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不客气,我亲爱的郁小……
尽管留学相关的各项资料已经提交,郁知南依然时不时会去学校。她觉得现在能多学一点就多学一点,夯实基础,为以后留学做好准备。
这日,郁知南在学校的课结束,她准备回家,没想到居然遇见了程现,对方还是特意来找她的。并且没有在学校里面找她,而是在学校外面等着她-
“我不是故意来打扰你,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程现知道郁知南非常有边界感,因此开门见山。
郁知南原本很坚定要回避程现,毕竟前段时间郁顾北当众污蔑她和程现有不正常的关系,她需要避嫌。但看到对方一本正经的样子,她感觉有必要听一听:“什么事?”
“你先生名叫陆砚庭,对吧?”程现看着郁知南,等对方点头后,他继续说,“他好像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了,他来找过我……”
程现的话没说得太清楚,郁知南也立即明白,她满脸歉意:“抱歉,是我没处理好。他……没有过分的行为吧?”
“呃……其实我也有错,我该跟你道个歉。”程现挠挠脖子,“你先生他……暗中调查我,然后因为我……学校有很多学生的画,有些会集中处理掉,有一幅你的画,我真的很喜欢,所以就收藏了。结果你先生知道了这点,就……”
在郁知南眼中,她和程现只有一面之缘。当初对方是说过欣赏她的作品,她以为是客套话,没想到对方真会对她的画感兴趣,她不由得惊讶。
“我真的是喜欢你的画!那次也是恰巧碰到后勤在处理学生的画,所以我就……”程现很认真地解释,“我跟你先生解释过了,但……好像很难解释清楚。”
中间有这样的事,确实容易产生误会,郁知南也有些无奈:“我会跟他解释的。”
“抱歉哦……”
“没关系,以后我们……保持距离就好。”
“还有那个……”程现顿了顿,“你先生对你留学的事,好像并不赞成,他……他对你申请的学校……他应该特别介意我们申请同一个国家的学校。”
郁知南心里叹气,陆砚庭果然会查这些。
“诶!”程现忽然睁大眼睛,看向郁知南身后。
郁知南扭头转身,竟然看见了陆砚庭,顿时皱眉:“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接你。”陆砚庭一脸温柔的笑意,完全是一个体贴丈夫的模样。
郁知南清楚对方的笑容十分虚伪,她冷冷道:“正好,现在把事情说清楚。我跟程现今天是第二次见面,他纯粹是欣赏我的画,恰好碰见后勤在处理学生的画,所以就收藏了一幅。我跟他说好了,以后避着对方,避嫌。请你也不要再误会他,不要给他带来困扰。”
“抱歉,我为我的唐突道歉。”陆砚庭看向程现,“是我只看到事情的一小部分,产生了误会,冲动行事,导致一连串的麻烦事,十分抱歉。”
“没……没关系。”程现无奈地笑笑,随意地扯了下肩上的运动挎包,“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他挥挥手,转身离开。
等程现走远,陆砚庭忽然冷哼道:“溜得还挺快。”
郁知南随即心烦,看向陆砚庭:“你来做什么?”
“我们聊聊吧。”
“你要聊什么?程现吗?就在这里聊吧。”
“去对面的咖啡厅吧,反正是公共场合,我也做不了什么,我们有必要好好聊一聊。”
“咖啡厅,哼!”郁知南冷笑一声,然后自顾自地过街,走向咖啡厅。
陆砚庭眼神一沉,叹了口气,跟上郁知南,走向咖啡厅-
几分钟后,两人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坐下。
“说吧,你想聊什么?”郁知南冷漠地开口,她清楚不过就是她留学和程现的事。
“我一来,他就溜走,他真的是……你喜欢的人吗?”陆砚庭瞥了一眼外面,眼神中充满轻蔑,“别告诉我你们是soulmate一类,我才不相信。”
“你只相信你想相信的,又何必再来问我?你问我,我只能告诉你,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郁知南隐隐觉得这种误会能掩盖她与赵界祁的关系,挺好。但是,又清楚这样对不起程现。她只能尽量解释,其他的,听天由命。
“看他那样,他真能帮你出各种主意吗?”陆砚庭勾了勾唇角,“还是说,他背后有人在帮忙?”
郁知南很想翻白眼。
“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他的外貌和家世比不过我吧?”陆砚庭看出郁知南的不耐烦,但他就想说这个话题,“难道图他年轻?图他热烈地喜欢你?呵!他才十九岁,根本不懂什么是爱,他的喜欢来得快,去得也快。”
“像他这种明明拿到了国外学校的offer,结果硬要在高中毕业后去探寻世界,gap一年,再上大学。很显然,他就是一个随心所欲的人,不够成熟。我希望你能成熟一点,不要被他说什么喜欢你的画这种……虚无缥缈的甜言蜜语给骗了。”
“尤其你比他大几岁,女方年龄比男方大是非常危险的。他现在觉得你的成熟是魅力,有新鲜感,但绝对不会长久,等他见识到更多的花花世界,等他成熟了,他又会喜欢年轻的。你别想着你们一起出国留学能增加感情,西方一些国家对两性关系相当开放,他会变得更快。”陆砚庭一脸笃定。
郁知南盯了赵界祁几秒,无奈道:“你说这些,我都不知道,也和我没有关系。我再说一次,我跟他只见过两面,一点都不熟。”
“难道他对你是单向的吗?他心甘情愿当舔狗,你乐得自在,享受他围着你转?”陆砚庭丝毫不相信,“他能收藏你不要了的画,怎么可能对你毫无感情?”
“他就不能是纯粹喜欢我的画吗?在你眼中我就这么糟糕,除开两性相关便毫无可取之处?”郁知南实在生气,才多说了几句。
“你终于承认了吗?别自欺欺人了,就是不可能,年轻男性的脑袋里怎么可能只装着画。呵!这么幼稚的伎俩,我以为他只能偏偏小女生,结果你……真是可悲。”
“可悲的是你,我跟他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你却坚持……你何必呢?”郁知南轻哼一声,“我们各走各的路不好吗?你干嘛一定要盯着我不放?我应该已经跟你说得非常清楚了,我们之间最好的结果就是各自安好。请你不要再打扰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你为什么会想要出国留学?”
“我想开始新的生活。”
“开始新的生活可以换个城市,何必一定是留学?去外面有很多不稳定的因素。郁家会同意吗?还有上次……你没有跟他们说我们离婚的事吧?”
“我要是说了,你觉得会这么平静吗?我很遵守协议条款,请你也遵守。”
“我会遵守的。”
“你现在就没有遵守!你无权干涉我的生活!”
“我只是关心你,作为男性,我更了解男性的想法。相信我,程现绝对不适合你,你不要觉得和他一起出国留学是幸福的开始,很可能是不幸的开始。”
“这些都和你没关系!”
“我是想认真跟你谈这件事,你何必这么有情绪?”
“你现在的行为无异于翻墙进别人的院子,指责别人这儿的花没种好,那儿的路设计得不对,还美其名曰是为对方好。无礼且恶心,请你有自知之明!”
陆砚庭没有立刻回话,摇着头叹气。
“行了,就这样吧。你听清楚,第一,我跟程现没有关系。第二,任何人都不能阻止我留学,尤其是你,因为当初如果不是要商业联姻,我早就在做这件事了。第三,请你不要打扰我的生活,直接、间接都不许,这是最后一次,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她说完起身离开-
郁知南气冲冲地回到家,发现赵界祁竟然在。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郁知南十分惊喜。
“有个会议取消了,所以提前回家。”赵界祁是从厨房出来的,“我路过青瓦公馆,打包了晚餐,我们现在就吃饭?”
“好,先吃饭,我去洗个手。”郁知南想跟赵界祁讲学校那边发生的事,边吃边讲也行。
她洗了手,赵界祁已经把菜都摆到桌上,于是她去厨房拿碗筷。尽管是吃外面打包回来的饭菜,两人依然习惯用家里的碗筷。碗筷亦是各自专属的,郁知南的碗有淡淡的绿色花纹,赵界祁的碗有淡淡的蓝色花纹。
赵界祁已经摆好饭菜,看到郁知南披散着头发,他顺手拿了柜子上的发圈,帮郁知南把头发束扎起来,方便吃饭。
然后两人便坐下吃饭。
坐下后,郁知南拿起筷子的瞬间,突然意识到两人的很多行为已经是习惯,习以为常,仿佛逐渐相互融合。包括眼前的饭菜,她喜欢吃的,摆在她面前,对方喜欢吃的,摆在对方面前,都喜欢吃的放中间。
“怎么了?”赵界祁看出郁知南的异常,当即询问。
两人甚至能很容易地察觉对方的细微变化,就像现在,她微微一笑:“我……有点感慨。”
“感慨饭菜闻着很香?”赵界祁开玩笑道。
郁知南笑了笑:“就是觉得……我们之间的一切好像……越来越成为习惯。”
“习惯成自然,很好啊,说明我们正朝着细水长流的方向走。”
“也是。”郁知南嘴角的笑意更浓,“对了,还有件事,刚才就想跟你说。”
“什么事?”
“我……今天从学校出来,遇见陆砚庭了。他……调查我,因为……唉……这件事有点复杂。”郁知南放下筷子,认真思考该怎么说,“小北发现我在学校的事,她来找我那次,恰好碰见一个叫程现的学生。小北当时是欺负人的状态,程现路见不平,顺便帮忙解围,于是小北误会程现和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误会,总之后来她当着陆砚庭的面,造谣我和程现有不一般的关系。”
“然后陆砚庭就信了,他不仅暗地里调查程现,今天又来学校找我,恰好碰上程现……好烦人,他还要和我聊这件事,怎么解释他都不信。我跟他说了,如果他再来打扰我的生活,我就对他不客气。我觉得他不会善罢甘休,你说,我该不该提前给他点……反正就是让他明白我不是说说而已。”郁知南说起陆砚庭就来气。
“该,一定要给他点教训。”赵界祁也放下了筷子,“其实……今天我去了学校,本来想接你回家,结果……我刚准备给你打电话,就看到了……我知道那种情况下我们更应该保持距离,即使在另外哪条街等你也不大行。所以我就先回家,打包饭菜。”
“哦……”郁知南有点惊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那……嗯……”
“虽然不希望有下次,但万一有下次,我是不是该下车去打他一顿?”赵界祁见郁知南停顿,于是又开起玩笑。而他看似嘴上开玩笑,实际他是真的很想这么干,因为他非常讨厌明明看不惯对方,却又不能教训对方的感觉。
“可以啊。”郁知南笑了,然后拿起筷子,“我们吃饭吧,边吃边说,我回来的时候就是想着我们没必要为了不值得的人耽误自己的生活。”
“嗯,吃饭。”赵界祁边拿起筷子边说,“其实要给他使绊子很容易,做生意嘛,难免,反正只要让他忙起来,没有精力再干别的事就行。”
“他不会察觉异常吧?”
“绝对不会,神不知鬼不觉。”
“好,那就拜托赵先生了。”
“不客气,我亲爱的郁小姐。”
第72章 不是普通朋友吧?
赵界祁下车前整理了一下领带,手指轻轻扫过领带夹。领带夹是郁知南送给他的那枚,领带也是今天早上郁知南帮他系的。
然后,他下了车,即将进行一场很重要的会议。
会议跟目前赵家手上最重要的项目相关,是去年他刚回来时拿着的那个项目的进阶版。为了背后巨大的利益,可谓内忧外患,不过最近大部分麻烦事逐一被解决,一切步入正轨。
今天的会议陆砚庭也参加,但是,此时此刻,连赵界祁都到现场了,陆砚庭却还没到。
前段时间赵界祁出手给陆砚庭制造了点小麻烦,本来只是想让对方忙碌一些,没想到小麻烦引出背后的大麻烦。大麻烦是陆家公司以前为了一时的利益顾头不顾尾埋下的雷,只能说自作自受,怪不得别人
在这个节骨眼上出这种岔子,陆家那边自然忙得晕头转向。今天的会议本来该是陆永昌出席,结果也因为要解决自家公司里的事,变成了陆砚庭。而陆砚庭又临时遇到点别的事,差点就赶不上今天的会议,最终踩点到达。
赵界祁算是亲眼看到陆砚庭确实忙碌起来,无暇顾及别的事,他非常满意。
以前的他根本不会在意这种小事,连多给个眼色都觉得是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可如今的他,就是爱憎分明。他感受到了自己的变化,或许这种变化看起来不利于事业发展,可他喜欢,他知道他可以掌控住。
就比如今天的会议相关,他向来游刃有余,没有带入任何私人情绪,不会让任何人察觉异常。
除了会议,还包括中途休息的一个小插曲,他同样能表面上不带情绪地处理好。
中途休息期间,他收到一条消息,他知道是郁知南发来的,所以去了室外,到远离人群和监控摄像头的地方查看。因为郁知南总是担忧,他便习惯了时刻谨慎。
没想到的是,在露台遇见了抽烟的陆砚庭。
陆砚庭的烟瘾并不大,但最近太过焦虑,所以时常靠抽烟来缓解。其实会议厅附近有吸烟区,室内室外都有,但他不想跟其他人待在一起,特意来了更远的露台,居然意外遇见了赵界祁。
他抽着烟,看到赵界祁后倒有几分惊喜,这种时候能攀谈几句也是好的,遇到就是缘分,他随即递烟给对方。然而递出后对方没有接,他才蓦地想起赵界祁不抽烟。
是的,就算对方能力再出众,依旧掩盖不了对方是个孤芳自赏的怪胎这个事实,他怎么就忘记了呢?
