨论后再定。因考虑有些同学所在国家圣诞节不放假,也可能会安排到元旦节前后。
程雨菡:【对了,班长给我们每个人发了学校之前拍摄的毕业特辑,你去看一看!】
姜漓雾切换APP看了看自己的邮箱,又返回微信:【我好像没有收到。】
程雨菡:【班长在赫德私立高中APP发的】
赫德私立高中自主研发了学习平台,学校的学生凭学生证号注册账号。学习平台涵盖论坛、聊天、邮箱等功能。姜漓雾以为毕业后账号会自动注销,就没有登录过。
姜漓雾重新下载APP,输入账号密码,重新登录。
班级群在最上面,消息99+,姜漓雾不用点进去也知道班里的同学聊得多么热火朝天。
排列第二的消息,是来自黎宇航的。
黎宇航名字在左边,右边显示的是发送消息的时间。
去年七月十五日。
如果姜漓雾没记错的话,当时他们还在谈恋爱,有微信联系方式。
黎宇航为什么不在微信给她发消息,反而要在赫德私立高中APP给她发消息?
姜漓雾鬼使神差地点开聊天框。
黎宇航发来了十几条消息,他质问她为什么忽然断崖式分手,为什么拉黑他所有联系方式。
不对啊,他们是在去年八月底才分手的。
去年七月,他们俩才谈没几天。
怎么会这样?
如果她真的七月就拉黑了黎宇航,那她八月和谁聊的天?和谁谈的恋爱?
去年七月,她在希腊,和哥哥经历了一场追杀,她的手机坏了……
然后,哥哥给她买了一部新手机。
难道,她的新手机有问题?
会客室大门打开。
女孩的视线和男人相撞。
空气突然停滞。
前者满脸的不可思议转为心中腾起的怒火。
后者眉眼之间泛着凛冽的锐意。
姜漓雾站起来,深吸一口气,“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江行彦看着她,此刻的姜漓雾没有往日的畏惧和躲闪,也没有恳求他办事的讨好,更没有试着使唤他的小心翼翼。
她目光太过无畏,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上战场,赴死。
无畏到让江行彦讨厌。
“你想问什么?”江行彦解开黑色衬衣的纽扣,坐在沙发上,打量她。
每次逃跑都是一身长袖配肥裤子,她倒是聪明,知道路途遥远,要穿得舒服点。
“我和黎宇航分手是不是你搞得鬼??”
江行彦半响没说话,盯了她一会,笑了,“你遇人不淑,分手了,怪我?”
他目光坦荡,姜漓雾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方向是不是错了。
但那些不是重点。姜漓雾脑袋绷紧的那根线,嗡嗡作响,她实在没有力气撑不下去,“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不是江叔叔的孩子。你早就知道江叔叔伪造亲子鉴定书,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姜漓雾鼓起勇气问他,越说情绪越激动。
也许她早该问了。
在她被江承安和江楷迁绑架后,就该问了。
“是。”江行彦应得干脆,毫不掩饰,像是早就在等她开口,“姜漓雾,你说得没错。”
姜漓雾脸色煞白,浑身僵透,“你明明知道,我最在意什么,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看我一个人承受不该有的罪孽,你很开心吗?”
“我不会和你生孩子,至少现在不会,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辈子不生孩子。”江行彦说:“我会娶你。你不开心就坐私人飞机到处飞旅游,你同情心泛滥想搞慈善,我和你一起资助,你想组织生态环境好的产业链,无论开公司还是入股,我都能安排。你想学画画,当画家,开画廊,搞拍卖,我能把你的作品,炒成天价;你要是不屑名利,只求知音,那就全球巡展,找能懂你画的人。你不想接受系统的教育,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有名校毕业证,你想拜哪个知名画家为师,任你挑。有没有那层血缘关系,重要吗?会影响你和我在一起吗?”
最后两句话,不像在问姜漓雾,倒像是他在自我安慰。
江行彦在天秤的一端,他不断给自己加码,期望天秤倾斜。
姜漓雾愕然,“不是的。不是的。我想知道如果我不是江叔叔的女儿,那他为什么收养我,他为什么要伪造亲子鉴定书。为什么他要从收养我的那一刻伪造。为什么他要等他去世后,给我那份假的亲子鉴定书……”
她声音越来越小,心口的黑雾以十倍的速度,疯狂变大、变沉。
“那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江行彦讥笑,他烦躁地点了根烟。
淡淡的烟雾隔在他们俩中间,如隔千山万水。
刹那间,空气死寂,一潭死水。
“好,你不愿意说,我也没办法强求。”姜漓雾抬手抹掉眼泪,“我妈妈呢?你知道我妈妈在哪吗?”
“姜漓雾。”江行彦吞云吐雾,脸色骤沉,纠正她的称呼,“她不配当你妈妈。你答应过我的,和她断绝母女关系。”
“凭什么你说不配就不配!”姜漓雾快步走到他面前,倔强抬头,“你什么都要管,我做什么你都不满意,你什么也不告诉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对我来讲,妈妈就是妈妈,一辈子都是我的妈妈!”
她那双漂亮的、水灵灵的眸子,被眼泪冲刷的更加干净透亮。
好看极了。
霓虹灯闪烁,透过落地窗折射在地上,是屋内唯一的彩色。
他们俩,一崩一敛,在暗处对持。
她说得掷地有声,那么笃定,江行彦气势愈发阴冷,“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当父母。”
“你不告诉我,我有的是办法去找。”姜漓雾讨厌他无所谓的态度,气到浑身发颤,“你把我关起来也没关系,我只要有机会拿手机,玩电脑我就会上网打听,我可以找私人侦探。我一有机会就会逃跑……还有……我的心永远不会属于你。”
“那你的心属于谁?”烟灰燃了半截,断了,江行彦安静听她讲完,眉眼压低,“属于那个小白脸?”
“对。”姜漓雾胆子愈发变大,“我要找他好好再续前缘!妈妈之前还看过他演的电视剧呢!妈妈肯定会喜欢他!”
“姜漓雾。”江行彦捻灭烟,逼近一步,阴影完全将姜漓雾笼罩。
他的大手捏住她的下颌,指腹用力,迫使她仰起头。
他审视她痛苦又倔强的脸,声音像淬了冰,“把这句话给我咽回去。”
下颌要被他捏碎一般,姜漓雾双手双脚用力踢他,打他,“你放开我!”
她奋力反抗,在江行彦眼里不过是脱离水的小鱼,胡乱扑腾。
两个人离得太近,近到姜漓雾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和属于他的气息将她围绕,两者蕴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周遭氧气变得稀薄,姜漓雾呼吸困难,嗓音沙哑,艰难出声,字句凿心,“我偏要说!不光如此,我要领他去见妈妈!他至少会尊重我的家人!会在乎我的感受!”
论气人这块,在江行彦这里,除了姜漓雾,没人能赢。
她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那滴泪,像一粒火星,猝不及防地烫在江行彦手背。
江行彦攥着她下颌的指骨用力,神色阴沉。
他把她甩到沙发上,“你妈妈喜欢他,那就让他去死好了,下地狱陪你妈妈,你逢年过节给他们烧香,有空去佛寺给他们弄个牌位,供着,行吗?”
“你说什么?”一把刀插在姜漓雾心尖。
江行彦咬着烟嘴,猩红的火苗冒出,映出他没有表情的面庞,“她死了。你满意了吗?”
刀子捅得更深,棉花塞在姜漓雾喉咙,又苦又涩,她嘴巴张开,哭不出声,想吐。
他怎么能用如此冷淡的语气,宣判一个人的死亡。
彻骨的冰凉席卷姜漓雾身体的每一处细胞,她干呕几声,终究吐不出来,五官在小脸皱成一团,痛苦至极。
唯有眼泪汹涌而出。
血丝染红姜漓雾的眼珠,江行彦笑容扩大,细品她的恨意,眼底浮上一层狰狞的暴戾,“如果你真的做到了和她断绝关系,那么我可能会救她,可是你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玩我呢?你逃了一次,我还会给你第二次逃走的机会?”
她的恨意越浓,越能滋长他心底掌控欲,他扶起她,帮她擦掉眼泪,力气和声音一样轻,“宝宝,她死了,你唯一的家人只有我了。
被他碰过的肌肤,升起鸡皮疙瘩,姜漓雾侧头躲开,“滚开,你这个魔鬼,别碰我!”
