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窃有 > 18-20
    第18章 难受


    “找到了, 江总。”


    宴会已至尾声,该走的人都三三两两地散了,剩余一些撒酒疯的、没玩够的, 都让人来领走了。江辰推开会客室大门,从长廊大步穿过, 林帆成一路跟上他的步伐,小声道。


    江辰冷冷问:“是哪家不要命的狗玩意儿?”


    在宴会里做出下药这种蠢事, 还怕他们查不到?


    江辰是被江思远扔入基层好好摸爬滚打过的,这几年脾气一直收敛得很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功夫见长, 很少有这样失态的时候。


    林帆成说:“是祁家的祁翔,祁辙的私生子弟弟。”


    “把人先控制住,别放跑了, 明天再去通知祁家来领人。”江辰走到庭院, 江焱坐在车里, 小孩觉多, 现在已经支着脑袋昏昏欲睡。他欲抬腿进车,见林帆成还低眉顺眼地站在一边, 不由问道,“还有事吗?”


    林秘书很少有这样的时候,抬起眼欲言又止。


    今晚事情多, 江辰朝他抬了抬下颌,有些不耐烦:“快说吧。”


    林帆成说:“江先生已经知道您把宋妙小姐邀来燕京的事了,昨天他亲自来公司,点名要见宋妙小姐,二人在办公室中不知谈了什么,谈话时间总共五分钟35秒。”


    林秘书口中的“江先生”永远只会有一个, 那就是江思远。


    “靠,”江辰不由爆了句粗口,“你有闲心计时,怎么不早说啊!”


    林帆成说:“抱歉,江先生不让我跟您说。”


    江辰气不打一处来,但他深知没法跟林帆成计较,这个秘书还是江思远塞给他的。而当初江思函为了退婚公然出柜,江晔舒翎倒还好,江思远的反应最激烈。


    他这个做大哥的,是最想把江思函从“深渊”拉回来的人。


    江辰立即拨打江思函的电话,然而等待许久,那边传来一阵忙音:“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听……”-


    “你不接吗?”


    手机铃声在偌大的客厅里响起,宋妙仰躺在沙发上,后脑被江思函用手轻轻地托起,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江思函递过来的水,等到那种干涸咽喉的渴意稍稍缓解了,她才抬起眼,问出声。


    因为才喝过水,残余的水珠浸在宋妙的唇上,还没被完全吮吸干净,显得她的唇越发水润。


    江思函的视线如有实质,一直凝视着她。


    宋妙无法说清楚心底的怪异来自哪里,是她身体里的陌生带来的,还是错觉?


    她有些想躲闪:“你怎么了?我们……现在在哪儿?”


    江思函并不回答。


    她伸手捏住宋妙的下颔,轻轻掰了过来,然后食指一点一点地擦过她的嘴唇,将那点水光沾在手上,递在自己唇边舔了舔。


    宋妙脸骤然红了。


    热意原本只在身体里冲撞,现在真正地浮了上来,她白皙的肌肤都染上了粉。


    江思函脸上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她说:“我说过,除非你同意,我不会吻你,我对你说过的话永远管用……但我又是真的很想亲你,想尝尝你口中的水究竟是什么滋味……”她的话音渐渐低了,末尾的几个字犹如缠在唇齿间。


    宋妙的脑子稍稍清明。


    她还是想起来,手肘撑在柔软的沙发布面上,上半身支起:“我们之前说好的,我们不会在一……啊。”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发出一声急促的“啊”——她被江思函完全搂在怀里,以一种毫无遮掩的、仰面的姿态,整个人坐在江思函腿上。


    从这个角度可以完全看见江思函那张极为美丽的脸。


    江思函的眼中全是清醒,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宋妙无法抑制地感知到身体里升腾起的异样,她很想躲开这样的注视,但江思函一手托着她的脖颈,一手牢牢地摁在她的腹间。


    无处可逃。


    “氟班色林,外加GHB,能调节大脑神经递质改善口口,让人在短时间内无法控制体内的热度……”她看见江思函唇微动,轻声说着什么。


    “什么?”


    “你中的药,”江思函说,“不过没关系,我找医生给你看过了,吃过药明天就好了。但药物只能调节,无法真正清除药性。你现在很难受吗?”


    除了现在姿势太过暧昧以外,江思函神情正经地像在进行药物研究:


    宋妙舔舔干涸的嘴唇:“还、还行。”


    江思函回答得极快:“撒谎。”


    她视线掠过宋妙不安交缠的小腿,宋妙不由缩了缩脚趾。


    近来燕京气温不低,裙摆又只到膝盖,她那如白玉般无暇的小腿光着,一时竟然觉得无处安放。


    宋妙很想伸手掩住江思函的眼,或者干脆大喊一声“别看了”,但不知是酒精还是药的作用,她的思绪粘稠,手脚无力,何况她脆弱的脖颈还在江思函的手中,仿佛只要江思函稍一用力,就会折断,所以宋妙只睫毛轻颤着,无法反应。


    江思函突然问:“自己弄过吗?”


