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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奖励 “可以亲这里吗?”


    今天明明是陆瓷的生日, 可天降的好运落在了Aiden头上——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他今天已经拿出了百分之两百的专注,无论是签署合约时,还是在生日派对上, 都表现得非常好,没有让妻子皱起一次眉毛。


    他原本期待着这样的表现可以换来送Luna到公寓楼下时、一个蜻蜓点水的晚安吻, 没想到Luna居然如此慷慨, 允许他一同回家。


    既然如此,他一定会珍惜这宝贵的机会。


    Aiden坐在轿车的左后座,Luna就坐在他右侧, 他不着痕迹地倾斜视线,看向Luna裙摆下那双黑色的短靴, 靴筒里、女孩的脚腕上,正佩戴着他精心挑选的红宝石。


    这枚宝石不仅在光线下格外闪耀,在他手机屏幕上、追踪软件里, 也会显示为跃动的红点。


    正是这抹红色给予了Aiden无与伦比的安全感,如今他时刻都能知道妻子的位置, 自然就不需要守候在她的公寓楼下或公司附近,也不会再因为紧紧黏着她而招致反感。


    今天是Luna回来的第十天,她已经重新融入了两座基金的日常工作, 在社交场上也露了面,她大概率不会再离开了。


    一切都在重回正轨。


    Aiden又抬起眼来看向女孩的侧脸,她正看着车窗外,城市的夜景飞驰而过。那双经常冷漠地看着他的眸子此刻微眯着, 看不清情绪,路灯的冷光照在她脸上,勾勒出精致的鼻尖和唇峰。


    他的妻子美得就像一泓月光,如若伸手去触碰水面, 却会发现那只是月亮的倒影。


    Luna大概不爱他了,但是Luna没有离开他。


    或许Luna还需要他,又或者还有一丁点喜欢他。不然为什么会邀请他一起回家呢?


    至少,在两天前的那个晚上,在宴会厅楼上的会议室里,从女孩用高跟鞋踩在他肩膀时的加快的呼吸来判断,至少他的某种模样……还对她具有着吸引力。


    Aiden将视线转移回来,半阖上眼睛。


    从前Luna喜欢温柔沉稳的丈夫,他演得很好。


    现在,Luna想让他放低姿态、俯首称臣,他又有什么做不到的呢。


    轿车停下,车窗外是Luna的公寓楼。


    ……


    公寓门在他们身后合上的时候,陆瓷又开始犹豫起来。


    她自认为对Aiden的“训练”火候还没到,她才回来一个多星期,就让他跟自己一起回家,会不会太便宜他了?


    可今天是她的生日,一个人过夜又太孤单。


    陆瓷一边思考,一边在玄关换了鞋,把大衣脱下来递给Aiden,余光里看见男人默默将她的大衣挂起。她踱步到厨房岛台前,给自己倒了杯水。


    一杯冷水下肚,冲淡了刚才那几杯红酒带来的醉意。


    陆瓷背对着客厅,莫名想起她回归N市的第一个晚上、在Aiden公寓里的情景,那时她只是在厨房冲蜂蜜水,就被某人从背后缠上来、妄想脱她的礼服。


    她后背一凉,转过身来,然而男人只是站在不远处,和她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对于Aiden的克制,陆瓷既感到满意,又有一丁点的失望。


    不听话的丈夫很麻烦,太听话的丈夫……好像又有点无聊。


    这时候,Aiden开口打破了安静:“Luna,今天你开心吗?”


    陆瓷身体后倾,靠在厨房岛台上。她将水杯放下,坦诚道:“挺开心的。”


    “你好久都没有和朋友聚餐了吧,怎么不和她们去第二场?”Aiden接着问,似乎想开启一段无害的闲聊。


    陆瓷撇撇嘴:“你也知道,Alice她们很热情,尤其是喝了酒以后。”


    她顿了顿:“虽然和她们聚餐很开心,但是如果大家全都喝醉了,就没那么惬意了。”


    “那我呢?”Aiden切入了他真正关心的话题,“今天我有让你开心吗?”


    陆瓷淡淡看过去,眨了眨眼道:“还好吧。”


    Aiden轻声笑了,眉眼柔和起来,口中的问句却没退步:“我准备的生日礼物,你喜欢吗?”


    “嗯,挺喜欢的。”陆瓷如实地给予肯定。


    “Luna,我还可以送给你……其他的生日礼物,”男人朝她走近了一步,一边放低了语气,“你想要吗?”


    陆瓷眼神闪烁了一下,偏头看向别处,脑海中浮现出一系列联想,神情却没变。


    她抿了抿嘴,用沉默来回答这个不知道是暗示还是邀请的问题。


    Aiden已经走到她面前,没有触碰她,也没有靠得太近。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他的声音又带上隐约的歉意,陆瓷甚至听出几分脆弱的意思,但是她依然没把视线转移回来。


    见陆瓷偏头不看他,Aiden直白地询问:“Luna,我以为你让我和你回家,是因为需要我呢……你为什么不看我?”


    陆瓷否认不了男人的前半句,就在后半句上建立气势,她冷冷道:“求我啊。”


    想要她的目光,就应该努力争取才是。


    “求你。”


    Aiden的回答比她想象中更快。这句话说得很轻松,仿佛毫无心理负担。


    陆瓷下意识挑眉,此人的厚脸皮出乎意料。但她还是转回头来,重新看向Aiden。


    男人的大衣早已脱下,现在只穿着马甲和衬衫。领口的纽扣已经被他自己解开了两颗,露出一点锁骨。


    酒红色的丝绸面料,苍白的肤色,具有西方特色的深邃面容。Aiden这副装扮莫名有种非人的美感。


    陆瓷必须承认的是,她这位丈夫的外貌条件很优越,做某些事的时候也细致体贴,从来没有让她不满意过,对她的眼睛和心情都很友好……


    重获她的目光,Aiden的眼睛亮了几分,他用更加旖旎的语调低声说:“亲爱的,今天可是你的生日,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陆瓷的心跳快了一点,她鬼使神差地松了口:“你可以亲我。”


    她话音刚落,Aiden就凑过来,用手抚上她的腰。


    他的视线往下落,薄唇勾起一个弧度,贪婪地问:“那我可以亲这里吗?”