“抱歉,最近事多,一时忘了赵总不抽烟。”陆砚庭笑着收回烟盒,生意场上称呼对方为赵总很正常。
他本想再找其他话题,但他清楚他和赵界祁搭上关系大都是因为郁顾北。可前段时间郁顾北出了那样的丑事,最后还跑出国逃避,所有人都明白郁顾北和赵界祁之间再无可能。对方肯定不想提起郁顾北,而对于外界来说他的妻子是郁知南,大概他也需要回避,尽量别惹对方生气。
于是,他没有再开启别的话题。
事实证明他的抉择是对的,因为他都没看出赵界祁到底有没有朝他颔首,对方很快就与他擦肩而过,往露台边缘走去,一如既往的冷漠。
赵界祁看到陆砚庭抽烟满是嫌弃,因为郁知南闻到烟味容易咳嗽,而且身体较弱的人离烟越远越好。尽管以前陆砚庭很少当着郁知南的面吸烟,但附着在衣物上一类的三手烟对健康也是有害的。
不过嫌弃归嫌弃,他现在还不适合跟对方起冲突,他也不屑于给对方眼神。很多事情就算时机到了,亦不需要他出手,此时他当然不会理睬对方。
他走到露台边缘,拿出手机查看郁知南给他发的消息。是几张没有主体人物的展厅照片。今天郁知南和文茉莉外出看书法展,看来对方那边状态不错,开心悠闲。这样的消息,他不需要回复,看到就好,两人已经形成了默契。
郁知南外出玩得开心,他亦心情舒畅,眺望远处,神清气爽。
之后的会议仿佛亦少了几分枯燥,时间过得更快了-
会议结束,赵界祁随即离开。
尽管想跟他攀谈的人有很多,但都被他的助理以他接下来还有事拒绝了。他确实还有事,他想赶紧回公司处理完事情,然后早点回家。
之后的一切十分顺畅,在公司处理完工作,接着就回家。
很巧的一点,他进家门后发现郁知南也刚到家,对方正往客厅走,他便也赶紧换了拖鞋。
但是,随后当他从后方搂住郁知南时,一脸笑意的他发现怀中人眉宇间带着愁容。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赵界祁不由得疑惑担忧。按理说郁知南今天和文茉莉出门玩挺开心的,期间还给他发了照片。然而回家后却没有半点开心的模样,就算是累也不至于这样。
郁知南转身看向赵界祁,眼神中隐隐飘着恐惧,脸色铁青,抓着赵界祁的手轻微发颤。
“怎么了?”赵界祁确认情况不对劲,神色凝重。
郁知南抿抿嘴,欲言又止。
今日她和文茉莉外出,原本是非常愉快的,但在结束时,偶然出现了一件让她震惊慌乱的事-
文茉莉喜欢书法,最近恰好有个书法展,而郁知南现在是各类艺术相关的展都愿意去看看,于是两人便约了一起去看展。
由于赵界祁也喜欢书法,郁知南耳濡目染,这次倒是能跟文茉莉聊上一聊。
两人看完展去吃饭,期间聊了好些。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文茉莉在说话,但郁知南时不时也能聊几句,甚至很多时候可以聊到点上,比如古代的书法名家相关,比如临帖相关。
文茉莉不由得惊诧,即使她知道郁知南对艺术类感兴趣,可有些东西不是光感兴趣就能学到的。她不禁好奇地发问:“知南,你……你最近是找了书法老师吗?还是有好友是这个圈子里的?”
“啊?怎么……这么问?我就是了解一些……”郁知南正拿起杯子喝水。她察觉到她可能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被文茉莉捕捉到了。而她的这些知识都是从赵界祁那边学来的,她怕露出蛛丝马迹,因此说完话就赶紧喝水,慢慢地喝,挡一挡面部,免得再被对方看出些什么。
“因为……我身边有不少朋友知道我喜欢书法,他们投其所好,总想跟我聊聊书法。一般不懂书法的,开口就喜欢聊瘦金体。”文茉莉用手托住下巴,看向郁知南的双目亮亮的,“但你不同,你聊的东西绝对是圈子里的人才了解的。我知道你以前对书法没太多兴趣,所以……是最近结交了厉害的新朋友?”
“呃……”郁知南双手捧着杯子,嘴角扯出一抹笑容,“是有一个朋友喜欢这类……我……有一次恰巧聊了聊,我觉得还挺有趣,想多学学,所以就……多聊了些。”
“不是普通朋友吧?”
“嗯?为什么这么问?”郁知南本来以为自己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了,结果文茉莉这么一问,她又紧张起来。也是,她跟文茉莉都没聊过这些,其他朋友必定是关系更亲近的。
“是这样的,你今天和我聊的某些东西,在圈子里,我们是不流通的。”文茉莉耐心地解释,“虽说都喜欢书法,但也有各自的圈子。呵,我有个朋友说过一个比喻,就像武侠世界里的各大门派,总有些真诀不外传。”
“真诀……那……那我说……呃……”郁知南慌了神,闭紧了嘴巴。
“哎呀,也没有那么严重,只是一个比喻,我们算交流。”文茉莉微微一笑,“倒是……哪个朋友跟你讲的呀?我认不认识?”
“呃……是女生啦,她……不怎么擅长交际,所以……”
“我也没说是男生啊!”
“我知道……就是……哎呀,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家吧!”
“哦——好,回家。”文茉莉扬了下眉,忽然想到另外一件事,“对了,你吃了范医生的药,感觉怎么样?”
“挺不错的。”换话题后郁知南顿时冷静许多,“我后面不是又去了医院一次嘛,那次的药也喝完了。范医生说中药不是喝得越多越好,就像给树浇水,不能一直浇,是有时间段的,她让我下个月再去。”
“有效就好,范医生行医这么多年,医术是真的厉害。我挂了她后天的号,也要去看呢!诶,后天是十一号吧?”文茉莉说着拿起手机看日期。
“后天是十一号?”郁知南猛然想到什么,“那今天是……九号?”
“对,今天是九号,明天是十一号。”文茉莉确认了日期,点点头。
“哦……”郁知南重重呼吸几下,没说别的,但眼神变了,始终有几分慌乱。
她的慌乱持续到回到家中,几乎魂不守舍-
此时此刻,面对赵界祁,郁知南的慌乱好似成倍增加,充斥了全身,快要从她的嗓子眼里冒出来。
“到底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吗?”赵界祁伸手摸摸郁知南的额头,对方的脸色很差劲,“我们去医院吧?”
“不去医院!”郁知南惊呼出声,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赵界祁皱起眉头,不敢再轻易说话,他伸手抓住郁知南的手,温柔地握住,耐心地等对方冷静下来。
“我……今天……今天已经是九号……”郁知南缓缓开口,声音轻微发颤,垂下的眼眸似有泪光,“我……月经没来……”
第73章 验孕棒
“什么?”听了郁知南的话,赵界祁微微一怔,继而迅速思考,“你这个月……该六号左右来,对吧?”
“对,我们还说等四月中下旬再去骑马,避开我的生理期……”郁知南说着声音微哑,快哭了,“明天就十号了……晚四天……一般不这样的……”
“我们去医院吧。”赵界祁握紧郁知南的手,“别怕,先……”
“不去医院!”郁知南万分抗拒,“可能是……可能……才九号而已……延迟几天也……也没什么,难免嘛……我们……我们都做了措施的,应该……不会……”
“大部分避孕措施都无法达到百分之百的避孕率,意外……意外是会有的。你别害怕,不一定是,我们……先确认,好吗?不去医院的话,我们自己在家里检测,可以用验孕棒。”赵界祁明白郁知南作为风险承受方会对这种事感到惊慌,他尽可能轻声细语地安抚对方。此时他不能再表现出一丝着急,必须冷静地引导对方。
“我知道没法百分百……可是……可是那种几率应该很小很小……”郁知南想了太多太多,很难平静下来,“我们……再等等吧,也许今天晚上就……就……我经常一觉醒来,生理期就到了。真的……应该是这样的……再等一等吧……”
“好,就按你说的办,再等一等。”赵界祁完全顺着郁知南,他温柔地揽住对方的肩膀,“我们先去沙发那边坐下,休息休息,好吗?”
“好……”郁知南木然地点头,呆呆地跟着赵界祁一起到客厅的沙发坐下。气温早已开始回升,她却感觉身体发寒,似乎周围都是冰冷的,身边赵界祁的体温也无法温暖她。
“我去给你倒杯热水,喝点水会舒服些。”赵界祁说着站起身,但一旁的郁知南慌张地拉住了他。
郁知南觉得热水解不了她的寒,她不想身边唯一的温暖也离开她。她就木然地拉着赵界祁,说不出话,用泛红的双眼盯着对方。三、四秒后对方便又坐下了,像刚才一样搂着她。
“我陪你。”赵界祁说完就沉默地陪着身边人。
明明是在自己的家里,身边的亦是心爱的人,然而郁知南却感觉此时的沉默莫名有些可怕。仿佛灯光也照不亮所有的黑暗,有恐怖的东西在暗中涌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冲出,撕破沉默,攻击手无寸铁的人。
被捶打,被撕碎,被吞没……全是未知的恐怖。
这种由内而外的难受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消除的,放任不管的话甚至会越来越严重,深入骨髓。
一定要自救,只迈出一步也行。
好一阵,郁知南稍微冷静了些,她深呼吸几下,声音很轻地开了口:“万一……万一真的是……该怎么办?”
沉默期间,赵界祁也在思考,他的想法其实是非常明确的,他更需要考虑的是郁知南的想法,考虑该如何安抚、引导对方。此时对方愿意开口跟他交谈,当然是好苗头,当即温柔地回应:“我先告诉你我的想法。我很爱你,我无比希望能与你共度余生,因此结婚生子对于我来说,我是期待的。”
“自然我也做好了准备,有能力应对相关的一切,我能保护好你,保护好我们的宝宝。”
“我明白你在担忧什么,但请你相信我,不论是陆家还是郁家,交给我,我一定可以处理好。就像以往那些情况,你不需要考虑任何外界的事,你顾好自己,其他的全部交给我。”
“再回到这件事本身,回到最重要的一点,你现在想要宝宝吗?”
“我特别清楚你期待出国留学,为此准备了非常多,不愿半途而废。其实这点也是可以解决的,不需要完全舍弃。如果学校的offer下来了,可以申请延期入学,或者先入学,然后办理休学,等你的身体条件允许了,再继续上学。”
“当然,生育和学习都是需要付出很多心血的事,想要兼得这两样,必定格外辛苦。我会尽我所能去辅助你,或许怀孕期间我能帮忙的事不多,可至少宝宝出生后我能包揽所有,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我们还可以提前去你申请的学校所在的国家,在那边养胎、生宝宝,你适应了之后上学也会更加容易。研究生期间有宝宝并不稀奇,也会有人带着宝宝参加毕业典礼。”
“我以前就说过要和你一起去那边,现在不过是提前一点,你放心,我能安排好一切。”赵界祁每一句话都说得稳重且真诚,非常有力量。
郁知南听着听着逐渐放松,因为赵界祁的每一句话都在解决她的忧虑,一句又一句,几乎囊括了所有。对方确实如对方所承诺的那样,成为了她的后盾。
不过,有后盾是一回事,她不能完全依靠对方,她需要自己独立思考这件事,独立面对这件事。毕竟假如真的有了宝宝,宝宝是在她的肚子里,她不得不面对很多事,逃避不了。
“还是……你在担忧生育本身?”赵界祁时刻观察着郁知南,他见对方的表情有变化,便继续说,“的确生育的代价几乎是女性在承担,另一半能做的有限。”
“我……我会尽可能帮你减轻痛苦。生育知识我会认真地学习,我能做的事我一定拼尽全力做到。和物质相关的必然是最好的,不论哪个阶段都是,我绝对提前安排好,从各方面减轻你的痛苦与损伤。”
赵界祁把他能想到的都说了,当然,还有最后一种可能性,有些沉痛,他也得说出来:“如果……如果你不想要孩子的话,那就……尊重你的选择。总之你是最重要的,一切以你为主。”
说完,他不由得难受,因此又补充了一句:“抱歉,我有很大的责任,让你担惊受怕了。”
郁知南忽然拉住赵界祁的手,眉心微动:“你已经……非常非常非常好,一直耐心仔细地保护我。如果真的……真的那样了……也是我们共同的责任,我们该一起面对。不过,我猜是前段时间太多麻烦事,我有点累,所以月经推迟了。是我太紧张,所以……”
“嗯,不用太担心。”赵界祁反手抓住郁知南的手,十指相扣。他其实还很想说让郁知南测一测,因为这种事最好不要拖延,早确认早做准备。不过,此时还是得以郁知南的情绪为主,晚一点就晚一点。
“我……我还是……在家里测一下吧……”郁知南声音含糊,情不自禁垂着眼眸,没敢直视赵界祁。
“好,我马上在网上下单验孕棒。”赵界祁倒是坦然自若,他觉得只有他非常松弛,郁知南才能放松下来。
“嗯。”郁知南点点头,依然紧张,不过不像刚才那么惶恐-
半个小时后,郁知南拿着三款不同的验孕棒,独自进入卫生间。赵界祁有问她需不需要帮忙,她当然拒绝了。
进入卫生间,她先仔细查看使用方法,因为焦虑,明明说明书上都是非常简单的字,她依然花了很长时间才阅读明白。接着慢吞吞地一一使用。再然后,她想自己先在卫生间里等一等。
等待期间,她渐渐冷静下来,开始认真思考。
她认为自己的恐惧首先是一种没有理由的恐惧,或许是因为生命的沉重,或许是因为未知的虚无,说不清道不明,就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她根本没有计划要孩子,她还没有办法对一个孩子负起责任。
她虽然和陆砚庭已经离婚,但两人离婚的事还没公布。陆砚庭在外面有孩子,是别的女性生孩子,陆砚庭本人不需要太担心,隐藏起来也容易。
可她作为女性,有了孩子就是出现在她自己的肚子里,是由她来孕育生命,和男性完全不一样。身体上不一样,心理上也不一样,她会受到各种各样难以控制的影响。
这样的情况下她再要面对外界的一切,她不觉得自己能够很好地面对,都不说发生一些事情,可能各方的目光都能淹没她。
就算赵界祁能保护她,可外界的烦扰不会消失,顶多是转移到赵界祁身上,可她不希望这样。她一直努力隐瞒,为的就是要跟陆砚庭断得彻彻底底,不影响到赵界祁。
她现在最想要的是出国留学,一旦意外有了孩子,必然打乱她的计划。尽管赵界祁给出了解决方案,但方案是一回事,做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就如赵界祁所说,要兼得会格外辛苦,她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能做到。
最关键的,是她对孩子的态度,她到底想不想要孩子。
她的成长有外祖父母悉心的陪伴,是在爱中长大的。但是,因为父母的缺席,她的成长残缺了很重要的一部分。那部分可以说是她的心病,她对那部分有种说不清的恐惧。
她都没有解决好自己和父母之间的羁绊,她真的能成为一个好母亲吗?总不能全靠赵界祁,那样不行,还是残缺的,她不能再给自己的孩子残缺的爱。
并且她亦不希望她是因为想要弥补自己成长的遗憾而生孩子。她认为那样的原因不够好,主体性是她,对孩子不公平。
左思右想,考虑了很多,她意识到她倒不是彻彻底底的拒绝生孩子,是目前的她还没有做好迎接一个孩子到来的准备。
那,万一,孩子到来了呢?