    宋妙反应慢了半拍:“……弄过什么?”


    话一出口,她随即反应过来。


    遇到江思函之前,她的感情世界一片空白,但不代表她是傻子。初高中时班上男生会公开讨论,女生私底下也会交换漫画,心照不宣地相视而笑。


    江思函轻笑出声,她的声音低低的,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我就弄过,很多次,想着你弄的……滋味很好……”


    宋妙的脸颊轰地烧了起来。


    她伸手推了江思函一把,想借机起身,然而手脚瘫软,迅速被江思函摁了回去,擒住手腕。


    灯光之下,江思函眼底微微闪着什么,那是会将人溺毙的爱意,但她说出的话却又有不容拒绝的强硬:“我帮你?”


    宋妙脸早已通红,不仅如此,她薄薄的肌肤上都渗着一种红。因为紧张,或者是别的因素,她眼眶中浸出了一点生理泪水,看着就像被欺负惨了:“不用了,我不难……”


    “那你自己来?”江思函说。


    江思函的手顺着宋妙的手腕触碰,直至完全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在颤抖。


    手的主人也在极力推拒,呢喃着重复:“……我不难受。”


    “嗯。”这回江思函没有戳穿她,只是默默地挑开布料,冰凉的指尖触到皮肉。


    宋妙身子骤然一僵,眼神开始变得茫然起来。


    ……


    水声过去后,宋妙像濒死一般,将头埋在江思函的肩上,呼吸急促得不像话。


    她额间的黑发被汗水浸湿了,眼睛通红,生理泪水将乌黑的睫毛沾湿在一起。


    很可怜。


    也很惹人怜爱。


    江思函轻轻托起她的下颔:“好点了吗?”


    宋妙摇了摇头,又“嗯”了一声,也不去看她,不知道是气闷还是没完全从窒息般的愉悦中反应过来。


    江思函问:“洗个澡好吗?”


    话是这么问,但还不等宋妙回应,她就把人放下了。


    脚尖触及到冰冷的地面,宋妙腿一软,随即被江思函的手臂紧紧箍住。


    半搀半搂,宋妙总算进了浴室。


    水从花洒之中涌出,没过一会儿,浴室里就升腾起氤氲的热气。


    “水热了。”江思函摸着水温。


    宋妙的小腿隐隐还有点颤意,她在江思函的视线中想努力站直身子,只好肩膀倚靠在墙边,因为热,她已经解了裙上的两颗扣子,白皙而深深凹下去的锁骨在浴室光线中泛着象牙般的光泽,但那双搭在衣扣上的手却怎么也无法解下去。


    “你不走吗?”她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哭腔,唇很红。


    哗哗的水声停滞。


    江思函深深凝视着她,声音低得如同耳语:“还是很想亲你。”


    “快走吧,你、你别这样。”宋妙抿了抿唇,眼眸中有恼意。


    她不算十分标致的长相,离世人眼里的顶级美貌还差得远,但这一刻,眉眼顾盼生辉,一颦一笑都变得极为生动,让人心甘情愿想沉溺其中。


    浴室并不小,两个女孩站这里也不觉得逼仄,但此时玻璃门紧闭,将所有声音隔绝在外面,这里仿佛成了独属于她们二人的空间,不会有人来打扰。


    也可以做任何事。


    “还是,很想很想亲你,但想来你也不会同意,”江思函睫毛轻轻颤了下,她凑上前,在宋妙眼皮上轻轻吻了下,笑开:“这样不算吻,不需要征求你的同意。”


    吻轻轻落在鼻尖,热意在相贴的皮肤之间传递。


    “这样也不算。”


    嘴唇轻轻往下移,就在江思函快要你贴近宋妙的上唇时,宋妙急促呼吸着抱住她的腰。


    江思函神色恢复平静,抽身站直,含着笑说:“你不舒服,我来帮你,浴室地面太滑,万一摔着会疼。”


    帮?怎么帮?


    宋妙觉得自己的思绪还是一团糟,以至于分不清江思函在说些什么。


    直至江思函替她解开费了几次劲也没解开的扣子。


    热水终于泄下,无声的水汽正在蔓延。


    就像初中时在锦兰时,几十个女生在没有隔间的浴室里洗澡一样,这没什么的,宋妙默默对自己说。


    但无论怎么对自己洗脑,宋妙都知道,这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在大澡堂里洗澡,不会有人刻意用视线去描摹她,也不会有人轻易用手感知到她,探究她内心最隐秘的想法。


    宋妙身子微微一颤,再也站不住,往后仰,轻轻落到江思函的身上。


    “又……了?”江思函这一次的手几乎要嵌进血肉里,比前一次要更加有力,“还难受?”