    “不行。”陆瓷很清楚对方在看哪里,果断地否决。


    “好吧。”Aiden语气中的失落很明显,随后他握在她腰侧的双手稍稍用力,陆瓷就坐在了厨房岛台上,他们身高的差异随之缩短。


    男人捉起她的一只手,抬到唇边,又低下头来。


    他的吻轻柔而细密,从她的指节蔓延到手臂,又爬上肩头,夹杂着微热的呼吸落在她的颈侧,如同她的每一寸皮肤都是需要精细呵护的艺术品,而他不忍亵渎。


    然而,当吻转移到她嘴唇的时候,他的动作又不加收敛起来。


    他用手捧着她的脸,像捧着什么珍宝,亲吻的力度却越来越重,吻得越来越深。一时间,仿若周遭的光线都黯淡下来,安静的空气里只剩下一对深吻的爱人。


    是爱人吗?


    渐渐地,陆瓷


    有些头晕,她需要呼吸的空档,因此轻轻拍了拍男人的肩。


    这个吻立即中止,她如愿地得到休息。唇瓣分开,唯有气息还在纠缠。


    Aiden把身体俯得更低,下巴搁在她颈窝。


    “……我爱你。”沙哑的气声在她耳畔响起,随后是声调更低的问句:


    “Luna,你可以也爱我吗?”


    “……”


    陆瓷没回答,眼睛睁大了一点。


    接吻就是接吻,为什么突然说爱?……她知道答案,但她还不能说出来。


    颈窝里的气息太热,陆瓷的一颗心则冷却了下来,她用手摁在男人肩头,把他推开。


    她并没有用力,对方却配合地后退,脚步算不上平稳。


    Aiden呼出一口气,神色间浮现出一抹自嘲:“我知道了。”


    他猜她的答案是不可以。


    接下来,他又重新升起希望:“那你可以……使用我吗?把我当成梯子也好,垫脚石也好,其他的工具也可以。Luna,我会遵守你的规矩,任你差遣。”


    “……”陆瓷张了张嘴。


    Aiden的话,她能相信吗?


    陆瓷不确定,因此她的语气下意识变得冷漠:“Aiden,这又是你的什么新把戏?”


    “没有把戏。”男人的眼神很真诚,然而那副深刻的五官太有侵略性,与顺从的神态形成了错位,让人看不出他究竟是在表忠心,还是在绕着弯地满足自己的私欲。


    “Luna,我知道,之前的事都是我做错了,现在我已经改正了。我更改了合约,没有再监视你,也没有再控制你的自由。你可以回到我身边吗?”


    “哦,”陆瓷敛下眼眸,掩盖自己的疑虑,接着又缓慢地反问,“所以,你可以为我放下利益,可以放下控制。那么……你的自尊呢?”


    “当然。”男人不假思索。


    微翘的眸子眯起来,带上一丝审视,陆瓷在心里笑了笑。


    话说得好听,不如用行动来证明诚意。


    “跪下。”她轻飘飘地说,期待着男人错愕的反应。


    然而……和她的话音一同落地的,是男人的膝盖。


    先是左侧,后是右侧,被高定西裤包裹的膝盖落在她公寓的地板上,连带着马甲和衬衫一同泛起褶皱,从膝盖到腿部,再到腰线和两肩,形成一道道利落的、绷紧的线条。


    男人将双手负在身后,像任听发落的、忠诚的侍从。


    “然后呢,宝贝,”Aiden抬起头来仰望她,“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


    陆瓷这次轻笑出了声,她也没想到对方会如此轻易就屈下膝盖,更没想到此人居然还如此积极地等待她的下一步指令,她应该说真乖……还是该担心他有点太乖了?


    “不需要你做什么。”她抬了抬下巴,垂眼看着Aiden,没再给出下文。


    他们之间相距两米多一点,陆瓷的视角居高临下,对男人的所有神情和动作都一览无余。


    她看到一副雕刻般的面部轮廓,高低起伏的骨骼,坚实挺拔的肩膀,以及从黑色的碎发间抬起来的、痛苦又执着的眼睛。


    在她的沉默中,Aiden一点点抬起了头,视线没有偏移分毫,身体则开始移动。


    “……Luna,你喜欢我这样,对不对?”


    西裤在大理石上拖拽出细微的摩擦声,男人缓慢地膝行,朝她一步步逼近。


    “你喜欢我求你,喜欢我看着你,喜欢我没了你就活不下去的样子,不是吗?”Aiden喉结滚动,声音越来越沉,尾音却微妙地上翘。


    陆瓷放慢了呼吸,神色不变,胸口却微微起伏。不知不觉间,Aiden已经移动到她身前,用双手抚上了她的膝盖。


    岛台冰凉坚硬,男人的手却是温热的,拇指摁在她腿侧,陷入她的皮肤。


    对于刚才那两个问题,陆瓷都没否认,她故作克制的表情落在Aiden眼中,已经是一种无声的答案。


    ……她喜欢。


    Aiden保持着跪姿,俯身用脸颊蹭了蹭陆瓷的腿侧。


    他的视线变得更加灼热,雀跃的,侥幸的,传达着无穷尽的渴望。


    “Luna,今天我表现得很好,可以……给我一点奖励吗?”


    趁着她此刻的恍惚,Aiden又一次追问。


    几次呼吸后,陆瓷用手摸上男人的脸,指尖从他脸颊划过,指腹又擦过他的嘴唇。


    她把手放下,这是默许。


    ……


    吻又落下来,像精湛的芭蕾舞者,脚步腾挪转移。


    这次的亲吻比刚才更令人眩晕,陆瓷用手扶在岛台边缘,防止自己倾倒。


    客厅墙上挂着钟表,此时传来短促的乐声,是时间到达了零点。


    指针转到零点的那一刻,落地窗外突然升起了烟花。


    城市里很少会放烟花,更别说今天并非什么节日,然而巨大的、色彩缤纷的焰火还是铺满了夜空。或许是因为今天正好是她的生日吧。


    陆瓷仰起脖子,转头看向窗外。烟花的轰鸣声如在耳畔,散落成密密麻麻、星星点点的火光。


    ……


    目睹最后一朵烟花绽放之后,男人又凑到她耳边,轻笑着说:


    “Luna,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说:Luna生日很快乐了。:-D


    第72章 靠近 “可以允许我回到你身边吗?”


