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侠义镖客5 她中毒了!
断肠崖的路极其难走。
他们来到了一处断崖之下, 没有飘雪,四处荒凉宽阔,也不见一点绿色点缀。
路只在窄小的通道而过, 仅限于一辆马车, 若是再宽点,就要磨蹭尖锐的石壁。
这里的风干燥刺骨, 不见雪, 可是依旧冷得叫人瑟瑟发抖,口干舌燥,仔细感受着,还有细小的沙砾扑在面上带来不适应的微痛感, 他们捂着脸才好受些。
高空之上忽而有一声鹰唳鸣叫, 一道飞快的影子掠过, 声音回荡在山峰之间。
狭道难走,且在最中间的位置更小,勉强挤过去, 邬玥和齐餍骑着马在前面, 拉货的板车在中间, 而其他人在后面。
现在拉货的马车卡住了,没能一下子过去, 他们被分开了三头, 无法聚集一起。
过了狭道的只有邬玥和齐餍, 而架马车的施宣还在挤。
齐餍过拉紧了缰绳, 抬头看向天空那只在盘旋不走的老鹰,“有人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齐刷刷就下来了很多杀手,除了昨晚的鬼娘子和邪和尚, 还有不少江湖高手,能派出这个大手笔,看来是势必要将这里变成他们的葬身之地了。
杀手来杀人,从不会讲虚话。见他们被分开,局势利于刺杀,立马就纵身一跃动手。
和剧情里的一样,这次刺杀派来的高手很多,是真的要将齐餍在这里杀死的决心。
而似乎也知道齐餍的身体有伤,三个武功最高的将他和邬玥包围了,招招凌厉。
邬玥知道,他们不会有事的,老爹会在关键时刻赶来。
她心里反而还挺激动,真好,这次终于能完美的完成一次炮灰任务,而不是每次都拿补偿积分了。
书中说她受了伤,却没说怎么受的,邬玥也在找机会,还有力气反抗,自己却傻乎乎凑上去,那也太明显了,是谁都起疑。
而且,齐餍无法动用内力,可剑法精湛,有他在身边指导,三个杀手一时间也找不到机会。
双方焦灼了起来,可对方抱着要将齐餍杀死的必死决心,阴招多。
不防之下,邬玥看到有人袭掌,那么近的距离,她侧身挡在了齐餍面前。
那一掌打在了她的肩膀,呕了一口血,人也如轻飘飘的纸张倒飞出去。
“邬姑娘!邬玥!”齐餍慌乱,踏着马前去将人接住,可爱的小老虎没力气的晕倒在了他怀里,嘴角流着黑色蜿蜒的血迹,虎头帽也飞落了一边,头发凌乱。
齐餍抖着手去把脉,连忙把邬玥扶正,盘腿坐在伸手给邬玥点穴疗伤。
那边,听到了齐餍的一声喊,施宣三人也着急万分。
眼看着杀手的剑要刺穿他们,地面震动,有个人骑着高头大马而来,手里提着长刀。
他体型高大,虎背熊腰,若说邬玥是年幼的小老虎,他就是一头成年的猛虎。
“谁伤了我女儿!”邬昊提刀而来,怒目圆睁,声音暴斥。
他来救场,两招之下已斩杀两个高手,逼得他们落荒而逃,畏惧不敢再战。
方才给了邬玥一掌的人被他活抓,邬昊俯瞰着,眼神冷漠,刀尖就要刺破喉咙,齐餍忙的说,“伯父,刀下留人!阿玥中毒了,他的手掌带有毒,逼问解药。”
邬昊收刀,将此人提起来,就如提着一只小鸡仔,在这人想要咬破藏在齿缝的毒馕自尽时,齐餍甩来银针没入了他的穴位定住了,张着嘴巴无法再动。
“闺女,闺女。”邬昊将人丢在一边,他像是一座小山般蹲下来,蒲扇大的手掌想要抚摸女儿的脸,却又不敢,心疼得他一个粗糙汉子老泪纵横。
齐餍收了手,慢慢调息,只是再三动用内力,他也呕了一口血,又擦掉像是无事人。
他拔出了刺入邬玥后背的银针,昏迷不醒的邬玥往后倒,齐餍小心翼翼的接住让她靠在怀里。
“伯父,我暂时将毒素稳住了,不会攻入心脉。只是,七天之内要找到解药,否则···您放心,无论如何,我会在七日之内找到解药,绝对不会让她有事!”
齐餍垂眸看着邬玥苍白的脸色,心里燃着一股恨意和决心。
他已经退出皇宫,并未染指皇权半分,可还是要将他往绝路上逼,要把他拉入皇权之争的漩涡。
“要是我女儿出事,我也不会放过你。”邬昊扫了一眼齐餍,他接过女儿抱起来。
施宣几人走上来,他们也受了不同程度的伤,见邬玥出事了,自责淹没心头。
“镖头,是我们的错,没有保护好阿玥。”三人低下头,就算是用命相抵也心甘情愿。
“这孩子打小就调皮,还有一颗走江湖的心,她要出来,你们也拦不住。”邬昊倒不是会迁怒,他抱着女儿翻身上马,“驾马车,继续上路。”
“是。”三人抱拳作揖,简单收拾后马车过了窄道,跟在了邬昊后面。
戚少钧为了保护柳诗玉,他刚才也是自顾不暇,无法来帮忙,这会儿带着柳诗玉来到齐餍身边,看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衣角有血迹,戚少钧担忧,“齐兄,你强行运功,会加重内伤,恐会有性命之忧。”
“无碍。”齐餍摇了摇头,翻身上马,“走吧。”
戚少钧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被柳诗玉拉了拉手臂,他低头,就见到表妹摇头,示意不要再说了。
“齐公子现在心情不好,为了救他,邬姑娘身受重伤,你不要再去打扰他。”柳诗玉小声解释。
同时,她心里也有忧虑,总觉得齐餍的状态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是为何。
戚少钧抓了转脑袋,还是听表妹的,这次嘴碎的他和表妹跟在后面,没有叽叽喳喳说话。
他和邬姑娘认识时间不长,可是邬姑娘是性情中人,现在受伤中毒,他也担心。
沧洲城。
齐餍在这里有一处居所,他们入住。
邬玥有邬昊守着,他不需要担心会有人再伤害了他,而齐餍走进了关押杀手的柴房。
背对着光的他合起门来,细微的光线落在脸上切割出了晦暗不明的阴沉。
“唔,唔···”
杀手想求死,却被堵住了嘴巴。
他看见了泛着凌厉的银针满满朝着眼球而来,却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血一股股流。
等齐餍出去,风吹散了他身上的血腥味,脚步轻快的前去邬玥睡的房间。
邬昊坐在里面,手中拿着帕子擦拭长刀,大刀阔斧坐着,有他在,就像是守护神。
门关了起来,隔绝了院子里几个人面面相觑的视线。
齐餍的目光往里眺,看见了在床上昏睡的邬玥,那可爱的虎头帽放在一边变得黯然无趣了。
只有她戴着才会好看。
齐餍看向邬昊,双手一叠,拱手作揖,“邬教头。”
他知道邬昊是谁,十万禁军的总教头,只是二十年前已经离开了,无人知道去向,踪迹被刻意隐瞒着,可他是德妃之子,母妃生前有和他说起过这人。
若是有一天,他需要帮助了,可前去寻找邬昊。在母妃去世之后,齐餍离开皇宫,没想过争夺皇权,自然就没有去找过母妃生前给他留下来的那些人。
可作为一个皇子,齐餍对这些人的信息也有所收集。初见邬玥时,道了自己的姓名,还使用长刀,他就有猜测到是谁的女儿了。
“草民不敢担三皇子的一拜,折煞了。”邬昊话这样说,人却稳稳坐着没有动。
他也开门见山,“我欠你母妃一个人情,想必你母妃在去世之前已经将事情告诉你了。既然现在碰上了,你想要什么帮助可以提,我会偿还这个人情。”
作为曾经的总教头,他只是隐退了过上老百姓的生活,可一声令下也会有人脉。
闺女被引出来遇险,邬昊不认为是一个巧合的事。想必京都里的那些人也已经掌握了他的身份,想要剪掉齐餍的一个羽翼,要对他们父女俩动手了。
齐餍坐在一旁位置,提着茶壶倒了一杯茶推到邬昊面前,举手投足尽是优雅。
他轻启唇,“降龙阵。”
邬昊端起茶饮了一口,对齐餍的所求,并不意外。
那些人也是奔着降龙阵来的。只要引出他的女儿,引出他走到齐餍这一边,只要拿出降龙阵,就能来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齐餍轻叹,眉宇间浮现着入清晨薄雾似的清冷,“不瞒邬教头,在此之前我无心再进入京都,走进争权夺利的漩涡,只想要浪迹江湖。我是齐餍,而不是什么三皇子。”
“你的出身就决定了你不可能只是齐餍。只要你还活着,你不争,同样是挡路石。况且,你父皇,也不会让你不争。”邬昊想到了齐餍的母亲,那是一位很坚韧的女子,陪太子也就是现在的皇上渡过了落为废太子流放最艰难的时期。
可惜···最后却只得一个妃位,还死在了宫中。邬昊唏嘘不已,也才更加让他有了决心,要带着妻女远离是非,回去邢州当他的镖头,而不是十万禁军教头。
“我知道,以前是我想当然了。”齐餍放置茶杯,他起身站在邬昊面前,再次拱手一拜,这次是深深的作揖,“降龙阵事关我大燕社稷安稳,还请邬教头告知我下落。”
“我也不瞒你,我并不知道降龙阵藏在了何处,这些年我也在找。”邬昊说,“不过近期我得到了一条线索,降龙阵最后出现的位置是在隐雾岛。”
齐餍垂眸,“···隐雾岛。”
他听过这个岛,传闻岛上居住着一些远离世俗的能人异世,外人想要进岛很凶险。
是真是假,他也不知道,还没去过。可既然有了线索,隐雾岛是一定要去一趟。
拿到降龙阵,并非是为了争夺皇位,而是为了大燕社稷。这事关着边关战事能否取胜的关键。
齐餍做了决定,“七日之后,我会去登岛。在这之内,我会先解了邬姑娘身上的毒。”
邬昊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拿出关于隐雾岛的舆图,以及一些和他还有联系的部下名单。
这两个帮助有多重要,齐餍心里明白,他双手接过,心里沉甸甸。
交给他,就等于邬昊把一群兄弟的性命交到了齐餍手里。
齐餍之前没有想过踏出这一步,他做了决定也不会退缩,可是依旧会震撼于邬昊的果决。
相比之下,他反而变得犹豫了,“您···相信我?”