    宋妙咬住唇。


    下一刻,她听见江思函说:“知道女生和女生之间该怎么办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难言的蛊惑,她哄着:“我来教你,从现在开始,你只要听我说的去做,可以吗。别怕。”


    屋内壁灯几次开合,床上被褥被卷作一团,床单凌乱不堪,若是仔细看,便会发现上面多处浸透着暧昧的水渍。


    不知过了多久,那带着哭腔的喘息和细碎耳语才渐渐停下。


    凌乱的心跳总算有了平复的时间。


    宋妙已经无法说清到底是什么感受,她累得动弹不得,手麻木地搭在床上。


    下一刻,她感知到江思函轻轻地、珍而重之地捧起她的指尖,在唇边亲吻。


    “以后就乖乖待在我身边,不准再跑,听到了吗。”


    “嘶——”


    宋妙不由地发出一声抽泣声,想要缩回手,随即被攥住了。


    ——那人是属狗的吗?怎么连手都啃?


    兴许是她的反应太过明显,江思函很快改成叼着她的指尖一寸一寸、一根手指接着一根地轻咬过去,并不疼,但啃咬间,津液在指缝之间泛出光洁的水光,留下影影绰绰的痕迹。


    “听到了吗?”江思函还在锲而不舍地追问,又下口咬得重了些。


    宋妙只觉得自己眼皮沉重得睁不开,不由自主地嗯一声。


    江思函这才满意地将她的手放回去,又俯身亲吻了下她汗湿的额头。


    “放你走了十年,这十年是不是很快活?再跑我真要把你锁起来,锁起来,谁也看不见,只当我一个人的……”


    昏暗中,宋妙听到她带着温柔和缱绻说着什么,那声音太低,无法分辨,直至最后几句才能听得清:“那你睡吧……晚安,我爱你。”


    爱吗?


    昏睡中,宋妙的眉头微微蹙了蹙。


    ……


    第二天,宋妙一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已经穿上了一套崭新的棉质家居服,尺寸恰好合身。


    想起昨晚的的一幕幕,她怔了下,才将脸埋进掌心里。


    酒精误事。


    但为什么又让她完完整整地记得昨晚发生的一切?


    她身上明显是清洗过的,只是……很难以启齿,双腿依旧发软,身体内传来异样感,那明显是纵欲过度传来的信号。至于脖颈、锁骨、指尖处,都留下了不同程度的痕迹。


    江思函她果真是属狗的。


    宋妙简单洗漱后出来,才发现这个房子里只剩她一人。江思函应该不常在这住,虽然生活用品都是成双成对的,但使用痕迹很少。


    她在沙发上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手机早已信息爆炸,光江思函就发了好几条,大意是她有事先离开,早餐和衣服都已准备好,等她回来。宋妙简单看了下,没回复。


    接下来是倪灿的。


    倪灿可谓是从昨晚轰炸到现在,电话和信息双管齐下,宋妙赶紧回拨过去。


    倪灿接得飞快,像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说道:“我的姐啊,你终于醒了,飞机都快起飞了,你还想不想回家了?对了,还没问你,你昨晚到底去哪儿了?都快急死我了,你再不出现,我和双姐他们都要报警了。”


    宋妙:“啊?”


    倪灿颇为无语:“等等,你不会不知道今天要回家吧?”


    知道是知道的,但是……宋妙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才惊觉已经下午一点了。


    她的生物钟极好,早睡早起,起床时间从不超过八点,所以昨晚究竟闹了多久?


    她又有掩面的冲动了。


    倪灿退房时把宋妙的行李也带上了,那里有她的所有证件,所以宋妙不需再收拾什么,她连饭也来不及吃,直奔机场。


    机场人来人往,万幸没有错过安检时间。与倪灿他们会合后,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是江思函。


    周围的喧哗声、脚步声突然变得很遥远,只剩下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宋妙迟疑了下,接通电话。


    “醒了吗?”江思函的声音含着笑,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恰在此时,机场的女音播报着:“请旅客们准备好登机牌和身份证件,禁止携带易燃易爆、尖锐物品等危险物品……”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瞬。


    “……你要回去了吗?”江思函问。


    “嗯。”宋妙应了一声。


    江思函说:“可以晚一点吗?两天、一天,都可以,不会耽误你的工作,我只想和你说说话。”


    宋妙感觉自己短促地笑了下:“有什么话,在电话里说也一样。”


    急促的喘息、体温的交融、唇齿的贴合以及□□的交换,昨晚的一幕幕仿佛还浮现在眼前,宋妙咽了下口水:“江思函,昨天那事只是个意外,我们都忘了吧。”


    电话那边有短暂的沉默。


    身后,倪灿正在呼唤:“宋妙,要安检了,快点来!”