她要打掉孩子吗?
好像……有点不忍心。
她的不忍心是发自内心还是孕激素作祟?现在就开始有孕激素了吗?如果她肚子里真的有宝宝,宝宝出现多久了呢?前段时间她喝的中药会对宝宝有影响吗?她好像什么都不知道,连这些都不知道,她真的可以成为一个好母亲吗?
又开始混乱了。
时间,好像到了,可以看是否怀孕。
她有点不敢看,深呼吸了好几下都觉得没准备好。最后,她一咬牙,先转身,目光不得不扫过放在一旁的验孕棒。
然后,她松了口气,整个人从头到脚地轻松了。
三支验孕棒皆显示未怀孕。
她又拿起验孕棒仔细看,确定显示没有怀孕。
她长长舒了口气,拿着验孕棒走出卫生间,赵界祁还在外面等着她。
“没有怀孕,三支都显示没有,应该没有吧……”郁知南对赵界祁说这话时神情愈发缓和,“虚惊一场,吓死我了……”
赵界祁的神色有一瞬间的复杂,听完郁知南的话,他立刻扬起一个笑容,上前抱住对方:“嗯,所以,你就不要再担心了。”
“嗯。”郁知南轻声应道。
其实,两人都明白验孕棒不一定准确,只是这突如其来的意外着实搅乱了两人的内心,此时两人都需要冷静下来,亦不想再让对方担忧。于是,有一个能暂时安心的结果就接受,心照不宣,等彼此真正冷静下来再说别的也不迟。
这晚,两人相拥入眠。
或许皆心绪混乱,可有对方陪伴至少能安心-
次日一早,郁知南在卫生间里惊喜地叫出声。
“我月经来了!”冲出卫生间的郁知南直奔赵界祁,抱住对方后仰头看对方,“我就说嘛,我们从来都认真地做措施,哪里能那么巧就……幸好幸好,吓死我了,虚惊一场,劫后余生!”
“嗯,安心了就好。”赵界祁搂住郁知南,轻轻一笑。
郁知南盯着赵界祁的眼睛,她好像看到些复杂的情绪,她想了想,轻声问道:“你……是不是……有别的想法?可以告诉我的,我……是我让你……担心了。或者……引出了你不同的想法……所以……”
“我的确有些感慨,以往从未有过的感慨,这让我……有些说不清。”赵界祁明白此时一定要把话说清楚,不然容易产生误会,他很认真地解释,“自从上次我们……意外聊到宝宝,我就发现我……可能因为这是一个看似传统但其实并不容易的事情,让我……我不由得思考很多。我的思考更多的是跟生命相关,生命是一个无比庞大的议题,而个体是渺小的,一对比,我会……非常感慨。并且这种感慨……好似缥缈又没有尽头,便导致我……”
“我能明白你的意思!”郁知南眼神明澈,“真的,我懂了。”
“嗯。”赵界祁颔首,神情松弛不少。
“我们……等我生理期过了,我们就去骑马,好不好?”郁知南扬唇一笑,“人间四月赴花朝,不能辜负最美的春日。”
“好。”赵界祁低头,在郁知南的额间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第74章 “我希望会。”
四月柔和而明媚,连风都是温润的。
天朗气清的日子,很适合骑马。
郁知南跟着赵界祁再次来到马场,感受和上一次完全不一样。上一次如履薄冰,生怕露出破绽,还得想尽办法和对方接触、讨好对方。这一次对方已经成了她的身边人,牵着她的手,对她悉心照顾。
各自换好衣服,在同一处戴头盔、手套一类时,两人都有些感慨。
“我以前那次一边说身体不舒服,一边坚持留在马场,是不是特别傻?”郁知南自己说着都想笑。
“有一点,但也说得通,毕竟你的目的是和我待在一起。”赵界祁温柔地为郁知南调整头盔,“松紧程度合适吗?”
“嗯,合适。”郁知南点了下头,眨眨眼,“你当初是什么样的心态呢?既知道我的目的,又知道我不是小北,什么都知道还……”
“是有一点看你表演的心态。”赵界祁又拿了手套给郁知南戴上,“不过……挺可爱。”
“呵……什么形容词都没用,我明白了,当初的我就是个小丑。”
“我没有戏弄你的意思,就是……好奇你会怎么做,有点期待后续发展。”
“是吗?你不会那个时候就对我有想法吧?”
“好奇而已,好奇之心人皆有之。”
“哦。”郁知南嘴角漾起一抹笑,她拿过赵界祁的头盔,“我帮你戴!”
“好,那我坐下。”赵界祁颔首。
“不用!我抬手不就行了吗?”郁知南忽然来了好胜心。
“你确定?”
“我……”郁知南试着举起头盔,因为身高差的关系,好像确实不大方便,她的好胜心来得快去得也快,“那你还是坐下吧。”
“好。”赵界祁两步跨到旁边的长凳上坐下。
郁知南给赵界祁戴上头盔:“你很小就开始学骑马了吗?”
“第一次上马是四岁,但那时候算不上学骑马,就是感受、玩耍。”戴上头盔的赵界祁仰头看郁知南,“不过确实学了挺长一段时间,所以现在有能力可以带你浅浅感受马术的魅力。”
“那拜托赵先生啦!”郁知南最后为赵界祁戴上了手套。
两人的关系是秘密,就连这次来马场,也是工作人员提前准备好,然后就回避,其他的交给胥助理和邵助理。
随后两位助理牵来两匹马后就离开了。胥助理远远地看着,随时待命,骑马的人有需求或者万一发生意外,他都能赶紧处理。邵助理则是负责面对马场的人以及外界,严防死守得保密今天的出行-
郁知南看到眼前赵界祁为她准备的黑马时,双目发亮:“它好漂亮,让我想到一个词,油光水滑。”
“它叫Trixie,不仅漂亮,而且很温柔,适合新手。”赵界祁把缰绳放到郁知南手上,“你先和它打个招呼熟悉一下,摸摸它,轻声跟它说说话。”
“你好,Trixie,请多多指教。”郁知南伸手轻轻摸Trixie,“你真漂亮,鬃毛漂亮,肌肉线条漂亮。还有眼睛,明亮有神,一看就非常聪明。”
Trixie十分淡定地接受郁知南的抚摸,马和人相处得不错。
随后,在赵界祁的指导下,郁知南骑上了马。
“缰绳要理顺,不能扭着,不然马会不舒服。握缰绳时是用三根手指握紧缰绳,小拇指往下收,大拇指在上方捏住缰绳。两手之间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一定要抓紧。”赵界祁手把手地教,耐心讲解,“身体坐直,耳朵、肩膀、臀部、脚后跟基本保持在一条直线上。臀部往后坐,感觉尾椎靠着后鞍桥,可以稍稍用点力。腿和脚需要放轻松,不要太用力地夹着马。”
“骑马的时候,不是用缰绳大力去扯动马,轻轻地给它一个指示就行。马是敏锐的动物,很有灵性,它能感受到你的身体传递出的信息。不要慌,不要着急,人和马相互配合。”
“力量集中在腰腹和手上,核心不要散,稳住。”
“起坐,注意节奏。”
“对,不错!”
“很好。”
赵界祁认真地教,郁知南认真地学,没有特别困难,有模有样。
对于郁知南来说,她能独自骑在马背上,让马走起来,她就相当满足了。她一直以为马术是困难复杂的运动,没想到今天她就能自己让马儿动起来,惊喜万分。
而后,赵界祁也骑上马,两人骑着马慢悠悠地走,边走边聊,很是惬意。
“我以为要先学很多基础的知识才能上马,没想到……这么快就上马了。”郁知南高兴地分享自己的感受,“而且我竟然能自己骑着马走!先前你松开马的瞬间,我特别紧张,虽然你依然走在一旁,可我还是很怕马会突然失控。结果没有,依然平缓,太开心了。”
“带你来骑马当然是上马感受最重要。”赵界祁轻笑道,“况且你很聪明,学得很快,学得很好。”
“深刻体会到鼓励式教育有多棒了,赵先生教得好,非常感谢,我真幸运。”
“谢谢夸奖,不客气。”
“其实最初我还以为我们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两个人共骑一匹马。不过我稍微查了查资料,没有那样教学骑马的。”
“正常情况下,两人骑一匹马,仅限于其中一人是只有几岁的小孩,不然马也太辛苦了。”
郁知南笑了笑,然后深吸一口气,望向远处:“春天确实适合骑马,天气舒服,景色也美。”
“那以后我们有空常来骑马?秋天骑马也不错。”
“好啊。”郁知南喜欢和赵界祁一起出门,无奈两人的关系没法公开,需要躲躲藏藏。在私人马场的顾虑少很多,她当然愿意来,而且骑马确实很有趣。
但是,郁知南的想法却不是完全正确的,尽管赵界祁安排得很好,依然无法避免全部的意外。
赵月恒突然出现了-
赵月恒临时带着朋友来马场骑马,马场工作人员以马场维护为由,告诉赵月恒今天没法骑马。这是赵界祁提前交代过的,不论谁来都用这个借口,省得引人注意。
赵月恒倒没有坚持要骑马,领着朋友走了。
然而,之后邵助理把这件事传给胥助理,胥助理还没来得及告诉给在骑马的赵界祁,赵月恒就又杀了个回马枪,坚持要进马场,还到处逛。
赵月恒的行为实在奇怪,不过邵助理不能直接出面处理,不然欲盖弥彰,只能赶紧让胥助理向赵界祁汇报。
赵界祁听完描述,马上意识到赵月恒就是冲着他和郁知南来的。他思索片刻,看向郁知南:“我妹知道得七七八八,她好奇心很强,今天很可能就是故意来这儿的。与其让她不停地乱猜,不如直接把真相告诉她,你觉得呢?”
郁知南抿嘴思考,她不希望再多一个人知道这件事,但确实赵月恒已经知道得了很多。如果好奇心特别强,光有赵界祁片面的解释是不够的,万一因此引出别的意外反而麻烦。
“她嘴巴还算严,知道轻重。当然,越少人知道我们的事越好,要继续瞒她的话也不难,我们立刻离开,虽然有点钉嘴铁舌的意思,但我能处理好。”赵界祁是在跟郁知南商量,自然是要给对方选择的。
郁知南一直在认真思考:“要说的话,只说一半可以吗?告诉她我其实已经离婚的事,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不说那么明确。”
“嗯,这样更好。就说……我在追你?反正把事情往我身上揽,我来应对她。”
“别开玩笑了,就……不要说那么清楚吧,不然她不一定相信。”
“好,明白。那我先去找我妹,跟她谈一谈。你晚点再回去,到休息室等我。”
“嗯”郁知南点头,她还在考虑别的,“如果……如果她一定要见我,我……没关系的。”
赵界祁明白郁知南的意思,他勾起唇角,拉了拉郁知南的手:“好。”-
赵月恒见到赵界祁的瞬间,立刻开口:“哥,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还和她保持着联系?你们今天是一起来的吧?不然不可能这么见不得人。什么马场维护?这是我们自家的马场,也就骗骗外人,哪里能……哎呀!都这样了,你还不承认你是……是……”
“她已经离婚了,我不是小三。”赵界祁平静且坦荡地开口。
“What?”赵月恒问了一大堆,得到一个简洁但直戳中重点的答案,她还有点懵,“你……没骗我?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
“可是……她……上次他们夫妻俩不是还一起出席慈善拍卖会吗?看起来挺恩爱的,也没听说婚变一类的啊?反而是……你有点怪怪的。”
“为了利益而隐瞒婚姻状况的还少吗?”