“你是水怜的孩子,流着她的血脉,我想,没有谁比你更适合。”邬昊会离开,除了是因为想要保护妻女,也明白,他们要是不走,被困于后宫的水怜和齐餍就无法活着。
提及母亲,齐餍也会想到了幼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年纪不大,很疑惑,为什么母亲喜欢整日都在院子里看着高墙外的天空发呆,这一看就是很久,父皇来了也不理,两个人经常是不欢而散。
后来他长大了才懂,被折翼的母妃只能成为一只笼中金雀,直到抑郁寡欢而亡。
亡人成为心头朱砂痣,齐餍是皇上亲手带大,给了他无尚的宠爱,他纨绔过,也在战场厮杀过,内伤也是那时留下来的。
时间久了也就厌倦了京城的漩涡,他带着母妃的那一份向外之心离开吃人的皇宫,在外面化名齐餍浪迹天涯,是第一剑客,是齐大侠,过的自由畅快。
可是现在,他也要带着母妃留给他的最后一层保护走进这场吃人的漩涡中。
专克大燕的排兵布阵图的降龙阵,绝对不能落入外人手里。
前往隐雾岛的决定是很凶险,可是他一定要去,也必须去。齐餍不为自己,不为任何人,他只为大燕社稷。
作者有话说:——5——
来了
第82章 侠义镖客6 无法说出的心意
别院里因为邬玥抗拒喝药, 上演着“你追我逃”的戏码。
自然是邬老爹在后面追,邬玥疯狂摇头,双手连连摆动, 绝不沾一点药。
邬玥真的不想喝, 太苦了,“不喝不喝!我的身体已经好了, 完全不需要再喝药, 不信的话,可以找大夫来把脉。”
“齐餍就是大夫,医术高超,他说你还需要喝那就是要喝!”邬老爹板着脸。
“他医术再高, 也没有我更懂自己的身体···”邬玥是回头说话, 没有看见身后站着一个人, 她撞了上去,是齐餍。
他换了身衣服,没有再披着那件昂贵的紫貂风衣, 换了一件玄色外衣, 同样矜贵之余, 好似将冬日的冷藏在了一针一线里周身有着不可靠近的冷意。
不过被撞入怀里了,他在垂眸看向邬玥时, 眉梢的冷意融化, 带着笑意。
邬老爹的脚步一顿, 看了看齐餍的反应, 他是过来人,知道了是个什么意思。
他没有再往前,笑容也收了收,退回去坐在树下的石桌圆凳, 饮酒深思。
邬玥撞到人了,是熟悉的味道,她知道是谁,转过身往后,“齐餍,我没有撞疼你吧。”
齐餍从善如流地揉着胸口,“是有点疼。”
初听,邬玥是愧疚了一瞬,再看见齐餍眼里的笑意,她撇嘴,“你骗我。”
她中毒醒来后没看见齐餍,听老爹说是出去忙事了,不过有为她找到了解药。
至于药材是怎么来的,他没有说,连老爹都不知道,昏迷中的她更不懂了。
“没骗你,真的疼。”齐餍捂着胸口的位置,他依旧在笑,让人
分辨不出真话还是玩笑。
邬玥觉着有点怪,就听到老爹像催命一样继续说,“闺女过来喝药,要是这碗药不喝光,我就没收了你的长刀。”
在喝药这件事上,邬老爹可不会纵容女儿乱来,说是了最后一碗,就算邬玥已经醒来活蹦乱跳,那也得先喝光。
受的是内伤,不是外伤,要是不谨慎点,内伤残留体内,就是一大麻烦。
“知道了知道了。”邬玥塌着肩膀,转身过去,端起碗,面色如视死如归,昂头,先深呼吸憋气,然后一口气喝光。
太苦了。她做不到喝一口又要停下来歇息又喝,那样只会让她再也喝不下去。
邬玥喝完,舌苔都厚了,嘴巴里都是苦涩的药味,而眼前就出现了手掌,有一个油纸包的点心,齐餍从外面拿回来给她的。
他说,“梅花糕,在沧州有名,回来看到就顺道买了,尝尝看味道怎么样,顺便压药味。”
可哪里是顺道了,卖梅花糕的铺子和这里是一个东街,一个南街,相隔甚远,他知道邬玥喜欢吃点心,拐个弯专门去买的。只是这话,也不适宜讲。
他们之间没有别的关系,除了是碰上的交情,就是互相有的救命恩情,除此之外……齐餍看见了邬老爹警惕的眼神,以及他还有麻烦事缠身,也没敢多妄想。
“谢啦。”邬玥没客气,打开就吃,“嗯嗯,味道是真好,香甜而不腻,我还吃到了花瓣!老爹,齐餍,你们也吃啊。”
“我不吃,你自己吃。”邬老爹不喜欢吃这些,甜的慌。
齐餍捻了一块,咬了一口,有点甜,还在能接受的范围内。
他坐在一边,拎着茶壶倒了一杯解甜味。
邬老爹和他说话,聊一些江湖上的事,说着说着,齐餍就讲,明天他要离开了,这个房子送给邬玥,她想什么时候来住都可以,沧州城还是有很多好玩的地方。
邬玥一听,抬起头,好奇的问,“你要走了?接下来是要去哪里闯荡江湖?”
她眼里的“心动”很明显,齐餍知道是对江湖的向往,不是对他的心动,但不妨碍他被这样看着而开心,“大概是往西走吧,天下之大,有人的地方处处是江湖。”
“会遇到很多高手吗,你们会能比武切磋吗,打擂台,或者有武林大会。”邬玥很心动啊,她也想仗剑走天涯。
齐餍的笑容加深,“会有的。”
“那我……”邬玥意动,但是邬老爹先一步用力咳嗽,眼神一瞪,“咳,咳咳!”
邬玥失落,只能气呼呼咬着梅花糕。
她只有老爹一个亲人,就算再想闯荡江湖,没得老爹允许,也不会擅自出门。
至于出来押镖,那是和几个镖师一起有个照应,和走江湖完全不同。
邬老爹和齐餍碰了杯子,他举了举表示相送,“此行一路危险,注意安全。”
“好。”齐餍颔首,茶水一饮而尽。
他斜睨了眼邬玥,茶水饮尽时也将所有想法一同藏在了肚子里。
他们不是一路人,把一个小老虎拉到他这条路上和他而走,会很危险。
夜晚星辰密布,万家灯火。
邬玥的窗户被敲了,她过来打开,是齐餍依在外边,面带笑意。
“怎么了?”邬玥一脸疑惑,她还没有睡,手里拿着话本在看,是描述的江湖事。
齐餍邀请道,“夜色那么好,外面街上很热闹,还有卖艺表演,要一起去看吗。”
沧州城的宵禁很晚,而且也只是主街禁止百姓走动,其他干道是可以活动的。
望着邬玥亮晶晶的眼睛,齐餍又补充一句,“有擂台比赛,赢的话得金子。”
“去!”邬玥应得响亮。
沧州城繁华,百姓安居乐业,就连活动都是一等一的热闹,花样百出。
从街头还没走到结尾,邬玥的肚子已经吃撑,手里还拿着不少有趣的小玩意儿。
前头闹哄哄,里外站满了三层人都在讨论着要看打擂台,头筹就是一块金饼。
邬玥最期待的就是这个了,她拉着齐餍的手往里挤,“我们也过去。”
“慢点儿,别着急。”齐餍笑着,垂眸看见被邬玥牵起来的手,他唇角的笑意加深。
他们挤到了前面,只是齐餍的身量高挡住了后面的视线,引来身后不少人在小声嘀咕从,道出心中不满,可瞧着两人气质不凡,他们也不敢大声说话。
台上已经在比试了,现在胜出的男人长得很壮,像是一座山,光是体型上的力气就已经压倒性胜利,无人敢上台应战。
江湖人士有不少,所以擂台有规定在先,只论肉身搏斗的拳脚功夫,不能使用武器,也不能用内力,否则赢了也不算数。
而且只是比武切磋,点到为止,给大家欣赏拳脚功夫,不能够伤及性命。
邬玥举起手,蹦的老高,“我来!我来!”
女子清脆的声音响起,安静了一瞬,众人纷纷将目光投来,在看她居然那么不自量力,一个弱女子也敢上台。
但是见邬玥翻身上去,动作是干净利落,他们就知道,是个练家子了。
邬玥拱手作揖,“承让了。”
“承让。”
尊重对手最好的方式就是不用看对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拿出真实本事即可。
邬玥可不止会用长刀,她的拳脚功夫同样很好,在能跑的年纪她就站桩习武了。
两人打得激烈,台下惊呼不断,掌声连连。
齐餍也在看着,目光含笑,小老虎就是小老虎,不管在哪里都是神采奕奕。
最后是邬玥赢了比赛,她站在擂台上等待下一个挑战者,半柱香的时间没有人上台就能够拿得头筹,她把金饼拿到手了,很小的一块,巴掌的三分之一,可都是钱,份量也足够贵重了。
下了擂台,两人回去的路上,邬玥在前头看面具,齐餍落后了两步,有个摊位的妇人卖簪子,喊着他给夫人买一个,齐餍听得意动,见邬玥没有留意到这边,他掏钱买了一支。
前面还有捏陶人,手艺好,活灵活现,齐餍的目光流连,叫大爷捏了一只小老虎。
邬玥蹲在摊位前,拿起摊主已经捏好的陶人好奇看着,听齐餍这样讲,她抬起头,“为什么捏小老虎?你也喜欢小老虎吗。”
她是双虎年出生,娘亲怀她的时候还梦到了小老虎,邬玥就很喜欢小老虎,家里不少衣服和摆件都和老虎有关。
“喜欢。”齐餍点头,目光落在她莹白的脸,含笑着,似乎意有所指,“老虎威风凛凛,百兽之王,我怎么会不喜欢呢。”
邬玥灿烂一笑,“算你有眼光!”