江行彦顺势收紧手臂,将她整个牢牢箍进怀里,气息浮在她耳廓,语气疯魔,眼底闪烁兴奋,“我生日那天,你不是许愿希望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吗?现在只有我们俩了,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姜漓雾眼泪糊了满脸,她不敢相信哥哥会变成一个偏执变态,薄情冷血的疯子。“你个疯子!你就是疯子!别碰我!”
女孩双手用力推搡江行彦的胸膛,指甲几乎嵌入他的衬衫,恨意与恐惧交织,化作拼命挣扎的力气,“”滚开!你是个没有人性的魔鬼!那是我妈妈啊!那是一条人命啊!还有江叔叔,他是不是也是你逼死的!!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摧毁我的家啊!为什么……”
她情绪崩溃到身体簌簌发抖,泪水坠成一条线,不断砸在男人肩膀。
“我永远,永远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爱上你!”
姜漓雾哭到体力耗尽,听到头顶传来轻蔑的笑声。
江行彦彻底被激怒,他攥住她的后颈,和她拉开距离, “你以为他们是什么好东西?你以为你小时候胳膊上淤青怎么来的,你猜猜你小时候为什么一直长不高?你来江家前在同龄人里也不算矮吧,怎么江家好吃好喝养了你几年,你就营养不良,长不高了呢?”
姜漓雾一怔,手和脚像被钉住。
“换血。”江行彦轻柔地抚摸她的后脑勺,“江如适那个老不死的,想长命百岁,江渊为了讨好他才开医药公司,你和江如适血型一样,他们从小抽你的血,拿你的血去找江如适换取实验基金。美国的富商用的是亲生孩子的血液进行实验,所以江如适那个老头也只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可惜了,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不想如他愿。他的孩子和孙子们没有一个是Rh阴性A型血的。江渊领养你之前发现你和江如适的血型一样,就伪造了一份你和他的亲子鉴定书。”
“江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私生子?”江行彦似笑非笑,慢悠悠揭开姜漓雾的美梦底下暗藏的丑陋,“因为他想生出来一个Rh阴性A型血的孩子,献给江如适。你的血型也不是O型血,你从小到大的体检报告都是假的,江如适怕江家其他人知道他的计划,收买了医院,造假。”
“不是的,不是的。”姜漓雾被无数根钉子,钉死在原地,她忘记挣扎,大脑一片空白,摇头喃喃,“不是的,你骗我,你肯定骗我!”
江行彦拽着她大步来到江渊办公室,他打开保险箱,扔下资料,“你知道他们后续的计划是吗?如果江渊不死,他们打算让你和同样是Rh阴性A型血的男人生子,确保你能生出Rh阴性A型血的孩子,一个不行,就生两个,直到你生出让他满意的孩子,然后他要把孩子献给江如适,让那个孩子继续当储血罐!”
江行彦得知这个计划后,只觉恶心,那是他第一次对江渊起了杀心。他在希腊收买摩托艇的工作人员,想让江渊溺水而亡。可惜江渊命大,没死。
回国后,他用尽一切办法围剿江渊,逼他自杀。
他只要想到,如果不是他发现及时,如果他去年还留在瑞士,如果他没有回国。那么姜漓雾极有可能,高中毕业后就被江渊送去欧洲的实验基地——
作为一个“储血罐”,不断繁衍,生下无数个“储血罐”。
所以他去做了结扎手术。
江渊恶心的计划,深深刻在江行彦心底,他觉得让姜漓雾生孩子是件残忍的事情。
那时,他并不知道亲子鉴定书是伪造的。
但他知道江家的丧心病狂,哪怕是个畸形孩子,一旦被江如适知道,也会想尽办法抱走,当储血罐。
姜漓雾像提线木偶,坐在地上,一动不动,“那妈妈,妈妈也知道这件事情吗?”——
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到了这里。
我从九月吧,想到要写到这里就很痛苦。特别抗拒。
漓雾宝宝那么好,却要经历这一切。
大纲写得很爽,可是在写作过程里,我爱上了姜漓雾,我觉着她真的好美好,好勇敢。
可是早在前三章就铺垫了,女主之前长不高,营养不良,大姨妈来得晚,手臂有淤青。
男主说:“我会娶你”其实是“求你嫁我” 后面说得那些话,是他在物化自己,求女主明白他的好,求女主能看见他愿意付出的一切。
他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他久经商海,他以为给得够多,开价够高,可以满足她任何愿望,她就和他结婚。
第105章
有没有那层血缘关系, 重要吗?
——不重要。就算姜漓雾直至死亡都认为他们俩有血缘关系。对江行彦来讲,没有什么损失 ,大不了一辈子不要孩子。养个姜漓雾就够气人了, 他没有多余的耐心去养孩子。
会影响你和我在一起吗?
——会影响。姜漓雾在意的要死。但他有办法一点点潜移默化她的思想,慢慢的让她习惯他的亲吻、抚摸、和数不清的性。爱。
人本身就是容易产生依赖的生物, 有了依赖, 就会贪恋、会着迷, 直到产生强烈的需求,占有欲在膨胀,想独占, 独享一个人。
如果, 姜漓雾没有执拗地想要得到答案。
江行彦可以瞒她一辈子。
痛苦的真相会让她的世界观崩塌,与之相比, 内心那一点点谴责,会随着时间消散的谴责, 算得了什么?
姜漓雾像一株蔫了的花儿, 花茎变得弯折,无力托起不再鲜艳的花朵。
血淋淋的真相,如暴雨,倾盆而至,让她愈发衰败, 花瓣上的水珠,不知是雨, 还是她的血。
周围的一切变成一团黑雾,侵袭她的五官。
姜漓雾的世界很小,小到以“家”为中心;她的愿望也很小,小到只求家庭美满幸福。
在她心中亲人永远排第一。
她是那么渴望有个家, 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她不贪心。
黑夜,万家灯火,有一盏灯是为她留的,就好。
她以为的家,不再是钢铁水泥所造的房子。
她以为的家,其实是一栋玻璃屋,不堪一击。
悬挂在天花板的,不是水晶灯,是冰锥。
稍有不慎,掉下一个,就能刺穿她的心脏。
因为在意他们,所以哪怕他们不经意露出一丝丝厌恶的表情,都会让姜漓雾特别特别特别难受。
她一直都很乖,很听话,她会努力学习,她希望家庭和睦。
哥哥和江叔叔关系破裂的时候,她会在中间调和。
妈妈办家庭聚会,拿捏不准哥哥的意思,她会去问哥哥想法。
为什么他们都不爱她呢?
为什么他们不能把她当作女儿、妹妹呢?
为什么他们明明那么吝啬亲情,却要伪造家庭和睦的假象,养她长大。
真的……
真的……
真的只是利用吗?
“轰隆”
塌掉的不是玻璃房,是天。
黑压压的,把姜漓雾砸成碎片。
姜漓雾喉咙晦涩,她艰难地发出声音,“她是怎么死的?”
她还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没有要起来的意思。江行彦他想起她来月经时肚子疼得冒汗,想起她胃不好,难受到痉挛。他蹙眉,拽起她的手臂,“姜雨竹猜到你从爱丁堡消息是被我抓走的,主动联系我,求我帮忙,安排她进斯特拉斯堡医院。斯特拉斯堡医院是江如适在欧洲投资医药公司旗下的。事不难办,毕竟江如适早就想拉拢她。”
姜漓雾失魂落魄地被他拉到沙发坐下,她听到他继续说,“中元节那天,她炸毁了斯特拉斯医药公司实验基地,她没能逃走。”
姜漓雾捂住发疼的胸口。原来妈妈说她要完成的人生课题是去炸毁实验基地,结束这场罪恶的实验。
她低头哭得撕心裂肺,肩膀抽动,像被人抛弃遗落在角落的宠物。
姜漓雾哭了很久,久到眼睛肿得像核桃,
她睫毛被泪水粘连,抽噎道:“她去炸毁了实验基地,她……会不会,根本就不知道江叔叔的计划,她真的把我当作女儿一样养!”
她想抓住些什么,哪怕是细微末节,她也想抓住,来证明自己不是被骗了十几年的工具入。
“重要吗她跟着江渊这么多年,不是蠢就是坏。”江行彦不屑地笑了,眼底讥讽一片,“蠢和坏一样该死。”
姜漓雾好不容易抓住一点点微光,被他一句话碾碎,她瞳仁缩了缩,凄惨地勾起唇角,“那你眼里,我算什么?我也很蠢吗?”