“哦……也是……”
“好了,你不是和朋友一起的吗?快去找你的朋友吧,别把时间耽搁在这里。”
“这就想把我打发啦?”赵月恒虽然确实惊得有点呆,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抱起手臂,下巴一扬,“不行!我还有好多要问的!我就是察觉到不对劲才……我现在有的是时间,我们慢慢聊,免得……我担心你。”
“你别问那么多。我跟她之间的事需要保密,你知道的越少越好。”赵界祁说得严肃而认真。
“你怎么知道她离了婚的啊?你确认过吗?又是怎么和她……扯上关系的?不是什么故意设计的巧合吧?你们之间,发展到哪一步了?可不要随意沉沦,很危险的!还有她家里是什么样的想法?除了她父母家,关键是她前夫家!牵扯不清是……非常难办的。”赵月恒眼里带着忧虑,她重重呼出一口气,“哥,我相信你特别聪明,但是在感情这种事上,我……表示十
分担心你。毕竟你以前对这类事完全没兴趣,突然这样实在奇怪,可别……出问题了。”
“你既然相信我聪明,那就相信到底。目前很多事不好解释,以后再说,可以嘛?”
“万一你被骗了,不及时止损的话,以后……以后就不仅仅是解释的问题,会很难解决的。”赵月恒瘪瘪嘴,“哥,还是,你只是……只是想尝试一下恋爱?”
“我很认真。我已经把最重要的一点告诉你了,解答了你的疑惑,你就不要再继续问。我也是相信你,才告诉你这些,请你也相信我。记住,你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一点点都不可以透露,你就当不知道,千万别说漏嘴了。”
“我明白可能涉及一些利益,所以不能说太多。但……但我真的非常担心你,我都不说什么感情骗子、背后有骗局什么的了,我……害怕你在情爱上受伤。爱情没那么简单,真的!”
“谢谢妹妹的关心,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赵月恒虚眼打量赵界祁,瘪着嘴思考:“那让我见她一面。你们既然不是那啥啥,我又知道了你们之间的事,双方光明正大地见一面没什么吧?何况我和她以前见过面,还见过两面。”
“以后吧,等时机成熟了再说。”
“你这说一半藏一半的,更把我的好奇心引出来了!我可是有她的微信,我和她当着你的面见面,总比我私下问好吧?”
“我已经满足了你最大的好奇心,你先暂时把别的好奇心收起来,好不好?算我拜托你。”
“你这个态度……就这么宝贵?我又不会吃了她!再说她比我小,我会好好对待她的,我很喜欢她呀!说不定我还能帮你俩打掩护呢!我的机灵你应该很清楚才对。”
“谢谢,但因为她已经受了很多委屈,我想努力保护好她,让她自在些,所以,再等等,好吗?”
“你真的……完完全全把她当宝贝诶……”赵月恒眸光一闪,脑袋一偏,“好吧好吧,我作为一个善解人意的小天使,也不强人所难。”
“嗯,那你先离开,我们之后再离开。”
“这就开始赶我了?”赵月恒一脸嫌弃,“放心,我不会再杀回马枪的,答应了的事我肯定办到!这方面我的口碑可是相当好。”
“我知道,谢谢我可爱的妹妹。”赵界祁微微一笑,“除了签过保密协议的两个助理,你是唯一知道这件事的人,这就是我对妹妹的信任。”
“哎呀,知道啦!少肉麻!”赵月恒挥挥手,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她蓦然回首,“哥,最后一个问题。她……以后会是我的嫂子吗?”
赵界祁愣了一下,继而认真地回答:“我希望会。”
第75章 打了一巴掌
“小南,今晚的慈善宴会你陪妈一起去吧。你爸去T市出差,小北又……你今晚有空吗?可以调出时间吗?”
周玉瑾打来电话时郁知南正在家里画画。她今晚倒是没事,但她现在是能不出席各类活动就不出席,她想淡出外界的视线。
陆家最近忙得焦头烂额,有意避免各种交际,即使是慈善类的宴会也只捐款,不出席。周玉瑾应该是知道这点,所以才打电话来问郁知南能不能和她一起。
“妈,我……不大舒服,不想去。”郁知南懒得撒其他谎,谎言需要谎言来圆,不如委婉拒绝。
“今晚的慈善宴会跟以前你去过的孤儿院有关,就是上次衍生出来的更大的公益活动,背后不仅是赵家,更是政……”
“那我就更不能去了,当初的事如履薄冰,万一被……”郁知南前段时间就从赵界祁那里得知今晚的慈善宴会。确实是很重要的晚会,而且还会有孤儿院的小朋友出席,但她不想去,也不该去。
“小南你先听妈把话说完,好吗?”周玉瑾的语气稍微有些着急。
郁知南无奈却也不想争论:“好,你说吧。”
“这次的慈善宴会非常重要,跟赵家息息相关。卓成的事,赵界祁看在小北的面子上出手帮忙,我们都还没能好好感谢,后来就又……小北那事,面子上……不只是说我们家的面子,关键赵家才帮了我们,却出了那种事,对赵家也是不好的。可能这点小事对他们来说算不得什么,但我们得懂礼,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周玉瑾说着不由得叹了口气。
“那就让小北回来,去登门道歉。”郁知南感受到周玉瑾的意图,她自然也要表明自己的立场。
“小北那脾气……唉……妈清楚小北弄出的烂摊子不该让你来帮着收拾,我也知道你不喜欢交际。但我们始终是一家人,是一体的,家里出了事,也会影响到你。陆家……那边……你应该也能感受到吧?小南,你最懂事,陪陪妈吧,就这一次。”周玉瑾的话没什么气势,带着点央求的意味。
“懂事就该被压迫吗?小北知道家里会为她收拾烂摊子,所以一走了之,如果真的一次次如她的愿,她会肆无忌惮,这绝对不是最后一次。妈,你清醒一点,目光长远一点,别只想着处理眼前的事。”郁知南忍不住生气,她感觉周玉瑾就是被压迫惯了,根本意识不到问题的根源在哪里。
“小南,妈也是没有办法……事情总得有人解决。何况这次宴会没什么的,不需要你做什么麻烦的事,陪着妈一起出席就好。我们就是去……就是让面子上过得去。你爸也是因为有很重要的事,必须要去T市,不然不会麻烦你。”周玉瑾不断解释。
“赵家没那么小气,不会计较的。”郁知南明白她不可能三言两语就让周玉瑾清醒,她便从另外的角度出发,不过她的话有点不符合她的身份,于是又补充道,“天不会塌下来。”
“天是不会塌下来,可家里会受到影响,方方面面。如果今天就我一个人去,太不重视了,别人会觉得我们家不懂事,会觉得我们家无颜面对赵家,会觉得赵家对我们家有意见,人心难测,人言可畏,以后……以后还怎么……唉……”周玉瑾说得声音沙哑,仿佛要哭了。
郁知南思忖片刻,她还是尽量想拒绝:“陆家最近在避风头,我作为……不合适。”
“这不正好你陪我去嘛,代表郁家。你也知道跟孤儿院相关的公益,我们家是沾了光的,所以真的很重要。小南,你就帮妈这一次,好吗?妈需要你,家里需要你,拜托了。”周玉瑾语气诚恳。
郁知南沉默了,沉默了好几秒,她不是在犹豫,而是想到了别的事,她缓缓开口:“妈,如果我以后……也犯了大错,家里会像这样包容我吗?”
这下换电话那头的周玉瑾沉默,她的沉默时间比郁知南更长。等再开口,声音有点颤:“小南,以前是家里对不起你,对你不公平,以后……会努力补偿的。妈已经在让律师拟协议,把外公外婆留给你的东西放到你名下,只是因为你结了婚,所以会麻烦不少,需要更多的时间。我现在就把先前拟定的协议发给你看。”
“不用。”郁知南是在意外公外婆留给她的遗产,但她现在不想提这件事,她不愿把不同的事搅在一起。
“一定要。我手上的还不是最终版,你可以看个大概。电子版的,发起来就几秒钟的事。”周玉瑾亦十分坚持。
“妈,我知道了!”郁知南心里变得很乱,不由得加重语气。
周玉瑾愣了一会儿:“小南,对不起。你不要再担惊受怕,如果你犯错……至少,妈一定包容你。妈相信你,不论发生什么,一定耐心跟你沟通。”
听到这话,郁知南心里依然不是滋味,不过聊胜于无:“晚上我会去的,就这样吧。”说完她便挂断电话。
挂了电话,她不愿多想,继续画画,一心扑在画画上。
她一直画到了晚上,然后收拾收拾,去宴会-
郁知南清楚今晚的宴会对于她来说不会太容易,但她没想到会接二连三地发生
意想不到的事。
首先,周玉瑾要带着她去跟赵界祁打招呼。
“妈,我……我还是别直接面对他了,真的不好,我……我怕我会露马脚,我控制不好。”郁知南当然不想去,表现得怯懦也无所谓。
“你只需要问个好,然后就站在我身边,不需要再说别的。”周玉瑾拉着郁知南的手,“放心,只是简单的问候。我们是一起来的,当然该一起主动去打招呼。别担心,有妈在,你表现出害怕也没关系,正好就看起来和小北完全不一样。”
“表现出害怕搞得像别人欺负我们一样,有点不尊重人,不好的……”
“对方忙,我们也说不上几句话,一分钟,就一分钟,好吗?现在过去打招呼的人多,可能一分钟都用不着。”
看着无比坚持的周玉瑾,郁知南叹了口气。于是,她还是跟着周玉瑾去和赵界祁打招呼了-
确实如周玉瑾所说,一切都有周玉瑾在,基本是周玉瑾在寒暄。
郁知南就说了一句话:“赵先生,你好。”
“你好,郁小姐。”赵界祁也只对郁知南说了这一句话。然后都是在和周玉瑾说话,他有用余光注意郁知南,但几乎没有正视对方。
而郁知南一直垂着眼眸,连余光都没有分给赵界祁。
好在寒暄很快结束,大约就一分钟。有别的人来跟赵界祁打招呼,周玉瑾便带着郁知南离开。只要在众人面前顺利跟赵界祁打了招呼就够了,周玉瑾心满意足。
“妈,我去趟洗手间。”郁知南想着该做的事都做了,她想一个人待会儿。
“好,你去吧。”最重要的招呼已经结束,周玉瑾自然也不愿强迫郁知南,跟其他人的交际她自己去就好-
郁知南为了远离人群,特意去了最偏远的洗手间。
她的选择没错,远的地方不仅洗手间里面没人,连洗手间附近都是安静的,从洗手间出来的她准备在这边久待一会儿。
附近有一扇落地窗,能看到外面的夜景,她便站在窗边看外面的景色。
这类宴会一向无聊,今天格外无聊。虽然她能单独待着,不必社交,可一直站在一处也是累的,好一阵,她都觉得脚站得有点累了。
“郁小姐。”
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郁知南第一反应是自己产生了幻听,因为声音的主人不该出现在这里,不该来找她。然而当她转过身,发现确实不是幻听,赵界祁真的来找她了。她一时呆住,没能回应对方,她的眼里全是震惊与疑惑。
赵界祁走到郁知南身边,保持了正常的社交距离,再次礼貌地开口:“郁小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郁知南眼睛往四处瞟,确定周围没人后,保持正常表情,很小声地说:“你干什么?虽然没人,但还有……别的。”
“别担心,就算有人看到也无所谓。你既然愿意陪你母亲来,自然也知道她的意图,我和你说话,不正好吗?”赵界祁从容不迫。
“你还真是……什么都知道。”郁知南来宴会前发消息告诉赵界祁她会陪周玉瑾来宴会,只说了这件事,其他的没多说。她怕两人临时在宴会上相遇会尴尬,所以提前知会一声,不曾想对方会胆大到直接来找她,真是灯下黑。
“和你相关的事我当然得留心。”
“这个时候就不说这些了……”郁知南很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你怎么找到我的?总不至于还派人盯着我吧?”
“我了解你就够了。在宴会上看不到你的人影,肯定是一个人到僻静的地方,一般独自离开的借口都是去洗手间,所以……就找到你了。”
“你离开宴会不好吧?你已经找到我了,快回去吧。”
“你还好吧?”