    奖励某人一顿夜宵后, 陆瓷的眼神重新聚焦,表情冷淡下来,吩咐他去睡客卧。


    消耗了些体力, 陆瓷这天晚上睡得很香。至于Aiden睡得好不好,她就不知道了, 不过半夜似乎听到他在洗澡。


    第二天早上叫醒她的是早餐的香味。


    陆瓷穿着睡衣, 梳洗完毕后从主卧走出来,只见Aiden正在厨房里忙碌。


    他们的睡衣是同款,都是灰色的长袖长裤, 只不过Aiden将长袖袖口挽了起来,露出有力的小臂。他握着煎锅用力一颠, 锅中的蛋卷就翻了个面。


    男人的手臂在发力时有青筋浮现,手指修长,做起事来慢条斯理、颇为美观。


    陆瓷的视线落在他的无名指上, 那里戴着一枚无钻的戒指,是他们的婚戒。


    昨夜白金戒圈冰凉的触感还历历在目。


    陆瓷面不改色地走到餐桌旁, 等待她的早餐。


    听到她的脚步声,Aiden转过头来笑了笑:“早上好呀,亲爱的。”


    他笑得格外开心, 将煎蛋卷盛到盘子里,从灶台边端起。


    “早上好。”陆瓷抬了抬眼。


    然而,男人没把早餐端来餐桌,而是放在了厨房岛台的某块区域上, 笑意盈盈地说:“来这里吃吧,宝贝。”


    “……”陆瓷略微不爽地抿起嘴,但是她饿了,也懒得和厨师争论。


    她走过去, 在岛台边坐下。男人贴心地将刀叉递给她,手柄朝她、尖端朝着他自己。


    陆瓷开始吃早餐,Aiden又回到灶台边,重新调配蛋液,做起他自己的那份。


    刀叉在蛋卷间切割划动,陆瓷注意到岛台已经被仔细擦拭过,清理得光洁如新。


    画面在脑海中浮现,刀叉的速度慢下来。


    ……岛台光滑平整,只是用手扶着很难维持平衡,她屡屡往后倒,最后只能去抓Aiden的头发。


    然而某人一到这种时候就充满恶趣味,从一开始乖巧地服务,到后来将她抱起来使她失去支撑。他的眼睛和嘴唇都有光亮闪动,后者在闲下来的时候还乐此不疲地说着夸赞的话。


    她想起自己低头看到的模糊情景——男人漆黑深遂的眼睛带着笑,趁她没法反驳的时候调侃:“亲爱的,我都要被你淹没了……”


    “Luna,你在想什么?”


    Aiden端着盘子坐在了岛台对面,见她失神,故作关切地询问。


    陆瓷回过神来,吞下一口煎蛋卷,神色依旧淡漠:“……没什么。”


    她抬眼看向Aiden,开始安排今天的日程


    :“待会我要去公司,你送我去,昨天让你留宿只是一次的事,今晚你就回自己的公寓去住,有什么需要共同出席的活动我再通知你。”


    餐桌对面的男人瘪了瘪嘴,未经打理的黑发体现出柔顺的弧度,将那张脸的冲击力也减弱了几分。


    听见她的话,Aiden垂下眼睛,一副委屈的样子:“Luna,能不能不要凶我。”


    陆瓷好笑地微微挑眉,一米九二的丈夫不知道从哪学的撒娇,撒得脸不红心不跳。她语气柔和了点,言语依然直白:“哪凶你了?Aiden,我不想和你住在一起,我不信任你。”


    “……”男人抬眸看她,努力地争取:“可是,我最近表现得很好啊。”


    “Luna,光是给你过生日,我就准备了两样礼物。”Aiden伸出两根手指来,大概代表着红宝石镯子和10%的股份。


    他眼神缓缓转变,第三根手指又抬起来:“哦不对,是三件。”


    此时Aiden脸上委屈的神色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暧昧的笑意。他一边与她对视,一边掰着手指计数:“好像也不止三件,四、五、六……七?抱歉亲爱的,我没数。”


    他达成结论:“总之,和我住在一起应该很开心才对。”


    “……”陆瓷挑起的眉毛落回来。


    她深吸了口气,把刀叉一撂,转移话题:“我吃完了,今天的煎蛋卷有点淡。”


    说着,她站起身,转头往卧室走,一边说着:“我先去换衣服,你动作也快一点,我们马上出发。”


    见她架不住脸,Aiden忍不住轻笑了两声,低下头道:“好的,遵命。”随后便开始专心用餐。


    二十分钟后,陆瓷打扮完出来时,Aiden已经将厨房收拾干净,换回了昨天那套正装。


    “我们出发吧,亲爱的。”男人恢复了优雅沉稳的模样,为她打开公寓门。


    两人下楼坐上轿车,Aiden给司机放了个假,亲自送她去公司。


    ……


    从这一天——也是陆瓷进入二十五岁的第一天开始,她的生活逐渐忙碌了起来。


    多年来,长明资本涉及的投资项目较为广泛,从传统行业到转型企业,灵活地遵循着市场的风向。逐月资本则是锚定高尖端科技行业,结合了量化手段,在一二级市场都有布局。


    市场瞬息万变,这种模式意味着陆瓷需要不断学习、不断跟踪挖掘,工作量成倍增加。


    虽然Aiden是逐月的主要出资方,也提供了优秀的技术团队,但是他很少会出现在逐月的办公室。陆瓷有着相当大的空间来施展手脚,她才是逐月毋庸置疑的话事人。


    在她公寓留宿一晚后,Aiden意外地没有得寸进尺,而是又开始扮演模范丈夫。


    他常常为她做好午餐送到公司,执意开车接送她上下班,既当厨师又当司机,几乎要把家族产业和Lucid Partners的事务都抛到一边。


    Aiden严格遵守着陆瓷立下的各项规矩,送她到公寓楼下时会缱绻地盯着她的嘴唇,却不索要临别吻;跟随她出席社交场合的时候也尽职尽责地挽着她的手,替她拎起拖地的裙摆,只有在她穿露背裙的时候才会搂她的腰。