小老虎捏好了,齐餍郑重的拿着,夜已深,两人回去。
只是来到了邬玥的房间,临别前,齐餍送给她一个盒子,“祝贺你赢得擂台比赛的礼物。”
“居然还有礼物!”邬玥惊讶,她也没客气的收下了,顺便把金饼给他,“我爹常说穷家富路,闯荡江湖也需要钱的,这块金饼你拿着,出门在外也要吃好喝好。”
齐餍一怔,他笑了,笑声好似山泉落在玉石上的清朗,“好,谢谢你给的盘缠。”
待邬玥抱着盒子进屋,齐餍站了一会儿,想见的人却只能分别,他的笑容渐渐消散,最后一眼看向屋内,好似隔着门看见她,齐餍深深的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黑暗融化了他的身影,和夜色融为一体。
屋内,邬玥心有所感,回头看了眼门外映着的身影,拿出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支漂亮的发簪。
这是女子的体己物,年轻郎君相送给女子,是表达他的爱慕之情的意思。
此行一别,天涯茫茫,相见困难。
那些悸动和情义无法宣之于口,又不想藏在心里反复煎熬,只能以此代言。
起码,若是他真的有去无回,也不会后悔。
翌日。
院子里很安静,邬玥起来时老爹已经安排施宣他们准备好马车,准备回邢州。
她看了一眼齐餍的房门,闭着,邬玥也没问齐餍还在不在,那么安静,就知道情况了。
给这座房子上锁,邬玥翻身上马,她没有回头,随着老爹一起出城门。
作者有话说:——6——
来了
第83章 侠义镖客7 再次相遇
风卷起一股沙尘, 官道上有两个人疾马奔腾,待速度降下来又勒紧缰绳,停在路边的茶棚, 男人翻身下马后, 扶着一个戴着斗笠的蓝衣女子下来,动作温柔。
高马尾少年系绳子让白马吃草饮水歇息, 他小心带着蓝衣女子进入
茶棚。
只是还没落座, 就听到了砰的一声桌椅被砸,其他人纷纷站起,远离那边的是非。
两人看过去,只见一个娇俏的姑娘身穿橙黑色束衣, 背着一柄长剑, 脚下踩着一个大汉, 旁边还倒了几个,哎哟叫。
他们相视了一眼,皆是看到眼里的惊讶, 没想到会是阔别了两个月有余的邬姑娘!
“姑奶奶, 饶命, 饶命!”大汉被打得鼻青脸肿,哪里敢惹, 连忙拱手讨扰。
“光天化日之下也敢做欺凌弱小的事, 看我把你打得满地找牙!”邬玥挥起拳头威胁, 那大汉痛哭流涕, 保证再也不犯。
邬玥也没信,但也不会就这样拔刀将人杀了,她又不是喜欢见血的人。
“老伯,带着你的孙子进城去看大夫吧。”她把被抢走的钱袋子丢给在一旁搂着孙子瑟瑟发抖的老伯。
“诶好, 多谢女侠仗义相救。”老伯再三感谢,放下两块铜钱,带着孙子逃命似地跑了,几两碎银能够回来,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等老伯祖孙两走远了,邬玥也没有把脚挪开,就着长椅坐下,很有侠气风范的挥手,“小二,好酒好菜备上来!”
“好嘞,客官您稍等,饭菜马上就好。”小二一甩汗巾搭在肩膀,拎着一壶茶过来放置。
开在路边的茶棚是事情多发地,小二已经习惯了,面对打斗场面很淡定。
而且还是锄强扶弱的好事,他笑容热情,多给邬玥添了一份小菜。
邬玥嚼着花生米,忽然有两道阴影投下来,她抬头看,嚯,熟悉的面孔。
“邬姑娘,许久不见,没想会在这里碰面。”带着面纱防风尘的柳诗玉把面纱摘掉,她浅笑着,气色比之前好多了。
戚少钧也爽朗笑着道,“多日不见,邬姑娘,不,我们要称呼邬女侠了。”
“哪里哪里,行走江湖,自然是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邬玥摆手谦虚,可上扬的嘴角怎么也不好抚平。
哎呀,学的一身武艺闯荡江湖当然是要荡天下不平之事,不要夸不要夸。
柳诗玉疑惑问,“邬姑娘怎么会来了这里?”
出门在外见到有过交情的朋友也是一大喜事,两人落座在了邬玥的对面,戚少钧让小二多加菜,再上一壶酒。
“这里地处东州,距离邢州千里,邬姑娘难道押镖来东州?嚯,这也够远的。”戚少钧还记得邬玥是镖局的人,不过他左看右看,附近也没有邬玥的伙伴。
“没呢,我是自己出来闯荡江湖,没有押镖。”邬玥摇头,“先前在沧州不是有个采花大盗吗,被抓入大牢了,没想到还有同伙。我发现了一个,就是太狡猾擅于轻功逃跑,我追了一路就到了东州。”
见只有两个人,邬玥朝他们身后看没有见到齐餍,也是惊讶,“你们呢,怎么会在这里?”
按照书里的剧情,他们是三个人行走江湖,从而发生的一系列纠葛,会一起去为柳诗玉报杀父之仇。现在没看见齐餍。
“此事说来话长。”戚少钧没往下讲,而是先看一眼柳诗玉,后者说,“我也是追着一个仇人而来,他逃到了东洲。”
“这样啊,那也太巧合了。”邬玥点头,也没藏着掖着,把问题道出,“对了齐餍呢,你们不是一起走江湖的吗。”
主角团分开行动了,那剧情还怎么走?不过这和邬玥没有关系了,她这次很顺利的完成了炮灰任务,心情特别好。
柳诗玉摇了摇头,戚少钧解释,“我们也不知道齐兄去了什么地方,自沧州一别,他说家中有事回去一趟,而我也带着诗玉回去铸剑山庄,顺道找出幕后凶手,至今已经有两个月没和齐兄有联系了。”
对此,戚少钧还很遗憾,齐兄对剑术的看法独到,他受益匪浅,若是能够深交,是人生难得一知己,可惜失去了联系。
“这样……”邬玥心里吃惊,那还真是剧情有变啊。
柳诗玉没什么朋友,见到喜欢的昔日姑娘,她笑着邀请,“邬姑娘若是有空,待抓住了采花大盗,可以和我们一起回铸剑山庄参加婚礼,顺便去玩玩。”
“是啊是啊。”戚少钧看向表妹,后者也转头看他,笑吟吟的很美好,戚少钧就是红了脸,桌子下的手和表妹紧紧牵着。
邬玥震惊,“婚礼?你们要成亲啦!”
什么个情况,女主和男配都已经发展到成亲地步了,而男主却不知所踪。
“是啊,父母那一辈其实早就给我们定下婚约,而我和表哥两情相悦。待为父母报仇,了却了一桩心事,也该办婚礼了。”柳诗玉一脸害羞和甜蜜,也是如愿以偿的期待,她要和表哥永远一起。
比起她落落大方,戚少钧反而害羞的不好意思了,可眼睛亮亮的,望着表妹时眼里有爱意,可见也是真的喜欢。
“……好说好说,到时候我一定会去。铸剑山庄闻名江湖,我也早想去一趟瞻仰。”邬玥点头应下了,并送上祝福。
事情的走向是有点出乎预料,不过这是柳姑娘自己的选择,谁都有权利去选择自己喜欢的人,她会尊重也祝福。
饭菜上来,三人吃过午饭,继续上路往东州城里去,至于那做恶的几个汉子,邬玥捆绑起来,她骑马,手里拿着绳子拉着他们跑,带去城里的衙门道明实情,关入大牢,待官府查证后再听候发落。
东州近海,新鲜的花样很多,住在这里的老百姓也民风较为开放。
进城之后邬玥和他们约好汇合的地点,然后分开走了,她东窜窜,西窜窜,还真打听到了采花大盗的踪迹。
等天黑时,夜黑风高好行动,邬玥开始蹲点擒贼,她早就踩好了路线,有九分把握判定好采花大盗会去的地方。
蹲啊蹲,邬玥蹲在树杈上喂了好多蚊子,当大侠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好不容易到了三更半夜,她终于发现采花大盗的身影了,邬玥立马出现将其擒拿。
不过采花大盗的轻功好,而且两人有过频繁交手,知道对方不少底细,采花大盗一看是她,人也气得不行。
“怎么又是你!”采花大盗要气吐血了,被邬玥打到一掌后他狼狈的飞檐走壁逃走。
邬玥紧跟其后,今晚势必要把这个贼人抓住,不能再让溜走祸害人。
见采花大盗纵身进入了酒楼二楼的一间客房,是从窗户进去,两扇窗还摇晃着,邬玥也立马跟上,担心里面的人有危险。
然而,里面有人在泡澡,浴桶里背影健壮,一块绸布飞来,采花大盗被五花大绑,还捂着嘴巴,晕死在了地上。
隔着屏风,有个人影走动,披着衣服,看着身量,是一个高大的男子。
“抱歉,我不是故意闯入,是为了抓住一个采花大盗。”邬玥连忙转身避嫌。
她知道采花大盗是故意的,想要迷糊她的追踪,趁着混乱逃走,没想到失算了,闯进去的客房里住着一个高手。
人影绕过屏风出来,他就是穿着一件衣服,胸膛敞露,还湿的头发散着,俊美如斯的脸洋溢笑容,“真让人伤心,不过些许时日不见,小老虎就认不得我了。”
声音很熟悉,她不会忘记的,邬玥惊讶回身,映入眼帘的是那张好看的,也时常笑吟吟的脸,还真的是齐餍!
当目光触及那没有着衣的胸膛,还有水滴沿着肌理坠落,邬玥脸一红,别过头,不好意思再看,“齐餍,你怎么在这里?”