“好,很好,我没事的,只是躲懒而已。”
“一直站在这儿也累,要不你去三楼的茶室,那边可以休息。”
“没事,我差不多也该回去了,今天茉莉姐会来,我去找她。”
“你想不想去看看孤儿院的小朋友们?他们现在在休息室。”
面对这个问题,郁知南犹豫了,她是真想去看看孤儿院的小朋友们。尤其她一直想帮帮葛星辰,却因为陆砚庭的发现而中断,她不得不避嫌。现在去看小朋友们一眼也是好的,虽然小朋友们会出现在宴会上,可私下才是正常的模样,她想去看看。
“他们在三楼C区休息室,有玻璃墙的那间,就在茶室旁边,小朋友喜欢在宽敞的地方玩,你可以从茶室远远看看他们。”赵界祁看出郁知南的犹豫,继续说道,“就不刻意让人带你去了,就当是你自己转悠转到那里,随意点。”
“赵先生都安排得这么周到了,我……肯定得去一趟。”郁知南的眼角眉梢荡开笑意,“谢谢。”
“不客气。”赵界祁眉梢微挑,“那我先走了。”
“哎,等一下,睫毛!你刚才眨眼的时候,左眼的睫毛掉了一根,在左眼正下方一点。”郁知南没敢用手指,尽可能详细地描述。
赵界祁抬手,在脸上扫了几下都没扫开掉落的睫毛。
“我帮你。”郁知南想着周围没人,就一抬手的事。然而,她刚抬起手触碰到赵界祁的脸,余光就瞥到有人走过转角,她一慌张,一巴掌推开了赵界祁的脸。
转角处的人愣住了,因为在对方的视角看来,郁知南打了赵界祁一巴掌。
第76章 不想起冲突
出现在转角处的人是文茉莉,她是来找郁知南的。她从周玉瑾那里得知郁知南去洗手间,在近处的洗手间没看到郁知南的人影,她便往远处找,终于找到了,但也惊到了。
郁知南看到文茉莉后赶紧往右移了一小步,这样赵界祁的身躯可以完完全全遮住她。她小声且快速地开口说:“是茉莉姐,她看到我碰你的脸,我们就说她看错了,我没……碰到你。还有,我们是恰好碰到,在说小北的事。”
“别说恰好,在这种地方恰好太刻意,就说是我来找你了解……”赵界祁亦很快回过神,保持镇定并快速思考。
“嗯……对,我尽量少说话,少说少错。”
“那就这样。你放松点,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人顶着,没什么的。”
“我知道了。”郁知南缓缓呼出一口气,神情还算平静。
“那我先走了?”赵界祁见郁知南脸上的惊慌消失,两人也该结束谈话。
“好。”
然后,赵界祁转身离开。他倒是神色如常,因为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看到文茉莉后淡定地颔首打招呼。
文茉莉当然也礼貌地跟赵界祁打招呼,只是脸上的神情不怎么自然。赵界祁离开后她还愣在原地,尽管对方的行为不像被打了一巴掌,可她的惊诧依然消不下去。
“茉莉姐。”郁知南主动上前,努力表现出自然的模样,为待会儿要说的话打下基础。
文茉莉没回应,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因为刚才发现的事情太诡异了。她明明看到郁知南打了赵界祁一巴掌,可为什么两个当事人跟没事人一样,赵界祁还平静地离开了。
“茉莉姐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发呆呀?”郁知南抬起手在文茉莉面前晃了晃,一脸笑容。
“刚才……刚才……你是打了赵界祁一巴掌吗?”文茉莉实在好奇,终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啊?什么?”郁知南满脸惊讶,她准备装傻到底,“我打他?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打他……一巴掌?”
“呃……是不太可能,但……”文茉莉努力回忆,手不由自主地在空中模仿了起来,“我刚才……看见你的手……碰到了他的脸,他的脸也被你……像被扇了一下。”
“啊?不是吧……”郁知南赶紧想说辞,必须得有个解释,不然糊弄不过去,“我确实抬起手在他面前比划了一下,但……怎么可能打他?哦!是不是角度的问题?我们
站在那边,你在转角看……可能刚好错位了!”
“哦……有可能……也对。”文茉莉眨着眼点头,继续思考,忽地又看向郁知南,“你们……在聊什么?为什么在这里……”
“在……在聊……在聊我妹妹的事……”郁知南吞吞吐吐,一副为难的模样。正好郁顾北的事不好多讨论,把两件事混在一起更容易蒙混过关。
“哦……”文茉莉果然恍然大悟的同时神色变得僵硬,郁顾北的事在圈子里闹得挺大,她当然知道,“你妹妹……她怎么样了?”
“她……唉……我是管不着……实在没办法。”郁知南秉着能少说话就少说话的态度,反正对方能懂她的叹息,一切尽在叹息中。
文茉莉明白郁知南的为难,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我们回去吧,去喝点酒,吃点点心,心情会好些。”
郁知南明白她算是应付过去了,但她的戏得做足,于是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嗯。”-
没想到的是,还没彻底进入到热闹当中,郁知南的苦涩变成了真的。
明明说了不会出席本次慈善晚会的陆砚庭竟然出现了,他知道郁知南陪周玉瑾来了这里,还特意来找郁知南-
“知南。”陆砚庭脸上是得体的笑容,见到郁知南后眼里又多了些柔情。
郁知南没应声,就木木地勾了下唇角,她希望陆砚庭识趣些。
“哦!你们先聊,我去找我先生。”文茉莉清楚陆家最近麻烦事多,郁知南这次是和周玉瑾一起来的,现在人家夫妻两人见了面,肯定有话要说,她当然得识趣。
“没事。”郁知南并不想和陆砚庭待在一起,伸手欲留住文茉莉。
“没事儿,我明白,待会儿见。”文茉莉却行动很快,一脸她懂的表情,快步离开。
郁知南没能留住文茉莉,却也不想跟陆砚庭说话,她现在不需要配合对方,因此她扭头就想离开。
“知南。”陆砚庭拉住了郁知南。
“你要干嘛?”郁知南很努力控制音量,却实在压不住不耐烦。
陆砚庭见郁知南停下脚步,他便放开对方:“你最近过得好吗?”
“我很好。”郁知南语气果断,“你不要烦我,否则我无法保证能跟你维持表面的和谐。”
“最近家里……很糟糕,你应该也听说了。”陆砚庭沉着脸,“不仅仅是公司的事,还有……奶奶的病情恶化,爷爷……扭伤了脚,各方面都一团糟。”
郁知南没有任何回应,没什么表情地看着陆砚庭。她等了一会儿,对方没有继续说话,她便转身离开了。陆家的事跟她没关系,她没把这种伤人的话说出来已经很温柔-
远离陆砚庭后,郁知南去往三楼C区休息室。
她按照赵界祁所说,没有直接进休息室,而是待在旁边的茶室往休息区看。
休息区分为内外两部分,外面部分有一面墙是透明玻璃,能清楚地看到一半是空地,一半是桌椅和书架。几个小朋友很喜欢在外面玩,做游戏、看书,满是欢声笑语。连接内外的门打开着,两个老师坐在里面,倒也随时能关注外面的情况。
郁知南知道老师随时可能会到外间,老师的视角比小朋友高,观察力也更明锐,很可能会注意到她,因此她没待太久。今天来宴会的几个小朋友都是眼熟的面孔,其中包括葛星辰,他们的性格皆是乖巧的,适合来这样的宴会。
看到小朋友们都健健康康的,郁知南心情愉悦,离开的脚步亦是轻快的。
不过,她的愉悦没有持续下去-
在回大厅的路上,经过一条走廊,郁知南听到一侧的半开放厅里有人在议论郁顾北的事,声音还不小,根本没想要避着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
“我看没个一年半载,她是不可能回来的,太丢脸了,那些照片大家都看过,删也删不干净呀!”
“我要是她,就不可能再回来,索性就在欧美国家定居吧,反正那边性开放,相当适合她。”
“她装得简直有够好的,以前也没听说过她是个玩咖呀?”
“你也不看看她玩的都是谁,杨家那位有够根正苗红的吧?竟然也跟她玩到了一起!杨家一向是正派作风,那些照片,杨家老爷子看了怕是得拿棍子打人。”
“那……是她主动勾引?就说她长了一副……说好听点是大气明媚,说难听点就是狐媚模样。果然啊……人还是得谨言慎行,别放纵,不然优点马上变缺点。”
“只是你们女的不知道而已,她的名声可不怎么好,有传过一阵的,专吃年轻小男生,玩得可花了!”
“我怎么觉得你的话带着个人情绪啊?怎么,你年龄大了,她看不上你?你不服气?”
“呸!她那么脏的,我才看不上呢?我有兄弟试过,很一般。”
“诶!你们男的都喜欢她那款吧?长得勾人,身材还好。”
“胸大腰细,哪个男的不喜欢?”
“他不就不喜欢吗?还嫌脏呢!”
“仅仅是外表将就而已,但……哼,喜欢的都是饥不择食。这年头,长得好看,身材好的女的多的是,她那种……真没必要。”
“那如果现在她找你,你会拒绝吗?”
“先让她回来再说吧!要是你,你好意思回来吗?指不定在外边儿吃西餐吃得开心,哪里还会再回来?有些女的就是贱,崇洋媚外,她这种正好别再……”
最后一人的话没能说完,因为有人注意到站在门口的郁知南,赶紧使眼色,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郁知南。
郁知南把生气写在脸上,目光凛冽地盯了那几人好几秒。她也没想跟这些人吵架,因为的确郁顾北不占理。不过,如果这些人是在背后悄悄议论,也轮不到她管,可是在公共场合,如此大声地说这些难听的话,她当然气愤。
她的出现制止了话题继续下去,也算达到目的,她便迈步准备离开。
然而,有人不满被她听到,不满她的眼神,好似想找回所谓的面子,冷哼了一声:“敢做就别怕人说,少动不动就对号入座。”
“就是,怎么还有脸在这儿耀武扬威?”只要有人开头,自然有另外的人附和。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不愧是前人总结出来的经验,确实有道理。”
郁知南清楚这些人明摆着就是要挑衅她,她不愿忍气吞声,扬声说道,“我妹妹的做法在道德上确实有瑕疵,但没偷没抢,你情我愿,怎么就变成女方勾引了?道听途说,公共场合肆无忌惮地大声议论,恶意揣测,恶语伤人,你们就很有道德吗?”
“我们朋友之间随意聊聊天而已,你至于吗?”有人不服气,满是轻蔑,“有空在这儿偷听我们说话,不如多花点时间教导家里的人,少做些不道德的事。”
“随意聊聊天?满嘴污言秽语叫随意聊天?我可清楚听到你说你兄弟……你哪个兄弟啊?说明白点,真的是事实吗?胡编乱造的话,我可以告你诽谤!”郁知南知道此时就得抓住一个人怼,这样才能起到震慑作用,“你的声音也不是朋友间聊天的音量,监控必然录得清清楚楚,要一起看看吗?或者直接走程序取证,这里是公共场
合,到处都有监控,来来往往这么多人,有些东西很容易证明吧?”
郁知南这么一说,厅里的几个人都有点蔫,即使不服气,也闭上了嘴巴。郁顾北的事情流传出去以后,还有传郁家人都很疯的,今天是慈善宴会,自然谁也不想起大的冲突。
郁知南的目的是提醒这些人别乱说话,既然对方都闭了嘴,她自然也不会步步紧逼,于是转身离去。
转过身的她看到了不远处的周玉瑾,她愣了一瞬,随即正常地往前走,不能让厅里的几人看出异常。
郁知南走到周玉瑾身边时什么都没说,只稍微放慢脚步。周玉瑾立马跟上郁知南的步伐,两人沉默着并肩而行。
第77章 他们见到你一定惊喜
自从郁顾北出国逃避,陆砚庭忙于公司的事,郁知南过了一段挺悠闲的时光。
尽管她和赵界祁没法经常一起外出,但她时不时会独自出门。多感受人间烟火有利于身心健康,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活得开心健康。
这日,她一个人出门闲逛。在热闹的商圈逛了许久,心满意足。已经到晚饭时间,她本来准备再买束花就回家,没想到竟然遇见了两个大学同学,其中一人还是她的室友-
“知南?知南!真的是你!”室友名叫肖禹澄,眼尖地先认出郁知南。
“禹澄!”郁知南惊讶地停下脚步,又看向旁边的女生,“顾子棠!好巧,竟然在这里遇到你们,好久不见!”
“真的是好久不见!有两、三年了吧?大四的时候就没怎么见了。”肖禹澄动了动手指,又仔细看郁知南,“你又变漂亮了诶!不只是美,还特有气质。”
“别别别……别这么说。”突如其来的夸奖让郁知南有点不好意思。
“实话而已,你不用谦虚。”顾子棠接过话,“不瞒你说,当年在学校,我第一次见到你就由衷感叹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女生?简直是女娲炫技之作!”
“你们俩……谢谢,谢谢,别再说了,我都不好意思了。”郁知南用手背碰了碰脸颊。虽然时常听到旁人对她外貌的夸奖,但被好久不见的同学这样夸,她仍是不习惯的。
“一起吃个饭吧!”肖禹澄拍拍郁知南的后背,“今天巧了,恰好几个同学一起聚餐,他们见到你一定惊喜。”
“对啊,餐厅就在这边商场的七楼,很近的,过去五分钟都用不到。”顾子棠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都这么巧了,一起吧,一起吃个饭!”
“我……”郁知南还是犹豫,“突然多个我,有点唐突吧?”
“不唐突!只要你的时间合适就相当适合。”肖禹澄直接挽住郁知南的手臂,“除了我和子棠,还有张墨、赵朗和王志凯,就五个人,再加上你,六个人,六六大顺,多好!”
“对,就这几个同学,又不是陌生人,我记得赵朗和你还是一个社团的吧?”顾子棠走到郁知南的另一边,和肖禹澄一左一右站在郁知南两边,“你长得漂亮,性格好,大家都喜欢你,见到你肯定惊喜!”
郁知南遇到以前的同学格外感慨。她很喜欢大学的校园生活,那是她长大的第一步。本来一步步地走下去,她就会拥有自己的人生,没想到婚姻的出现打断了那条路,搅乱了一切。
她现在在努力修补,努力回到她所期待的路上,自然想要靠近以前的同学,她想看看同学们的生活,于是点点头:“好。”
“太棒了!走走走!”