    他解决她不爱吃的食物,为她擦拭唇角沾到的汤汁,适时地在社交谈话中对她大肆称赞。他用全副身心来关注她,照料到每个细节,确保她事事顺心。


    Aiden好像又变回了几个月前的样子,克制知礼,温柔细致,甚至比从前都更有分寸感。


    几个星期下来,陆瓷实在是挑不出他半分毛病。


    陆瓷心如明镜,他大概率不是突然转性、真心改过自新,而是想着投她所好,用完美的表现来讨好她、感化她,一点点拉近和她的距离。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她留意到Edward的基金最近陷入了不小的麻烦,很显然是某人动了手脚。


    而在那些社交晚宴上,每当有异性与她交谈,或是视线在她身上停留得过长,男人的神情还是会隐隐烦躁,把她挽得更紧一点。


    不过,即便如此,陆瓷对Aiden的蜕变也相当满意了。她并不希望自己的丈夫变成一个无聊的假人,她只是希望自己在这段关系中占据绝对的主导地位罢了。时至今日,她似乎已经达成了这一目的。


    陆瓷决定循序渐进地放开限制。首先是偶尔和Aiden一起吃晚餐,其次是给他更多的好脸色,时不时称赞他的厨艺,非公共场合也允许他牵她的手。


    以及……某些夜晚,当Aiden将她送到公寓楼下,她故意没把牵着的手放开。


    每当她给出暗示后,男人在电梯上和走廊里还能忍耐,一进公寓就迫不及待地吻上来,一开始尚算克制,在她回吻后则愈发热烈,一边流畅地脱下西服外套、解开领带,衬衫中间敞开,传来滚烫的体温。


    然而,当Aiden的手放在她领口或后背拉链上,总会停下来征求允许,像只明明馋得不行、还乖乖等待主人进食许可的大型犬。


    一旦进入正题,某人的本性又暴露无遗了,喜欢捏她的手腕脚腕,摸她的脸,摁她的腰,嘴上再忙也要说话,问她喜欢这样还是那样,从她的容貌身体夸到动作表情。


    要不是那张嘴能派上用场,陆瓷真想拿块布把这人的嘴堵住。


    不过她也得承认Aiden的服务精神值得称赞,通常她已经饱餐几顿,对方还饿着肚子,却也不要求她做什么,忍得眼角都在泛红。


    次数多了,陆瓷也心生可怜,口中的话从“你自己解决吧”变成“可以”,男人的眼眸也从压抑委屈变成了笑意满满、闪闪发光。


    第二天陆瓷又会后悔自己点了头,只能挑出高领的衣服穿着上班,也没法再穿走路不稳的细高跟。


    这些夜晚,Aiden从来都是睡在次卧。当天晚上他会为陆瓷吹干头发、负责一切清洁工作,第二天再给她做丰盛的早餐,开车送她去公司。


    陆瓷过惯了这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一个人睡在公寓里的时候,反而觉得有些冷清,于是她让男人留宿的频率逐渐升高。


    直到某一个下午,大概是陆瓷回到N市的第二个月,这天逐月刚刚敲定一项投资,她刚带着团队开了瓶香槟庆祝,还没到下班时间,Aiden就来到了公司。


    Aiden在公司突然出现这种事给陆瓷留下的印象并不好,她狐疑地跟着Aiden走进会议室,问他想做什么,只见他拿出了一份薄薄的文件。


    “抱歉,Luna,我想给你一个惊喜。”Aiden翻开文件递过来,眼含期待地看着她。


    “我……擅作主张,重新拟了一份婚前协议,你想看看吗?”


    陆瓷多看了他两眼,才低下头开始阅读文件上的内容。


    才读到一半,她就愕然地抬起头,惊讶地看着桌对面的男人。


    这份协议白纸黑字,条例清晰——Aiden将他名下的所有资产都囊括了进来,包括属于Vanderbilt家族的产业。离婚后的分割方式也改变为8:2,一旦两人分开,她将得到对方的大部分资产。


    “Aiden,你是认真的吗?”陆瓷不敢置信地问。


    男人身体前倾,似乎有些忐忑。他定定地注视着她,缓缓开了口,如同在向她献上忠诚:


    “Luna,我爱你。现在你随时都可以剥夺我的一切……我这么做,你会更信任我一点吗?”


    这次陆瓷真的动容了,她自认为不可能为任何人做到这个地步,即使她爱他也不行。


    她眼瞳微微颤动,坦然地承认:“我会。”


    “那么,我可以请求你、允许我……回到你身边吗?”Aiden一字一顿地问。


    陆瓷沉默了,在她生日那天,Aiden还在问她“你能不能回到我身边”,现在他的用词却反了过来。


    桌对面的男人一袭深灰色的大衣,衣角发丝都矜贵得体,他是财经报道上显赫的新贵,是手段狠辣绝地翻盘的年轻家主,也是多年来对她紧紧相随的影子。


    此时此刻,他在乞求她的爱,仿佛这是他存活于世的唯一意义。


    这是真的吗?


    陆瓷还是不确定,但是沉默良久后,她点了点头,唇角不由自主地翘起来。


    她用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轻声回答:“可以。”


    作者有话说:Aiden也是费劲浑身解数了。


    都说干我们这行不能轻易爱上读者,可是每次看到新章有小宝评论我心里都暖暖的,第二天码字又有动力了!!我的聪明可爱善良智慧美丽幸运又完美的小宝们!!如果能给我一点评论(尤其段评)和灌溉,我真的会开心得在天上飞三个来回再掉下来继续码字。【卖萌】【卖萌】


    完结越来越近啦,感谢小宝们的一路相伴!!爱你们~【流泪猫猫比心.jpg】


    第73章 计划之外 再次同居。


    自从陆瓷说出那句“可以”、并在文件上重新签下自己的名字后, 她放开了对Aiden的绝大部分限制。


    首先,她允许Aiden搬进她的公寓、和她住在一起,


    一开始是睡在客卧, 后来则是同床共枕。


    她对肢体接触的限制也宽松了许多,拥抱、亲吻, 以及其他私密的事, 只要征求她的同意即可。


    Aiden是在圣诞节前夕搬进来的,那天正好是初雪,街上一片白茫茫, 一道道不同的脚印和车辙彼此覆盖。男人的皮鞋在她公寓楼下沾到了雪,被他擦拭干净后放进她的鞋柜, 和她的高跟鞋摆在一起。