“有一件事需要我亲自来办,暂住在这里几日。”对于她的出现,齐餍也很意外,更多的是有种他们是缘分注定的欣喜。
他看着邬玥,目光几乎是带着日思夜想的思念得到实现的喜悦,这次没有藏着,他暴露了出来,炽热的目光把邬玥看得不好意思了,低头看着脚尖。
齐餍轻叹,走上来时身上还有水汽,以及一股淡淡的香味,他来到邬玥面前,气息萦绕周围也将她染成了同样的香,邬玥的脸热了,好似是她泡了热水澡一样熏的。
齐餍抬手摸了摸邬玥的脑袋,带着宠溺,以及命运让他们再次相遇,让他知道人生苦短,不该犹豫,而是坚定想法的决心,“我该说你太傻,还是太执着。就为了追一个贼,从邢州追到了东州,像你这样的傻姑娘,我还是第一次见。”
“你才傻!”邬玥鼓了鼓脸,不服气这个说法,“我也没办法,这个采花贼太能跑了,只能一路追,好几次要跟丢。幸好现在把人抓住了,以后不会有人再被侵扰。”
过程是很累,可结果是好的就行。既然央求老爹同意让她出来闯荡江湖,她就是要做大侠该做的事,而当大侠本身
就是一件吃苦的事,她不会觉着不值得。
“嗯不错,小老虎变成大老虎了,开始亮出爪子,威风凛凛。”齐餍看她依旧神采奕奕,心里也熨帖,如此就很好。
邬玥拿下他的手,见着衣服松松垮垮的要掉下来,岂不是被看光光,她捂着脸,忙的说,“哎呀,齐餍,你先把衣服穿上再聊,你这副样子要是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能被谁看见?这里只有你能看,你又不是外人。”齐餍大大方方,迟早也会看光。
他的一句不是外人,足够表明了很多意思。
邬玥眼神闪躲,揉了揉热红的耳尖,背过身,“你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齐餍轻笑,“好好好,都听你的。”
作者有话说:——7——
来了
第84章 侠义镖客8 我也一起去
上等客房大, 有个隔间。听着齐餍在背后悉悉索索换衣服的声音,邬玥摸摸滚烫的耳垂,不用看都知道肯定红了。
等齐餍穿戴好衣服出来, 天潢贵胄的气势彰显, 他手里拿着折扇敲了敲桌面,就见有一个黑衣人从隐蔽的黑暗角落出来, 把地上的采花贼男人带走了。
邬玥瞪大了眼睛, 她进来这么久居然没有发现这间客房里还有第四个人!
待她脑袋上被敲了一下,邬玥回神,也没有恼,而是不客气的自发坐下来倒茶, 好奇问, “那就是传说中的暗卫吗?隐匿的本事好厉害, 连我都没发现。”
她虎头虎脑的样子还是没变,齐餍轻笑,“作为暗卫, 要是连你都能发现了去, 那还得了。”
“也是。”邬玥点头, 等等,邬玥回味过来话里的打趣, 她眼睛瞪圆, “齐餍, 你什么意思!是在嘲笑我武功太低吗!”
气煞人也, 她怎么说也是师承老爹绝学,还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在江湖闯荡两个月,已经有点名声了,起码江湖录里的最后一页已经为她添上两笔英姿记录。
她的目标就是, 来日能够成为单开一页的大侠!
“非也非也。”齐餍一笑,啪一声流利地打开折扇摇晃,像个贵公子,“我是在夸你武功了得。暗卫是刺杀,最擅长的就是隐匿,而你闯进来,他们没有立马擒住,就是估算了你武功高强,不敢贸然动手。”
“得了吧,别以为我没有听出来你在忽悠我。”邬玥才不上当,可这个好话听着很舒服,她翘着嘴角,开心溢于表。
她见着齐餍的扇子,惊讶说,“你的折扇怎么就画了两只小老虎游山玩水。小老虎还是憨态可掬,一点都不威风。”
“不好看吗?我很喜欢,这是打盹的小老虎,别看软绵绵的可爱,遇到事很凶的。”齐餍笑道,眼睛却是看着邬玥。
“……”饶是邬玥再心大,此刻也遭不住齐餍的眼神,她别过视线躲避,小声嘀咕,“你喜欢就喜欢了,盯着我看做什么。”
不想听他胡言乱语,邬玥端起茶一杯饮尽,缓解有点热乎乎的脸颊,生硬的岔开话题,“你怎么会在这里的?我记得你说要往西行,过去两个月,就游历完了?”
齐餍这次倒是实诚,“我骗你的,没有往西,而是往东,前往隐雾岛,寻找降龙阵。”
“……”邬玥气,拳头扬了扬,“这次你什么就不继续骗我了。”
“你已经来到了此地,还和我重逢,那就是天注定,为何要再骗你。”齐餍一点也不怕隔墙有耳,直言道,“之前会骗你,因为我是三皇子,本名燕启,会被追杀是因为陷入皇权之争,来到这里也是如此。”
其中的凶险只化为了两句话概括。每朝每代在皇帝老了,皇子大了,都会经历这一遭争夺,上演着父子相残,手足相残的画面。阴谋兴许有变,可大同小异。
有时他也不解,这是何意义?要说皇子多,通过这办法,确认胜出的佼佼者有能力,也不见得能够通用。相残到后面,有谋算死的差不多了,捡漏的也有。
“别说了,我不想听!”邬玥立马捂住耳朵,“我爹常说,秘密知道的越多,死的更快。我不想知道,你赶紧闭嘴吧。”
皇家的事不能随便听,她一听,那就是和齐餍一伙的了,不是一伙的就会被铲除。
“不要,不许不听,我偏要说。”齐餍拉下她的手,也变得幼稚了,“快点,我想讲给你听,我以前皇宫生活的事。”
在他眼中,他在邬玥面前是齐餍,他们初认识的齐餍,而不是什么三皇子燕启,他并不喜欢这个有枷锁的名字。
邬玥瞪他,眼睛亮亮的灵气逼人,“我拒绝!你休想害我,我不会上当的!”
齐餍松开手,摇晃折扇,说的可惜,“这样啊……那真是太可惜了,我听闻岛上有一把兵器,威力十足,本来打算拿到手了送给某人,看来是没希望了。”
“真的?是什么兵器?”邬玥对兵器没有招架能力,虽然她用的长刀也不错。
可,作为江湖人,出名的兵器握在手里,那就是一种面子问题,很值得看重。
她可以不用,但是不能没有!
齐餍摊手,“你都不想听,具体是什么兵器,我忘记了,现在也不知道。”
知道他是故意的,邬玥还是忍不住对兵器的好奇,态度翻转,一改刚才的拒绝,合起手哀求,“齐公子,齐大侠,我错了,我收回刚才的话,那肯定不是我说的。我的意思是,我很想听你讲!”
听不听的,他们现在混一起,那就被认定是一伙的,而且老爹那边也是一个问题。邬玥又不傻,看得出来的。
齐餍用扇子抵着唇角,掩饰了笑意,拍拍旁边,“坐过来一点,再一点”
见邬玥看着他,乌溜溜的眼睛写满了“你在不安好心”这几个字,他打开这扇挡住一边,压低声音说,“这是个秘密,防止隔墙有耳,当然要凑近的讲。”
是这个道理,可是他太过分了,邬玥是听话照坐,可是察觉到不对劲,他越发靠过去,这个距离,就要靠在他身边,两人紧挨着,手臂都蹭在了一起。
他的气息很有侵略性,已经渐渐的探出了试探往她这里来,邬玥紧绷着身体,倏然地站起来,迈开脚想走,“这都三更半夜了,我明天再听。”
可是没走成,她被拉住了手臂。
邬玥回头,就见齐餍抬头看着她,这个角度来看依旧是俊美无双。
他说,“明天一大早我就要去隐雾岛了,归期未定,现在不听,后面就没机会了。”
邬玥犹豫,磨磨蹭蹭的,她还是坐下来,“行吧,那你讲。要长话短说哦,我会犯困的。”
她最听不得太啰嗦的故事。
“行。”
齐餍挑挑拣拣的讲,基本上是自己的一些信息。
故事并不长,可是也有两刻钟了,邬玥听得,眉头有皱的,也有放开的,看向她有同情的,也有佩服的,最后化为了一声长叹。
“辛苦了,生活在尔虞我诈的环境里,出宫后还能当一名大侠。”邬玥朝他抱拳,“我是五体投地的佩服!”
世人常说,皇宫是权力最高的地方,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果真如此。
就是可惜了齐餍的母亲,那可是一位奇女子,光是听齐餍讲就足以感觉到如何
的坚韧和努力,可惜,没有得到珍惜,依旧被困在了后宫高墙之内。
齐餍笑着,抬手摸摸邬玥的脑袋,眼里倒映她的身影,“我生来就是注定了要学会尔虞我诈。可我不喜欢,逃离了皇宫,寻找片刻的安逸和自由。”
能得到短暂的开心也是足够了,人就是活那么几个瞬间来支撑着漫长的一生。日后两人各处一地,抬头看月亮的时候,他也能靠记忆来度过懊恼的日子。
“···你别说的那么心酸,我听不得这话。”邬玥很别扭,心情也很复杂。
“大晚上的和你说这些,是我的不对。”齐餍起身,“快回去吧。若是我拿到神器了,就托人带回邢州镖局给你。若是了无音讯,那就是没有了,是我食言,你想怎么骂我都行。”
邬玥嘀咕,“骂你还费力气呢。”
“我走了!”
她不走正门,打算跳窗户离开,转身走之前回头朝着齐餍摆手,笑容好似天上的星辰,“采花贼既然抓住了,我也要回去看老爹。我在邢州等你承诺的兵器。”
“好。”
齐餍看着她纵身一跃,他心头萌生着不舍,疾步来到了窗前,就见那道倩影消失在了眼前,只剩下皎洁月光投下的薄凉夜色。
走了也好,在这里重逢的意外之喜,已经足够他回味了。
翌日。
齐餍出现在岸边,已经备好了一艘船,他是低调出行,带着几个人。
天蒙亮的江边有白雾,还有孤鸟在飞。
“等等!”
邬玥清亮的声音响起,她背着长刀,手里拿着一条长杆一撑借力,再使用轻功一飞,人就落在了船尾。
她的出现,好像是蒙蒙的清晨忽然划出的一道朝阳,笑容明媚,齐餍回身,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久久没有挪开,他的心跳在加快,脸上浮现了笑意。
邬玥拍着双手走上来,“我想了又想,以免你骗我,这厉害的兵器还是得我亲自去取才放心···”
话还没落地,就被齐餍搂进了他怀里,双臂紧紧的抱着。邬玥怔了一下,却没推开,而是笑他,“怎么,难道你不许我跟着去?好哇,果然是有假!”
“没有假,是真的。”齐餍抱着她不放,繁文缛节在欢喜面前溃不成军,且船上都是他的人。
“那就行。”邬玥从他的臂弯里探出头,手指戳戳他的胸膛,“齐餍,男女授受不亲,你抱我做什么,快放开。”
“还有,我的脑袋怎么有点晕···”
邬玥扶着额头,还以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中招了。
而会医术的齐餍告诉她,这是晕船。
邬玥“···”
幸好幸好,没有晕马,否则无法策马奔腾,怎么闯江湖!