    宋妙回头看了眼。


    或许是离别在即,她也不忍心说什么伤人的话,只艰涩道:“伴侣匹配无非看身份、地位、性情,我们没有一处是合适的。如果十年前我们就遇见,可能还能在一起吧……现在的我太怯弱了,对不起。”


    许久,江思函冷淡的声音传了过来:“是你说的,别忘记了。”


    她猝然摁断电话。


    这是第一次江思函主动切断与宋妙的联系,按理来说,宋妙应该觉得自己甩掉了一个包袱,从此不再受感情的困扰,但不知为何,她胸腔里空荡荡,总觉得空了一块。


    回去时恰好轮到他们安检,之后倪灿和陈双他们正讲着他们在行内遇见的趣事,见宋妙沉默,不由用手肘捅捅她:“你怎么都不笑啊,昨晚到底去哪儿了?老实招来!”


    众人目光转向她,嬉笑着:“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啊?我们怎么不知道你在燕京还有朋友。”


    就在这时,手机又一次震动起来,宋妙心提了起来。


    来电的却不是江思函,而是一个陌生号码。


    那边的声音平稳冷静,带着公事公办的意味:“您好,请问是聂松佳的家属吗?我们依法通知您,聂松佳因涉及一场经济纠纷案件,需要协助我们了解情况,现在在丰井公安局,您可以为她聘请律师……”


    周围人行色匆匆,有几个踩点的人正往登机口飞奔而去,倪灿他们仍不放过她,看那模样是非要问出什么所以然才罢休。


    宋妙猝然停下脚步。


    倪灿的声音传来:“哎!宋妙你去哪儿啊?”


    宋妙朝他们挥挥手:“我还有事,先不回去了,我会找丁姐请假的!”


    她大步转身离开,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穿过繁忙的安检口,开始跑起来。


    燕京还有她必须要留下的理由,她还不能走。


    宋妙无法骗自己,当她意识到这一点时,内心深处第一时间涌现的是压抑不住的雀跃-


    丰井公安局。


    “涉嫌非法集资和洗钱?”宋妙愣住了。


    面前的年轻警察点了点头,说:“是,她名下账户在过去半年内有大量资金活动,这些资金流向一家空壳公司,转手数道最终流向东南亚。”


    聂松佳一个在校大学生,平日交友有限,就算把篓子捅破天了,也不会是非法集资,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哪怕在锦兰市时和当地公安打过交道,宋妙在这方面的经验还是有限:“我能见见她吗?”


    “未满24小时,不能。”


    或许是见宋妙不是什么胡搅蛮缠的人,警察的语气稍微和缓了一些,朝她笑了笑:“行了,具体情况我们还要进一步调查,你要实在紧张,可以去请律师。”


    宋妙从警局出来时已经临近傍晚,天空又飘起淅淅沥沥的雨点,雨势不够大,大街上反而沾满了脚印、车轮痕迹,显得泥泞不堪。


    宋妙站在街边。


    处于人生地不熟的燕京,找江思函帮忙处理,尽快把聂松佳带出来才是最合适的,但她才拒绝过她,决绝的话都不知道说了多少……


    宋妙犹豫了下,手机屏幕突然一黑。


    从昨天使用到现在,应该是电量完全耗光了,无论她怎么强制开机都没反应。


    就在这时,一辆从身前驶过的红色法拉利突然倒了回来,车窗降下,露出一张英气、好看的脸。


    女子看着有三四十岁,阴天细腻的光晕模糊了她的年纪,但眼角那几道细细的笑纹微微上挑,看着非但不显老态,还很具有美感。


    她凝视着宋妙,有那么一瞬宋妙不知道她在穿过她看什么。


    女子笑着说:“小姑娘,需要帮忙吗?上车。”


    小姑娘。


    在宋妙印象里,这个称呼是独属于聂松佳以下年纪的女孩的,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叫过她。


    宋妙怔了怔。阴天打车多有不便,何况她手机没电了,没犹豫几秒,宋妙便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


    “谢谢姐。”


    “我都快50岁了,不用叫我姐,我姓裴,裴诗潼,诗歌的诗,潼关的潼,你叫我裴姨就行了。”裴诗潼说。


    宋妙弯了弯眉眼,同样说:“我叫宋妙。”


    这本是十分常见的名字,全国上下重名的不知凡几,对方却怔了怔:“什么妙?”