“你不蠢吗?”江行彦冷嘲热讽道:“别人说什么你都信,我说话你都当耳旁风。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别人的话,一个字都别听进去。”
前几天,他警告过她的话。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看不下去她红肿的眼睛,准备去浴室拿湿毛巾,姜漓雾跟在他身后,“那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是想告诉我,我是个傻子吗?所有人都利用我,从小到大根本没有人爱我,是吗……”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你明明知道,他们养我,是把我当成一个储血罐,一个工具,那你看着我傻傻的以为自己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你是什么感受?你是不是觉着我是个傻子!”
“你说他们不好,那你又是什么好东西?你把我当妹妹吗?你强迫我的时候,你把我当成过你的妹妹吗?”
盥洗室的灯亮起。
江行彦顿住脚步,回头,直勾勾地盯着她。
灯光描绘男人高大的体型,无声笼罩着娇小无助的女孩。
她还在哭,白嫩的脸蛋,泪痕斑驳。
她哭得像被人抢走糖果的孩子,追在恶魔身后,委屈地讨回属于自己的糖果。
恶魔怒极反笑,眼神充满玩味,近乎冷漠的阴鸷,上位者的压迫感,傲慢又冷漠,“你还有什么怨言,一口气都说出来。”
他的声音懒散,气场却强到姜漓雾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姜漓雾抽了抽鼻子,“应该我问你,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我的。”
“有,多了去了。”江行彦朝她走去,鞋尖和她相抵,“你和那个小白脸,是我搞得鬼,你从希腊回来以后,一直在和AI谈恋爱。你满意吗?”
两个的影子,在地上重叠。
姜漓雾后退两步,差点摔倒。
江行彦捞住她的手臂,“去年姜雨竹以为是你把U盘放到水杯里的,其实不是你做的对吧,我知道是谁做的?”
“是你……”姜漓雾不可置信道,原来早就那么久之前,他就已经坏事做尽。
“不是我。”江行彦笑了,托起她的臀,把她抱起,抵在墙根,“是佣人做得,我心善,帮他一把。但姜雨竹不信你啊,那是她的事情。”
“还有好多呢。”恶魔并不以为耻,反倒以为荣,“其余的,你都知道,不是吗?差点害得你朋友破产,就为了让你回来和一起住,还有什么呢?宝宝还记得吗?”
“我不知道……”姜漓雾想捂住耳朵,“求你别说了……”
“哦,还有定位器呢。”江行彦单手握住她的手臂,攥紧,放在她头顶,慢条斯理地细数,“手镯里有定位器,你手机里有我安装的系统,你每天玩什么软件,和谁聊天,和谁打电话,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姜漓雾想找恶魔要回糖果。
可她忘了——
恶魔口袋里没有糖果,只有潘多拉的魔盒。
潘多拉的魔盒打开,放出的妖魔鬼怪,让姜漓雾知道自己一直被他蒙骗,她的世界轰塌成废墟,恐惧比泪水来得更凶猛,姜漓雾颤声求饶,“你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我不想听了……”
“为什么不让我说?”江行彦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脸蛋,滑落到锁骨,“你拿我当避风港,现在风没了,港你也不要了吗?”
“宝宝,是你在一步步走向我,是你先需要我的,现在你用完我,就想扔掉?哪有那么好的事。”
“你想学画画,喜欢奢侈品,他们没法给你,你找我来满足你,现在又是怎么回事?你说你不想要了?”
“你在墨西哥发现我打地下拳击的时候,为什么不去给江渊告状?你不是带着跟踪我的使命来的吗?你去告发我,没准我就被驱逐江家了,在希腊你为什么救我?你完全可以让我死在那里,我死了,这样一切都不会发生。”
“宝宝,是你的主动,给了我对你为所欲为的权利;是你的示弱,让我背负了要对你负责的义务。”
“手镯是你自己戴的,手机是你自己拆开盒子用的,分手是你自己提的,一切都是你自愿的,你有什么资格怪我?”
事情走向源于姜漓雾做的选择,可操控她行为的线,在江行彦手中。
他一拉一扯,就能轻易控制姜漓雾的想法。
“宝宝,你知道我的底线是什么?但你还要一次次地挑衅。”江行彦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贴着她的唇,蛊惑开口,“你为什么要明知故犯呢?是不是宝宝有受虐倾向?宝宝太喜欢我了,又不敢说,故意惹怒我,想制造单独的二人相处?”
“你走开!”姜漓雾泪水决堤,“你放开我!求求你了,放开我!哥哥,我害怕,我求求你了,你别这样……”
江行彦抬起她的腿,辅助她找到支撑点,“爱不爱我?”
他的手掀起衣角的边缘。
只要她说一句不爱,他立即撕碎她的伪装。
倘若她说爱,那他要拿走挡在他们俩中间,阻碍他们亲密接触的隔阂。
姜漓雾还陷落在黑色的漩涡里,巨大的冲击,让她呼吸不顺,“我不知道,我不
知道……你放开我……”
江行彦含住她的唇瓣,近乎冷酷而残忍。
衣服变成碎片。
他迫不及待和他合二为一。
“如果你不爱我,那我希望你和我一样痛苦。”
第106章
女孩被男人摁在墙上, 脚全程没有着地。
她不愿意缠住他。
男人便用胳膊勾着女孩的腿窝,把她钉在墙上。
无论女孩在他耳边说了多少次疼,他都置若罔闻。仿佛要用极致的幸爱证明些什么。
证明他们亲密无间,
证明他们不会分开,
证明她永远属于他。
“我恨你……”
“恩。”男人的吻落在女孩的鼻尖, “宝宝, 我也爱你。”
女孩平坦的肚皮, 鼓起,轮廓清晰,让男人的身心得到莫大的满足。
他骨骼分明的大手摁了一下, 女孩红扑软嫩的脸蛋可怜巴巴求他, 哭得像易碎的娃娃。
她越可怜,越能激发男人骨子里的劣根。
天空泛起鱼肚白, 女孩的眼泪都流尽了,他们才结束。
洗完澡后。
他怕她冻着, 先帮她穿好衣服, 拂去她眼角的湿润,和黏在脸上的湿发。
浴袍被她枕着,江行彦拿出吹风机,帮她吹头发。
千丝万缕的乌发,缠绕在他修长的指尖, 慢慢由凉到暖。
他确保每一根发丝变得干燥,轻轻扶起她的头, 抽走不能穿的浴袍。
女孩子睡梦中被人动手动脚很不舒服,闷闷地哼了一声。
一个翻身,扯到红肿的地方,姜漓雾睡梦中, 呜呜发出吃痛的声音。
可怜又娇气。
早在清理的时候,江行彦就发现了。他办公室有之前在劳卡拉岛带来的药。
涂药对他来讲并不难。
她太嫩了。
每次他还没尽兴,她就哭着喊着不要了。
每次她都疼得走不动路,用充满怨气的眼神撇嘴瞪他。
而他,会用药膏,帮她涂抹。
比起在睡梦中上药,他更喜欢在她清醒的时候给她上药。
她红扑扑的脸蛋,写满娇羞,因为怕疼,不得不妥协。
他喜欢那时候她眼角流出的泪水。
他舒服,她也舒服。
很神奇,明明那里那么娇,却能吃掉,撑成透明色,退去后,变得又红又肿。
是他让其变得不正常,也是他让其变得正常。
他喜欢掌控姜漓雾的一切。
里里外外的一切。
她的肌肤粉嫩,抱起来很软。
心却那么硬,为什么就是不肯爱他呢?