    这是他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圣诞节。


    不过,对于Aiden来说,能够和他的Luna重新在一起, 每一天都算是节日。


    Aiden还记得此前的二十几个圣诞节,他都没有正儿八经地庆祝过。要么是在老旧的公寓里, 和母亲分食一小份火鸡,要么是在庄园的长餐桌上,面对那一双双血脉相连的、厌恶讥讽的鬼眼。


    只有在认识Luna以后, 他才在圣诞前夜独自驾车前往P市,在雪花和铃声中远远地看她和朋友聚餐的侧颜。


    今年的圣诞节是最棒的。他终于可以和Luna一起度过。


    Aiden购置了圣诞树和各种装饰物,把他们的公寓装点得极具节日氛围,壁炉上挂着圣诞袜, 树枝上缠绕彩灯,他在树下放了七八件精心包装的礼物,全部都是为她准备。


    从Luna的表情来判断,每一件她应该都很喜欢。


    尤其是当他从最后一个盒子里拿出圣诞帽, 以及带有铃铛的红色丝带时。


    “亲爱的,我也是你的圣诞礼物。”他故意解开衬衫,丝带搭在脖颈和胸口。


    他已经提前做过俯卧撑,肌肉线条流畅而饱满,妻子的视线落在他胸口,漂亮的指尖撩起丝带一端。


    如今Aiden已经对Luna喜欢的东西了如指掌,什么样子都能扮演得信手拈来。


    毕竟只有先让丝带缠住他的脖子,让Luna开心起来,他才能抓住机会,连哄带求,在晚些时候把丝带缠在Luna的手腕。


    铃声摇晃。窗外在下雪,室内却温暖湿热,几乎要有雾气爬上客厅的落地窗。


    这个圣诞夜,以及接下来一个多月的冬天,Aiden都感到相当幸福。


    在旧年与新年的交界,逐月和长明的工作都格外顺遂。Luna虽然忙碌,偶尔凌晨还在工作,但是她明显过得很充实,心情也不错。


    Luna经常会对他笑,碰到棘手的问题会征求他的建议,需要加班的时候也会提前和他报备。


    虽然他不需要报备也能知道Luna的去向,但是收到她的信息时,Aiden还是很愉悦。


    Luna一直戴着那枚红宝石镯子,从未取下来。她的日常很简单,大部分时候都在公司和公寓之间两点一线,社交活动都是和他一起参与,朋友聚餐也是在家附近,只有偶尔外出散步的时候会是她一个人。


    代表着妻子位置的红点一直在安全范围内跳跃,Aiden的忧虑一点点减轻。


    Luna真的重新接纳了他,为此他付出了诸多的努力。他放下了一切身外物,甚至更改了自己的性格,现在Luna的目光终于回到他身上,并且不再那么冷漠。


    美中不足的就是……即使他已经完全按照Luna的喜好来呈现自己,这两个月以来,她还是没有说过一次她爱他。


    Aiden并不会提起这件事,既然他已经获得了Luna的原谅,或许他就不应该再奢求她的爱。


    能够成为妻子趁手的工具,照顾她生活起居,能投其所好地取悦她、温暖她的床褥……他得学会知足。


    比起能否得到妻子的爱,更加令Aiden发愁的是妻子身边太多的干扰项。


    随着一个个项目落成、合作谈妥,Luna俨然是声名赫赫的圈内新星。他们收到越来越多的社交邀约,有更多人盯上了Luna的能力、她的果断风格和精准判断,以及……她的美。


    Edward Aston不是第一个觊觎Luna的男人,也不是最后一个。挽着Luna出席活动的时候,各种各样的目光总是让Aiden感到愤怒又恶心。


    这些人的样貌、名字他都一一记下,先是警告,后是摧毁。久而久之,这样的人越来越少。


    可是,Aiden能处理对妻子笑的男人,却干涉不了妻子的笑容——当Luna与别人愉快地交谈时,他只能把她搂得更紧一点,尽可能早点结束他们的聊天。


    他控制不了Luna,控制不了她的去向,控制不了她的心愿,控制不了她对谁笑。


    竞争者的出现带来危机感,危机感使人焦灼。他偶尔会想,如果有一天他对Luna来说失去了利用的价值,他又要怎么留住她呢?


    随着时间来到二月中旬,N市正式进入了深冬。


    这两个月以来,Aiden就这么一边幸福一边焦虑着。


    缓解这种焦虑的方法只有两种,第一就是尽可能时时刻刻与Luna在一起,越近越好,最好是肌肤相贴。


    第二就是当Luna没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反反复复地刷新她的位置,只有看到那枚红点在他一小时的车程距离内,Aiden的心才能落在实处。


    比如……今天,正值周末的下午,Luna又出去散步了。


    Aiden一个人坐在公寓的书房里,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家族产业的数据报告,但他无心浏览,只是感到无端的烦躁,下意识地打开了定位软件。


    Luna每次出去散步都不让他跟着,他只能在定位软件上用目光尾随。


    妻子需要自己的空间,Aiden能理解,他只是想确保她的安全罢了。


    Luna散步的路线很固定,从公寓楼下出发,经过中央公园,穿过草坪和高楼大厦,绕一圈再回来。


    今天大概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


    陆瓷正穿着轻便的羽绒服和长裤,走在覆着薄薄积雪的大街上。


    鞋底踏在雪上,有种绵软的摩擦感。午后的日光很白,在街边的玻璃楼体上折射出炫目的光点,


    陆瓷从街道走到公园,公园里绿意不再,但是没了高楼的环绕,终于让人可以呼吸。


    在和Aiden形影不离的这两个月里,散步都是陆瓷用来厘清思绪的方式。


    从她发出那封求助的邮件开始,通过半年的时间,她如愿以偿地获取了婚姻,又在婚姻中建立了主导。


    Aiden被她塑造成了她想要的样子,占有欲被遏制,危险性被包裹,他或是掩盖或是弯折了自己的本性,把缰绳递到她手上。


    从他控制她,变成了她控制他,从一种不平等变成另一种。


    这样的生活很放松,几乎无忧无虑。Aiden做任何事都要经过她的同意,他乖巧、顺从,任她牵引推拉。当然,除了在床上以外。


    最初,这样的控制感让陆瓷非常满足,可是久而久之,她渐渐骑虎难下。


    陆瓷的感知很敏锐,在幸福生活的表象下,她观察到了Aiden始终留有某种痛苦和煎熬。


    每当他们独处,他都表现得格外黏人,“求你”、


    “拜托”这类词他已经说得毫无负担。利益和自尊Aiden确实都放下了,但是他也经常失魂落魄地看着她,夜里事后也总是把头深深埋在她的颈窝。


    Aiden说了很多次喜欢她、爱她,她没有给过正面的回应,他也从不追问。


    丈夫这么听话,她应该感到安心才对。她不受束缚,她绝对安全,这难道不是最理想的婚姻吗?