“哈哈,他们一定惊喜!”-
郁知南跟着肖禹澄和顾子棠一起到达聚餐的餐厅时,赵朗和王志凯也刚到。两个男生看见郁知南,惊喜外露,毫不掩饰。
“我今天出门前看了黄历,今天是个大吉的好日子,我还以为吉利在我们可以一起聚餐,没想到还有个意外的大惊喜!”赵朗先开口,笑盈盈的,“郁知南同学,真是好久不见!欢迎欢迎!”
“是啊,好久不见。”郁知南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她大学时和赵朗的接触不算少,两人同班又在一个社团,她清楚对方是特别外向的性格,眼下是真的欢迎同学。
“我猜是肖禹澄眼尖,先看到郁知南。”王志凯也开了口,他的性格沉稳些,说话也更平和,“有一次元宵节,我和家人去逛庙会,人山人海,肖禹澄竟然也能在人群中看到我,简直厉害。”
“主要是因为你脖子长!”肖禹澄笑着道,“冬天冷,大家都穿得多,一眼望过去,就你的长脖子白花花的,想不注意都难!”
在场的人都被逗笑了。
“先坐下吧!咱们坐下慢慢聊。”顾子棠冲大伙儿上下摆手示意,然后拉开椅子坐下。
所有人随即入座。
“张墨说她才从公司出发,这个时间点肯定堵车,让我们先吃。”肖禹澄边看手机边扬声跟其他人说话。
“要不再等等?正好大家聊聊天。”王志凯抬手看手表,“现在六点五十三分,她大概多久能到?”
“她从公司过来的话至少得四十分钟。”顾子棠接过话,“要不我们先聊个半个小时,然后边吃边等?遇上特别堵的时候,她一个小时可能都到不了。”
“我觉得可行,先搞点小吃垫垫肚子!”赵朗笑嘻嘻地摸摸自己的肚子,“我真饿了,今天连续开会,我中午就吃了碗泡面,一直等着今晚吃大餐呢!”
“行行行,辛苦的赵同志先点!”肖禹澄说完又看向郁知南,“知南,今天的晚饭估计会吃得有点晚,不耽搁你的时间吧?”
“不耽搁,我今晚没安排。”郁知南摇摇头。
“哎!张墨是不是马上要升主管了?”王志凯边说边拿起茶杯,“她真的好忙,上次一起吃饭,她还中途跑回公司加班呢!”
“忙点儿好,现在年轻正是挣钱的时候。哪像我,纯忙,再忙也多不了几个钱,惨就一个字!”赵朗说着把点餐的平板递给他旁边的顾子棠,“张墨应该是我们这儿最能赚钱的吧?她也是真的拼,连双休都能舍弃。”
“你至少是铁饭碗啊!我们这些在河里疯狂扑腾的,可羡慕你上岸了呢!”顾子棠接过平板后直接给了郁知南,“知南,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你们点吧!我还不是很饿,随便吃点就好。”郁知南喝过下午茶,确实不饿。
“那给禹澄,让她点。”顾子棠朝着肖禹澄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好。”郁知南接过平板,递给肖禹澄。
“肖禹澄你不是说想读博吗?怎么放弃了?”赵朗忽然好奇,“读了博出来工资又不一样吧,能翻倍吗?”
“我是打算读了博的话就去国外的研究所,但……唉……”肖禹澄叹了口气,把平板放在桌上,一只手滑动平板,一只手托着下巴,“人算不如天算,我家里有重大的改变,我应该没法出国,所以……算了算了。”
“这几年不行可以再等几年呀!活到老,学到老,学习这种事永远不会晚。”赵朗一本正经。
“话是这么说,可现实和理想有很大的区别。”肖禹澄无奈地摇摇头,“其实工作也挺好的,我能找到现在这份工作也很幸运。我点好了!王志凯你要不要看看小吃?”
“不用,你看好下单就行。”王志凯继续喝茶。
“我觉得心态好最重要!”顾子棠拍了下手,“当初我考研失败后颓废了好一阵,简直感觉天塌了,我都不知道之后的人生该怎么办!我特别害怕找工作,当时我爸妈、舅舅舅妈、姑姑姑父全都在帮着我找工作,他们还真帮我瞅到好几个不错的工作,可是我始终害怕去面试。最后实在拖不下去,我自己随便先找了个简单的工作。没想到迈出第一步后我的心态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觉得找工作并不可怕,工作不喜欢就换呗!我现在都是第五份工作了,我觉得没什么,天不会塌,要是又不喜欢了,我还能换!”
“好!就是要这种心态!”赵朗伸出手鼓掌,“我要是哪天不喜欢现在的工作了,我也换!”
“别啊,你铁饭碗,不一样,可别任性!”顾子棠嘴巴一歪,“我主要讲的是心态,我是觉得禹澄要开心,要相信每一个选择都是最好的,指不定好日子就在后头呢!”
“嗯,我相信好日子在后头!”肖禹澄点点头,她笑着看向郁知南,“知南,你现在呢?呃……诶!你有要宝宝的打算吗?”肖禹澄知道郁知南结婚的事,虽然当初对方结婚没有邀请任何一个同学,但她明白对方当时也是有难言之隐。
“我现在在培训学校学习,如果能学有所成,以后努力做艺术相关的工作。”郁知南笑了笑。
虽然她对大学时结婚的事坦然了不少,但觉得此时没必要聊。至于留学相关,还没出结果,她不愿跟任何人提起。其实她申请的其中一所学校就是今天出结果,她因为太紧张,什么事都做不了,索性出来闲逛。想着逛完回家后结果肯定出来了,到时候直接看。
“那很棒啊!”肖禹澄是聪明人,不再谈婚姻的事,立刻着重聊事业,“我们这群人,毕业后一直从事艺术行业的太少了。哎!董书安就很厉害,毕业后去做视觉设计师,还做出了很不错的成绩,前段时间得了个国际类的奖项。”
“对对对!好厉害的!”顾子棠一脸羡慕。
“哎呀,我也想拿个什么奖,可惜啊……我们单位……唉,不说也罢。”赵朗说着“啧啧”几声。
“你可以努力拿先进。”王志凯认真道,“真的,虽然难,但要有目标,指不定就能拿到,然后你的情况肯定又不一样了。”
王志凯的话音刚落,服务员敲门,来上小吃。
“哎呀,饿了,先吃点小吃!”赵朗看到吃的眼睛一亮,“吃饱了才有力气聊天!”
“对!”顾子棠应声,“他们家的南瓜饼特别好吃,大家都尝尝吧!”
随后,大家边吃小吃边聊天。
郁知南对同学们上班的事很感兴趣,津津有味地听了好些。
眼前的几个同学是在她青春的岁月里出现的,那是最热烈无畏的年纪,敢爱敢恨敢拼,朝气蓬勃,对未来充满无限希望。透过同学,她看到了自己的青春,尽管落满了尘埃,却依然鲜活无比。
如果她当初没有在大学时结婚,如今应该是另一番光景,可能会和这些同学的人生有相似之处。
不过,人生没有如果,大部分假设都是用来思考、反省的,为了以后更美好的生活。
她看到朋友们的生活,感受到了自己想要什么,自然就该开始朝着目标奋斗。
万分期待。
这次聚餐的气氛相当好,其乐融融-
晚上十点,郁知南回到了家里,赵界祁还没回来。对方在晚饭时间就给她发了消息,说临时有事,不得不加班,会晚些回家。
这个时间点,学校申请肯定出结果了。她忽然有点不敢面对,甚至在考虑要不要等赵界祁回来,让对方先帮她看。
不过,思索了几分钟,她还是决定自己看,毕竟是她自己的事,她该自己面对。她要一气呵成,毫不犹豫。
打开电脑,登录系统,查看结果。
她看到结果的同时,听到了开门声,当然是赵界祁回来了。
从门外进入的赵界祁带着鲜花和蛋糕,他关上门,刚把鲜花和蛋糕放到柜子上,就听到“嗒嗒嗒”的脚步声。
“我拿到offer啦!”郁知南边说边抱住赵界祁,“我终于……终于……太好了!”她几乎喜极而泣。
“恭喜!”赵界祁用双手抱住郁知南,语气里有满满的愉悦和欣慰,“你是优秀的,还会越来越好!”
“我真的好怕没有通过,这样……这样……我会没信心,怕都不行……”郁知南不由得哽咽。
“我知道虽然老师说你没问题,但你依然有压力,毕竟你离开学校后又没有相关的工作经验。”赵界祁轻拍郁知南的背部,“其实真的没关系,你这么年轻,又有天分,没那么困难的。现在安心了吧?”
“安心了,以后我一定好好学习!”郁知南放开赵界祁,泛红的眼睛弯弯的,“我……我今天遇见了大学同学,和他们一起吃了顿饭,听他们聊了他们的生活。回来的路上我就觉得……觉得是老天给了我……提示!我相信我的人生也能更丰富多彩,我……总之,太好了!”
“嗯,太好了。”赵界祁说着去拿旁边的花束,“这么美妙的时刻,当然得有鲜花!再次恭喜我们的郁小姐!郁同学!”
“谢谢赵先生!”郁知南接过花束,眉开眼笑地闻了闻,“好香好香好香!”
“因为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赵界祁又拿起蛋糕,另一只手揽住郁知南的腰,“走,吃蛋糕。要不要再喝点酒,好好庆祝庆祝。”
“喝!不醉不……一醉方休!喝尽兴!”郁知南看向赵界祁,笑靥如花,她忽然踮起脚尖,吻了吻身边人的脸颊,“拿到了心仪的offer,还有你在身边,我真的好幸福。”
赵界祁眸光微动:“会一直幸福下去的。”
第78章 你有没有想过报复他?
郁知南最终拿到了两所学校的offer,她可以去她梦寐以求的学校留学了,激动开心过后,她开始认真准备留学相关。
目标明确,充满希望,日子自然过得又快又充实。
到了七月,她更是心潮澎湃,七月底她和陆砚庭离婚的事就必须公开,她将彻彻底底和陆家没有关系。
毕竟郁家和陆家是商业联姻,公开前必须要把这件事告诉给郁家,这样两家才好商量相关事宜。因为郁知南答应延迟公布,她和陆砚庭又签了补充协议,对方需要跟郁家解释清楚离婚是他的责任。
以前郁知南是想完全逃避这件事,她不想面对郁家,不想面对公布离婚后的一连串复杂麻烦的事,她想逃出国。
但是现在她不这么想。如果她逃避,那和郁顾北没有区别,还是把烂摊子留给家里人,她决定好好跟父母谈一谈。
她倒不是因为周玉瑾承诺过假如她犯错会宽容,而是她的心智更加成熟,如今的她比以往多了一份勇气,她愿意,也有底气和家里人商讨各类事。她明白她应该把握住自己的人生,这样才能朝着自己希望的方向前进。
烦心事一旦理顺,她的心境都开阔了,甚至隐隐开始期待谈判日的来临。
不过七月初,她先处理了另外一件麻烦事-
郁知南也没想到自己会再遇见梁丹秋,还跟对方坐下来聊天。
“可以聊聊吗?”梁丹秋是突然从后方跑上前,站在了郁知南面前。
郁知南十分惊诧,停下了脚步。她当然第一时间就认出这个曾经穿着白裙出现在她面前,欺骗她,向她耀武扬威的女生。对于当时还和陆砚庭存在婚姻关系的她来说,对方是小三,尽管现在她和陆砚庭离婚了,她也不觉得她和梁丹秋有什么好聊的。
她第一反应是拒绝和对方聊天:“抱歉,没空。”
梁丹秋却不愿放郁知南离开,她今天是特意来找郁知南的:“我知道你们离婚了,我还知道更多关于他的事。”
郁知南看了梁丹秋一眼,满眼冷漠,因为她不在意这些。况且对方以前挑衅了她很多次,不是个善茬,她觉得该和对方保持距离,还是想离开。
“和我聊聊吧,我……以前是我太……愚蠢。我不是来冒犯你的,我知道的某些事一定对你有利。”梁丹秋眼神真诚,“我只是想和你聊一聊,如果你感到不适,可以随时离开。”
郁知南感受到对方和以前不大一样,有些动摇。她又想到之后她还会面对更多麻烦事,把这次当做一次锻炼好像也不错。即使对方不怀好意,她可以努力随机应变,磨炼心态。于是沉默过后她点了头:“好吧,”
随后,两人去到街边的咖啡厅坐下-
“你知道陆砚庭有孩子了吗?已经出生的孩子,是个男孩。”梁丹秋双手握着放在桌子上的咖啡杯,手指很用力,指尖微微泛白,“去年曾经有一次我在商场看到他和一个女性很亲密地走在一起,当时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现在想来……那个时候女方肚子里就已经有孩子了。”
郁知南自然知道对方说的是陆砚庭和慕容欣,她不愿透露她所知道的,保持了沉默。
“我相信那不是什么你们代孕的孩子,因为我查到他有一个一直在联系的……前女友。他并不爱你 ,他一直在利用你,他从一开始就有自己的计划,他要报复所有人,报复所有逼迫他商业联姻的人。“梁丹秋说着有几分激动,顿了顿,忽地又冷笑一声,“我之所以误会他和我分手是因为你,也是他误导了我。”
听到这句话,郁知南不禁生出几分委屈难受。她知道陆砚庭不是什么好人,所以尽可能避开和对方相关的各种事。而当对方曾经做过的坏事被揭露,仍是会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她会痛。
“他把自己的真爱保护得真好……我也是被利用的那个人……”梁丹秋嘴角轻微抽搐,“有一段时间我以为他很爱我,愿意为了我和其他人斩断联系,和你离婚的那种爱。可是有一次,我心情特别不好,特别需要人陪伴,他却说家里有事,你出了事,他必须要回家。他抛弃了伤心的我,从那个时候我就……就恨上了你,结果……”
“你应该觉得我很傻吧?明明知道他是个花心的人,却还……”梁丹秋忍不住自嘲,“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爱坏男人,享受坏男人对我的爱。尤其是陆砚庭这种……斯文败类,我觉得特带感。我以为我玩得起,然而现在我发现自己好可悲……我根本玩不起,一旦动一点点心,我就玩不起。”
梁丹秋说着垂下眼眸,缓了缓,才又抬起头:“你……你没什么要说的吗?你知道这些?全部都知道?”