他知道姜漓雾对他的好,愿意信任他,依赖他,究其根本,是因为她把他当作亲人,把他当作哥哥。
“哥哥”这个称呼,不知何时变成一种枷锁。
姜漓雾知道真相,她对家产生的信念感全部毁了,那么她对他信任和依赖也都烟消云散了。
就像建房子需要打地基。
地基打得牢,万丈高楼才能平地起。
姜漓雾和他之间的亲情,就是地基。
亲情没了,地基毁了。
爱没有了……
如果连恨都没有了,那该是件多可怕的事情。
很多时候,江行厌恶姜漓雾的善良和大度。这让很多人喜欢姜漓雾,数不清的人要来和他抢走姜漓雾的注意力。
他更畏惧姜漓雾的善良和大度,虽然他曾利用过。但现在的他怕姜漓雾得知真相后,会释怀,会原谅他。
用她那该死的善良和大度。
他不需要原谅,不需要释怀。
平淡如水的感情,他不需要。
要么爱,要么恨。
怕他也行。
他需要姜漓雾对他强烈浓度的情感,来维持他在她心中占据的份量。
江行彦帮她重新穿好裤子,走去休息室的露台,简单给电话那边的人,下达命令。
他回到休息室,馨香入怀。
他抱着她,什么也没有做,相拥而眠,心跳声在屋内回荡。
她嵌入在她怀里,
红日初升。
寺庙的小和尚上早课前,给师父劈要熬药的柴火,他没注意到劈好的柴火里面多了一个牌位。
牌位被树干压在下面,隐隐约约能看到“江渊”两个大字。
与此同时,江园起火了。
佣人们火急火燎地提着水桶跑去小祠堂。
紧急救援半个多小时,总算熄灭了火,没让火势扩大。
小祠堂的供桌倒了,骨灰盒碎了。
骨灰和地上的灰烬掺杂在一起。
分不清哪些灰土烧前是人,哪些灰土烧前是木头。
佣人们面面相觑,管家听到动静进来,给他们出主意,“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拿个一样的骨灰盒来,从地上随便捡起来点,放进去。”
枪打出头鸟。管家做了主,承了责任,佣人们自然言听计从。就算以后被主子们发现,他们也可推脱责任。
抓了两把土,放进盒子里,摆在从仓库搬来的供桌上。
以后祭拜之日,没人能知道他们拜得是人,还是曾被人踩在脚底的土。
更不知道,扫入垃圾桶里的灰土,是真的土,还是骨灰。
破晓时刻,阴气极重。
挫骨扬灰,人死灯灭,怨恨地嘶吼完,化作一缕烟,散尽-
休息室。
诺大的床上,隆起小山丘,女孩的头被蚕丝被蒙住。
没有光的世界,是灰暗的,和女孩眸色一样。
她像被人抽掉了骨血,眼睛的泪水流光了,变得空洞。
姜漓雾想起,她刚被江家收养的时候,特别开心,就像大人说得中了巨额彩票一样开心。
电影里幸福的一家人,有温柔的爸爸,优秀的妈妈,长得很帅但脾气不太好的哥哥,还有听话懂事的妹妹。
她就是那个妹妹。
爸爸全力支持妈妈的事业,家里无论大事小事,都由妈妈做主。
当家庭出现内部矛盾的时候,比如母女吵架,爸爸会出来调解,让母女俩和好。
哥哥脾气不好,家里人不知道拿他怎么办,就让妹妹去当中间人,维护家庭的和睦。
家人,不就是这样吗?
——互相帮助、互相牵制、互相包容,偶尔有点小吵小闹很正常。
她本以为她拥有全世界最幸福的家庭。
原来,一切只是泡沫。
一切全是假的,不过是一场梦。
现在想想,她真的可笑至极。
她甚至没有勇气去恨。
因为和润医药也曾资助过她所在的孤儿院,就算她没被领养,她也是储血罐里的其中一员。
她每年过生日的时候,会收到很多礼物。江叔叔和妈妈分别送给她精心准备的礼物,然后问她最喜欢哪个?没被选中的人,要再给她准备一份礼物。
原来都是假的吗?疼爱孩子的目光可以伪装吗?为孩子感到骄傲的神色可以伪装吗?看着她在台上成功主持完谢幕,兴奋地鼓掌,因为太用力,手心发热发红,也是装出来的吗?
为什么要骗她。
如果一开始只是把她当作一个赚钱的工具,为什么要装出爱她的样子。
为什么一次次主动找她沟通问题,……
为什么要担忧自己没能
做好一个母亲……
为什么要在她主动承认错误的时候,夸赞她能有承认错误的勇气就已经超越了很多人。
为什么告诉她,她在家里和哥哥是平等的……
妈妈,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
之前同学拿着他妈妈手工织的毛衣在班级炫耀,妈妈看见后,熬了好几个通宵给她织了一个围巾,围巾线头没藏好,空隙大,有些变形。
妈妈用略带抱歉的语气说:“妈妈尽力了,不好意思啦,没能给我们家漓雾最好的。”
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让她真的以为自己是家里备受宠爱的女儿。
因为有妈妈的爱,她才有勇气去面对冷着脸的哥哥,才有胆量提着医疗箱去给受伤的哥哥包扎伤口。
一边用纱布缠住他的胳膊,一边分享自己的经验,“哥哥,总是受伤对身体不好,江叔叔也没有那么可怕啊,你惹他生气可以找妈妈,或者找我,我可以帮你说情的。哥哥,你相信我,我会保护你的。”
整整一天,向嫚送进来的饭菜,怎么送进来,怎么端走。
江行彦结束国际会议,来到休息室,看到女孩小小一只,蜷缩在床上,“姜漓雾,起来。”
算起来,快一天一夜没吃饭。
蚕丝被隆起的弧度更高了,姜漓雾整个人都缩在里面。
江行彦掀开蚕丝被。
姜漓雾身上一凉,长发遮住她的表情,她没有动。
危险的气息逼近,江行彦坐在床边,“你眼里只有亲情吗?”
姜漓雾长睫颤了颤,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
“爱情呢?”
姜漓雾没有反应。
枕头一片濡湿,映在江行彦眼底,他愈发烦躁,“友情呢?”
闻言,姜漓雾总算抬头,正眼看他,“你想干什么?”
她开口,才发现声音哑得不像话,说话都无力。
“你吃饭。”江行彦握住她的手,“所有人都会好好的。你想想,你在学校的朋友,还有帮你买机票、换欧元的朋友,你希望他们好好的,是吗?”
“宝宝,你希望吗?”
他的手很大,可以完全包裹她的手。
他的权势也很大,对于很多人来讲,几乎是只手遮天。
像掌控生死薄的阎王,可以决定人能怎么活,活多久。
而此刻,他小心翼翼抱起床上的女孩,让她坐在腿上,一勺一勺喂她吃饭——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接连几天, 古良安发现Boss每天一日三餐特别准时。
往常没讨论出结果,他们不知道几点才能下班。现在会议开到一半,Boss会“大发善心”, 中止会议,给他们时间用餐。
Boss变得人性化了。他最近也不回家, 每天就在办公室待着, 同样不回家的还有漓雾小姐。
鲜花和漂亮的衣服, 是tina每天送进休息室的,杂志和黑胶唱片是向嫚每天挑好送进去的。偶尔还有心理医生每次提着新鲜的绿植来找漓雾小姐谈心。
古良安只能从大门偶尔打开的缝隙,窥见漓雾小姐苍白的面容。
他意识到了什么, 怪不得最近Boss不回家, 一日三餐准时享用。
也许,漓雾小姐发生了一些事情, 比较重大的事情。
比如,她知道了真相。
他不理解, 漓雾小姐知道真相后, 隔阂没有了,他们不应该幸福地在一起吗?