    “妙不可言的妙。”


    空气一时安静下来。


    但裴诗潼很细心,很快看到宋妙头发上的雨珠:“右边第二个抽屉柜里有两条毛巾,你自己拿出来擦擦,干净的。”


    未免热心过头了。


    但是很奇怪,宋妙内心升起的不是警惕,而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温暖:“谢谢裴姨。”


    “来燕京旅游吗?”


    宋妙回答:“出差,也顺便玩了两天。”


    “怎么一个人站在路边?”


    “出了点事。”人与人相处最怕交浅言深,一趟车的交情,宋妙没想过要麻烦裴诗潼,哪怕她看上去有能力解决问题。


    裴诗潼是个很健谈的人,很快就把宋妙的身份信息掏个底朝天,偏偏还能让人毫无被冒犯之感。


    她这才问道:“要去哪儿?”


    去哪里?


    宋妙想了想:“裴姨,我手机没电了,想借你的打一通电话。”


    第19章 出事


    楚清河闻讯而来, 他临时找了一个律师,个子稍矮,头顶秃了一大块, 剩余的珍贵头发用发胶根根梳起,穿着笔挺的西装, 看着就给人一种老实可靠的感觉。


    然而交涉进程却不尽如人意。


    聂松佳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事情不是她做的, 但身份证件是她提供的,签的字也是她的笔迹,而且涉及流水金额过大, 过了千万,想要保释需要足额保证金。


    宋长启给宋妙留了一笔丰厚的遗产,但想要覆盖保证金, 还十分勉强。


    “我已经努力为你们争取了, ”矮个子律师抬了抬眼镜, “保释的条件确实有些苛刻, 拿不出这么多钱也正常。现在有两种方案,我们律所出面帮你贷款, 服务费1000,算上今天的服务费总共是6000,如果不想借贷, 建议你们继续配合调查。”


    宋妙经常和客户打交道,敏锐察觉到他的不上心,就连楚清河这种八竿子打不出一个闷屁、常年埋头在实验室做研发的理工人都不太喜欢这种唯金钱论的油腻模样。


    楚清河暴躁地原地踏步:“还有其他办法吗?”


    律师的态度挑不出错处来:“没有了。”


    他顿了顿,眼露精明,笑了笑凑过去小声说:“要不,你再加些钱, 我帮你升级服务?你放心,8000档就能将人立即保释出来,我们律所有渠道,专为客户摆平一切障碍,50000档我保准你女朋友无事。你女朋友又不是杀人放火,骗钱而已,这算什么,这种事我每年都不知道经手多少次……”


    楚清河恼了,一手揪起他的领口:“你这是什么意思?”


    矮个子律师急得口齿都不伶俐起来:“你、你疯了!这可是公安局,小心我、我送你进去!让你跟你女朋友凑一间……”


    宋妙忙去拉住楚清河,但楚清河的手更快,一挥拳朝律师下巴打去:“我看你这种人渣才该进去!”


    这边的动静终于惊扰了警察,几个警察连忙大喝:“喂!你们在干什么!都给我住手!”


    与此同时,江思函刚从会客室出来。


    东洋医药走私违禁药物这个案件上面很关注,锦兰和燕京这边为此成立了联合调查组,近期她经常来丰井公安局。


    路过办公大厅时,她碰见两个警察一边整理文件,一边两眼发光地闲聊。


    “在公安局打人,活久见啊这哥们,这不是羊入虎口吗?都不用出警的,直接铐上拉走。”


    另一个警察笑道:“你这什么破比喻。不过听说这个人是为她女朋友出头,打的是她女朋友的律师。”


    “她女朋友怎么了?”


    “涉嫌非法集资,很可怜,在审讯室里哭了很久,看样子是被亲妈坑的,叫什么来着……聂松佳,还是在校大学生呢,这年头亲缘也靠不住。那律师也该打,酒囊饭袋,看着就恶心。”


    第一个警察啧啧两声:“你这思想可不正确啊。”


    江思函脚步猝然顿住-


    一个小时后。


    “我们有事好好商量嘛,年轻人就是冲动,何必再去请别的律师?把这钱加给我,我肯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我的名片还在吗?不在的话我可以现给一张,以后还有案件记得一定要找我啊……”


    被揍一拳后,矮个子律师在公安局上蹿下跳,一会儿闹着要伤情鉴定,一会儿又扬言非要把楚清河送进去不可,不然要三万赔偿。等江思函请的律师到了,不知双方怎么谈的,他态度软化许多,最后三千私了了。现在明明已经撕破脸皮,又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露出一副谄媚的笑脸围着他们转。