“我知道的没你多,也不敢完全相信你所说的话。”郁知南神色平静,她不愿在对方面前透露太多,相当注意自己的措辞,“对于我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我自己,其他的,我管不着,也不想管。”
梁丹秋皱起眉头,双眸微微一沉:“你好像……从这些事当中抽离了,仿佛不在意,怎么做到的?就因为离了婚吗?他给了你很多的补偿?你稀罕那些?还是你们一开始就说好了是表面婚姻?”
郁知南没有立刻回应,她思索片刻:“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不过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不值得的人和事上。你也可以试试,这样会过得开心些。”
“我做不到!我想到他曾经……现在……太……恶心了……”梁丹秋越说越不满,“你知不知道他想方设法给了孩子母亲家里很多钱?不是生了孩子之后才给的,一直在给,对方一家理所当然,跟吸血鬼一样,绝对不是省油的灯!爱情和钱财全是对方的,你不气愤吗?”
郁知南正端起杯子喝咖啡,她不紧不慢,喝了咖啡,放下杯子后才说道:“不论在什么情况下,只有气愤都是不够的。气愤更多的是为了发泄,发泄过后,冷静下来就该思考对策,这样才是有利的。希望我说的这些心态方面的话对你有用,除此之外,我也说不出什么。还有其他事要说吗?没有的话,我就走了,我还有自己的事。”
“你有没有想过报复他?”梁丹秋怕郁知南离开,随即开口,“你所受的一切痛苦就该算在他身上!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不愿和我说……更多的话,但你放心,俗话说得好,有共同的敌人就能成为战友,不是吗?”
郁知南能理解梁丹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毕竟对方家境挺好,被家人捧在手心里长大,和陆砚庭在一起后又受尽宠爱,刺激放纵,她自然以为自己是掌控局势的那个人。最后没想到会被抛弃,还恨错了人,自然不甘心。也许因爱生恨,也许因妒生恨,总之要把愤怒发泄出来。
但理解归理解,她并不想参合进去,她便也告诉对方一些她的情况:“有一段时间,我过得特别痛苦,仿佛身处于茫茫大海之中却只拥有一根浮木。焦虑、疲惫、绝望……所有难受的感觉我都有,我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可能随时会沉入海底。”
“后来,我终于遇见了一座岛。可能对于站在大陆上的人来说,一座岛算不得什么,可是对于漂浮了太久的我来说,这座岛就是希望。当我离开摸不着底的大海后,我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好像世界也没那么糟糕。”
“或许是怯懦吧,很多时候我真的没有办法……我太累了,好不容易走出来,我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郁知南说得很真诚,因为虽然她并不想对梁丹秋敞开心扉,没有完全说实话,但她确实不想再被过去的事绊住脚步。
梁丹秋知道郁知南是软弱的,不然以前也不会被她多次挑衅都不还手。甚至陆砚庭还在和郁知南婚姻存在期间在外边弄出了孩子,可想而知家里的妻子有多能忍。她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该说的都说了,对方无动于衷她也不勉强:“好,我明白了。”
“那我先走了,bye!”郁知南淡淡一笑,然后起身离开-
在回家的路上,郁知南收到赵界祁发来的消息。对方已经到家了,因为衣服被弄脏,夏日天热穿得薄,所以准备直接洗个澡。
两人约好今晚一起吃饭,是一家郁知南喜欢的餐厅的外卖。赵界祁衣服弄脏,只能提前回来,晚些胥助理会把打包的餐食送过来。
郁知南回到泽苑,直接去了赵界祁那边。赵界祁刚洗完澡,穿着薄薄的睡衣,头发都还在滴水。
“回来了?”赵界祁边用毛巾擦头发,边微笑着开口,“饿不饿?大概再过二十分钟,晚餐能送到。如果饿的话,先吃点零食?”
“我还不饿,你呢?”郁知南靠近赵界祁,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水汽。
“我也不饿。”
“那我帮你吹头发吧!”
“好啊!”
随后,赵界祁坐下,郁知南拿着吹风机给对方吹头发。
其实,两人之间已经有很多次帮对方吹头发,从生疏到熟练。两人特别享受这种简单的日常,随性自然,细水长流。
暖风中,郁知南的手指穿梭在赵界祁的发间,轻轻地揉,感受到温度逐渐变高后立马往旁边移动,换一处吹。明明一举一动和往常一样,可她就是觉得特别安心,特别喜欢和对方有接触。
或许赵界祁感受到了她的心情,在她给对方吹侧面的头发时,对方缓缓抬起头,用带着光亮的双眸看她,一脸幸福的笑容。
郁知南蓦地也笑了,满脸幸福。
第79章 “好,回家。”
郁知南没有想到郁顾北再回到国内,是因为生病,很严重的病。
要不是周玉瑾觉得郁顾北在国外待得太久,坚持要去找对方,要亲眼看看对方才安心,家里根本不知道郁顾北生病的事。
郁顾北原本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觉得人都是要死的,她该享受的都享受过了,潇潇洒洒地走一回,这一生值了,没什么的。
但是,周玉瑾不一样。站在母亲的角度,哪里能接受女儿这样轻视生命,明明还能医治,没理由放弃,因此又是劝,又是哭闹。而郁顾北实在没法说服周玉瑾,最后只能跟着周玉瑾回国治疗-
回国后,郁顾北立即被送进医院。
郁顾北心情特别糟糕,她生病的事不想让更多人知道,拒绝见亲朋好友,这也是她接受回国治疗的条件之一。她嘴上说是不想看见旁人哭哭啼啼,那样反而会影响她的状态,其实家里人都明白还有更多的原因。确实保密更清静,为了能让她治疗顺利,就尽量保密了。
也是因此,郁知南没有去医院见郁顾北,她趁着周玉瑾回家,到家里见了周玉瑾-
“胃癌早期,其实只要好好配合治疗,做了手术,保持良好的生活习惯,还是能活……很久的……”周玉瑾已经哭过太多次,现下虽然还是忍不住红眼眶,却已经能把情况说清楚,“她跟家里联系越来越少,我就觉得环球旅行玩开心了也不至于这样,你爸还说她是没心没肺……我本来是担心她遇到坏人,遇到危险……幸亏我去找她了……”
尽管郁知南知道郁顾北的情况很糟糕,但听到“癌”这个字,她还是心惊肉跳,但她做不了什么,只能尽量安慰:“她回来了就好,至少不是特别严重,可以治疗。”
“她的精神状态相当糟糕,她自己安慰自己她的想法是豁达,其实哪里是豁达,就是太过悲伤、害怕,所以破罐子破摔了。”周玉瑾在郁顾北面前努力坚强太久,一直无处发泄,眼下终于能向郁知南诉苦,快要控制不住情绪,“我真的害怕她这样的状态不利于治疗,她……她一直是个高傲的孩子,哪里能……能……面对这样的……”
“她愿意回来就说明她内心深处是有求生欲的,现在我们不要刺激她,尽可能让她心情舒畅。就像你说的,只要她好好配合治疗,可以康复。等她的病好了,她的心情与性格也能恢复平静,以后一定会更好的。”
“唉……她真的非常抗拒回国,毕竟国内人多嘴杂。我有考虑过让她在国外治疗,可H国那边人生地不熟,万一她突然又不愿意配合,我们根本没法处理。”周玉瑾连续叹气,“回来了,至少……至少比在外面好。要是谁敢乱嚼舌根,我一定跟那些人拼命!”
“这样的情况谁再落井下石,那是万人唾弃的。妈你别太担心,不会的,你也要养好身体。”
“知南,妈一定要跟你说一声谢谢。”周玉瑾忽然握住了身边的郁知南的手,“家里以前那样……你还维护家人……谢谢……谢谢……”
郁知南其实很想说家人之间不需要说谢,但话到嘴边,又吞进了肚子,换了别的话:“妈,你别想太多。现在最重要的是小北治病的事,只要小北能康复,一切都是好的。”
郁知南越懂事,周玉瑾越难受。当初她不是没挣扎过,却仍是放弃了还是小孩的郁知南,选择相信无稽之谈,转移压力。并且后来她是真的信了那些话,对郁知南无比厌弃,一次次伤害她的女儿。她悔不当初,心如刀绞:“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个好妈妈……我太糟糕了……”
“妈,你别这样。”郁知南赶紧拿纸巾给周玉瑾,“小北唯一愿意见的人就是你,你当然是好妈妈。可能你最近压力太大,所以避免不了胡思乱想。你也该好好休息,能多睡会儿就多睡会儿,能多吃点儿就多吃点儿,你千万别再生病了。”
“小南……小南……对不起……家里现在这些事都……都怪不了……就算说什么灾……也是这整个家……整个家都……对不起……”周玉瑾泣不成声。
郁知南没有再说话,只沉默着轻拍周玉瑾的后背,尽可能用肢体语言安慰对方。她怕她越说,对方越难受,她确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认为很多话此时不适合说。或许,适当的沉默更能安慰人。
周玉瑾小声啜泣了好一会儿,心里的难受逐渐宣泄出来,她冷静了一些。然后又开始思考别的,她依然对郁顾北的事很担忧:“小南,你说……你说小北心情好些是不是对治疗更有帮助?”
“当然,人一旦生病,心情必然变糟糕,病情就会快速恶化。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还不知道生病时看不出异常,知道后就……好心情非常重要。”郁知南认真耐心地回应。
“那……让她见见她喜欢的人是不是就能让她开心?”周玉瑾眼睛一亮,“你说她究竟是喜欢赵界祁还是喜欢和她一起……玩的那些男生?”
“妈,你这是病急乱求医。”郁知南惊诧又无奈,“小北不想回国的原因就是那些人,你再……不是让她更难受吗?”
“唉……对……我……真是糊涂了。”周玉瑾的双眸瞬间又黯淡下去,“是,对小北来说以前那些……该抛开才对。不提了!不提了!”
“妈,你就是太担心小北,所以情不自禁想很多,没关系,不合适的办法我们不用就好。我明白你也是没办法,小北生病,你不可能不担心她,关心则乱。”
“幸好有你在,你还能帮着分析分析。你爸……我知道他每天因为各方的事已经很累,如果回来还要听我哭哭啼啼,只会更累,我们两人都得满腹牢骚。唉……小南,你最近能回家陪陪妈吗?”
郁知南眉心微蹙,眼底划过一抹郁闷,她顿了顿才开口:“妈,我可以陪你,但我是作为女儿,心疼母亲,所以陪伴你。我的陪伴不能代替爸,他才是你的丈夫,小北也是他的女儿。或许你和爸之间可以多一些沟通,那样双方都能更轻松。”
郁知南说这些话之前是犹豫的,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对周玉瑾来说又是一份压力。可她亦觉得她不该替对方承受这份压力,一旦她开始承受,之后就会有更多,源源不断,她承受不起。现在是最合适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她点到即止,对方是聪明人,应该能懂。
周玉瑾没有立刻回应,她垂眸思索片刻,颔首道:“好,我知道了。”
郁知南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周玉瑾又开了口:“小南,你……你和砚庭是不是矛盾越闹越大了?你们……很久没有一起……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妈,你压力真的太大了……”郁知南没有太紧张,她设想过很多次该如何应对这种情况,“现在小北的事情最重要,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我处理不了,你们再出手,可以吗?你不要忧虑太多,你已经很累了。”
“好,好……”周玉瑾确实没有太多精力,这种关键时期不能分神。
“那我先回家一趟,收拾点东西再……”郁知南说着犹疑了一下,“我……明天再过来吧,反正今天也不早了。”
“好,那你在这边吃了晚饭再回去?”
“不了,吃了晚饭又更晚,我……我今天也挺累,想休息。”
“哦……嗯,那你早点回去,多休息,明天……明天下午来也可以,我……我上午去医院看小北。”周玉瑾嘴里还有话,顿了顿,“你……你要去看看妹妹吗?”