大概事情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要不然Boss也不会一直瞒着漓雾小姐。
总裁办公室的休息室。
明亮透亮的空间,书房和客厅开放式设计,里面配单独的卧室、健身房及浴室。艺术品和绿植融入设计中, 冷硬简约的线条结合宽敞的空间,大气又不失温度。
五米挑高的客厅, 悬挂巨型LED屏,平常是用来开会的,最近几日都在播放电影。
与客厅相接的露台花园,运用大量绿植和原木, 构造亚热带风格。
向嫚每日忧心忡忡,她谨慎地检查休息室的每一个角落,绝不敢让休息室留下剪子或者刀子等锋利物品。
“你是怕漓雾小姐会伤害自己吗?”古良安在她把杯具也换成钛杯后,忍不住问道。
向嫚撤走休息室最后一个玻璃杯,拉着古良安跑到总裁办角落,“你不怕吗?我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但我从来没见过漓雾那么失魂落魄,她眼神都没光了,她一定遭遇了特别不好的事情。还有Boss……你们都说他变得人性化了,我觉着他更吓人了。反正我觉得他们俩不对劲……”
说着说着,向嫚想起那天中午,Boss看漓雾吃饭没有吃多少,准备了甜品。Boss举着叉子放到漓雾嘴边,漓雾侧头,不理。
然后,Boss强硬地掰回她的头,漓雾一巴掌打掉Boss手中的勺子,因为他们俩离得太近,Boss脸上有了指甲刮痕。
很清晰的几道血痕。
看到这一幕的向嫚,痛恨自己为什么没去日本留学,学习忍术,直接土遁。
可怕,太可怕了。
“漓雾她每天都在哭。”向嫚担忧道:“我给她准备了眼药水,但她眼睛都是红血丝,她脸上没有了笑容,不是看着电影发呆,就是望着天空发呆,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
古良安面色凝重,没有回答。
“唉。”向嫚说:“我真的很怕她会想不开。”
“她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古良安脑海闪过很多画面——
在希腊时,因为要找出幕后真凶,他逐帧分析行车记录仪里的碎片。里面的漓雾小姐惊恐万分,却还能有条不紊地完成Boss下达的指令,两个人完美配合打败追击的杀手。那时候他就感叹漓雾小姐并不是那种遇事只会哭哭啼啼的女孩,相反她的内心非常强大,有一颗赤子之心。
他想起漓雾小姐曾帮他准备解酒汤;喝醉酒的漓雾小姐敢对Boss说“你还不如Cat和Bobby乖”,漓雾小姐每次都会主动给他打招呼。
点点滴滴在古良安脑海里拼凑出一个善良、勇敢、诚恳的女孩。
他道:“漓雾小姐就像缓缓流淌的溪水,既能润物,又能攀石。”-
晚上十一点,江行彦还在开会。
露台,姜漓雾盖着毛毯,坐在沙发,俯瞰外滩。
她迷迷糊糊差点睡着,被手机连续的提示音吵醒。
她换了个被囚禁的地方,从劳卡拉岛变成了集团大厦的顶楼。
江行彦给她玩手机和玩电脑的权利,完全不怕她会利用网络做些什么。
班级群里,熬夜做作业的同学们吐槽北城美院什么时候能把假期还给学生。
北城美院假期的作业是出了名的多,有不少同学在网上询问“做不完作业会死吗?”
姜漓雾想起,她还有一半作业没完成。
打开笔记本,登录邮箱。
有两页加粗加黑字体的邮件。
那是她没来得及点开查阅的。
不少奢侈品店出新品给她发来邮件,姜漓雾掠过,点开作业。
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想删掉无用的邮件。
有一封邮件的英文,姜漓雾拼不出来。
她鬼使神差地点开。
里面是一封信。
用中文写的。
【漓雾,很抱歉,妈妈没有告诉你真相。】
眼泪,啪嗒,落下。
姜漓雾用手捂住嘴,身体抖得像筛子,呜呜大哭出来。
【无论发生什么,请你相信,我是爱你的,我是真的把你当成我的亲生女儿来养。
很抱歉,真的很抱歉,妈妈受人蒙蔽,一心只有研究,忘记多关心你,如果不是去年夏天,有人匿名给我发邮件,可能我这辈子都不会发现,江渊那个王八蛋,会定期在你身上抽二百毫升的血。
实在对不起。
在做母亲这件事情上,我太失败了。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那封匿名邮件应该是你哥哥发给我的。前年冬天你发现孤儿院被领养的小孩出现问题,你找你哥哥帮忙解决。应该是那时候他才发现江渊背地里干得那些勾当。
你哥哥在你十岁的时候就去美国读大学,只有节假日才会回来,和你聚少离多。他也几乎不牵扯江渊公司的事情。
但我不一样,我无论家庭还是工作都和江渊分不开,我还经常回家见到你,却无视你长不高的个子,以为你手臂上的淤青是撞到桌角所致。
说到这里,我的心愈发愧疚。
我不是一个好母亲。
我想做点什么。
为了你,为了我,为了因“永葆青春计划”死掉的人。
如果我知道我做得研究伤害我唯一的
女儿,会害了其他无辜的人,我宁愿这辈子都不要学医。
很多事情因我而起,我想,也该由我来结束。
所以我找到了行彦,你的哥哥。
我求他帮我进入斯特拉斯堡医院。
我知道他不相信我,他一直在试探我。
但他还是帮了我。可能他想看我进入医院,是想继续和江如适那个老混蛋同流合污,还是真的想做点什么有意义的事情。
我的名声跟着和润医药一起毁了,我的名字也从杰出校友里撤掉了。
当我得知真相后,我抗拒去实验室,没脸去穿上白大褂。
今晚,我要把这里给炸了!
我要送所有参与研究的人,去死!
我要让江如适投资了几百亿美元的项目,化成灰烬!
……
写到这里,我忽然泪流满面,意识到,我果然不是一个好妈妈。
我若是一个好妈妈,应该陪在你身边,看你毕业,看你长大,看你毕业结婚生子,看你事业有成。
对不起,漓雾。
还记得,无名大师给我算的命吗?
“欲破此劫,成也儿女,败也儿女。”
因为有你们,我才不会再像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是你们给了我知道真相后敢于面对的勇气,让我能痛痛快快地解决腌臜之事。
你哥哥给我说了江渊的最终的计划。
如果我不知道真相,我去年可能就依旧失去你了。
如果我不知道真相,我还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会因为我,毁了一生。
如果我不知道真相,我现在还窝在实验室了,踩着用你们的鲜血铸成的阶梯,畅享自己能在五十岁之前,斩获诺贝尔医学奖。
漓雾,祝福妈妈好吗?
妈妈不痛苦,妈妈只是想做点什么。
下辈子,你还是我的女儿。
妈妈早点下去,投胎转世,下辈子还当你妈妈。
如果你还认我的话……
妈妈希望你能好好地度过漫长而幸福的一生。
不要为妈妈伤心难过,妈妈在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妈妈无意种下的因,要由妈妈去结束。
漓雾,江家就像看不见底的深渊,妈妈希望你能远离江家,妈妈遭受过的痛苦,不希望你再承受一遍。】
泪水不知不觉从眼眶涌出好多,姜漓雾蜷缩在沙发上,肩膀一颤一颤。
是她误会妈妈了。妈妈也是被蒙骗的,妈妈是爱她的。
她不是傻子,她不是工具人,是有人把她当做亲人的。
姜漓雾哭了很久。
夜色渐浓,外滩一片璀璨,露台的灯光格外温柔,和远处的霓虹灯交相辉映。
她掀开毛毯,直接冲到会议室。
正在开会的人,听到动静,齐齐回头望她。
“我想去西班牙。”姜漓雾全然不在意其他人的眼光,面无表情地对着坐在正中间的男人说。
有些人没见过姜漓雾,心底替她摸把冷汗。人人都知道小江总是个工作狂,为人处世雷厉风行,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女孩,敢打断小江总开会,敢用命令的口吻对他说话,真是不要命了。
然,下一秒,他们看到小江总勾唇,沉浸在寒潭的眸子有了些许暖意,“阿良,准备一下。”
总算有点鲜活劲了。
第108章
葬礼是在塞维利亚举办的。
塞维利亚政府也公布了“9.6爆炸案”的死亡名单, 里面没有病人,只有斯特拉斯堡医院的研究人员。
家属们找不到逝者的尸体,无法带回家。所以大多数家属们选择在塞维利亚举办葬礼, 祈求逝者能听到生者的悼念。
姜漓雾将妈妈所做的一切通过邮件发送给她曾经的校友们,也告知了她毕业学校的校长, 请求他能重新让妈妈的名字重登杰出校友榜。
妈妈的校友、朋友还有小姨, 都赶来西班牙参加她的葬礼。
众人身穿黑色西装或礼服, 远远望去,黑压压一片,严肃而庄重。
教堂宽敞明亮, 中间竖立着妈妈的照片, 白色蜡烛伫立在两侧。
照片下面摆满鲜鲜花。
姜漓雾坐在第一排椅子,静静聆听妈妈的家人和朋友们分享她生平的趣事。
大家说着说着, 笑了,笑着笑着, 又哭了。
每一个人上台分享完, 妈妈的照片下面就会多了一样纪念物品。里面有——毕业照片、研究所合影、妈妈单独领奖照片、以及带有妈妈名字的斯坦福大学医学院杰出校友榜。
姜兰月一开始还能强颜欢笑,等到她上台分享的时候,她聊起她们小时候。小时候,舅舅送来两个果篮,她们两都想要草莓更大的那个果篮, 为了谁先挑,她们互相攻击对方, 吵到头顶冒火,最后大打出手。现在她有了一座农场,农场有五个大棚,她拥有很多又大又甜的草莓, 但她没有姐姐了。
讲到最后,姜兰月满脸泪水,她走下台,姜漓雾抱住她。
“小姨,你说妈妈会不会可能没死,我们还没去你的农场摘草莓呢……”
“傻孩子。”姜兰月用衣袖帮她擦泪,“我们不是去斯特拉斯堡医院了吗?那现在和废墟有什么区别?”