    楚清河脸色十分难看,不拿正眼看他:“滚。”


    矮个子律师面皮一抽,大概权衡了一下再被揍的可能性不大,把名片强塞给聂松佳,然后扬长而去。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聂松佳精神萎靡,眼眶通红。


    宋妙摸摸她的发顶:“别难过,方律说了,不是你本人签的字,这事好解决。”


    “知道的。”聂松佳小声咕哝。


    方律是江思函请来的,只穿一身休闲服,但处理事情来专业而游刃有余,跟前面那个简直是天壤之别。江思函送完他回来,抬眼看向宋妙。


    夜晚路灯的映照下,她琥珀色的眸子似有深意,面上又没有什么表情,看上去清清冷冷的。


    原先一直在担心聂松佳和楚清河,此时宋妙才觉得胸腔里的感觉无法言喻,那是混杂着不自在、羞涩、感激、慌张以及心虚的奇怪滋味。


    宋妙说:“谢谢,没想到你就在这里,又帮了我一次。”


    聂松佳勉强打起精神来,恢复了点活泼的本性:“别客套来客套去了,这不是你朋友吗,该说谢谢的应该是我们才对。”


    江思函笑了笑:“确实不需要客套,我和你姐是朋友,顺手而为是应该的。”


    不知是不是宋妙的错觉,“朋友”两个字,江思函咬得重了些。


    几人都没吃饭,在警局附近找了个小馆子坐下,准备随便对付一下。


    这家餐馆有点年头了,墙壁上挂着的菜单已经被油烟熏得发慌,桌面上残余着油脂凝固的污痕。厨房的门半开着,烟火气缭绕,时不时传来“滋滋”的热油下锅声,很快,服务员把四人的面端了上来。


    聂松佳最饿,中午警局里虽然也提供盒饭,但她食不知味,也就吃了两口。面一端上来她就动筷子了,下一刻烫得眼泪都快冒出来,楚清河正帮她看舌头是否烫出燎泡来,低声安慰着她。


    江思函没有立即动筷。


    宋妙瞥了眼。


    她不确定江思函是否有洁癖,在锦兰时,江思函带她去过老字号火锅店,但那时卫生条件比这里好多了。以她家那样的生活条件,在从警前肯定也是娇生惯养地长大的。


    于是宋妙接过她的筷子勺子,用纸巾仔仔细细地擦了遍,又把她身前那块桌面擦了下。


    她睫毛低垂着:“好了,你吃吧。”


    聂松佳吃面的间隙抬头:“姐,你怎么把她当老婆一样照顾。”


    宋妙:“……”


    江思函笑了下,这一次她的笑意直达眼底,但很快消失了,无声吃着面。


    吃完饭后,聂松佳对宋妙说:“我今晚不想回学校了,我想跟你在一起。”


    聂松佳的小心思其实很简单,去楚清河那里,他们刚在一起,孤男寡女不合适,回学校吧……今天她被当众带走,她面皮薄,暂时不想回去面对那群同学。


    宋妙也打算今晚住酒店,再开一间双人房就好。


    江思函突然道:“回我家吧,我一个人住,三居室正好合适,离这里也近。”


    宋妙刚想拒绝,聂松佳却已欢呼着答应:“谢谢你思函姐,你可真好!”


    三人很快回到江思函家里。


    没想到会这么快再次踏足这里,宋妙心情复杂。


    说来惭愧,白天为了赶飞机走得太急,床单、沙发都没收拾过,现在客厅却是一尘不染,原先扫落在地的物品都一一捡起来归位了。


    大大咧咧的聂松佳没有注意到她的不自在,接了全新的衣物去洗澡。


    周遭骤然安静下来。


    要进房间时,宋妙顿住脚步,低头瞅了眼自己脚尖一会儿,才转身说:“今天的事,给你添麻烦了。”


    江思函始终站在不远处凝视着她,语气淡淡,难辨喜怒:“除了客套的话以外,你就没有别的想对我说的?”


    宋妙又忍不住要去盯自己的脚尖,但她知道这个行为看上去有多心虚,硬生生止住了,一截嫩生生的脖颈在灯光下直着。


    下一刻,只听江思函问:


    “你妹妹出事,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第20章 镣铐


    宋妙没吭声。


    她敏锐地察觉到, 江思函此刻的心情并不佳。


    其实也正常,她这种欲拒还迎、反复横跳的态度,搁在谁身上, 都会生气。


    “没话可说?”江思函走近几步, 近到能直视她黝黑的眼眸, 声音沉下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是想和我划清界限。你怕欠我越多,越难以拒绝我, 所以你宁愿找一个外人帮忙。”


    宋妙有些心虚:“楚清河他不算外人。”


    江思函轻笑一声:“是啊,那是你高中的朋友, 也是你妹妹的男朋友。那我呢,我算什么?”