    然而,当Aiden屡次在凌晨从噩梦中醒来,颤抖着从背后把她紧紧环抱的时候,又或者是在他醉酒的那一两个晚上,红着眼眶呢喃让她不要离开的时候,陆瓷都莫名觉得愧疚。


    可是,对失去她的恐惧和对她的爱的渴求——这是她用来控制Aiden的、最有效的手段。她要如何能够放开呢。


    是不能放开,还是不想放开,又或者是不敢放开?


    陆瓷也没想到自己会面临这样的难题。


    陆瓷一边断断续续地思索,一边穿梭在覆雪的公园。


    想到Aiden还翘首以盼、可怜兮兮地在家里等她,她就心情复杂。


    于是她越走越远,逐渐偏离了往常散步的路线。


    陆瓷走回高楼林立的街道,市区车水马龙,在冬日依旧繁华。她漫无目的地行走,脚步停在了某一栋建筑前。


    这是一栋不起眼的公寓楼,其中有一间面积不大的房子,是她为自己准备的安全屋。


    回归N市之前,她无法预料Aiden会疯到什么程度,也无法确定自己手中的那些证据能否真正威胁到他。一旦有任何意外,脱身之后她都需要一个躲藏点,因此她提前找人租下了这间公寓。


    这里离她家并不远,也就是两三公里的距离,适合在紧急情况下藏身。


    公寓里有足够的食物和换洗衣物,以及藏在各处的防身武器——她必须得为任何情况做准备。


    除此之外,陆瓷曾经放在M大附近公寓里的那些东西也都转移到了这里,包括她的备用通讯设备、现金和贵重物品,还有那些相片。


    陆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栋公寓楼下,她现在已经没了躲藏的必要,但是她下意识来到了这里,是因为她潜意识中在逃避着什么吗?


    陆瓷踌躇片刻,大概是出于某种怀旧的念头,也为了消磨时间,她还是走进了公寓楼。


    这间安全屋所在的楼层不高,大门上装的是密码锁,密码是Aiden的生日。


    设置这个密码的原因很简单——哪怕Aiden找到了这里,他大概也不会尝试输入自己的生日,毕竟在他看来……他没有这么重的分量。


    公寓里窗帘紧闭,一片漆黑,柜子里放着几个储物箱。陆瓷打开其中一个箱子,里面是她在销声匿迹的那段时间里使用的手机,还有她曾钉在毛毡板上的相片。


    相片规整地叠在一起,每一张的上方都有个小小的圆孔,图钉曾从这里穿过。


    其实她可以将这些相片销毁,但是这些相片是在她独自躲藏的那两个月里、唯一陪伴她的东西,也算有点纪念意义。


    在这叠相片中,最上面的那张赫然是多年以前她在M大咖啡厅里拍下的、某人的背影。


    陆瓷下意识抬起手,指尖落在穿着黑色连帽衫的背影上。


    记忆纷繁,她突然回想起他们交换过的无数封邮件,以及那些被男人精心包扎的、点缀在她学生时代的一束束鲜花。陆瓷默立在原地,缓缓收回了手。


    或许她可以对Aiden好一点。


    或许她可以不用付诸言语,而是用亲近来表达。


    陆瓷叹了口气,她突然就想回家了。


    她把储物箱放回柜子里,走出了这间公寓,门锁重新合上。


    她又回到宽阔的马路,穿过在冬日里略显冷清的公园,走回熟悉的街道。


    陆瓷在路上步行的时间已经超过一个小时,疲惫感慢慢升起,直到她推开家门、感受到恒温系统下温暖的空气,才终于放松下来。她脱下羽绒服,下意识在屋里寻找Aiden的身影。


    “Aiden?”陆瓷出声喊他,但是没人回复,她在公寓里走了个遍,到处都空旷安静。


    她微微皱眉,但是没太在意,也许是工作上有什么急事,Aiden出去处理了。


    陆瓷洗了个热水澡、换回宽松的丝绸睡裙,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好不容易迎来周末,这周基金的事务又不多,既然Aiden不在家,那她就自己放松放松。


    她打开电视,找到一部高中时爱看的欧美偶像剧,随便点开一集。


    屏幕上的俊男靓女在吵架,她推他的肩膀,他抓她的手腕,男主角崩溃地问“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谎”,吵着吵着两人又热吻在一起,一边接着争论,一边三下五除二地脱去裙子衬衫。


    ——经典的偶像剧情节,但陆瓷丢掉脑子、看得津津有味。


    她窝在沙发上看了两三集,落地窗外的天空渐渐暗了下来。陆瓷困了,眼睛不由自主地开始阖上,同时肚子也饿了起来,时间已经到了晚饭点。


    直到天边的最后一丝晚霞也消散殆尽,门口才传来开锁声。


    Aiden终于回来了。


    陆瓷懒懒地朝玄关看去,只见男人身穿大衣,头发略有些凌乱,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走进家门后,他便慢条斯理地脱去大衣,低下头换鞋。


    “Aiden,你去哪了?”陆瓷懒得从沙发上起身,开口问道。


    “我出去了。”Aiden还在换鞋,他的回复很简短,声音听起来怪怪的。


    陆瓷察觉到异样,但是她已经决定要对Aiden态度软些,而且她肚子真的饿了,于是她没有追问,而是久违地撒起娇来:“你怎么才回来……我肚子好饿,我们晚上吃什么?”