姜漓雾抱紧她,很用力,久久没说话。
最后,轮到姜漓雾上台,她讲话前,深深地看了眼照片上眼神坚毅,知性优雅的女人。
“妈妈去世前,给我写过一封信。我很感谢她,因为那封信,让我有底气给她举办葬礼,以女儿的身份。”姜漓雾低头哽咽几声,她擦干眼角的泪水,继续说:“在举办葬礼前一天,我再想妈妈生前给我说过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呢?我翻聊天记录,发现她说得最后一句话竟然是“我先去睡觉了,医院今天来了一个出轨男,害怕自己得病,被我骂了几句,还反驳,我说了几句话吓唬他,他就怂了,真是孬种”。……恩,我有点没有办法接受妈妈最后留给我的话,是骂一个出轨男是孬种。”
“虽然,她有给我写信,但我觉得,文字和言语相比,温度太过冰冷。我真的不能接受妈妈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是骂别人,我也在怪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回复她,这样也许我能听到她说的“晚安”。直到昨天,我整理手机,才发现有一条被拦截的语音通话。她好像是用座机打来的,所以才会被拦截。妈妈给我讲得话,我想分享给大家。”
姜漓雾摁下播放键。
【我即将摁下炸药按钮。这一刻,我脑子闪过很多画面。跟走马灯一样。我自诩清醒,但却一直被江渊蒙蔽,无意中助纣为虐,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我曾怨恨自己,憎恶自己,每每想起,我都会扇自己几个巴掌。很痛苦。但在这一刻,我忽然想到了每次关键时刻我所做的决定。我没有预知未来的能来,我只能保证当下我所做的决定,问心无愧。人不能时时刻刻都是清醒的,我们能做的,只有,遇见每次重大决定时,遵循本心。就好了。我原谅了我自己。漓雾,我希望你以后,也可以拥有原谅
自己的能力。】
语音留言播放完毕,妈妈曾经的校友们,纷纷捂着嘴痛哭。
姜漓雾笑着含泪说:“这段话,也是送给各位叔叔阿姨的。我知道当和润医药爆雷后,大家或多或少对妈妈有意见,甚至有人恶言相向过。但当时的大家,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人不能时时刻刻都是清醒的,就像妈妈说得那样,希望各位叔叔阿姨可以拥有原谅自己的能力。”
江行彦坐在最后一排,一瞬不瞬地望着台上的女孩。
她一向如此。
一边流泪,一边坚强。
一边怕得要死,一边绝不妥协。
哪怕她在难过,也会照顾其他的人感受。
她善良美好,像太阳,透过裂缝,照进他的心中。
没人能不喜欢光。
她太好了。
好到他想将她私藏。
好到他想拥有她全部的爱。
好到他不择手段也要得到她。
葬礼进行最后一个环节。
牧师诵诗歌唱,给予祝福。
亲友相互拥抱、哀悼逝者,安慰生者。
他们前往墓地,静默片刻,表达最后的敬意。
妈妈说她曾用领得第一笔年终奖,在西班牙的乡村买了一座小庄园,房子是石头砌成的,屋顶木头做的,客厅配有燃木炉,外墙爬满爬山虎,浓浓的西班牙风情,原汁原味的田园生活,淳朴又温暖。
妈妈曾说过她想在这里养老,以后老死,就葬在小庄园附近的墓园里。
妈妈没能完成在这里养老的愿望。
姜漓雾只能满足她的第二个愿望。
天色渐晚,很多参加葬礼的人,买了当晚的飞机,要赶回去。
姜漓雾一一和他们道别。
她很感谢大家能不远千里来到西班牙,参加妈妈的葬礼。
除了妈妈的朋友们、家属,江家只来了两个人。
——江行彦和江海。
江老爷子怕亡魂太多,怨念太重,会漂洋过海找他索命,所以派江海远赴西班牙超度死去的亡魂。
江海听闻江行彦也在塞维利亚,又听闻是姜雨竹的葬礼,便过来祭拜。
在姜漓雾的操持下,帮助姜雨竹恢复名誉。对姜漓雾来讲,也是积功德的好事一件。
人会在潜意识里美化自己的行为。比如小时候父母打骂孩子,长大后孩子提起此事,父母会极力否认。
他们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
经过岁月的洗涤,人们对于自己犯的错,会选择性遗忘,进行美化。
姜漓雾此次邀请他们,不是以问罪为主,更不是让他们带着愧疚活下去。而且抒发情感的一种释怀。以她妈妈最好的留言宽慰曾经不明真相的人。
比起记忆里的自己永远得不到原谅,愧疚随着时间消散。众人提起某人名字后,也只是哀哀叹息两声,随即转换话题。
不如留下美好的回忆,缅怀死者时,才能笑中带泪,细数曾经的过往。
姜漓雾不愧是心神纯净之人,为人做事,颇为大气。
江海刚入道时,最爱给人算命。他曾私下给江家及和江家相关的人所有人都算过命。
江家命格最特别的,有两个人。
一个是江行彦,一个就是姜漓雾。
江行彦七杀过旺,亦正亦邪,既有阳谋也有阴谋,不达目的不罢休。
他不走正道,走的是狠道、斩道。
姜漓雾是福缘深厚之人。
谁对她好,谁就会沾染她的福报,万事顺心。
故而,江海不太理解,姜漓雾的第一任养父母为什么会抛弃她。
后来他得知一二,只叹,认知有限的人,接不住福报。
姜漓雾的第一任养母,为了能怀孕,无所不用其极。她喝过童子尿、吃过治畜牲的药、天天跪拜邪神撒香灰。她在听说领养孩子可以有助怀孕,便去孤儿院领养姜漓雾,领养后,立马就查出,多年未孕的原因不在她,是她的丈夫得了无精症。
这是姜漓雾给她带来的福报,否则她不知道为了怀孕还要遭受多少没必要的罪。
可惜了……
但,姜雨竹,不对啊……
江海掐指一算,眸光一闪,他快步走到江行彦身边,“不对啊!”
教堂下午有很多游客来打卡。
江行彦肩宽腿长,一袭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气质卓然。
他双手环臂,姿态散漫地靠着桥上的栏杆,吸引不少游客为他驻足,他不知不觉成了一道风景。
江海循着江行彦的目光望去,远处身穿黑色黑丝绒裙的女孩在送别亲友。他急得原地打转,“这不对啊!这不对啊!我要去找漓雾好好说说!”
“四叔。”江行彦收回目光,叫住即将走远的人,“慎言。”
“什么意思?”江海不解,他回头,望着江行彦泰然自若的表情,仔细琢磨,脸色大变,“阿彦,你知道?不是,你到底要做什么?”
“四叔。”江行彦路过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很多人,很多事,出现的时机不对,会变成一场灾难。”
“在没有绝对的把握前,同样的痛苦,我不希望她经历第二次。”-
姜漓雾留在小庄园住下,计划明天回国。
别墅的家具主要以实心白蜡木和橡木为主,地毯质地是黄麻的,桌布是亚麻的,座椅的皮革的,垂落的柳条灯,为温暖又质朴的装修风格,点缀几分独特的个性。
家里冰箱空空,姜漓雾拿起钱包,准备去超市。
她出门,才发现,一辆敞篷的黑色柯尼塞格停在门口。
车窗匀速降落,男人的手臂搭在上面,他低头看了眼时间,百达翡丽腕表泛起的冷光,与他眼底的不耐交叠,“姜漓雾,上车。”——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宝宝们,久等了。
第109章
西班牙, 塞维利亚。
姜漓雾用谷歌地图查询临近的超市,营业时间写着9:00-21:00。
她光想着要带现金了,忘记塞维利亚属于亚热带地中海式气候, 夏季十点才天黑,十月初日落时间在九点左右。
在国内待习惯了, 太阳还未西落, 姜漓雾以为五六点, 打开手机一看,才发现马上八点了。
跑车在行驶,路边的餐厅陆陆续续开门, 姜漓雾全程侧着身子, 望着窗外。
江行彦睨她一眼,“你光知道冰箱没有食物了, 家里通电了吗?”