作者有话说:——8——
来了
第85章 侠义镖客9 钓鱼
事实证明, 齐餍的医术真的很好。给她扎两针之后,邬玥一点也不晕船了,还能兴致勃勃的看江面上的风景。
远远眺望过去好似天和江面已经交汇成一条线, 而在线上凸起的位置就是隐雾岛, 隐隐约约,就是一个小冒尖。
看似距离不远, 实际上这艘船要想成功登岛, 其中的难处那是数不胜数。
船上实在是无聊,邬玥对下棋也不感兴趣。
她无法理解齐餍一个人都能完成下棋,可以和自己对弈,那不是脑子在互相打架吗, 要分裂出两个不同想法才能完成对弈吧。
在她晕船时吐了一阵, 躺床上休息一会儿, 齐餍就在一旁扎针守着,自己下棋打发时间。
他有邀请邬玥一起,可玩了一局之后邬玥输得很快, 还不能耍赖, 就不再玩了, 她觉着,这是一种智商摁在地上的摩擦。
现在的她其实不笨, 可也是四肢比较发达, 简称, 天赋点亮在习武上了。
“齐餍, 别再下棋了,那是上年纪的老者才会做的事。”邬玥拉着他的手,“你起来,我们比武。戚少钧说你是江湖第一剑客, 我也想和你切磋看你的剑术。”
老早她就有这个想法了。可惜一直没有找到机会,现在有时间,可不能放过。
她自认为学的刀法不差,可是技多不压身,能够多些一点武功路子也是有益。
齐餍好笑的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我的女侠,别忘了现在是在船上,我们要是打起来船翻了,可就一起掉江里喂大鱼。”
“那你说怎么办,我很无聊。”让她安安静静的坐两个时辰,屁股是熬不住。
“钓鱼。”齐餍站起来,修长的手指拂过袖摆,笑容很是如清风明月,“我们就压个彩头,谁先钓上来大鱼,谁就算是赢。”
邬玥眼前一亮,这个好。单纯的坐着钓鱼太无趣了,可是有彩头吊胃口就不同。
她和齐餍走出去,而齐餍已经吩咐侍卫将东西拿来,邬玥兴致勃勃,可是看着波纹荡漾的江面她一怔,这话又说回来了,“船一直在走,这要怎么钓?”
“就是这样才更加有趣,平稳的江面钓不出更大的鱼。”齐餍已经摆弄他的鱼竿了,偏头朝着邬玥一笑,“邬女侠不敢比?”
“谁说我不敢了。”邬玥激不得,她接过鱼竿,笑脸顾盼生辉,“你就等着输给我吧。”
齐餍的心情很好,他今天的笑容都比以往多和真实,“行,我拭目以待。”
两人分开而坐,甩下鱼竿掉入波浪翻涌的江面,鱼饵一下子就不知去向,唯有那条细小的鱼线还在与翻涌的水面挣扎。
清晨的薄雾在朝阳的暖熏之下渐渐消散,洒在江面上的金黄色光束波光粼粼。
待鱼线忽然抽动,杆子一沉,邬玥勾起嘴角,颇为得意,“齐餍,我赢了。”
话音刚落地,邬玥抄起小马扎就往后一扔,砸到了一个刺客,抽刀砍死。
霎时间,不大不小的一艘船上已经被刺客包围,他们早就藏匿在水里等待船只抵达这里,浑身湿漉漉,手里拿着刀。
至于为什么会一定来,因为船手已经叛变了,他一脸歉意,却也加入对面的刺杀行动,只要齐餍死在这里,大燕没有三皇子,迎接他们的未来就是升官发财。
邬玥持着长刀,碍眼的尸体被她一脚踢进江水里,“今天的鱼可真够多,齐餍,这些都是我先钓的,你可别乱动。”
知道两人不好对付,刺客都是两两配合行动,刚跳出来就发起了攻击。
“那不行,说好了押注。既然赌注已经改变,那就看谁抓住的鱼多。”齐餍拿下一把软剑,挡住了迎面而来的刺杀。
船只在摇晃,已经破破烂烂,胜在没有破洞,大概还能坚持到隐雾岛。
刺客占地,船只不宜太沉,两人一脚一个踢到江里,打累了,背靠着背坐在板子上不想动,头顶上的太阳刺眼。
两人的武器上都有些,虽说没有受伤,可是衣服也被割烂了不少,看起来挺狼狈,可是在这样的风景下还能笑出声。
特别是齐餍,他在放声大笑,空旷无边的江面承载了他压抑很久的情绪。
他笑着说,“我很开心,今天是我长这么大最开心的一天,是你带给我的。”
即便母妃还在世的时候也没有。他年少聪慧,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很多道理。
齐餍也清楚的知道,如果不是有他在,母妃就不会被父皇用他来威胁困在皇宫。
即便母妃说,那是她自愿的。可是作为承载这份“自愿”的载体,他知道母妃是没有办法,生下的孩子,怎么可能抛弃。
后来母妃在他七岁的时候离世,齐餍十五岁的时候走出皇宫闯荡江湖。
这些年他开心吗?好像没有,人生也不过是这样,来来去去,形单影只。
可现在不一样,有这样一个人陪着他打架,陪他大笑,彼此不说却又很有默契。就比如刚才的钓鱼,他们心意相通。
邬玥没品到他的意思,反而是一脸惊讶,“真的假的?你都二十二了,以往都没有过开心的日子?当皇子原来那么惨的吗,真是可怕,幸好我不出生在皇宫。”
听到这话,齐餍被噎了一下,那还此情此景还想抒发的情绪瞬间消散,转而又变得快活和通畅,她的心思直白而坦荡。
齐餍站起来,伸展腰骨,然后朝邬玥伸出手,“你个傻老虎,你要是和我一样出生在皇宫,你还没惨,我都要先哭死了。”
“我懂,你是想说有情人终成兄妹。”邬玥搭着他的手站起来,顽皮了一句。
“淘气。”
齐餍揉揉她的头发,只抓到重点,“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是有情人了?”
邬玥拿下他的手,别过头,“怎么可能!别乱说,真要说那只是同行伙伴。”
江面上的风有些大,吹着邬玥的头发凌乱,刚才发髻散了,她立着长刀自己乱抓。
“啊,那真是可惜。”齐餍轻叹,“我准备好的内功心法看来是给不出去了。”
邬玥立马回头,目光灼灼,“什么内功心法?”
齐餍一脸失落,“当然是送给心上人的功法,那是我很早之前就做好的决定。可惜,现在心上人没有,看来是送不出去了。”
多么明显的套路陷阱,往前走就要栽到他挖好的坑,甚至还是嚣张的笑着招手等她掉下去。邬玥气鼓鼓,却又心动齐餍的内功心法,那是真的厉害,想学!
迎着齐餍笑吟吟的目光,邬玥转过身,双手环胸,“我的头发乱了,你帮我扎。”
能让一个外男帮忙梳头,话中之意很明显,齐餍又不是傻子,听得出来。
他笑容灿烂,比天上的太阳还要耀眼几分,“给我扎你就放心吧,保管梳的好。”
邬玥撇嘴阴阳他,语气逗趣,“哎哟,齐大侠这话听着好像是个老手了。怎么着,行走江湖,红颜知己很多?”
“江湖上有很多好姑娘,可只有一只横冲直撞,勇敢无畏的小老虎,而我唯独钟爱这只小老虎,非它不可。”齐餍的手指穿过一头秀发理顺,扎成了辫子。
他刚想从后面揽住温情,邬玥就已经兴奋的指着前面,“齐餍快看,隐雾岛到了!”
齐餍这回是真失落了,就差一点。
不过,他顺着邬玥的目光看去,隐雾岛渐渐进入眼,齐餍攒眉,牵过邬玥的手。
“岛上危险,注意保持警惕,不要离开我身边。”
“放心吧,我不会乱来的。”
作者有话说:——9——
来了
第86章 侠义镖客10 我会找到她的
船头抵在礁石岸边震荡了一下江边晃悠, 齐餍牵着邬玥的手跳下船头,平稳落在地面,岛上没什么草木, 放眼望去石头居多, 即便是在江面中间也不见潮湿。
听着海鸟一声叫,邬玥反手摸着长刀, 压低声音说, “这里有多少人?你调查过了没,打起来的话我们能对付吗。”
并非对自己没有信心,而是在别人的地盘上总要谨慎点,而且现在他们就两个人, 真被围殴的话, 体力消耗会很快。
齐餍却摇头, “我查过,隐雾岛一直都是荒岛,没人生活在这里。码头边的船家, 没有带着货物来过。”
“不可能的吧, 既然降龙阵藏在这里, 没人守着我不信。”邬玥皱眉,“我爹和你说在隐雾岛, 就没有其他信息了?”
在船上时齐餍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她讲了, 没想到她老爹还有总教头的身份, 听着就厉害, 不愧是她老爹!
“邬教头说当年那人带着降龙阵离开,从此销声匿迹,他也是就近才查到线索在隐雾岛。”齐餍没有怀疑邬老爹在骗他。
“往往看着没有危险,反而藏着巨大的杀气。”邬玥的江湖经验少, 不代表她天真,“带走降龙阵的人是谁?那么厉害的。能够拿出排兵布阵的法子出来,又能悄无声息的离开,连我老爹都没有抓住。”
“我也不知道。邬教头说那个人鹤发童颜,像个仙人,而且他……和我母妃好像认识。在我母妃去世后他就离开了。”齐餍有查过,那个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一个人活在世上只要有所行动,那肯定会留下痕迹,可是他派出去的人掘地三尺也没有一点踪影,太干净就存着问题。
这些年他在江湖走动,除了是想要远离皇宫之外,其实心底有一个猜测。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查下去是好还是坏,或许是那点可笑的执着吧。
“你怀疑他就在岛上?哎呀,不要想那么多,总之是在岛上那就好办了。”邬玥不喜欢庸人自扰,“接下来我们要往那边走。”
他们来到了一个岔路口,那是真的进入岛的方向,每一条通向的终点是位置。
齐餍偏头看她,“你觉得呢。”
“这条。”邬玥拿着长刀一指,“我喜欢走直路,不喜欢拐弯。”
“行,那就这条。”
邬玥挥拳,“你的决定也太草率了,先说好,要是这条路上不安全,你可别责怪我说都是我选的,不然我捶爆你!”