    Aiden换好了拖鞋,但是他并没回答她的问题。他沉默着,慢步朝她走过来。


    脱去大衣后,男人上身只剩下一件纯黑的高领针织衫,布料不算紧身,只在行走间显露出隐约的身体线条……最近Aiden总是这样,动不动就打扮成她喜欢的样子在家里晃,这和蓄意勾引有什么区别。


    陆瓷用视线对男人上下打量,不由自主地抿起唇。直到Aiden走到沙发旁边,她才注意到对方手上拿着一张什么东西。


    Aiden把那件东西轻轻放在了茶几上。


    男人弯下腰,骨节清晰的手指按在纸张的一角,那是一张相片。


    熟悉的相片。


    学院咖啡厅,黑色连帽衫。陆瓷下午才在安全屋里见过这张相片。


    陆瓷抬起头,只见Aiden眼里闪着奇异的、兴奋的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似乎积郁已久的所有煎熬都一扫而空,男人脸上只剩下强烈而纯粹的探究欲。


    “Luna,宝贝……”


    “这张照片,你是什么时候拍的?”


    作者有话说:Aiden的烦恼是Luna不爱他。


    Luna的烦恼是Aiden太听话。


    实则两个人都想多了。


    纠结了很久,还是决定按照原定的大纲,让他们在HE前坦诚相待。


    只有完全诚实地面对彼此、面对自我,才可以真正深刻地相爱,对不对?


    在我心里,Luna和Aiden的爱,其底色是悲伤的、孤独的,拨开表面的各种博弈和控制,他们友谊/婚姻的本质其实是一种相互依赖的共生关系。他对她或者她对他来说,都是茫茫人海中的一双恒久不移的眼睛。


    小情侣就这么永生永世地纠缠下去吧!!!


    第74章 两重天 “所以你也爱我吗?”


    看到照片的那一刻, 陆瓷瞬间就从困倦中清醒过来。


    她将视线从男人脸上移开,眨了几下眼,大脑飞速运转。


    ……她该怎么办?


    Aiden是怎么找到这张照片的?


    陆瓷眼神一滞, 想到了抢占主动的方法。


    她重新与Aiden对视,冷声质问:“你跟踪我?”


    Aiden见她避开问题, 似有所料地轻笑一声, 坦荡道:“对,亲爱的,我跟踪了你。”


    “但是, ”他话锋一转,唇角扬起弧度, “很显然,你也跟踪了我,而且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跟踪我了, 是不是?”


    男人用指尖轻点那张相片,随后直起了身。


    他自上而下俯视着她, 目光里没有居高临下,只有一种微妙的亢奋。


    陆瓷答不出来,她顿时感觉如坐针毡, 身体僵硬起来。


    她还在思考对策,Aiden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很久是多久呢?我还记得这件连帽衫,这应该是我读研究生的时候吧,大概是四五年前?”


    他用视线锁定着她, 笑意渐浓:“Luna,五年前你就偷偷来见过我吗?”


    “……”陆瓷攥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丝绸睡裙泛起褶皱。


    这局面有点糟糕。


    Aiden不蠢,从一张照片就可以联想到大部分的真相, 她无法狡辩。


    但她也做不到直接承认,于是一口气卡在中间,只能先用沉默来应答。


    男人并不介意她的沉默,语调轻快地继续分析:“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你应该早就知道我是谁,甚至也知道我对你的……感情。”


    说到这,Aiden的语气越发有趣:“那么Luna为什么还会心甘情愿地走进我的陷阱,和我结婚呢?又为什么会突然发现我的身份,提出要离婚呢,亲爱的……从始至终,你到底想要什么?”


    男人小幅度歪了歪头,一副困惑不解的样子。


    “我……”陆瓷硬着头皮开口,试图在脑海中编织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一时间想不出借口,略微不爽地坐在沙发上,这样一站一坐的姿态让她感觉自己像个被审问的犯人。


    于是她站起身,侧身走出被男人俯视的空间,往一旁走了两步。


    借着这两步的空档,陆瓷绞尽脑汁,还是决定转移话题:“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位置的?我只是去散步而已,还是说……我每次出去散步,你都在后面跟着?”


    她维持着表面上的从容,冷冷抬眼看向Aiden。


    Aiden笑容不变,妻子的冷漠已经没法再将他唬住,他流畅地回答:“不,我只有这一次跟踪了你,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至于为什么知道你的位置……”


    他视线往下移动,落在陆瓷丝绸睡裙下方的左脚脚腕。


    陆瓷立马就明白过来,戴着红宝石镯子的那只脚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她嗤笑一声,正要质问,然而Aiden率先开了口:


    “亲爱的,我这么诚实地回答了你的问题,那么你也诚实一点,回答一下我的问题,好不好?”


    Aiden一边说着,一边朝她走近了两步,刚刚拉开的距离又被缩短。


    客厅里的灯光是观影模式,亮度并不高。男人侧面对着电视,屏幕散发的白光和头顶的灯光矛盾地投在他身上,衬得那双颤动的眼瞳黑白分明,灼人的目光如有实质。


    “抱歉,宝贝,我忘了说……拜托了Luna,求求你了Luna,请你为我答疑解惑,让我不再被你蒙在鼓里,可以吗?”


    男人把语调放得很低,明明在说请求示弱的话,他的笑容却愈发灿烂,似乎已经看穿了她的某种伪装。


    陆瓷微微眯起眼睛,不情愿地在脑海里组织语言。电视里还在播放那部肥皂剧,男主角刚被提出分手,正失魂落魄地流泪呢喃:“对她来说,我只是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条小狗。”


    陆瓷终于开了口:“我只是在保护自己罢了。”


    她叹了口气:“Aiden,这么多年了,你一直都在操控我。你在邮件里说的信息都是假的,你偷窥我、跟踪我,还敢偷偷溜进我的公寓,趁我喝醉了来找我、冒充我的朋友,又改名换姓地骗我和你结婚,拿基金来威胁我,把我关在庄园里……这些事,哪一件不是你亲手做的?”


    陆瓷扬起眉,脸不红心不跳地倒打一耙。


    “是,我早就见过你,也知道你是谁,”她故作坦然地承认,逻辑逐渐自洽,“我不想放弃一个聊得来的笔友,所以没有揭穿你,后来我又急需结婚,正好能用得上你。”


    “至于再后来的事情……如果我不这么做,你又怎么会变得像现在这么听话呢?”