姜漓雾忽然被点名,身体绷得更紧。她保持姿势不变, 认真回忆了一下, 打开冰箱门后,冰箱灯好像没有亮。
“……好像没通电。”姜漓雾声音越来越小,她用手机上网搜索,在什么平台交电费。
她搜索才知道,西班牙的电费是私企制, 家里想通电需要提前给电力公司签约。签约的话,电费分为固定费用和实际费用, 也就是说就算家里一个月不用电,照样需要支付给电力公司钱。
妈妈的小庄园多年没有人住,看来早就和电力公司断约了。
如若想签约,需要提前提交资料, 很麻烦。
没有电,晚上会不太适应。
江行彦看出她的焦虑,“我让阿良提前安排了,回来应该就能恢复供电了。”
“好。”
没有得到想要的反应,甚至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前方红灯,柯尼塞格缓缓停下,江行彦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问:“你干什么呢?”
怎么什么都要管。
姜漓雾眉毛微蹙,瓮声瓮气道:“我在给阿良发消息,感谢他。”
她说完,听到男人低而短促地笑了声,从胸腔溢出来的,大约是被气的。
姜漓雾缓缓回头,看他面色愠怒,不知道谁惹他不高兴了。
她方才上网搜才知道,除了电费、燃气费还有水费什么的,都挺麻烦的。
阿良告诉她不用担心,他会操办好的。
她感谢阿良是应该的。
“绿灯了,可以走了。”姜漓雾提醒他。
今天出行的车辆很多,姜漓雾不想给陌生人带来困扰。
她算了算,路上红绿灯十米一个,碰到行人必须礼让。
全碳JESKO柯尼塞格没有发挥作用,发动机才启动,就要熄火,销魂的声浪变成戛然而止的沉闷。
姜漓雾敏锐地注意到,身旁男人无处发泄的怒意,更旺了。
他如果不想来,可以不来的。她又没有让他开车送她。
姜漓雾撇撇嘴,默不作声跟在他后面。
他们来到MERCADONA超市,姜漓雾拿了一桶饮用水,还有一些吐司、火腿片、酸奶以及番茄酱。
还有一些简单的日常用品,买完,姜漓雾准备结账,看到他在挑选铸铁锅。
姜漓雾以为他被气糊涂了,忘记了,“吐司是可以直接吃的。”
男人面不改色地将挑选好的铸铁锅放入购物推车。
铸铁锅放入购物推车,占了很大位置,姜漓雾扶住快要摔倒的酸奶桶,“这么多东西,我提不动的。”
她最近一直在哭,嗓音有些哑,说话不自觉加重鼻音,配上她不满的语气,像揉碎的糖纸。
江行彦捏捏她的脸蛋,“那桶六升的水你能提动?”
她脸上的婴儿肥消失了,被他一捏,肉疼,嘴都横着拉长了。
他们姿势太亲昵,有几道视线落在身上,姜漓雾尴尬得不行,她往后倾斜,避开他的触碰,嘟囔道:“应该能吧。”
“瘦了。”男人搂着女孩的肩膀,带她往生鲜区,“零食买够了,去买点食材。”
“那不是零食。”姜漓雾辩驳,“那是我的晚饭。”
江行彦眼风略带嫌弃地扫过那些垃圾食品,“就吃这些,怪不得瘦那么多。”
姜漓雾莫名其妙被嫌弃,她跟在他身后,偷偷又拿了一盒酸奶。
生怕他会把购物推车里的酸奶放回原处。
江行彦拿起两盒牛排对比。
姜漓雾看到生牛排上面的血丝,就想起三分熟牛排的滋味。铁锈味的果冻含在喉咙间,难以下咽。
江行彦瞧着她吞咽口水的动作,以为她是馋的,问:“你想吃战斧牛排还是眼肉牛排?”
姜漓雾以为要秋后算账,折磨她。
“扑腾”隔壁海鲜区的鱼在扑腾,闹出动静,姜漓雾视线平移,看到了新鲜的虾。
“买虾吧。”姜漓雾扯着他的衣袖,“我想吃西班牙油蒜辣虾配意面。”
她难得主动提出需求。
有需求代表她需要他。
江行彦生出的怒气消了点,“再买点蛤蜊,给你做份白葡萄酒海鲜意面,配着西班牙油蒜辣虾吃?”
姜漓雾忙不迭地点头。只要不吃牛排就好。
最后他们除了买虾,又买了蛤蜊,果蔬、鱿鱼圈、白葡萄酒、柠檬、意面以及很多调味料。
回去路上,姜漓雾一直低头刷手机。
“姜漓雾。”
被喊的人,乖乖抬头。
睫毛一眨一眨,杏眸充满不解。
“你知道古良安的工作是什么吗?”
“你的下属?”
“那你知道他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姜漓雾心中一惊。她和阿良在工作时间聊天,被他老板发现了。
她以后会尽量不在阿良工作时间和他聊天,避免他被老板抓到把柄。
“他的工作内容是服从你的安排。”姜漓雾回答完,抿抿唇,“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江行彦挑眉,没想到她开窍那么快。
晚餐很丰盛,姜漓雾在江行彦的注视下,努力把餐盘的饭吃光。
毕竟是他辛苦做的饭。
如果她剩下太多,怕他会生气。
姜漓雾吃完饭想主动刷碗,也被他制止了。她只好拿抹布擦了擦桌子。
上楼前,姜漓雾看着他,耳根微红,“今晚我想一个人睡,可以吗?”
江行彦斜她一眼,“你说呢?”——
作者有话说:昨天我家起火了。
小屋,窗户融化了,冰箱门融化了,木桌变成一片废墟。
衣服,包,棉被也遭殃了。
火警三分钟赶到,还好及时。
我妈妈点燃蜡烛忘记吹灭,就出门了,引起了火灾。
大家一定切记, 出门前检查明火,还有充电器也要拔下来。
还有,如果真的不幸发生意外,火警走后,尽快清理“废墟”。
我家的棉被,被火烧了。扔之前,我用三四盆水浇湿。
我后面打扫卫生,扔垃圾的时候,发现小区垃圾桶冒烟了,一看棉被又烧起来了。
我就又用桶装矿泉水浇灭了 ,用了两桶,反复检查没事。
过了会,棉被又冒烟了。
很可怕。
如果不幸发生火灾,记得尽快清理现场,避免二次起火。
第110章
“我觉着可以。”姜漓雾小声说道。
女孩没有勇气和他对视, 生怕从他眼底窥探出什么不可描述的意味。
刚举办完葬礼,她需要时间去消化情绪,江行彦揉揉她的脑袋, “你觉着可以,那就可以。”
姜漓雾因低着头眼睑微垂着。
灯光下, 江行彦能清晰看到她浓密的眼睫颤了颤, 像蝴蝶振翅般在她漂亮的脸蛋上浮动。
她还是没忍住, 抬眸望了男人一眼。
然后,迅速收回,急忙转身。
不知道的, 以为她要逃难呢。
江行彦不悦地眯了眯眼, 叫住她,“姜漓雾——”
“只有这一夜。”-
夏天那段时间, 他们在劳卡拉岛,天天睡在一起。回国后, 江行彦几乎也会天天回来陪她。
他偶尔不回来, 姜漓雾会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熬到半夜两三点才睡。
但两三天后她就会调整好,可等到她才适应自己一个人睡觉,江行彦就会回来陪她。
近来,他怕她会悄无声息地溜掉。除了睡觉的时间, 还要分早中晚雷打不动地来监视她。
姜漓雾翻了翻身。
小庄园的卧室不大,床也小, 一个人睡刚刚好,不会拥挤。
姜漓雾拢了拢身上的被子。
她不冷,只是心底冷。
她从未想过,要一个人生活。
可她, 已经没有家人了。
好的、坏的,都没有了。
姜漓雾攥紧被子,思绪像缠在一起的毛线,怎么也解不开。
他的掌控、他的冷血、以及他对她在乎的人,近乎残忍的批语、还有他对她的点点滴滴,在她脑海左冲右撞,搅得她毫无睡意。
他曾是她最亲近的人,也是她最想依赖的人。
是她的家庭成员里,极为重要的关键人物。
可他却不是这样想……
他平等地瞧不起任何人,作壁上观,看别人犯傻。
他偶尔还像邪恶的魔鬼,能随意控制别人的思想。
月光从床沿爬到墙根,又悄悄隐入云层。
窗幔垂落,摇摇晃晃,影子随着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渐渐变深。
太阳升起来了。
姜漓雾起床去浴室洗漱的时候,从镜子里看到倍感疲惫的自己。
她洗完澡,换了身衣服,从卧室出来,看见对面房间的门是开着的。
他早就醒了。
十月,塞维利亚的橘子,是绿色的。它们太过稚嫩,藏在绿油油的树叶里,寻求庇护,变橙变大。
原本,姜漓雾想另寻其他的树,画下来当作业交上去,现在一看,绿色的橘子配绿叶,也别有一番风味。
她正琢磨着,一会坐在哪里,采光好,方便画画的时候,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吃饭了吗?”