“那肯定不会,我不是这种人。你把我想的也太恶心了,我在你心里的形象有这么差劲吗。”齐餍勾着她的肩膀把人往怀里带,笑着揉了揉邬玥的头发。
邬玥轻哼 ,“那谁知道呢。”
两人吵吵闹闹的一直沿着路的尽头走去。
路并非好路,崎岖不平,而且越是往里,路就往上斜坡,两边还有逐渐茂盛的草木遮阴,阳光穿不进来,里面潮湿,走的时候没感觉,回头看就见有薄雾缭绕,往前看,那层薄雾还越来越厚重。
外头没有的虫鸣鸟叫,在往里走的时候也变多了,偶尔还看见毒蛇忽然窜出来。
要不然他们反应够快,第一时间砍断,要是被咬一口就麻烦了,以齐餍的医术再好也不一定能抢在毒发前配出解药。
“戴上,这是驱毒虫的药。”齐餍拿出一个香囊挂在了邬玥的腰身系死劫。
也就在同一时间里,邬玥震惊的惊呼一声“小心”就把他推开,只见有一道很快的影子咻一下在他们中间闪过,与此同时,邬玥的腰身收紧,她被拉进旁边的丛林,是两只猴子,还很聪明的分别抓住她的手,窜在树之间跑的速度很快,它们太灵活聪明了,邬玥还没机会反抗。
“阿玥!”齐餍是目眦欲裂,拿着长剑追上去,轻功踩踏树叶轻盈如飞燕。
可是追了一段路还是跟丢了,早就没有一点动静,齐餍从树枝上跳楼,站在高耸的草木之间,发现到了不对劲。
这个地方他来过,树身上还有一道刻剑,是他做地形的标记,他一直在原地打转,被带入了有人提前设好的陷阱里。
既然有阵,那就有眼。齐餍闭上眼睛,感受风的方向,两个呼吸的功夫,他倏睁眼,手持长剑一横,“谁!出来!”
凌厉剑气扫向四周,叶子纷纷坠落,飘于半空中好似被一股力量裹住停滞一瞬,好似化为了刀片朝齐餍刺来。
齐餍持剑挡下,他侧身一躲,脚尖踏着树叶,轻功卓绝,如一缕惊鸿,剑气挥向前面的一棵树,在繁密的树变得光秃秃时,有个老者的轻功更快窜走。
他跳到了另外一棵树,蹲着,满头白发,面色却红润饱满,腰上挂着一个酒葫芦,像看好戏的眼神,就是一个老顽童。
老顽童的内力深厚,手一推,风裹着树叶袭来,齐餍侧身躲开,落在地面,他抬起头,迎着日头暖阳的眼神却化不开眼底冰冷,还有很明显的杀意。
“你小子的轻功不错,路子我也熟,是谁教的来着?”他捋着胡须,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手指敲了敲脑袋,“哎哟,人老了脑子就是不中用,不服老不行咯。”
他发癫,齐餍没有陪同的想法,剑指老顽童,声音如掉冰渣,“把你带走的姑娘交出来,否则我就踏平了隐雾岛!”
齐餍已经很久没有真的动怒了。要是邬玥在这里出事,他就带兵铲除了这里!
“好小子,不错不错,口气是真大。这话我年轻那会儿也听过一次,是谁说的来着。诶记不起了,那也不重要。”
老顽童摆手,他一点也没有在意齐餍的威胁,反而因为齐餍的话而目光灼灼,带着八卦,“小子,那姑娘和你什么关系,瞧你这紧张的样,没眼看没眼看,”
“她是我的心上人,未来的妻子。”齐餍说得慷锵有力,他做出了决定就不会动摇。
察觉到老者的恶意不大,更像是在做一场玩乐,齐餍收起长剑,拱手作揖,深深一拜,“方才言语冲动,唐突了老先生是在下的不对。但在下担忧心上人的安危,前来隐雾岛是有事相求,并无冒犯之意,还请老先生莫要怪罪在她身上。若是有惩罚,我一人全担,求您放了她。”
怒气和担忧燃烧理智之后冷静下来,邬玥还在对方手里,齐餍不想起冲突。
“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是一个痴情种。”老顽童爽朗大笑,捏着胡子,有模有样感慨,“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可恩爱两不疑后照样拔刀相向。情这一字,爱时催人落泪,不爱又催人怨恨。”
他好像找到了更好玩的事,“要我放了你的心上人可以,只要你能够在一柱香的时间里找到她,我就放了。顺便还可以听听,你来这里的诉求是什么。”
齐餍知道,这不是商量,而是在告诉他你只能这样做,齐餍别无选择。
拒绝答应,他可以先离开,再带人进来踏平隐雾岛,可是建立在邬玥已经受伤的前提下报复,并没有让他心顺多少,也不是齐餍想要的结果。
他想要邬玥安然无恙,而不是见到他抛弃离去,也不想让她陷入着急等待。
“好。”齐餍点头。
老顽童转身离开,轻功要比齐餍好几分,快如残影,眨眼间就不见踪迹,可还留有话回荡在山谷,可见内力深厚。
“小子,一柱香里你要是没有找到你的心上人,那漂亮的小姑娘可就危险咯。”
作者有话说:——10——
来了
第87章 侠义镖客11 我就是猜的
和齐餍想的受苦受难不同, 邬玥的待遇反而是吃好喝好,手里拿着一个香甜的野果子,是白毛猴子不知道从哪里摘来的, 虽说是野的, 可香甜可口,很好吃。
听着老顽童说给齐餍设计的陷阱, 邬玥咬了一子, 咀嚼得脸颊鼓鼓的,使得看向老顽童的眼睛瞪圆了,她咽下去后嚷嚷说,“不公平!老头, 你这样做真的很、不、公、平!”
她咬重力度, 一字一顿的表达不瞒之情。
“哪里不公平了, 他想要救你,就要完成我说的是,这叫一人换一人。”老顽童梗着脖子反驳。
两只白猴蹲在一边啃桃子, 不知道为什么瞧着一小一老吵起来, 可不妨碍它们眼神活灵活现的在看戏。
“凭什么是他来救我, 而不是我去救他!这难道公平吗!”邬玥站起来,将手里的核丢进附近的草丛里, 她拍了拍手, 然后双手叉腰, “老头儿, 你是看不起我的武功!”
没想到是这个原因,老顽童一噎,仔细想,还真是这个理。
而且这样反而更好玩了, 以往都是英雄救美的套路看多了也腻,应该来个美救英雄啊,那才好玩。
不过,老顽童好面子的很,绝对不会承认是他没有想到这一层。反而瞪了邬玥一眼,在谴责她的不识好歹,“好你个女娃子,我在帮你考验你心上人的真心,不对我感激涕零,居然还说我不公平。”
“本来就不公平,我自小苦练武艺,就是为了闯荡江湖,而不是被因为是女子而看不起的。”邬玥背过身,双手搓眼睛开始哭,“那我这些年的努力算什么,呜呜呜,爹,我想回家了,再也不要闯荡江湖了。江湖上都没有好人。”
两白猴子也跟着叽叽喳喳说话,它们嗐叠在一起,有一只探头过去,自下往上去看邬玥的哭泣模样。
老顽童“···”
他也没有这个意思啊!
“少给我装,你这套路,老子年轻的时候早用过了。”老顽童手里拿着一根小棍子敲在了邬玥的脑袋,没好气的说,“行,我给你这个机会。你说,你想怎么样。”
邬玥秒变脸,回身笑眯眯的说,“我们打个赌如何,就在你许给齐餍的承诺上再给一个承诺。也就是说,我也找到了他,您就答应我一件事。”
这回老顽童倒是很好说话,挥挥手,“行啊,我答应了,你去找吧。”
他答应得太快了反而让邬玥起疑,这老头看着就不像是会遵守承诺的人。
“老爷爷,我一看到您就觉得很亲戚,就像是家里的长辈。看您的眉眼,年轻的时候肯定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现在在一群老头里也是鹤立鸡群,还带着慈祥。”邬玥也不怕他,拉着老顽童的袖子就是使劲夸,“我知道您肯定不会背弃诺言,临时反悔的。”
夸夸的话听着是舒服,可这丫头还挺贵蹬鼻子上脸,老顽童斜睨了一眼邬玥的笑脸,鼻孔出气的哼了声,昂起了下巴,“我话放在这里了,不会后悔。”
虽说他确实不是一个守信用的人,可在这里无聊,逗两个年轻人玩也挺有趣的。
“我就知道爷爷最好了。”邬玥绕到后面给他捶肩,“那我就去了。”
老顽童没说话,就是摆摆手。
听着细细簌簌的声音,是邬玥已经拿着长刀运起轻功离开了,老顽童回过身看向远处的方向,两白猴子跳到石头上举起手挡住阳光在瞧,然后叽叽喳喳说话,还回头看向老顽童,似乎在说“不去追吗”这个意思,很通人性。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我一个老家伙去掺和做什么。这股少年意气不是很好看吗。”老顽童背着双手,抬头看天上的蓝天白云,眼里涌出了一股思念。
当年的她不也是这样吗,为了爱可以义无反顾,没爱了也能抽身离开。
老顽童又改了口,摸摸两只猴子的脑袋,“算了,你们去看着,岛上不太平了。”
它们交换着手势叽叽喳喳,跳跃间离开了。
岛上没什么危险,除了几个迷惑人的障眼法阵法,有一些因为环境而滋生的毒物之外很安全。
只是茫茫的地方,两个人要想在一炷香的时间里找到对方可不容易。
不过在上岸之前两人就做了约定,要是分开了,可以用暗号对着以此来辨别方向。
邬玥在障眼法外面,她没有贸然闯进去,而是跳上了一个半山腰的石头上站着,以手作为哨,她吹了一声以此来引鸟的,声音会借着空旷的山谷传向四周。
老爹教她的办法,作为总教头,老爹会的不少。邬玥自小就学到了,她还会训鸟。
行走在迷雾中的齐餍听到了动静,忽而停住了脚步。
雾太大,分不清方向,这个时候用眼睛看很容易被迷乱方向,因为声音的阔开会从四面八方而来。齐餍闭上眼睛,将注意力放在听觉上,寻找那道吹哨的声源。
有一只鸟乘着风吹雾的方向飞去。
齐餍睁开眼,划过亮光,找到了!