    说到这里,陆瓷不自觉地抬起唇角。


    在她说话的过程中,Aiden始终全神贯注地倾听。他的目光变得黯淡,又渐渐亮起来,直到听到她的最后一句话,男人突然怔住了,眼睛一眨不眨。


    片刻的沉默后,他的目光越来越亮,音调也雀跃地翘起来:“哦……我做了这么多坏事,这么讨厌,Luna都还是没有放弃我,反而和我结婚,和我接吻,抱着我睡觉,还夸我听话,接受我的照顾,享受我的服务……”


    男人弯起眼睛,自行下了结论:


    “——所以,Luna,你也爱我吗?”


    这下轮到陆瓷愣住了。她张了张口,只觉得错愕又好笑。


    她的语气那么冷,说的话也斩钉截铁,Aiden是怎么解读出这样的意思的?


    但她只是张了张口,却没说出否认的话。


    ……为什么不否认呢。


    错愕过后,陆瓷又陷入一丝恍惚。


    然而,她没否认的这几秒对Aiden来说,就已经是一种肯定的回答。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巨大的幸福降临在他身上,仿若四肢百骸都在战栗,他胸口不断起伏,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Aiden伸出双臂,把陆瓷紧紧地抱在怀中,连手指也弯起,抓皱了她后背的丝绸睡裙。


    陆瓷被这个拥抱严丝合缝地覆盖,她感受到了男人的颤抖。男人轻薄的上衣在动作间绷紧,手臂线条鼓起,青筋露出脉络,连接着手腕和手背上因用力而凸起的骨头。


    他的拥抱温暖充实,又将她箍得难以呼吸。


    “松开……”陆瓷开口埋怨,刚要把男人推开,就听到压抑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Luna,我爱你,我在这个世界上只爱你。你真的也爱我吗?”


    Aiden一边问着,一边缓缓松开了她,双手滑下来握在她后腰。


    陆瓷抬起脸,只见男人低垂着头,近在咫尺地看着她。


    那抹雀跃的笑意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无比认真的表情,似乎他的生死存亡就取决于此刻。


    在她的犹豫中,男人认真的表情又变成忐忑和忧虑,Aiden的眼眶越来越红,甚至开始有水光闪动。


    他是真的很紧张,还是想用泪光来换她心软呢。


    陆瓷还没判断出来,Aiden就再次开了口,这回他更换了措辞:“你……可以也爱我吗?”


    随着这个问句,一滴眼泪越过泛红的眼眶,直直地往下坠。


    怎么还真的哭了。


    这滴眼泪落在她脸颊上,顺着皮肤流下来,明明是他的泪水,却在她脸上留下泪痕。


    陆瓷感到手足无措,又没来由地……觉得释然。


    “别哭了。”


    许久以后,她很轻地说,抬手触上男人的脸颊。


    她手指轻动,为他擦去眼泪,然后像叹气一样低低地回答:


    “……好,可以,我也爱你。”


    话音落下,如同为Aiden赦免了死刑,男人只花了两秒钟来理解,笑意就重新在他眼中升起。


    他把头低得更深,用额头与她相抵。


    “谢谢你……Luna,我好开心。”他轻声喃喃,尾音几乎要飘起来。


    男人的道谢听起来很真诚,陆瓷一时心情复杂。


    只是“我也爱你”四个字,就让他如蒙恩赐,开心成这样。


    她有些无奈,只听见Aiden又出声说:“宝贝,我想亲你。”


    “好……”陆瓷给出同意,于是这个字的后半段止于唇畔,淹没在吻里。


    男人的嘴唇很烫,轻易就将她口齿撬开,与她柔软地纠缠。鼻尖陷在脸颊,呼吸被扰乱,连着思绪一起被彼此吞吃入腹。


    手指在丝绸下游动,在她的脊背上留下足迹,又穿插在黑发之间。他们像被细密的丝线包裹,相互黏连,缠绵不休。


    陆瓷的手搭在Aiden的肩膀,在他的后颈交叠。男人将手移到她双腿后侧,单手把她抱了起来。


    电视里的肥皂剧已经演到下一个情节,恋人冰释前嫌、两相对望,正在互诉


    衷肠。


    Aiden用空余的那只手拿起遥控器,把肥皂剧切换成优美的蓝调音乐。


    陆瓷落在沙发上,高大的身躯覆过来,吻又落在她的额头,她的鼻尖,她的耳廓。


    她不介意继续下去,然而此刻她已经眩晕得过了头,她怀疑自己低血糖了。


    “Aiden……等一下,我还没吃晚饭。”她开口打断。


    男人应声停下,用手臂支起身体,声音掩不住地沙哑:“嗯,Luna肚子饿了,那我们先吃点餐前甜点好不好?”


    在她拒绝之前,他又委屈兮兮地补充:“拜托了宝贝,我刚才都流眼泪了,需要一点安慰。”


    嘴上委屈,温热的手却抚上她平坦的腹部,坏心眼地往下摁了摁。


    “……”陆瓷说不出话。


    Aiden又换成温柔的语气:“待会我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红烧排骨,清蒸鱼,再给你切一块小蛋糕,上面放颗糖渍樱桃,喜欢吗?”


    陆瓷听得越来越饿,又看到某人仍然泛红的眼角,最终还是不耐烦道:“……那你快点。”


    “嗯嗯,我尽量。”某人表情乖巧,其他存在感却越来越强。


    ……


    后来,陆瓷平坦的腹部鼓起来,里面装着排骨、鱼、蛋糕和糖渍樱桃。


    直到在餐桌上用餐时,客厅里还一直播放着蓝调音乐,鼓点时急时缓,歌手吟唱出丝滑的转音,伴随着连绵不绝的重复和弦。


    Aiden在厨房里收拾善后,系着围裙的挺拔身影落进陆瓷眼底,与那个在咖啡厅里穿着连帽衫的背影两相重叠。


    美味的食物填饱了肚子,可是为什么心脏也变得沉甸甸?


    陆瓷将手肘撑在桌面,偏头靠在自己的掌心。


    不知不觉间,紧绷的两肩放松下来,有什么东西终于无声地消失。


    作者有话说:还剩最后一章啦!


    周五加班,回家比较晚,居然断断续续地写了个通宵哈哈哈哈


    本来想一口气把下一章也写完,但是实在熬不住了,等我睡一觉起来再写!!


    今晚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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