郁知南摇摇头:“不了,她……应该不太想见我,等以后再说吧。”
周玉瑾轻轻叹息一声:“好。”-
离开郁家,郁知南很累,她是想直接回家休息的,不过临时有点和留学相关的事,她不想耽搁,于是立刻去办了。
然后她再准备回家,不仅时间更晚,遇上下班高峰期,外面还下起了雨。
对于留学相关的事,办再多手续她都不觉得累,会尽全力去做,可做完那些事,原本就有的疲惫还是会彻底侵袭她。
疲惫的她没能立刻回家,坐在了大厅里,她需要休息,能有十分钟最好,几分钟也行。
她明白她的累和郁顾北有关。
不论是谁,当身边人的生命出现问题,一定会感慨,会怅惘,甚至会迷茫。她和郁顾北是双胞胎,和普通的身边人更不一样,她很努力不去思考更多,只停留在事情表面,然而,很难做到。
刚才有事做还好,当忙碌结束,她彻底抵挡不住那份铺天盖地的恐惧。
她喘息了几分钟,决定联系赵界祁。如果她是单身一人,她愿意一个人扛,但她身边有爱人,她需要她的爱人-
二十分钟后,郁知南坐上了赵界祁的车,手里捧着对方给她带的蜂蜜水。
“如果你困了的话,先睡会儿吧。”开车的赵界祁没有看郁知南,可他的声音在安抚人。
“嗯。”郁知南捧着蜂蜜水喝,回应的声音非常轻。
听到应声,赵界祁便没有再多说。不过他并不是完全放心了,所以在遇到红灯,停稳车后,侧目看了一眼郁知南。于是,他看到了默默流泪的郁知南。
他顿时心中一颤,不过没有手足无措,他立刻语音操控导航系统找最近的停车场。运气也算好,刚好附近商场的地下停车场有车位。
五分钟后,车停在了相对角落的一个车位上。
郁知南还在流泪。
赵界祁解开安全带,然后准备开车门,因为座椅之间隔着中央扶手箱,他想直接到郁知南的身边。但他刚抬手开车门,郁知南的手伸了过来。
“我……你……你就这样陪着我……好吗?”郁知南哭得难受,话说得断断续续。
“好。”赵界祁明白郁知南的意思,随即答应,此刻当然以郁知南的感受为先。然后他就不再出声,安静地陪伴在对方身边。
郁知南又哭了很久,因为仿佛身体里的难受怎么也发泄不干净,她就是想哭。最后,可能是眼泪流干了,可能是哭累了,她总算停止哭泣,平静了许多。
接着,她又沉默着让自己放空好一会儿。再回过神,她长长呼出一口气。
“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
第80章 如痴如醉,欲罢不能
因为郁顾北生病的事,周玉瑾和郁广颐忙得不可开交。为了尽量保密,医院那边只请了一个护工,于是有些事需要周玉瑾去办,可谓亲力亲为。
郁知南当然也帮着做了一些事,除了家里的事,她也陪周玉瑾去过医院。但她没有去见郁顾北,还不到时候,就是帮着做点事,不多也不难,但格外累心。
知道这事并出力的每一个人都累心,整个家笼罩在疲惫的氛围当中。不过只要郁顾北配合治疗,能好起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日,郁知南主要因为要办留学相关的事,所以给自己放了一天假。白天办完各种事,晚上她准备回自己家休息,回郁家的这几日实在是身心俱疲,她需要喘息。
上午处理留学相关的事虽然繁琐,却还算顺利,加上她对这些事非常有耐心,所以只要能处理完,她就舒心。
接着,不舒心的来了,中午她得和陆砚庭见一面。
郁顾北的手术预计安排在月底,周玉瑾和郁广颐已经忙得焦头烂额,如果再让他们处理郁知南和陆砚庭离婚的事,怕是会出现很糟糕的情况。
郁知南对这件点相当为难。公布离婚的事可谓一波三折,她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要到不得不公布的这日,却又出现了如此意外的状况。
她是想不顾一切先公布的,离婚而已,又不是什么天大的事,她实在不想被束缚,她害怕事情会一延再延,她想要最后的自由。她甚至安慰自己,这是所有人欠她的,她可以心安理得。
但是,大抵是性格原因,她很难狠心地迈出这一步,她始终害怕她的任性会伤害到很多人。
她试图理性地说服自己接受再往后延一个星期。本来父母就无暇顾及别的,她这事突然放到父母面前,不仅可能无法处理得恰当,而且父母的态度可能会不那么好,对她留学,对她和赵界祁不利。
郁家和陆家的商业联姻是紧密的,涉及了太多利益。为了把损失降到最低,公布离婚前需要做很多准备,公布的方式也需要讨论,公布之后的后续也得跟上。
陆家那边,这一切就是陆砚庭主导的,他自然早早就开始做准备,陆家即使有损失,也能控制住。而郁家这边几乎是突然得知这样的消息,需要在很短的时间内想出应对的策略。如果郁广颐和周玉瑾大部分精力都被郁顾北的病情消耗,最终很可能只能跟着陆家的布局走。
郁知南虽然觉得自己最重要,却也不想看到郁家彻底被陆家牵制,她没想害郁家。
当初她孤立无援,迫不得已接受了瞒着所有人离婚这件事,后来逐渐意识到情况不对,却也因为签了协议,无可奈何。她是委屈当初被亲人那样对待,她是不满,她是愤怒,可她做不到落井下石。何况周玉瑾的态度在慢慢改变,虽然她没有接受,却也有感触,让她狠不下心。
假如没有郁顾北的事,郁家一切正常,她可以一走了之,留郁、陆两家人对抗,翻脸都无所谓,反正势均力敌。
可惜……
而且,陆砚庭已经听到了些风声,好心地提出帮忙,好心地站在郁家的角度处理问题。郁知南清楚陆砚庭不是真的好心,可此时一旦撕破对方虚伪的面具,对方可能会翻脸不认人,弄出别的麻烦事。
权衡利弊,她还是妥协,只能跟对方见一面-
“你瘦了,最近很累吧?”陆砚庭联系郁知南时就是一副关心的模样,此时见了面,自然一开口又是关心,要演到底。
“我们直接说正事吧。”郁知南却不想寒暄,“小北那边……估计刚好月底……所以往后延一周,一周的时间……应该够了。”
郁知南说得没什么底气,也没有把话说得太清楚,因为她不想让陆砚庭知道得太多,那样对她、对郁家都不利。对方喜欢她的怯懦,她就把怯懦表现出来,让对方满足满意。
“一周不够的话可以两周,我没关系的,毕竟延后越久对我越有利。”陆砚庭看似坦荡,实际坦荡之下一片混沌,“赵家现在手上最大的那个项目,我们大概率拿不到了,不过离婚的事再往后延的话,我还想再争取争取,当初……当初为了欣欣,我可是立了军令状……”
陆砚庭的话永远说得好听,明明都是他自己的欲望,却总说得像是为了别人,他才是付出的那一个。郁知南非常清楚这些,此时不能揭穿对方,她却也不想配合对方,所以沉默不语。
“最近……最近的事真是多,公司的事忙得我心力憔悴,没想到……梁丹秋又突然冒出来插一脚,没想到她……太偏执了……还真是我自作孽不可活……”陆砚庭继续说,他叹了口气,“你呢?你最近怎么样,还好吧?她没有去找你吧?我不想因为我没处理好的事而打扰到你。”
“她找过我。”郁知南觉得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她作为受害者无需为难,“但她也发现了你并不喜欢我,所以……我跟她没什么好说的。”
“她……她是不是跟你……”
“我不想提她。”郁知南确实不想提梁丹秋,而且梁丹秋恨陆砚庭,万一做出些什么,她可不想扯上关系。
“嗯,不提。”陆砚庭知道梁丹秋当初挑衅过郁知南,光打过郁知南一巴掌这点,就足以让郁知南不愿多提这人,他能理解。
“就这样吧,之后有什么事电话联系。”郁知南说着站起身,“我下午还约了茉莉姐,先走了。”
“一起吃个午饭吧!”陆砚庭想挽留郁知南,眼神里满是落寞,仿佛在装可怜。
“我已经吃过了,不打扰你了。”郁知南说完立刻离开。她当然没有吃午饭,纯粹是不想和对方久待。她厌恶对方所有抱着目的的情感,包括可怜,她不愿回应对方一点,今天的见面已经是迫不得已。
好在陆砚庭识趣,没有再阻拦她。
之后她直接去了和文茉莉约的地方,在那边找了一家餐厅吃饭。虽然午饭时间挺晚,但至少让她安心愉悦-
下午,郁知南和文茉莉见面,然后听说了一个好消息。
“知南,我怀孕了。”文茉莉挽着郁知南,眉眼带笑,小声地开口。
“哇——”郁知南惊讶地用手捂嘴,“太好了!恭喜你!恭喜你们!”
“谢谢!”文茉莉抿抿嘴,嘴角仍是不由自主上扬,“宝宝明年出生,我特别特别期待。”
“当然啦,宝宝在你的肚子里,他的每一点成长你都能真切感受到,你可是他最亲的亲人。”
“对,虽然现在月份还小,还没有胎动,但我真的能感受到他。有了宝宝之后生理和心理皆有很大变化,我也描述不出来,可能这就是孕育生命的神奇之处吧!”
“你也要辛苦很长一段时间了,孕育生命并不容易。”郁知南真心感慨,同时明白气氛不宜太沉重,又说道,“不过你有认真备孕,应该会好不少。”
“怀孕非常辛苦,我相当清楚,备孕期间学了好多知识呢!当然也看个人体质,希望我没那么难受吧!”文茉莉倒是豁达,她往郁知南那边稍微靠了靠,“你呢?吃了范医生的药之后身体感觉怎么样?调理得还行吧?”
“挺好的,上个月喝完药后范医生说我身体不错,可以过一段时间再调理。”郁知南嘴上这么说,其实之后她应该不会再去调理身体,因为目前计划八月中旬出国。九月就要开学,她迫不及待,实在不愿拖延太久。
“你们有要宝宝的计划吗?”文茉莉扬唇一笑,“要是我们的宝宝年龄相差不大,可以一起玩。如果都是女孩或男孩更好,说不定他们能成为好朋友。”
郁知南淡淡地笑了一下:“暂时没有要宝宝的打算,再说吧。”
“嗯,也对,要宝宝需要考虑太多太多。不过,说实话,有时候想要宝宝就是一瞬间的事。”
“也许吧。”郁知南嘴角再次扯出一抹笑容。她的笑容没那么开心,因为提到生孩子,她蓦然想到母亲周玉瑾,想到最近家里糟心的一切。
她不由得忧虑,而这份忧虑持续到跟文茉莉分开-
文茉莉有了身孕,自然不能太劳累,两人下午大部分时间是坐着聊天,接着早早吃了晚餐,然后就告别,各自回家。
郁知南没有回泽苑,她和文茉莉约见面的地方离赵界祁以前常住的那个家更近,现下她就是回那边。昨天她和文茉莉约好见面的地方后便跟赵界祁说了这点,赵界祁今晚有饭局,正好也离那边更近,就是会晚些回家-
夏日天黑得晚,郁知南本来还想着回家后到庭院里坐一会儿,结果她到家后十分疲惫,索性先睡会儿。
她换了睡衣,准备再喝点水就睡,不料喝水时手没拿稳杯子,水洒了她一身。没办法,只能再换另外的睡衣。
走进衣帽间的瞬间,她脑袋里闪过一个奇异的想法。她停下脚步思忖片刻,最后没有打开放睡衣的柜子,而是打开了赵界祁放衬衫的柜子。面对一排挂着的整洁衬衫,她拿了一件白色的,然后换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想做这样的事,心跳得很快,直到上床睡觉,依然有几分激动。
尽管衣服是洗干净的,不过衣服上淡雅清新的气味就是赵界祁身上的气味,她闻着就觉得心安。加上亲肤的布料贴着她的皮肤,就像被赵界祁抱着一样,很舒心。
激动过后,她便睡着了-
再醒来,是赵界祁回来。
“你回来啦?”虽然赵界祁只开了柔和的夜灯,但郁知南听到了声响,她缓缓坐起身。
“嗯,我回来了。”赵界祁的声音沉沉的,他走向郁知南。两人有几日没见了,他很想对方。
“你……喝酒了?喝得多吗?”郁知南闻到赵界祁身上有酒味,“头晕不晕?我去给你煮点醒酒汤吧!”
“不用,只喝了一点。跟几个朋友见面,挺高兴,就喝了点酒。”赵界祁怕郁知南担心,随即解释。因为走到了床边,他也看清了郁知南身上穿的衣服,事他的衬衫,顿时眼眸一亮。
郁知南自然注意到了赵界祁的眼神,她也瞬间想起自己睡觉之前干了什么,蓦地有些害羞:“呃……我……睡衣弄湿了,我就……”
苍白无力的解释,声音越来越小,她都没好意思说完。
赵界祁低低地喘息几声,他已经尽量控制,无奈周围环境太过安静,有些东西压不住。
郁知南自然听到了。两人不仅好几日没见,而且自从医生叮嘱之后,两人在房事方面就很努力地控制。加上四月那次月经推迟让郁知南有些害怕,所以更加克制。这对于有着生理性喜欢的赵界祁来说并不容易。
其实郁知南也有点想念与对方亲密缠绵的感觉,这也是她今天穿对方衬衫的原因之一。她垂下眼眸,小声说道:“我最近身体还行……”
赵界祁当然懂郁知南的意思,下一秒,他就俯身吻上了对方,他可太愿意沉醉于对方。
两人有一段时间没有亲密相拥,节制的大门一旦打开一条缝,那就不可能再关上,亲吻犹如暴风骤雨,唇瓣厮磨,舌尖狠狠勾缠。然而,再炽热缠绵的亲吻仿佛都不够,还想要更多。
赵界祁将郁知南压在了床上,让对方背后有支撑,接着他便更激烈地亲吻对方,肢体碰撞,喘息阵阵。伴随破碎的声音,逐渐湿润鲜红。
两人皆热情得有些失控,好似那一点点酒气将两人彻底灌醉。他们把对彼此炽烈的情感发泄在身体上,不断热切地回应对方。每一点亲密接触都让人如痴如醉,欲罢不能。【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