姜漓雾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的他们俩的影子在地上交叠。
“问你话呢。”
语气比上一句更重,带着运动后沙哑的磁性。
显然,女孩没有及时回答问题,让男人有些不悦。
他们俩唯一相似的地方。
那就是——有起床气。
“那你吃了吗?”姜漓雾没好气问。
还知道关心他。江行彦靠近她,”
还没吃,你等我一起?”
灼热的男性气息逼近,热源滚滚,姜漓雾后退两步,舌头打结,“……好。”
她原本想表达不满发个小脾气,不知道怎么到他耳朵里转了一圈,变成主动邀请他一起吃早餐。
他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打缕,一颗汗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在他线条分明的下颌,姜漓雾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视线落在他滚动的喉结。
倏地,姜漓雾想起很多个日夜,他压在她身上,也是这般……
不同的是,他会发出性感的闷。哼声……
绯色顷刻间染上她的脸颊,她慌乱地移开目光,“你怎么一大早去运动了。”
一大早被关心两次。
江行彦也没想到,适当的分开,会让她格外想念。唇角的笑意更浓,“还不是因为你。”
“我?”姜漓雾呆呆地问。
“有你在,我早上就不用外出运动了。”
男人笑得很坏,在女孩呆愣间,回屋准备去洗澡。
姜漓雾站在原地,直到男人高大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她才反应过来,耳根也变得通红。
隔壁邻居家的小孩,跳着来,含了好几声Hermana(姐姐)。
姜漓雾张望四周无人,慢慢走过去,用英语问,“你们是在叫我吗?”
江行彦没想到洗完澡下楼,看到女孩怀里抱着数颗柠檬,身体后仰,步伐迈的很小,像只笨重的小猫。
尽管她已经很小心了,可还是有一颗圆滚滚的柠檬从高处掉落,滚到江行彦脚边。
“姜漓雾,你去邻居家偷柠檬了?”
姜漓雾也听到柠檬在地上滚的声音,她不敢动,维持动作,“我没有偷,是隔壁邻居给我的。”
江行彦捡起地上的柠檬,从她手中接过几个,缓解她的难处。
柠檬数量变少,姜漓雾不用担心柠檬再掉下,脚步轻快地走到餐桌前,放下怀里的柠檬。
一颗、两颗、三颗……好多柠檬,要用来做什么?
邻居给她那么多柠檬,她要回报写什么呢?
“邻居为什么给你柠檬?”江行彦放下手中最后一颗柠檬,好笑地看她这只想法全错的笨猫。
姜漓雾从厨房找到小竹筐,“我听不懂西班牙语,邻居阿姨英语不流利,我们沟通困难,她有些无奈,就给我塞了很多柠檬。”
“你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吗?”
“西班牙的房屋只要被人占房超过四十八小时,就属于占有人的,这是西班牙法律支持的。所以,这栋房子,应该是委托给邻居帮忙照看了。”江行彦帮她一起装柠檬,“别人付出劳动,肯定需要你支付相应的报酬。”
暖金色的阳光斜斜越过石砌矮墙,穿过橘子树的枝叶,在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柠檬的清香静静流淌着。
也就是说,如果她想抱住这栋庄园,少不了需要邻居的帮助。
姜漓雾听得入神,两个人的手碰到同一颗柠檬。
她动作一顿,像是被暖阳烫了一下,飞快收回手,指尖还残留果皮的微凉和转瞬即逝的温热触感。
姜漓雾呼吸不由放轻了些,“我明白了,那我要和她重新拟一份协议吗?”
变聪明了不少,不再是只会傻傻地直接给人送钱的笨蛋了。江行彦说:“可以。”
“那我让……”
“你去拿笔记本电脑,我帮你拟一份。”
“啊?”姜漓雾本来想找阿良帮忙,听他说,有些不解,但还是乖乖听话上楼。
那头的古良安以为是什么重大项目,需要Boss亲自出马,拟合同,急忙发过去很多模板。
这边姜漓雾有江行彦在,她顺利和邻居签好合同,支付了对方报酬。
事情比姜漓雾想象中顺利。
处理完琐事,姜漓雾开始沉浸式画画,她要赶在假期结束前完成作业。
比起她,江行彦要轻松很多,他就躺在树下的藤编摇椅上,惬意地把玩着手机。
中间,他接了一个电话,嘴里说着姜漓雾听不懂的语言,听他语气,相谈甚欢。姜漓雾听到他不屑地轻笑声,就知道他的阴谋又得逞了。
他在她旁边,她画画很难专心,有一种被家长监视写作业的压力感。
她磨磨蹭蹭到晚上八点多,才画出满意的作品。
这个点,塞维利亚的餐厅正好开门。
江行彦早午做了两次饭,在家晨练那次,洗了三次澡,他懒得再进厨房,喊着姜漓雾出去吃饭。
姜漓雾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看到他又接了个电话,靠着跑车,朝她招手。
她不想过去,想在附近逛逛,放松一下做了一整天的双腿。
邻居阿姨和几个朋友聚在一起聊天,看到她,远远问她,“Es él tu esposo”
姜漓雾语言不通,蓝牙耳机有自动翻译功能,方便很多。
她戴上耳机,凑近听懂那句话,雪白透亮的脸,泛起红晕,她用翻译软件打出,【No es mi marido(他不是我老公。)】
耳机翻译出对面的话,“估计是刚结婚,中国人都比较害羞,尤其是女孩子。”
“不是的,我们真的不是夫妻关系。”姜漓雾急忙敲好字,翻译好,把手机屏幕放在她们眼前。
邻居阿姨撇撇嘴,用西班牙语说,“可是那个很帅的男人,他说他是你丈夫。”
江行彦的目光全程追随姜漓雾,看她着急解释的样子,觉得好笑。
现在不是,明年不就是了。
“Cario, sube al coche(亲爱的,上车)。”
他用西班牙语说的,姜漓雾戴着耳机能听懂。
邻居阿姨也能听懂听懂,眼神愈发暧昧,她和几个朋友捂着嘴笑话她,“你看她脸又红了,小朋友就是可爱。”
越描越黑。
姜漓雾根本解释不清楚。她上车前用幽怨地瞪了满脸坏笑的男人一眼。
晚上吃完饭回来,姜漓雾都没有多说话,江行彦只当她是累了。
回到小庄园,她立刻躲回昨天睡得卧室,洗澡。
江行彦见她还是在躲着他,也不生气,直接来到她住的小房间。
房间很小,弥漫着独属于她的清香。
姜漓雾洗完澡,看到他躺在床上,脸上闪过诧异。但她还是没有多问,就背对着他,躺下。
关了灯,姜漓雾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她抱起枕头准备去其他房间睡觉。
“站住。”江行彦命令了句。
姜漓雾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去哪?”江行彦坐在床边望着她的背影,眼眸微眯,明显不悦。
“你在我旁边,我睡不好。”
“是吗?”江行彦挑眉轻笑。
姜漓雾最怕听到他这种用语气说话,尾调上扬,几分轻蔑。
她后背一片冰凉,不敢回头。
在她怔愣间,身后的男人起身,俯身靠在她肩膀,埋入她颈窝,“宝宝,你是太闲了,累一点就好了。”
他的下巴在她耳边厮磨,浓郁的雪松香,将她吞没——
作者有话说:嘿嘿嘿,搬完家了,房子也开始装修了,开始稳定啦~~~~恢复更新啦~~~~【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