    她伸手握住宋妙的腕骨, 力气大到指骨发白:“我算你狼狈的追求者,还是算你的一夜情对象?”


    宋妙有些疼, 蹙了蹙眉:“江思函,你先放手。”


    “或许都不算,你今天可以与我谈笑风生, 明天便冷若冰霜。一句话就可以把所有事抹除, 拍拍屁股走人就能当所有事情没发生过。”


    宋妙挣扎:“你弄疼我了!”


    江思函终于松了手劲,却固执地虚握住她的手腕, 不肯松手。她又逼近了些:“昨晚承诺再也不离开我的人是谁?搂着我不撒手的人是谁?你在床上说的话、做的事也习惯性不作数吗?”


    不远处,浴室里流水的哗哗声已经停下, 聂松佳还在洗澡,却随时会出来。而她们二人姿势亲昵,谈话大胆,这已经超越了普通朋友之间的距离。


    宋妙心脏几乎要提到咽喉口, 压低声音,几乎是祈求的姿态:“……你先别说了。”


    咔哒。


    就在这时,聂松佳推开门走出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江思函拉着宋妙走进房间。


    房门关上,将房内房外隔绝成两个截然不同的空间。


    宋妙被推着抵在房门上,因为动作太过猝不及防,她的头轻轻磕了下,眼底全是愕然——


    江思函靠得极近,几乎要与她贴在一起,这么近的距离,她那柔软的胸突然变得很有存在感,通过薄薄的布料,连心跳声都变得极其明显。


    江思函紧盯着宋妙的脸,轻声问:“你明明也喜欢我,为什么要一味地拒绝?”


    说话间,她的唇几近相贴,二人的呼吸相互交缠着,热意和暧昧在静谧的空气中慢慢滋生。


    要是我也开口,一定会吻在一起吧。


    慌张之间,宋妙无意识地想着。


    她抿起唇,睫毛轻颤着,把头偏开。


    下一刻,她的下颔又被江思函捏着捉回来了。


    四目相对,双方都能看清对方眼珠子里的所有情绪。


    宋妙僵硬地靠在门上,看到江思函的神色又恢复了淡然,仿佛不久前那个愤怒到咄咄逼人的人不是她一样。


    她说:“我也有错,我从来都没向你保证过什么。我知道你的顾虑,所以这段感情,我永远不会做先变心的那个。从今往后,流言蜚语,我担;刀霜剑雨,我背;外婆,我来说服。这样,你都不愿意考虑一下我吗?”


    宋妙咽喉像被什么哽住了,干涩得几乎要开不了口。


    沉默许久,她终于能突出字来:“不……”你不必如此。


    突然,江思函按着她的脑袋,用力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要比之前所有的浅尝辄止要凶狠得多,江思函先是吮住她的唇瓣,舌根抓着她惊愕的时刻深入,刹那间,熟悉的清爽气息便溢满整个口腔。


    “唔……”


    宋妙下意识推拒,但腰肢被牢牢地箍住,腰腹以下全然紧贴,属于女孩的柔软、属于一个常年行走于一线的警察的腹直肌,她都能感受到。她被迫踮起脚尖,这个姿势让呼吸也变得分外急促,压根无法挣脱。


    有什么好像在悄然间失控了,热意和心跳在深夜里彻底爆炸。


    宋妙从来没这么真切地感受到,哪怕双方都是女孩,体力差距会有这么大,而仅是吻而已,能这么有攻击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姐,你睡了吗?”是聂松佳。


    宋妙的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她下意识又要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却又生生止住了,只用力拍了两下江思函的手臂。


    ——仅有一墙之隔,聂松佳会听见的!


    也不知道是她的拒绝起了效果,还是江思函终于觉得餍足了,她对着宋妙的下唇轻轻咬了下,放开了她。


    门外,聂松佳的声音低了下来:“难道是不睡这个房间……”


    要是让她发现隔壁间空无一人,一定会起疑心的!宋妙急得立即出声:“在……”


    发出的声音简直不堪入耳,她顾不上把江思函的手从自己身上推开,赶紧咽了下口水:“我睡了!”