他运起轻功,踏着树叶,脚尖点在了飞燕的背,目光从高空俯瞰一揽,纵身一跃落在了一棵树的树杈,短暂的休息了喘两口气的功夫,齐餍继续往前寻找。
忽然有个东西飞来,他侧身,抬手准确接住,人也一个停顿转身,翩然落地。
齐餍一看,是一颗野果子,刚摘下来的很新鲜,长在迷雾里还有一股水气。
而有两只白毛猴子蹲在树杈上叽叽喳喳,站在中间的是邬玥,她抱着双手,挑着眉尖,笑容明媚,“一炷香的时间刚刚好。齐餍,我们比一场。”
她老早就想是一次了,邬玥话刚落,抽刀就上。
“你还真来啊。”齐餍侧身多开,凌厉的风劲划过差点割掉了他的头发。
“难道还能骗你不成,快点还手,我可不想和一个木头切磋。
警告你啊,也不许放水!”
“好好好,都依你。”
齐餍无法,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不放水,可也尽量不会伤到。
两人打得理解,地面都是被砍落的树叶,两猴子还叽叽喳喳的像是讨论谁会赢。
老顽童何时来了无人得知,他盘腿坐在一个石头上摸着胡子欣赏,目光落在邬玥身上带着了然。
他就说这性子怎么很有故人之姿,原来是邬昊那小子的女儿啊,眨眼间十七年过去,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这丫头的天赋不错,真是虎父无犬女,性子也一样敞亮。
“行了行了,你们小两口玩一个情意绵绵剑,不要在我这里祸害我的花花草草,闹腾。”
老顽童抬手,有一颗石子飞出去,迫使两人分开了对战,各站一边,喘息平复。
内力较为深厚的齐餍无事,就是邬玥累到了,眼睛却亮晶晶的兴奋,还能再来一战。
而见老者出手,邬玥就知道肯定是个高手,她小跑上前,“老爷爷,我们已经在您要求的时间里找到对方了,您承诺的事,是不是也该兑现了,还是两个承诺。”
她摆着两个手指晃悠,提醒老顽童可别张口就说不作数。
齐餍含笑看了她的顽皮,也早就猜到邬玥肯定会借着这个机会多要一个承诺。
让她一直坐着等待被救,那是不可能的事。只要有一点机会,她就会掌握主动权。例如他们的关系,从来都是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齐餍握不住。
老顽童吹鼻子瞪眼,抛出了一卷册子丢给了齐餍,他嫌弃摆手,“赶紧走,看把我这花花草草给霍霍的不成样。”
“多谢老先生。”齐餍拱手一拜。
“老爷爷,这才是一个承诺,还有一个承诺呢。”邬玥忙的说,“我想要岛上的一把神兵利器。”
老顽童气得下了石头,在原地来回踱步,“不行不行,那我不就是亏了。”
“我不管,这是你答应我的事了。要是不给我,等我出去了,我就嚷嚷着败坏你的名声。”邬玥双手叉腰威胁他。
“那你就去吧,我不怕。”
“真的?”邬玥笑眯眯的带着“我都懂”的意思,“那我爹呢,你也是这样想的?”
老顽童也没诧异,“你个丫头怎么认出来的?”
心眼子还挺多,这点就被邬昊聪明。老顽童回想,他也没觉着自己露破绽啊。
“噢,我爹说过,他有一个师叔,别的不行,就是吹牛行。要说喝酒,那就是两口就醉,还谎称自己什么千杯不醉,哈哈哈,是不是很好笑,哈哈哈!”邬玥叉腰大笑,这德行和她爹一个样,老顽童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邬玥摊开手,大大的眼睛很是无辜,“至于怎么认出来了,我这不是猜的嘛,这一说您就承认了。”
是真话。她心里就只有一个猜测,也不确定,才打算炸一炸。
况且如果不是认识,邬玥想作为对手的话,老顽童不可能会对她这么仁慈。
除非是和她老爹是旧相识,还认出来了。
老顽童“···”
齐餍轻笑,不过为了维护老先生的面子,他别过头,拳头抵在唇边掩饰一下。
作者有话说:——11——
来了
第88章 侠义镖客12 他的放手
返程的路上很热闹, 来时两个人,回去时多了两只猴子,叽叽喳喳说不停。
它们跳在前面, 有一只挂在树上脑袋朝下晃悠, 手里还抓着不知名野果。
还挺贼精的,先是咬了一口, 然后才递到邬玥面前, 意思是吃不吃,得到邬玥嫌弃的摇头,它挠胳肢窝继续吃。
邬玥看得眼皮子直跳,戳戳齐餍的手臂叮嘱, “太辣眼睛了, 以后绝对不要吃它们给的野果子, 也不知道先经历了什么。”
她吃过,看到这一幕,邬玥一想到可能会夹在胳肢窝拿回来, 有点反胃。
齐餍促狭一笑, “没事,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真闹肚子了我给你扎一针。”
“少来诅咒我。还扎针, 你是想看我笑话的吧。”邬玥撇嘴, 给了他一肘子。
“那还真没有, 我是这种人吗?显然不是。”
“呵呵”
两人拌嘴走了一路, 眼看就要走出深山中心去到外围,两只带路猴子没在跟着。
“你们是要和我一起离开?出去外面我是可以养你们,但是也危险,被人抓到的话会被咔擦的。”邬玥说吧, 手在脖子划了一下生动演绎她话里的意思。
两白毛猴子手舞足蹈,叽叽喳喳,有一只跳到他们面前,在地上挠脸团团转,而有一只已经跳到树顶,眺望远处,然后它用手指指着天空,喊得更大声了。
邬玥抬头看,漫天火光飞来映在她的瞳孔。
齐刷刷的箭如雨下,射进隐雾岛。随处而落的箭很快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邬玥抽刀,拧着眉头很,“该死的,居然想要连带我们一起毁了隐雾岛!”
她知道出去不太平,肯定会被半路截杀,可是没想到会是这个大阵仗,直接毁岛。
他们在里面,火从外面放,而且还是火光冲天,刚降临的黑夜已经变得一片红火,就像是退回到了傍晚的天空,被夕阳覆盖一样绚丽。
火光冲天,烟雾开始缭绕,他们出不去,外面已经被包围了,都不用进来刺杀,等大火将岛上烧得干净就能将他们闷死在这里。
邬玥躲开飞来带火的箭,有有一棵树被烧了,她心急,“齐餍,你就没有安排后手吗。”
不可能大摇大摆的过来,却没有一点准备,这不像是齐餍的作风。
“有是有,不过你得要遭点罪。”齐餍目光深深的看着她。
“什么罪···”
邬玥的话还没落地,后脖子一痛,她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倒在了齐餍怀里。
“我不是个好人,明知道这一点,可是也不想让你看见。”
齐餍抱着她,望着天上的火光,转身离开。
两只猴子叽叽喳喳的还是跟上了步伐。
大火一直在燃烧,直到这种岛远远看像是一团在发亮的鬼火。
夜下一叶扁舟随着风荡漾波浪而渐渐远去。
齐餍背着手站在船头,身边是摸着胡子的老顽童,滚滚江河,足以吞没所有血色,与这个倒映在水面的颜色一样分不清是真是假。
“你就不担心她醒来了会讨厌?”老顽童瞥了眼在身旁的齐餍。
这小子身上确实有他父皇的影子,真掺和大事理智起来,一样的绝情。
齐餍望着远望,那团火在他眼底越来越小,他的声音悠悠的,好似说给老顽童听,又好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比起那点讨厌,她的安全最重要。我走的路,终究和她不一样,要是掺和进来和我绑在一起,对她来说才是危险的。她想要的仗剑江湖也会越来越远,”
他已经远离了,可命运的推动让他们在这里相遇,而她还是跟了上来,在他计划之外的一个小插曲,让他很激动。
只是,两人能够同走一程,齐餍已经心满意足。企图奢求更多,只会折断她的翅膀,再也不能当那个江湖上的邬女侠。
老顽童摸着胡子,感慨良多,“你比你那父皇要强,懂得什么叫放手。”
人走了才追悔莫及,想表现给谁看。
齐餍笑笑不语,眸色略带深意。
他和父皇没什么差别,不过他想要的是长远,而不是日积月累下的怨恨。
明面上他确实不想邬玥暴露在皇宫那些人眼中,现在不宜和他扯上关系。
可是正因为这样,他能抓住的机会更大。
况且只是那惊艳的悸动,或许等到他越站越高,经过时间的洗礼也早就忘记了这涟漪,慢慢的两人会成为过客。
幽幽月色,江边波浪荡漾,船只抵在岸边,有一个官员带着百名
士兵等候岸边。
齐餍站在船头,双手背于身后,身姿挺拔,风吹衣角,那官员眉梢挂上喜色。
他往前走,拱手一拜,献上自己的忠心,“下关参见三皇子。今有逆贼作乱,幸得三皇子提醒,下官早已备好人马,只等三皇子归来一声令下,抓捕逆贼。”
百名士兵纷纷行礼,齐餍跳下了船头,走过他们中间,头也不回的往前。
“逆贼一个不留,都杀了。”
风声带着他的命令飘到了江面,把带人上去赌杀他的二皇子等人葬身在隐雾岛。
皇权争夺的开端,他不会让邬玥露在那些人眼中成为被惦记上的弱点。
即便齐餍知道,邬玥有自保能力,可这不该是她经历的人生,齐餍不会把她拉入泥沼。
夜色下的火光亮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渐浮白,齐餍坐在马车内往皇城归,与他相反而行的一辆朴素马车驶向广阔的天地。
渐行渐远,直到踏上两条不同路。
暖光驱散了水雾,日头渐渐攀升。邬玥醒来,脖子酸痛,还有些迷茫,眼前是陌生的环境,是一间客房,两只猴子蹲在桌子上吃香蕉,见她坐起来,又叽叽喳喳,桌上还有一个封好的盒子。
“我这是……在哪里?齐餍呢,隐雾岛的情况怎么样了。”邬玥翻身下床,拿起长刀就要冲出去,门却被从外头推开。
是柳诗玉,她见到邬玥,白皙的面上扬起温柔笑意,“邬姑娘,你醒了。”
“柳姑娘,请问这是什么地方?”邬玥环顾四周,环境陌生,不像是在客栈里的房间。
“铸剑山庄。”柳诗玉走进来,拉着邬玥的手仔细打量,“邬姑娘可是好了?身体还有不舒服的吗,我叫人去派大夫过来。”
“我没事。”邬玥摇头。她觉着事情怪异的很,“我怎么会铸剑山庄,齐餍呢。”
柳诗玉浅笑着,温柔解释,“是齐公子把你交给我们,拜托我们带你来。在岛上邬姑娘中了迷烟昏迷,这烟霸道,你昏迷可五日,昨天才到的铸剑山庄。”
“……”邬玥怔了怔,有些思绪走出迷雾逐渐清晰,“那齐餍呢,他在哪里。”
“齐公子回皇城了。他说,相识一场已是幸运,不敢奢求太多。待你醒来,让我和你转告一声没能亲自说的道别。”柳诗玉现在正是甜蜜的时候,最见不得好友没能圆满,她叹声道,“邬姑娘,我想齐公子并非想不道而别,只是……皇城现在很危险,他只是不想让你牵扯其中受到伤害。”
都是有心眼子的同类人,柳诗玉能够品出齐餍这样做的目的,以及话里的意思。
可这是别人的感情是事,她点到为止就不再提,该怎么想,那是邬姑娘的事,她要是说太多,就会影响到邬姑娘的考虑。
“那傻子。”邬玥翻了个白眼,“我堂堂一个邬女侠用得着他保护?还真是瞧不起人啊。”
要是齐餍在这里,她肯定一刀过去给个教训。
柳诗玉不好接话,可是见邬玥回去拿起盒子往后一背,叫上两只猴子跟上。柳诗玉忙的问,“邬姑娘,你要去哪里?”