    聂松佳并没觉得奇怪:“这么早啊,我还想和你说话呢……好吧,那我也去睡了,明天再找你。”


    脚步声逐渐远去。


    宋妙还没松一口气,就被江思函抱了起来,刹那的悬空感让宋妙手指攀住她的肩,又很快被抛至大床,脊背贴在柔软的床头靠垫上。


    江思函随即欺身而上。她气息急促,半跪着,身子恰好卡在宋妙双腿之间,一手紧紧捧在宋妙脸颊上,不让她的目光有丝毫偏离。


    经过一番折腾,连她的长发都有些凌乱,横亘在二人之间,被她随手撩到身后。举手投足间,她的下颌线条显得更加漂亮,连眉目间隐隐露出的偏执都让她原就姣好的五官多了点惊心动魄的张力。


    宋妙用力攥了攥床单,才勉强让自己胸腔里的情绪平复一点,不再发着抖。


    江思函低声说:“你很怕被你妹妹发现?”


    “……难道不该怕吗?”


    “也是,被不喜欢的人强吻,也算不上什么光彩的事。”江思函露出浅笑,几分讥诮渐渐从她眼底浮了出来,“但你就没想过,把她喊进来你就能脱身,之后远走高飞也好,报警告我性骚扰也罢,你总能想到办法摆脱我?”


    宋妙突然觉得自己做错了事。


    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不久前还好声好气、小心翼翼的江思函,现在突然变得桀骜,仿佛一头刚刚从囚笼里出来的猛兽,急不可耐地将内心所有的欲望都宣泄出来。


    也许她不该隐瞒江思远来找过她的事。


    她先前觉得,没有家里的支持,那么无论两个人有多么心心相印、情比金坚,终究难以抵挡现实的冲击,所以把一段感情掐在萌芽阶段才是最合适的决定。


    但现在她有点心软了。


    她那么喜欢她……她那么喜欢她……


    因为先前被吻得太过用力,唇上还残余酥麻的感觉,宋妙下意识抿了抿唇,用以平复内心的激荡。她抬起眼眸,轻声说:“你先起来,我们谈谈。”


    但江思函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不是一直在谈吗?”


    她甚至更加靠近了,额头抵住宋妙的额头,语气亲昵:“你已经拒绝我了,不是么?”


    “我想和你说,上回你……唔……”宋妙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又一次被吻住了。


    这一次的吻就不再那样急促,江思函仅是旖旎地在她唇上吮着,仿佛在细细品尝唇齿间的味道。她一只手滑到她的后颈,将她的头轻轻托了起来。


    宋妙下意识想去推人,又缩回了手。


    意乱情迷之间,宋妙感知到自己的手被轻轻拉起,冰凉的金属触感贴近皮肤,还来不及察觉到底是什么东西,只听“咔哒”一声——


    江思函眉眼近乎冷静地直起身来。


    宋妙呼吸未定,嘴唇殷红,眼眶因为情绪太过激荡还染了一点红。她转过头,这才愕然地发现自己的手腕居然被铐在床头。


    那是一副银质镣铐,光洁朴素到不像情趣用品,倒跟警方用品有些像,唯一不同的是,中间的银链又细又长,给了人足够的活动空间。


    江思函说:“这是我特意为你打造的。”


    宋妙脑子里乱作一团,慌乱中忍不住拽了拽镣铐,长链子碰撞着顿时叮当作响:“江思函你疯了!别开玩笑!”


    江思函眉眼疏淡,仿佛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


    她说:“有一天出任务时,那个犯人都已经戴上了镣铐,还不死心地往外跑,我当时想,要是你也戴上就好了,你戴上,就会乖乖待在我身边,再也不会跑了。”


    “……”


    “我总共打造了四副,如果你都戴上,那场景肯定很美。可惜我舍不得。”


    “……”


    她笑了下,双手扣住宋妙的腰,将人往下拖了拖,摆弄成平躺的姿势:“一副就够了,够把你栓住。”


    宋妙花了好长时间才找到语言,嘴唇轻颤着:“……你这样是犯法的。”


    “嗯,我知道。”


    知道还在做什么?


    这个人、这个人就是仗着她喜欢她,才会这么有恃无恐。


    宋妙脊背都僵直了,她紧张地攥紧手指:“我觉得我们之间有误会,你先别……”


    突如其来的感觉让她不可置信地睁大眼,脚下意识就去踢人,白嫩的脚腕随即被握住了。


    江思函说:“你说,让我把昨晚忘了。我怕我真忘了,重温一下。”


    宋妙的眼眶彻底红了,大滴眼泪从眼角渗出。这次不仅仅是人处于极度舒服时所带来的生理泪水,还有真真切切恼怒、委屈的眼泪。


    “……你有病!江思函你真的有毛病!”


    “这么多年怎么来来回回就只会骂这一句?”江思函笑着,不知是好奇还是渴望,她突然抽出手,在舌尖舔了舔,眸子满足地眯了起来。


    她将宋妙搂至身上,在她耳边轻轻道:“骂得再大声一点,最好把你妹妹吵醒,让她看看我们在做什么。”

【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