“闯荡江湖啊,都出来了,不闯出个名堂就回家,那也太丢脸了。”
“等你们成亲那日我会来喝喜酒。”
邬玥背着她摆手,背影潇洒,明媚的笑容如这艳阳天。
柳诗玉没有挽留,望着她如一阵风离开。
她大概能理解齐餍的做法了。
自由的风抓不住,那就只能让它自己携月入怀。
作者有话说:——12——
来了
第89章 侠义镖客13 栖息地
这一年来, 随着三皇子的回归,皇上病重,京城的局势更为复杂。
时至今日, 皇上已经很少去上朝, 都是安排了三皇子处理,明晃晃的就是放权。
其他皇子心有不甘, 面上却又无可奈何, 三皇子做的确实很好,而且还有皇上在压着,明面上是不敢有所动作,只能在暗地里来。
朝堂上的风起云涌并没有影响到齐餍, 不, 应该说燕迄, 他的真名,燕朝三皇子。
今日是中秋节佳节,往上都是安排宫宴庆祝, 可是现在皇上病重, 并没有隆重, 只是和几个妃嫔,皇子皇女吃了饭, 待夜色渐深了就散去。有着压抑的风雨欲来。
发丝藏着白的皇上低声咳嗽, 身旁的太监拿着披风过来给他披好。
皇上浑浊的双眸看着燕迄, 看到了那熟悉的容颜, 他一阵恍惚,“迄儿,你随我来。”
燕迄默默跟在身旁。
夜色之下,父子两前后而走, 互不说话。
走着走着,他们来到了一处荒废的寝宫,那是燕迄母妃生前居住的地方,去世之后这里无人再住进来,也没有打扫,原子的落叶多,也染上了灰尘。
皇上背着双手,抬头望着院子里那棵树,月亮好似很近,就挂在树梢伸手可及的位置,却又很遥远,无论他怎么去勾,都不会触碰到。
“她不恨我。”
皇上没由来的一句话,可燕迄听懂了。
不爱了,自然就是不恨了。在一段男女关系里面,只要还付出在意的情绪就是还有感情存在,可无动于衷,再也激不起任何波澜,那就是真的放下了。
“我对不起她,她恨我也是应该的。可她不恨我,这些年也从没有来过我的梦中骂我,打我。”皇上幽幽叹气,回身看向了燕迄,“你说,我死后会见到她吗。”
哪怕只是看一眼也好。
燕迄沉默半响,目光平静,“不会。您忘了,母妃只是妃,只有皇后会同您合葬,黄泉路上你们携手走过,再做下一世夫妻。您能见到的是皇后,而不是母妃。”
“是啊···她也巴不得离我远远的,又怎么可能会再见我一面。”皇上苍凉一笑,他晚风吹来,他又咳嗽,脑子也越发恍惚。
曾经,他们相互搀扶走过最艰难的日子,可后来还是走向了陌路。
悔吗?自然是有的,那是他此生最爱的女人。
可如果再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他是太子,要为母后一组报仇。他是皇帝了,要考虑前朝稳定,要做一个好皇帝,注定了他给不了所有的独宠。
皇上望着面前气宇轩昂的儿子,他很欣慰,这是他和最爱的女人的孩子。
“迄儿,皇帝不好当。世人都说,坐在皇位上就可以掌权天下,可是你要用很多东西来换。你的私人情欲,你的心底自由。你要为之付出很多东西。”
皇位是权,也是笼。
每个人都会被责任裹挟前进,到了这个地步,个人的选择已经无用,而是天下人为你做出选择。
皇上又说,“你要学会舍弃很多东西,包括你心底那段真挚的感情。迄儿,你做好这个准备了吗。”
高处不胜寒,在责任下而生存的人只能是孤独的独行者。因为扛起了七分人的负责,就要势必会股份三分的同伴。
燕迄也看着他,眸色很深,“父皇,我不是你。你好像很喜欢用自己的经历来告诫我,其实不是在劝我,而是在无形中逼着我走上你这条不归路。父皇,你想让我变成另外一个你。然后让母妃知道了她会生气的去找你理论,这样,你就能见到她了。”
有一句话说的也没错,当个好皇帝并不容易。可他身上没有枷锁,当不了好皇帝,那他就当一个坏皇帝。恶人做了一件好事就会被恭贺改过自新,他为什么一开始就要好呢。
父子两对峙了许久,皇上率先妥协了,“你的性格,倒是很像你母妃。”
“既然你认为自己是例外,那我就给这个机会,证明看是不是这样。”
皇上的喉咙涌出了一股血腥味,他拿着帕子低声咳嗽。
三日后。
皇上驾崩,传位三皇子。
朝堂更迭,动荡不安,又不甘心的皇子还想谋反,却
被强势压着。
新皇的手段雷厉风行,该杀的一个不手软,那几日的金銮殿内流荡着一股血腥味。
持续了半年的动荡,在杀得差不多了才渐渐停止,皇权拢在了新皇手中主掌生杀。
清空后的后宫很安静,死的也死了,有的先帝妃嫔出去住在王爷府。空荡荡的皇宫,只有太监,丫鬟还有侍卫走动。
临近年关,重新恢复了热闹的京城已经张灯结彩,百姓不管谁当皇帝,只要他们的生活平稳,那就是好皇帝。
夜半三更,皇宫内,燕迄还在翻阅奏折,很多都是过年送上来拍马屁的废话。
什么枣子长得好,那一定是因为有皇恩雨露灌溉等等。
燕迄看得头疼。
真是什么样的人就能写出什么样的奏折,他记得这个官员很爱吃,每次递上来的奏折上一定会提到吃的,还有股味道。
太监进来低声提醒,“皇上,夜已深,该歇息了。”
“退下吧。”燕迄捏了捏眉心。
殿内安静,也是冷冰冰。
燕迄不喜欢有人近身伺候,他自己脱衣要睡,却在空气里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他眼里迸出了惊喜,想要穿上衣服,可动作一顿,却有把自己扒光了躺在床上,真是拉过被褥盖着,闭上眼睛假装入睡。
没多久,熄了灯的寝室内昏暗,唯有薄弱的月光照亮。
邬玥进来时静悄悄,她左顾右看,手脚放轻,心里也存着疑惑。
皇宫那么好闯的?戒备一点都不厌,齐餍,哦不是,燕迄这个皇帝也太心大了吧。
邬玥踱步向前,看到了床上睡着的男人,她心里嘀咕,当皇帝的睡眠这么好的?
她记得当皇帝那是睡得比狗晚,起的比鸡早吧,这燕迄倒是像在享福。
不过算了,能享福也好过起早贪黑。
“生辰快乐。”
邬玥轻声说着,也弯下腰要将手里的礼物放在燕迄的枕头边。谁想她刚放下来,熟睡的男人忽然就睁开眼睛,拉着她的手不放,在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你没睡着!”邬玥惊了惊,“拉着我做什么,快放开。”
“终于被我抓到了。”燕迄坐起来,衣裳敞开,露着健硕的身材,“送生辰礼物何故偷偷摸摸,在皇宫,你可以进出自由。”
邬玥瞥嘴,“我们江湖中人习惯了偷偷摸摸,这总行了吧。”
“这不行,贸然闯入皇宫被抓到,那是要掉脑袋的。”燕迄的手用力把她拉进怀里,“要是不想被拉去砍脑袋,生辰礼物就要多一样。”
邬玥抬头看他,“你想要什么?”
“想要这样···”燕迄的手指摸索她的唇瓣,然后低下头犹浅而深的探入。
邬玥睁大了眼睛,抓着他衣裳的手不知何时变为了勾着他的脖子一起倒在床榻。
后面的事怎么发生了她也不知道,反正就是离不开见色起意,可过程确实很欢愉。
两人的内力深厚,妖精打架到了天亮还有余力,困了才停止。
事后,邬玥回味起来表示体验不错,就是腰酸背痛,和习武后的劳累不一样。
这是一种,生理,心理以及精神上的满足。
偷偷在皇宫厮混了好几天,邬玥又离开,继续了闯荡江湖之路,并不会因为燕迄而停歇。
知道她的意思,燕迄也不会挽留,只是叮嘱了她注意安全。
“本大侠已经是打遍天下无敌手,担心我,还不如担心自己,你这皇帝有不少人想刺杀呢。”
邬玥走之前抹了一把他的脸和胸口占便宜,“乖乖的养好身体,过一段时日我就回来检查。”
燕迄轻笑了声,“好,不会让你失望的。”
生活又恢复了一个人,每日上朝听那些大臣七嘴八舌,偶尔来了兴致就挑拨离间看他们吵架打架,金銮殿闹哄哄的,也挺好玩。下朝了就处理奏折。
晚上也不无聊,他会数着日子,等待在外面玩疯的人回来找他。也或者,想办法微服出巡,来个偶遇的机会,再上演一场“激情”的扮演,也是很有趣。
当皇帝的日子太无聊了,可他不会觉得孤单,细水流长的感情足以支撑他走过这漫长的岁月。
因为,那只候鸟飞得再远,依旧会选择他的身边作为栖息地。
作者有话说:——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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